第一章 超市初遇
林晚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正蹲在超市货架前，认真地对比两款打折酱油的钠含量。
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大概是想拿最上面那排的进口生抽，但个子不够，踮了踮脚没够着。
我站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拿了下来。
“谢谢。”她接过酱油，视线扫过我手里的购物篮，微微挑眉，“你买这么多挂面？”
“嗯，一个人住，煮面方便。”我笑了笑，语气温和，顺手把篮子往身后挪了挪，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刚搬来这边，还不太会做饭。”
她打量了我两眼。我那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特意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无害又温顺。
“这牌子挂面不行，碱味重。”她随手从旁边拿了两把另一个牌子的丢进我篮子里，“换这个，煮的时候加点青菜和鸡蛋，别光吃面。”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笃笃的节奏，留下我站在原地，拎着那两把挂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叫沈砚，二十六岁，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插画师。三个月前搬到这个小区，在电梯里撞见她两次之后，就记住了她住的楼层。
林晚，二十九岁，投行高级经理，听说年薪后面跟着的那串零能砸死人。单身，独居，养了一只叫“发财”的布偶猫。
这些信息是我在楼下便利店跟老板娘唠嗑的时候，不经意间套出来的。
第二次见面是在小区门口。她车胎扎了，正蹲在地上看着瘪下去的轮胎皱眉。我刚好遛弯回来，书包里常年备着补胎工具——因为我的小电驴也经常扎胎。
“需要帮忙吗？”我蹲下来，没等她回答就动手了。
她站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什么都会？”
“画画的。”我头也没抬，专心撬轮胎，“穷，所以得什么都会一点。”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笑，跟平时在公司里那种客套的假笑完全不一样，带着点放松的意思。
补完胎我站起来，手有点脏。她递了张湿纸巾过来，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真的？”我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收敛，挠了挠头，“那……我能点菜吗？我不太会做饭，最近吃挂面吃得快吐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顺杆爬的，但还是点了头：“行，想吃什么？”
“红烧排骨。”我报了个最家常的菜，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后来那顿饭就约在了她家。我提了一兜水果上门，还带了一瓶不算贵的红酒。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发财在客厅沙发上翻着肚皮打呼噜。
我乖乖坐在沙发上撸猫，时不时探头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吧。”她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点“别添乱”的意思。
等排骨端上桌，我尝了一口，真心实意地夸：“太好吃了，比我妈做得都好。”
她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板住：“少来，你妈听见得气死。”
“我妈才不会，她巴不得有人管我饭。”我埋头扒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备冬粮的仓鼠。
那顿饭吃完，我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忽然说：“沈砚，你挺有意思的。”
“怎么有意思？”
“看着挺乖的，但总觉得你骨子里没那么乖。”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冲她笑：“那你看人还挺准的。”
洗碗的水有点凉，但我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开端比我想象的顺利。
第二章 蹭饭攻略
后来我就成了林晚家的常客。
频率大概是每周两三次，每次我都带着点由头——要么是“新画了一幅画想请你指导一下”，要么是“朋友送了箱车厘子我吃不完”，要么干脆就是“我今天画稿卡壳了，想来蹭口饭换换脑子”。
林晚每次都说“你怎么又来”，但每次都会多煮一碗米。
我摸准了她的作息，她加班多，回家基本没精力做饭，但又嫌弃外卖不健康。于是我趁机提出折中方案：她负责掌勺，我负责买菜备菜打下手。这样她省事，我蹭饭，双赢。
“你这算盘打得精啊。”她一边切土豆一边睨我。
“这叫资源置换。”我站在水槽边上洗菜，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再说了，我还能陪发财玩，你加班的时候它不至于抑郁。”
发财很配合地“喵”了一声。
林晚拿我没辙。
有次她生理期，脸色发白地窝在沙发上，我拎着红糖姜茶上门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前天喝冰美式的时候我就没吭声，昨天又看你点了刺身外卖。”我把姜茶倒进杯子里递给她，“大姐，你对自己好点行不行？”
“叫谁大姐？”她瞪我。
“我错了，晚晚姐。”我立刻改口，顺毛捋。
她哼了一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发财跳上沙发，挤进她臂弯里，我顺势坐在地毯上，给她脚边塞了个暖水袋。
“沈砚。”她忽然叫我。
“嗯？”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她别过脸去，耳朵尖有点红，“就是觉得你……好像挺会照顾人的。”
“没谈过几个，两三个吧。”我掰着手指头算，“都是和平分手，我这个人比较简单，不喜欢吵架。”
“看出来了，你脾气好得跟什么似的。”
“那也不一定。”我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要是有人惹到我底线，我也是会生气的。”
她没接话，低头喝茶。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财呼噜呼噜的声音。
后来我走的时候，她送我到门口，突然说：“下周我公司有个酒会，能带家属，你要不要来？”
我心跳漏了半拍，面上不显，歪着头看她：“家属？我算哪门子家属？”
她脸一下子红了，恼羞成怒地推了我一把：“不去拉倒！”
“去去去！”我赶紧扒住门框，“晚晚姐带我见世面，我哪能不去啊。”
第三章 酒会装醉
酒会那天我特意拾掇了一下。白衬衫黑西裤，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还戴了副金丝边的平光镜。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应该能打。
林晚来接我的时候，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说：“你平时是不是故意穿那么随便的？”
“怎么，今天太帅了？”我冲她眨眼。
“少贫。”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我从另一边上车，规规矩矩坐好。
到了地方，她挽着我的胳膊进场，我明显感觉到好几道目光扫过来。有个戴眼镜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着对林晚说：“林总，这位是？”
“朋友。”林晚介绍得言简意赅。
“哦——”那人拉长了声音，语气有点微妙，“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呢。”
林晚没理他，带我往餐台走。我小声问她：“那人谁啊？”
“同事，嘴碎。”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追过我，没答应。”
我“哦”了一声，低头拿了个小蛋糕，用叉子叉着吃，余光瞥见那男的还在往这边看。
“怎么了？”林晚顺着我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我咬了一口蛋糕，含含糊糊地说，“就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林晚嗤笑一声：“吃醋了？”
“没有。”我咽下蛋糕，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么直白，愣了下，随即伸手弹了我脑门一下：“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我不服气：“谁小孩子了，我二十六了。”
“我二十九，比你大三岁呢。”
“女大三抱金砖。”我顺嘴接道。
她脸又红了，拿了一块马卡龙塞进我嘴里：“闭嘴吧你。”
酒会后半程我老老实实跟在林晚身边，当了个合格的挂件。有人来敬酒我就替她挡，挡了两杯就开始装醉，往她肩膀上一靠，小声嘟囔：“晚晚姐，我头晕。”
“才两杯就醉？”她扶着我胳膊，语气嫌弃，但手没松开。
“我酒量不好嘛。”我半睁着眼看她，睫毛颤了颤，“你带我回家吧。”
后来据林晚说，我那天晚上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还打小呼噜。她把我拖回家扔在沙发上，我翻了个身抱着发财继续睡，嘴里含含糊糊喊了声“晚晚”。
她说她当时站在沙发边上，看了我半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些都是后来她跟我算账的时候说的。
第四章 雨夜告白
关系挑明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我画完稿子已经半夜十二点了，外面下着大暴雨。我正准备洗漱睡觉，手机响了，林晚打来的。
“沈砚……”她声音有点哑，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
“你在哪儿？”我一下子清醒了。
她报了个地址，我抓起伞就冲出去了。
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卡座里，面前摆着三四个空杯子，明显喝大了。我蹲下来看她，她眼神有点涣散，但看见我还是认出来了。
“沈砚。”她冲我笑，笑得傻乎乎的，“我跟你说，我今天谈成个大项目。”
“嗯，厉害。”我哄她，“先回家好不好？”
“不好。”她摇头，忽然伸手揪住我领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心跳骤然加速。周围还有人在看，我耳朵有点烫，小声说：“你先松手，咱们回家说。”
“我不。”她喝醉了格外固执，瞪着眼睛看我，“你都天天上我家蹭饭了，还给我暖脚、给我买姜茶、给我挡酒……你就是喜欢我。”
我深吸一口气。行吧，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是。”我看着她眼睛，认认真真地说，“我喜欢你。”
她愣住了，揪着我领子的手松了松。
“所以你能跟我回家了吗？”我伸手替她把碎发拨到耳后，“外面雨这么大，你再不回去发财该拆家了。”
她乖乖让我扶起来了，一路靠在我肩膀上。到家之后我把她放床上，去厨房煮醒酒汤。发财跟在我脚边转来转去，我低头对它说：“你妈今天可把我吓死了。”
发财“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醒酒汤煮好端进去，林晚已经半梦半醒了。我扶她起来喝了几口，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睛半睁着看我：“沈砚，我比你大。”
“我知道。”
“我脾气不好。”
“还行吧，我觉得挺可爱的。”
“我工作忙，没空陪你。”
“我有空啊，我时间自由。”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你别反悔。”
“不反悔。”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盖章了。”
她脸一下子红透了，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我要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看见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跟发财玩，厨房里煮着粥。她顶着鸡窝头站在卧室门口，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没走啊？”
“走什么，男朋友。”我冲她咧嘴笑。
她拿拖鞋扔我，没扔准，我捡起来乖乖给她送回去：“先刷牙吃饭，一会儿再说。”
第五章 官宣撒糖
跟林晚谈恋爱这件事，我花了大概一个星期才完全消化。
她这个人吧，工作上精明得跟什么似的，手下管着几十号人，谈项目的时候能把对方压价压到哭。但一到感情上，迟钝得令人发指。
比如我暗示她我生日快到了，她想了半天，问我：“那你想要什么？我转你两千块钱你自己买？”
我：“……我想要你陪我吃顿饭。”
她：“就吃饭？那多简单，我请你吃贵的。”
然后她真的带我去了家人均两千的日料店，给我点了份厨师长套餐，自己坐在对面拿手机回工作消息。
我一边吃金枪鱼大腹一边心塞。
再比如情人节，我提前一周就开始明示暗示，说花店最近玫瑰涨价了之类的。她听完了点点头，情人节当天给我发了个红包，备注写：自己去买束花吧，我怕挑的你嫌俗。
我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后来我学乖了，不要暗示，要直接讲。
“晚晚姐，周末我想跟你去看电影。”
“行啊，看什么？”
“爱情片。”
“不看，浪费时间。”
“……那你说看什么就看什么。”
“科幻的。”
行吧，科幻就科幻。我买了爆米花可乐，在电影院里趁着黑灯瞎火牵她的手。她手有点凉，我揣进自己口袋里捂着。她凑过来小声说：“你手怎么这么热？”
“因为紧张。”我老实交代，“第一次跟你正经看电影。”
她笑了一声，没抽回手。
电影散场之后我们去吃宵夜。烧烤摊上烟火气重，我给她剥小龙虾，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抬头跟我说：“我同事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啊。”
我差点被虾壳噎住：“这么直接？”
“不然呢？”她拿纸巾擦擦嘴，“我又不是地下党。”
我心里跟放烟花似的，但面上还是端住了，给她又剥了一只虾：“那你同事怎么说的？”
“她们说要看照片。”她拿手机对着我，“别动，拍一张。”
我嘴里还叼着半只虾，下意识比了个耶。她咔嚓拍完，低头捣鼓了一会儿，然后满意地放下手机。
“发了？”
“发了。”
“配文是什么？”
“没什么，就一个表情。”
我凑过去看，她朋友圈更新了一张我剥虾的侧脸照，配文是一个红色的爱心。
我盯着那个爱心看了五秒钟，然后低头继续剥虾，剥着剥着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林晚伸手捏住我下巴：“收敛点，笑得跟偷腥的猫似的。”
“我高兴。”我理直气壮。
第六章 同居日常
住到一起是林晚提的。
“你那个租房又小又贵，不如搬过来，反正你那点东西一个后备箱就拉完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涂指甲油，头都没抬。
我蹲在旁边给发财梳毛，闻言抬头看她：“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
“不然呢？你天天蹭完饭就走，我洗碗很累的。”
“我洗碗了啊。”
“我扫地拖地了。”
她涂完一只手，举起来吹了吹，斜眼看我：“搬不搬？”
“搬。”我一口答应，“但我得收点好处。”
“什么好处？”
“你以后做饭不许只做素的，我要吃肉。”
“长了肚腩别怪我。”
“不会，我天天遛发财，运动量大。”
于是我就搬过去了。东西确实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箱画材，还有半箱是给发财买的玩具。
同居第一天，我把牙刷放进她杯子旁边，毛巾挂在她毛巾旁边，拖鞋摆在她拖鞋旁边。林晚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忽然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什么？”
“过日子。”她说完就走了，耳朵有点红。
我美滋滋地把牙刷挪得更近了一点。
住一起之后我才发现，林晚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林总，在家就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龄儿童。衣服乱扔，外卖盒子攒三天才扔，看剧看到凌晨两点然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我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林晚，你能不能把袜子扔进洗衣篮？”
“顺手嘛，就扔沙发上了。”
“林晚，你这外卖盒子都长毛了。”
“我忘了嘛。”
“林晚，你再凌晨两点睡我就没收你平板。”
“你敢？”
我看着她瞪圆的眼睛，默默把平板递过去，小声说：“那你至少敷个眼膜。”
她拿我没办法，我也拿她没办法。
有次她连续加班一周，回家直接瘫沙发上不动了。我蹲下来给她脱鞋，捏脚，她哼哼唧唧地说：“沈砚，你真好。”
“嗯，我这么好，你得多疼疼我。”
“怎么疼？”
“周末陪我出去写生，就在小区花园，画发财。”
“行吧。”她闭着眼答应了，过了两秒又睁开，“不对，你拿我当模特？”
“画发财，你负责拿着逗猫棒。”
“……也行。”
那天下午她真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花园里逗发财，我支着画板画了一下午。小区遛弯的大爷大妈过来看了好几次，有个阿姨问：“小伙子，这是你女朋友啊？”
“嗯。”我点头。
“姑娘长得真俊，你俩挺般配。”
林晚在旁边逗猫，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后来那幅画我裱起来挂在了客厅。画上发财扑逗猫棒扑得龇牙咧嘴，林晚蹲在旁边笑，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洒在她头发上。
她看了半天，评价是：“把我画胖了。”
“那是光影问题。”
“你少糊弄我。”
我把画挂好，从背后搂住她腰，下巴搁她肩膀上：“晚晚，我以后天天给你画画。”
“不画稿了？”
“画稿哪有画你重要。”
她肘击了我一下，没用力：“肉麻死了。”
但那天晚上她主动做了四菜一汤，还给我剥了只虾。
第七章 护妻炸毛
我其实没看起来那么乖。
这个事实林晚是在我搬家第三个月发现的。
那天她公司有个应酬，说是跟合作方吃饭，让我不用等她。我嘴上说好，转头就搜了那家餐厅的地址，换了身衣服过去了。
到的时候他们刚上菜。林晚坐在主位旁边，旁边一个秃头男正给她倒酒，手都快贴她杯子上了。
我走过去，特别自然地拉开林晚另一边的椅子坐下，冲秃头男笑了笑：“不好意思来晚了，晚晚，这几位是你同事？”
林晚瞪着我，眼神里写满“你怎么来了”。
我假装没看见，端起她面前的酒杯：“她这两天胃不舒服，这杯我替她喝。”
秃头男脸色不太好看：“这位是？”
“哦，我是晚晚的男朋友。”我一口干了那杯白酒，辣得皱了皱眉，但还是笑呵呵的，“她没跟您提过吗？”
林晚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我忍着疼，面上不动声色。
那顿饭吃完，秃头男灰溜溜走了。林晚拽着我胳膊往停车场走，咬牙切齿的：“沈砚，你故意的吧？”
“我怕你喝多了。”
“我酒量比你好。”
“那他摸你手你看不见？”
林晚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摸我手了？”
“倒酒的时候碰你手指头了。”
“就这？”
“就这。”我理直气壮，“我女朋友的手是随便碰的吗？”
她被我气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行，你厉害。”
我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系好安全带，侧过脸看她：“晚晚，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她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就是没想到你还会这一出。”
“我早说过我不乖。”
“看出来了。”她转过头来，伸手捏我脸，“小绿茶。”
“什么绿茶？”我装傻。
“你少来这套，天天装乖卖惨蹭我饭，其实心眼多着呢。”
我笑眯眯地凑过去亲了她一下：“那晚晚姐吃这一套吗？”
她别过脸去，耳朵红透了，嘴上还硬：“凑合吧。”
第八章 富婆包养
日子一天天过，我越来越觉得林晚这人有意思。
她公司楼下新开了家奶茶店，我有时候下午去给她送。第一次去的时候她同事正好跟她一起下楼，看见我递奶茶过来，那同事眼睛都亮了。
“林总，这谁啊？”
“男朋友。”林晚接过去喝了一口，很自然地介绍。
“哇——林总你男朋友好帅啊，做什么的？”
“画画的。”我主动回答，笑得人畜无害，“没什么正经工作，靠林总养着。”
林晚拿吸管戳我：“少在外面败坏我名声。”
她同事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后来我再去送奶茶，她整个办公室都知道林晚养了个小白脸。林晚回来跟我算账：“我现在是公司著名富婆了，包养了个帅小伙。”
“那你要不要真的包养我？”我趴在她腿上抬头看她，“给点零花钱就行。”
“你稿费呢？”
“存着娶媳妇。”
她拿抱枕砸我。
其实我知道她心里门儿清。我虽然嘴上说靠她养，但画稿的收入一分没少挣，有时候接个大单比她月薪都高。搬过来之后家里添的大件基本都是我买的，只是我特意攒着发票等她“报销”——报销方式就是她做顿好吃的。
有天晚上我俩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忽然说：“沈砚，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就……画画画一辈子？”
“嗯，挺好啊，我喜欢。”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能明年要升职，会更忙。”
“哦。”
“你介意吗？”
我歪头看她：“介意什么？”
“我忙起来顾不上你。”
我想了想，把遥控器放下，认真看着她：“林晚，我搬过来跟你住，不是为了让你伺候我的。你忙你的，我自己会做饭了——虽然不好吃，但饿不死。你加班晚了我给你送宵夜，你出差我帮你看家喂发财。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非得天天黏着。”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干嘛？”
“奖励你的。”她靠回沙发上，语气里带着笑意，“没想到你还挺懂事的。”
“我懂事的地方多着呢，你慢慢发掘。”
第九章 周年求婚
认识一周年的时候，我准备了个小惊喜。
提前一周我就把家里布置好了，气球、彩带、一束白玫瑰——她不爱红的，嫌俗。蛋糕是自己烤的，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味道应该还行。
林晚那天照常加班到八点多才回来，一开门先愣了。
“这什么？”
“一周年啊，晚晚姐。”我系着围裙站在餐桌旁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你是不是忘了？”
她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最近太忙了……”
“知道，所以我把你那份也一起准备了。”我拉开椅子，“先吃饭，吃完有礼物。”
她坐下吃饭，我坐在对面盯着她看。她吃了几口，抬头：“你看我干什么？”
“好看。”
“少来。”她夹了块排骨塞我碗里，“吃你的。”
吃完饭我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她拆开，里面是个手工做的相册，封面是我们第一次吃饭那天她端排骨的照片——当时我偷偷拍的，她不知道。
翻开第一页是她在超市帮我挑挂面的手，第二页是她蹲着修车胎的背影，第三页是酒会上她挽着我胳膊的侧脸……都是这一年里我攒的素材，画成了小插画，旁边配着日期和一句话。
她翻得慢下来，翻到最后一页——我画的求婚场景，画得挺潦草，因为我画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她抬头看我，我单膝跪下去，从兜里掏出个戒指盒。
“林晚，我没钱买大钻戒，这个是我自己画的稿子换的，不大，但挺亮的。”我嗓子有点紧，“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她盯着戒指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我拽起来：“你膝盖不疼啊？”
“不疼，你先回答我。”
“答应了答应了，赶紧起来。”她把我拽到沙发上坐下，抢过戒指盒自己把戒指套上了，举着手看了半天，“还行，挺好看的。”
我松了口气，靠在她肩膀上：“吓死我了，我怕你嫌戒指小。”
“我嫌你话多。”她嘴上嫌弃，手却扣住我的手指，十指交握。
发财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跳上沙发挤在我俩中间，喵喵叫着要罐头。
林晚一边开罐头一边说：“对了，既然要结婚了，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
“我爸妈可能不太好搞。”她挠着发财下巴，语气淡淡的，“我爸做生意的，我妈大学教授，他俩眼光都挺高。”
“那怎么办？”
“怎么办？”她斜了我一眼，“你不是挺有心机的吗，自己想办法。”
我抱着她胳膊晃：“晚晚姐帮帮我。”
“帮不了，自求多福。”她把罐头放在发财面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澡了，你收拾桌子。”
她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回头，冲我晃了晃手上的戒指，笑得眉眼弯弯：“沈砚，眼光不错。”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一年过得跟做梦似的。
第十章 搞定岳父
见家长这件事，林晚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
“我爸脾气爆，我妈笑面虎，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特意穿了最规矩的一套衣服，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提了两瓶好酒一盒茶叶。林晚开车带我过去，路上一直在给我讲她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试图缓解我紧张。
“你手怎么这么凉？”她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摸了一把。
“你摸摸我心跳。”
她真把手搁我胸口上了，然后抽回去继续开车：“放心吧，死不了。”
林家住在城东的老别墅区，独栋三层，门口种着棵大桂花树。林晚她爸开的门，一米八几的壮汉，剃着板寸，胳膊比我大腿粗。
“爸，这是沈砚。”林晚介绍得随意。
“叔叔好。”我递上礼物，笑得乖巧。
林爸上下打量我两眼，“嗯”了一声，让开门：“进来吧。”
林妈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这就是小沈啊？长得真精神。”
林晚在旁边补了句：“妈，他做饭挺好吃的，今天让他露一手。”
我：？
林妈还挺高兴：“是吗？那来帮阿姨打下手。”
于是我就被推进了厨房。林晚跟她爸在客厅看电视，我隔着玻璃门看见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完全没有帮我的意思。
我在厨房一边切菜一边跟林妈聊天。林妈从我的工作问到我家庭情况，从家庭情况问到我以后打算。我老老实实答，手上没停，该切丝切丝该剁块剁块，林妈看着挺满意，最后说了句：“你这孩子手脚挺麻利，在家经常做饭吧？”
“嗯，晚晚工作忙，我时间自由，家里就我管。”
林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林爸终于发话了：“小沈，你现在画画能挣多少？”
“爸！”林晚皱眉。
“问问怎么了？”
我咽下嘴里的饭，实话实说：“不一定，好的时候一个月五六万，不好的时候一两万，够花。”
林爸哼了一声：“那跟我们家晚晚差远了。”
“是，所以还得努力。”我态度诚恳，“不过我对钱没什么大追求，能养活自己就行，晚晚挣的她自己花，我不惦记。”
林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林晚一眼。林晚低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林妈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呢说这些。小沈，吃排骨，阿姨特意炖的。”
那顿饭吃完，林晚送我出门的时候小声问：“怎么样？”
“你爸好像不太喜欢我。”
“没事，他谁都不喜欢。”林晚拍拍我肩膀，“我妈挺喜欢你的，她刚才跟我夸你了。”
“夸我什么？”
“说你看着乖，实际上心里有数，不像表面那么软。”
我乐了：“你妈看人真准。”
林晚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走吧，回家。”
后来大概又去了两三次，林爸态度才慢慢软化。转折点是有次他腰闪了，林晚出差不在家，林妈急得给我打电话。我开车过去带他上医院，跑上跑下办手续，把他送回家还炖了锅排骨汤放桌上。
林爸趴床上哼哼，我蹲旁边给他贴膏药。他沉默了半天，突然说：“你小子还行。”
“谢谢叔叔。”
“还叫叔叔？”
我抬头看他。
“叫爸吧。”
我嘿嘿一笑：“哎，爸。”
后来林晚回来听说这事，笑得直不起腰：“他就这样，嘴硬心软。”
我说：“那你呢，是不是嘴也硬心也软？”
“我心不软。”
“那你上次看剧看哭了。”
“那是风吹的。”
“在屋里哪来的风？”
“你管我。”
第十一章 婚礼撒花
婚礼办得不盛大，就请了亲戚朋友，在郊区一个草坪上。林晚穿婚纱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白裙子拖了一地，她挽着她爸走过来的时候，我站台上腿肚子直抖。
林爸把她的手交到我手里，低声说了句：“对她好点。”
“必须的，爸。”我攥紧林晚的手，她手心全是汗，看来她也紧张。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手抖得差点掉地上，林晚小声说：“你稳重点。”
“我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戴戒指。”
“第一次给你戴。”
她抿着嘴笑了，底下宾客起哄，我们俩认认真真亲了一口。
那天晚上闹完洞房，我俩累瘫在新房的床上。林晚把高跟鞋蹬掉，头发散了一枕头，长出一口气：“累死了，结婚真遭罪。”
“那下次不结了。”
她踹我一脚：“你还想有下次？”
“不敢不敢。”
我趴过去搂住她，在她耳边说：“晚晚，以后我天天给你做饭，天天给你剥虾，天天给你暖脚。”
“你画稿不画了？”
“画啊，画你。”
“肉麻死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沈砚，你以后少在外面装乖。”
“为什么？”
“因为我吃这套。”
我哈哈大笑。
日子还长着呢。
第十二章 婚后绿茶日常
婚后的日子跟我想象中差不多，又有点不一样。
差不多的是林晚该加班还是加班，该乱扔袜子还是乱扔袜子。不一样的是她现在使唤我使唤得理直气壮，以前还稍微客气客气，现在直接就是“沈砚，去给我倒杯水”“沈砚，我面膜放哪儿了”“沈砚，发财拉屎了你快去铲”。
我有时候故意不动，她就拿那种“你居然敢不听我的话”的眼神看我。最后总是我败下阵来，认命地去干活，一边干活一边嘀咕：“我在这个家到底有没有人权？”
“没有。”林晚躺在沙发上翻杂志，“你当初自己说的，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
“我什么时候说吃软饭了？”
“你上次当着我同事面说的，靠我养着。”
“那不是开玩笑嘛。”
“我当真了。”她翻了一页杂志，眼皮都没抬，“明天我想吃水煮鱼，多放豆芽。”
我叹了口气去铲猫屎。发财蹲在旁边监督我，尾巴一甩一甩的，非常神气。
林晚爸妈偶尔来家里吃饭。林妈来了就拉着林晚在厨房说悄悄话，林爸坐在客厅跟我下象棋。我棋艺一般，但林爸更臭，我俩属于菜鸡互啄，每次都能杀得天昏地暗。
“你小子是不是让着我？”林爸输了两盘之后瞪眼。
“没有没有，爸您棋力深厚，我这是运气好。”
“少来这套。”他重新摆棋盘，“再来。”
林妈端着水果出来，看见我俩趴棋盘上较劲，跟林晚说：“你爸这是找到棋友了，以前在家没人陪他下。”
林晚拿牙签戳了块苹果塞我嘴里，小声说：“你别老赢他，他输了晚上睡不着。”
“那我怎么办，故意输？”
“你看着办。”
后来我就学会了控盘。该赢的时候赢，该输的时候输，输赢之间还能顺便拍林爸马屁：“爸这步棋走得好，我都没防住。”林爸被哄得红光满面，逢人就夸女婿懂事。
林晚私下跟我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会。”
“会什么？”
“会装。”她捏着我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不叫装，这叫情商。”
“你管绿茶叫情商？”
“……你非得说那么难听吗？”
第十三章 发财赚罐头
我工作室在城西一个文创园里，租了个不大的空间，平时接稿、画画、偶尔办个小展。林晚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评价是：“挺干净，比你家里收拾得都干净。”
“那是因为家里有你和发财两个破坏王。”
“你说谁是破坏王？”
“发财。”我迅速改口，“我说发财，你别对号入座。”
她哼了一声，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那面贴满草稿的墙上。上面钉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速写、色稿、设计废稿，还有几张偷画她的。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指着一张画问：“这张什么时候画的？”
画上她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发财，脸上还贴着片面膜，面膜皱巴巴歪到一边去了。
“上个月吧，你那天加班回来倒头就睡，面膜都没撕。”
“丑死了。”她嘴上嫌弃，但我看见她拿手机出来拍了张照。
“你干嘛？”
“存着。”她拍完把手机揣兜里，“以后你惹我生气我就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不要跟画丑图的人一般见识。”
后来这张画被她设成了手机壁纸，被我发现了还死不承认：“我就是觉得好笑，没别的意思。”
“嗯嗯，没别的意思。”我学她语气。
她拿抱枕砸我。
有次我接了个儿童绘本的活儿，甲方要求画一只会说话的猫。我对着发财观察了三天，发财被我看烦了，一见我就跑。林晚回来发现发财躲在衣柜顶上，问我怎么回事。
“我需要研究它的动作。”
“你研究出什么了？”
“研究出它很烦我。”
林晚把发财从衣柜顶上哄下来，抱着撸了半天，跟我说：“你画它的时候能不能给点版权费？”
“什么版权费？”
“罐头啊。你靠它赚钱，它总得有点分成吧。”
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当天晚上就开了个罐头给发财。发财吃得呼噜呼噜的，林晚蹲在旁边录像，录完发家庭群里，配文：“发财靠卖艺挣了第一桶金。”
她妈在群里回：“这猫比小沈挣得多吧？”
林晚回：“那倒没有，小沈还是能挣几个罐头的。”
我拿着手机在群里打字：“妈，我好歹是您女婿，给我留点面子。”
林妈秒回：“好好好，女婿最能干了。”
林爸也冒泡了：“能干个屁，昨天象棋又输给我了。”
我：“……”
第十四章 赴沪陪你
结婚第二年，林晚升了总监。
升职那天她回来得早，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甩，宣布：“以后我管的人更多了，你最好乖乖的。”
“我一直很乖啊。”
“你乖个屁。”她走过来揪我耳朵，“你上周是不是趁我出差把客厅墙刷了？”
“那个颜色不好看嘛。”
“我挑的！”
“你挑那个颜色太暗了，刷亮一点显得屋子大。”
她瞪了我半天，最后松了手：“算了，刷得还挺好看。”
我趁热打铁：“那晚上吃火锅？庆祝你升职。”
“你请？”
“我请。”
火锅吃到一半，林晚忽然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地看着我：“沈砚，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可能要调去上海半年。”
我涮毛肚的手停住了：“半年？”
“公司在那边开了个分部，让我过去带一段时间。”她观察着我的表情，“你……能接受吗？”
我把毛肚捞出来蘸了酱塞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
“行。”我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你工作室怎么办？”
“远程呗，反正画画在哪都能画。实在不行我每周末飞回来一趟。”
林晚看了我一会儿，说：“你不用这样，就半年，我中间肯定也回来。”
“我知道。”我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但我跟你过去比较放心。你一个人在上海没人做饭，天天外卖糊弄，半年回来胃又该坏了。”
她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肥牛，吃着吃着眼圈红了。
“你哭什么？”
“谁哭了？”她抹了一把眼睛，“辣的。”
“我点的鸳鸯锅，你那半边不辣。”
“那也辣。”
行吧，她说辣就辣。
搬去上海之前，我把工作室的事情交接了一下，把发财托付给了林晚她妈。林妈抱着发财笑得合不拢嘴：“放这儿放心，我天天给它开罐头。”
林晚在旁边嘀咕：“我才是亲生的吧？”
林妈头都没抬：“你哪有发财可爱。”
第十五章 正宫气场
上海的房子是林晚公司租的，两室一厅，离她新办公楼走路十分钟。我看了下户型，把次卧改成了画室，靠窗支了个画架，光线挺好。
搬过去第一周，林晚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晚上九点多才回来。我就在家研究上海菜市场，学了几句上海话，跟卖菜的阿姨混了个脸熟。
有天我去接林晚下班，在她公司楼下等她。她出来的时候旁边跟着两个同事，一男一女。那男的挺年轻，长得也还行，正凑在林晚旁边说话，手比划来比划去的。
我站在马路对面没动，看林晚什么反应。她听那男的说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然后抬头看见我了。
她冲我招招手，我跟她同事一起过了马路。
“介绍一下，我同事周明。”林晚指着我，“我老公，沈砚。”
周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哦，林总老公啊，幸会幸会。”
“你好。”我跟他握了个手，笑得特别温和，“听晚晚提过你，说你们组新来的，挺能干的。”
周明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客气，讪讪地笑了笑。我顺势揽住林晚肩膀，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菜，回去做。”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红烧肉，再炒个青菜。”
“行。”
我冲周明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周明是吧？改天让晚晚带你上家里吃饭。”
“不用不用……”周明连连摆手。
回去路上林晚拿胳膊肘怼我：“你又开始了。”
“开始什么？”
“装大度。”
“我本来就大度。”我理直气壮，“他要是敢多看你一眼，我明天就去你们公司楼下拉横幅，写‘林晚专属’。”
林晚笑出声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当然没拉横幅。不过后来周明再也没单独找林晚说过话。林晚说是因为我那天表现得太“正宫范儿”了，我说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你少跟我拽成语。”
“那换个说法，叫气场压制。”
“你哪有气场？”
“我靠脸。”
她笑得直拍我胳膊。
在上海那半年，我和林晚过上了跟之前不太一样的日子。她忙归忙，但周末基本能空出来。我俩就沿着黄浦江溜达，去老弄堂里找吃的，偶尔去周边古镇住一晚。
有次在朱家角，她蹲在河边看人钓鱼，我坐在旁边画速写。画着画着她凑过来看，说：“你这画的什么，鱼呢？”
“还没画到。”
“你画了个水桶。”
“先画桶再画鱼，流程不能乱。”
她拿过我本子翻了翻，指着前面一页：“这张画得不错。”
那是我偷画的她蹲在桥上看灯笼的背影。她看完合上本子，说：“沈砚，你画我画了多少张了？”
“没数过，好几百张吧。”
“你烦不烦？”
“不烦，画一辈子都不烦。”
她往我肩膀上靠了靠：“那你画吧，我不收你模特费。”
“那我能拿画抵债吗？”
“抵什么债？”
“饭债。你给我做一辈子饭，我给你画一辈子画。”
她揪住我耳朵：“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疼疼疼，轻点！”
第十六章 备孕计划
半年后回北京，林晚升了副总。
接风宴在她爸妈家吃的，林妈做了一桌子菜，林爸开了瓶好酒，喝到兴头上拉着我下棋。我下到一半，林晚她妈忽然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你俩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跟林晚同时被呛到。
“妈，你说什么呢。”林晚拿纸巾擦嘴。
“我说什么？你们都结婚两年了，该考虑考虑了。”
林爸也点头：“嗯，趁我们还能带得动。”
我看了林晚一眼，她看了我一眼。
“再说吧。”林晚打太极，“最近刚回来，忙。”
“忙忙忙，忙到什么时候算完？”林妈把菜端上桌，数落道，“小沈，你说呢？”
我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妈，这个事得看晚晚的意思，她事业上升期，我尊重她。”
林妈瞪了我一眼：“你就知道向着她。”
“那我不向着她向着谁啊。”我笑呵呵地给林妈夹了块鱼，“妈您吃鱼。”
林妈拿我没辙，嘟囔了一句“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就回厨房了。
吃完饭回家路上，林晚开着车，忽然说：“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
“哪句？”
“就孩子的事，你说尊重我。”
“真心话啊。”我靠在副驾上看她侧脸，“你不想生就不生，我又不是非得当爹。咱俩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有房有车有猫，你挣钱我画画，多自在。”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再想想。”
“嗯，不急。”
过了大概两个月，林晚有天晚上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跟我说：“沈砚，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孩子的事。”她坐在梳妆台前涂面霜，“我想生一个。”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你确定？”
“确定。”她转过头看我，“但我提前说好，我休完产假肯定要回去上班的，带孩子你得搭把手。”
“那必须的。”我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仰头看她，“我保证当好奶爸，喂奶换尿布哄睡觉全包。”
“你少吹牛，你连发财都哄不好。”
“那是猫，猫跟孩子能一样吗？”
“反正你别到时候甩手就行。”
“不能，我发誓。”
她伸手揉乱我头发，笑了：“行，那就试试。”
第十七章 孕期伺候
备孕那段日子，林晚跟做项目似的列了个表，叶酸什么时候吃、排卵期怎么算、饮食怎么调整，密密麻麻写满了一页纸。
我看了一眼说：“你这搞得我压力好大。”
“你压力大什么，又不是你怀。”
“你怀就是我怀。”我搂着她腰，“我陪你一起难受。”
“你少来，又帮不上忙。”
“怎么帮不上，我给你按摩、给你做好吃的、陪你产检、给你讲笑话缓解心情。”
“你讲的笑话太冷了。”
“那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念诗？”
“你还会念诗？”
“现编。”
她翻了个白眼，但没拒绝。
怀上的时候是初春。林晚拿着验孕棒从卫生间出来，表情有点懵。我坐在床上刚睡醒，看她那样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没怀上？”
她把验孕棒递给我，上面两道杠。
我盯着看了五秒钟，然后从床上蹦起来：“真的？！”
“你小点声，大早上的。”
“我高兴！”我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放下来的时候小心翼翼扶着，“不行不行，不能转，万一晕了。”
“你冷静点，才刚开始。”
冷静是不可能冷静的。我当天就下单了一堆孕期指南，把冰箱里所有她不能吃的东西全清出去，连发财都送去了林妈那儿寄养。
林晚晚上回来发现猫没了，问我：“发财呢？”
“送去你妈那儿了，孕期不能养猫，有弓形虫。”
“我查过了，家养猫按时驱虫打疫苗没关系。”
“那也不行，稳妥起见。”
她跟我吵了一架，最后各退一步，发财留在她妈那儿住到生完。林晚每周去看一次，回来就跟我抱怨：“发财都不认识我了，我妈天天给它开罐头，它现在见了我妈比见了我亲。”
“那等孩子生下来接回来就好了。”
“你最好说话算话。”
孕期那十个月，我算是把“伺候人”这门手艺练出来了。林晚孕吐那阵子什么都吃不下，我变着花样给她做清淡的，面条、粥、蒸蛋、凉拌菜，一天做六顿，她吃两口就推开，我也不气馁，下一顿接着换花样。
有次她半夜想吃酸辣粉，我爬起来煮，煮好了端过去她闻了一下说不想吃了。我端着碗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
“你生气啦？”她缩在被子里看我。
“没生气。”我端着碗往外走，“我放厨房，你想吃的时候热一下。”
回到床上她凑过来，戳了戳我胳膊：“沈砚。”
“嗯。”
“对不起啊，我控制不住。”
我转过身把她搂住：“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我做饭不好吃你才吃不下的，赖我。”
她闷在我怀里说：“你做饭挺好吃的。”
“那明天继续做。”
“嗯。”
第十八章 满满降生
孩子生下来是个闺女，小名叫满满。
林晚从产房出来的时候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我凑过去亲她额头，她哑着嗓子说：“孩子像你。”
“像我？好看吗？”
“丑，皱巴巴的。”
“刚生出来都那样，过两天就长开了。”
满满满月的时候确实长开了，大眼睛双眼皮，像林晚，鼻子嘴巴像我。林晚她妈抱着外孙女爱不释手，林爸在旁边伸着手想抱又不敢抱，急得团团转。
“你托着脑袋，对对对，轻点……”林妈指挥着。
林爸抱着满满，一米八几的大汉声音都夹起来了：“满满乖，姥爷抱抱，姥爷给你买糖吃。”
林晚在旁边翻白眼：“爸，她才一个月，不能吃糖。”
“我说着玩的。”
满满随林晚，从小脾气就大。饿了哭，困了哭，尿了哭，不高兴了也哭。林晚有时候哄不住就塞给我：“你来，你闺女跟你亲。”
我抱着满满在屋里溜达，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她还真就不哭了，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林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说：“你给她唱什么呢？”
“我自己编的。”
“什么词？”
“满满是爸爸的小棉袄，满满是妈妈的小宝贝，满满是发财的小妹妹……”
“发财不是送去我妈那儿了吗？”
“唱进去显得家庭和睦。”
林晚笑得不行，拿手机录了一段，后来发到网上，点赞好几万，评论都说“这爸爸唱得还挺好听”。
满满三个月的时候，我把发财接了回来。发财对这个小东西充满了警惕，远远地蹲在沙发背上观察。满满躺在摇篮里伸手抓空气，发财就凑过去闻了闻。
“你看着点，别挠她。”林晚紧张。
“发财不挠人。”我蹲在旁边守着，把满满的手轻轻放在发财背上。发财僵了一下，没跑，然后呼噜呼噜地趴下来了。
从那以后发财就默认了满满是家里新来的小动物，偶尔还去摇篮边上守着。满满哭的时候发财会跑来喵喵叫，意思是“你们快去看看她”。
林晚说：“发财比你靠谱。”
“我哪不靠谱了？”
“你昨天给满满换尿布，尿不湿穿反了。”
“第一次穿，不熟练。”
“你画稿画了这么多年，左右还能分不清？”
“……那不是尿不湿设计得太像了嘛。”
第十九章 超市圈套
满满一岁多的时候会叫爸爸妈妈了。先会叫的爸爸，林晚吃醋了好几天，天天教她说“妈妈”。满满坐在她腿上，看着她妈的嘴型，张嘴来了句“爸爸”。
林晚：“……白生你了。”
我在旁边偷笑，被她一眼瞪过来：“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闺女跟我亲。”
“她晚上跟我睡，白天你带，能有多亲？”
“亲不亲看叫谁多。”
后来满满终于会叫妈妈了，林晚得意了好一阵。但叫顺嘴了之后就开始“妈妈妈妈妈妈”无限循环，林晚被叫得头大，把满满塞给我：“去找你爸。”
满满就转头喊：“爸爸爸爸爸爸——”
“哎哎哎，在呢在呢。”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林晚瘫在沙发上：“还是你好使。”
“那当然，我是专业奶爸。”
满满两岁的时候，林晚工作稍微松了点，周末能空出来陪孩子。我们就带着满满去公园，我背着画板，林晚推着婴儿车，发财被装在猫包里挂着车把手上，一家四口浩浩荡荡。
满满在草地上跑，发财在猫包里叫，林晚坐在长椅上刷手机，我支着画板画她们。
有天我画完一张，拿给林晚看。画上满满蹲在地上揪草，发财从猫包里探出个头，林晚在旁边看着笑。
她看了半天，说：“沈砚，你这画风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带孩子带的，满脑子都是儿童画。”
“那你以后还画正经的吗？”
“画啊，等你退休了给你画张大的，挂客厅里。”
“我现在不能挂？”
“现在挂的已经够多了，你抬头看看，墙上全是你。”
她抬头看了看客厅那面照片墙，从超市第一面到现在满满两岁，满满当当一面。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沈砚。”
“嗯？”
“当初在超市，你是不是故意蹲那儿等我呢？”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后来回想了一下，那家超市的进口酱油在顶层，打折酱油在底层，你蹲那儿对比半天，我一过去你就站起来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嘿嘿笑了两声：“那你怎么没拆穿我？”
“我当时觉得你挺有意思的，就想看看你要干嘛。”她拿胳膊碰了碰我，“结果你一路装乖卖惨蹭到我家来了。”
“那叫策略。”
“那叫绿茶。”
“行行行，绿茶就绿茶，反正我泡到你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看着满满追着发财满院子跑，轻声说：“沈砚，你当初要是老老实实过来搭讪，我可能还看不上你。”
“为什么？”
“太老实的没意思。”她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我就吃你这一套。”
第二十章 岁月静好
我后来问过林晚，为什么当初会让我去她家吃饭。她说其实第一眼在超市就觉得我不像表面上那么老实，后来补胎的时候看见我手上全是机油还笑嘻嘻的，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不知道。”她想了想，“可能是你给我送红糖姜茶那次？或者更早，你在我家洗碗的时候。反正不知不觉就习惯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主动？”
“我主动什么？我比你大三岁，又是个女的，万一你只是蹭饭的呢？”
“所以你就等着我表白？”
“我又没拦着你。”
行吧，反正结果一样。
现在满满三岁了，上幼儿园小班。每天接送是我的活儿，早上送过去，回来画画，下午接回来，做晚饭。林晚升了执行副总，更忙了，但周末雷打不动家庭日，陪满满去游乐场或者在家做手工。
日子就这么过，平平淡淡的，偶尔有点小波澜。比如上周林晚公司又来了个年轻男同事，加了她微信天天发消息问工作。林晚截图发给我看，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晚上十一点发工作消息？”
我回她：“你把他推给我，我跟他聊。”
“你聊什么？”
“聊人生理想。”
她发了个哈哈笑的表情：“你别把人聊哭了。”
“我什么时候把人聊哭过？”
“上次那个周明，人家后来见了我绕道走。”
“那是他自己心虚。”
“你少来。”
我俩在微信上贫了半天，最后她把那男同事删了，跟我说：“行了，解决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老公管得严，有事上班时间说。”
“我什么时候管你了？”
“你不管，但你吃醋的样子太明显了，上次周明那事我同事都传开了，说我老公表面温温柔柔，实际上是个醋坛子。”
“那他们说得也没错。”
她发了个白眼表情过来。
晚上回家，满满举着在幼儿园画的画给我看：“爸爸，我画了你和妈妈！”
画上两个火柴人牵着手，旁边趴着一坨不明生物，大概是发财。林晚蹲下来看了半天，问：“满满，妈妈为什么没有头发？”
“有头发呀，这是短的。”
“妈妈是长头发。”
“短的好看。”
林晚转头看我：“你教的？”
我举起双手：“冤枉，她自己觉得短头发好看。”
满满补了一句：“短头发不用梳。”
林晚：“……”
我把满满抱起来举高高：“闺女说得对，省事儿！”
林晚拿拖鞋作势要打我：“你就惯着她吧。”
晚上哄满满睡了，我回到卧室，林晚正靠在床头看文件。我凑过去在她旁边躺下，把脸埋在她肩膀旁边。
“累了？”她伸手摸了摸我头发。
“嗯，今天满满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抢滑梯，老师打电话让我去了一趟。”
“又抢？”
“她说她没错，是那个小男孩先推她的。”
“那你怎么处理的？”
“我跟老师说闺女随她妈，脾气大了点但人不坏，该道歉道歉该教育教育。”
林晚笑了一声：“你倒是甩得干净。”
“那本来就像你。”
她放下文件，钻进被窝里，背对着我缩过来。我顺势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沈砚。”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结婚生孩子，天天在家带孩子画画，不觉得亏？”
我把她搂紧了一点：“亏什么，我闺女可爱老婆能干，我天天在家享福，多少人羡慕我呢。”
“油嘴滑舌。”
“实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来面对着我，黑暗中眼睛亮亮的：“沈砚，我也觉得挺好。”
“那就行。”我亲了亲她额头，“睡吧，明天还得送满满上学。”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变匀。我看了她一会儿，也闭上眼。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客厅里传来发财扒拉猫砂盆的动静，隔壁房间满满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
第二十一章 记忆全是你
我这个人记性其实特别好，尤其跟林晚有关的事，哪怕再小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比如她喝豆浆必须喝甜的，但喝奶茶必须是无糖。这两件事看起来自相矛盾，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豆浆甜的是当早饭吃，奶茶甜的会胖。
再比如她来大姨妈前一天情绪特别容易崩，看个广告都能掉眼泪，这时候千万不能跟她讲道理，只能递纸巾加剥巧克力。
但这些细节我从来没刻意说出来过，直到有一次她发现了。
那天她在找丢了好几天的一支口红，翻箱倒柜半天没找着，气呼呼地问我：“沈砚，你见我那个黑管的口红了吗？就放梳妆台左边那个。”
“在玄关柜第二层那个收纳盒里。”我头也没抬，正在给满满扎小辫。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五换外套的时候随手掏出来搁那了，没拿走。”
她去玄关翻了一下，果然找着了。拿着口红回来盯着我看了半天：“你这脑子是录像机吗？”
“差不多吧。”我把满满的皮筋绕好，拍拍她脑袋让她去玩，“你的事我都记得。”
林晚坐到我旁边，抱着胳膊看我：“那我考考你。”
“考呗。”
“我生日哪天？”
“十月十七，天蝎座。”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哪天？”
“去年三月十四，超市，你穿的那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拿酱油的时候手够不着，踮了两下脚。”
她挑了挑眉：“我第一次去你家蹭饭做了什么菜？”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排骨你炖了四十分钟，西兰花炒得有点过，汤咸了一点点。”
“……你连汤咸都记得？”
“嗯，因为你说不好意思放多了盐，我说没事正好下饭。”
林晚看我的眼神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问过，我说两三个。”
“你认真谈过几个？”
“认真谈的就一个，大学时候的，毕业分了。”我老实交代，“剩下的都是暧昧两天就没下文了。”
“为什么没下文？”
“因为她们都没你有意思。”
她拿手指头戳我脑门：“少拍马屁。”
“真的。”我攥住她手指头，“我这个人挑，看不对眼的一句话都懒得说。看着好说话，其实心里门槛高着呢。”
林晚把手抽回去，哼了一声：“那你当初看我哪对了？”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她：“你走路带风，说话利索，但蹲下来给我挑挂面的时候蹲得特别低，一点都不在乎裙子会不会蹭脏。我就觉得这人应该挺真实。”
她没接话，耳朵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油嘴滑舌。”
第二十二章 人世界
林晚对我记忆力的认知，在满满上幼儿园之后被刷新到了新高度。
幼儿园每天都要家长在群里回复各种通知。林晚工作忙经常漏看，但每次她切到家长群，发现我已经全回复完了，就连老师随口提了一句“明天带彩笔”我都记着给满满塞书包里了。
有次幼儿园搞亲子手工比赛，要求家长和孩子一起用废旧材料做个小玩具。林晚那天有个重要会议，在群里回了个“收到”，转头就忘了。
我晚上问满满：“你们老师说的手工比赛，你想做什么呀？”
满满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脸想了想：“做个小汽车！红色的！”
“行，那咱们找找材料。”
翻箱倒柜找了一晚上，最后用快递盒、瓶盖和旧毛线做了辆红色小汽车。满满负责涂颜色，我负责组装，做完还给她贴了张纸写了个“满满号”。
第二天林晚开会开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猛地抬头看了眼日历，冷汗都快下来了。她偷偷给我发微信：“完蛋，我忘了手工比赛的事。”
我拍了张“满满号”的照片发过去：“放心，搞定了。”
她回了一串感叹号：“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上，满满涂色涂得可认真了，你晚上回来她还要拿给你看。”
那边沉默了两分钟，发过来一句：“沈砚，你是不是把我该操的心全操了？”
我回她：“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后勤保障，分工明确。”
她发了个用锤子敲我头的表情包。
晚上她回来，满满举着小汽车冲过去：“妈妈你看！爸爸跟我一起做的！”
林晚蹲下来认真看了看，夸了满满半天，然后抬头看我。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反正看得我心里挺热乎的。
后来那个小汽车得了个“最佳创意奖”，老师在群里点名表扬了满满，说家长很用心。林晚在群里回了个“谢谢老师”，转头就给我转了五百块钱。
我收了钱，问她：“这什么钱？”
“劳务费。”她趴在床上翘着脚看手机，“我老公又当爹又当妈，给点辛苦费。”
“五百哪够。”
“那你要多少？”
“我要你周末请我吃顿好的，满满送去你妈那儿。”
她翻了个身看我：“你想干嘛？”
“过二人世界。”
“行。”她答应得痛快，“我订餐厅。”
周六把满满送去姥姥家，林晚带我去了家新开的法餐厅。烛光一打，红酒一倒，气氛还挺像那么回事。她穿了条黑裙子，头发散下来，跟平时在家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端着酒杯看她，看了半天。
“你看什么？”
“看我老婆好看。”
“这句话你说八百遍了。”
“说一辈子也说不够。”
她拿叉子叉了块牛排塞我嘴里：“吃你的，别光说好听的。”
吃完回家的路上她牵着我的手，忽然说：“沈砚，咱俩好像好久没这么单独出来过了。”
“嗯，有了满满之后确实少了。”
“你亏不亏？”
“亏什么？”
“别人老公天天出去喝酒打牌，你天天在家带孩子。”
我捏了捏她手：“别人老公哪有我福气好，老婆漂亮闺女可爱，我知足得很。”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我的手攥紧了点。
第二十三章 藏包趣事
林晚有个毛病，工作压力一大就喜欢买包。倒不是真缺包，就是买个开心。每次买完回来就心虚地藏在衣柜最里面，想等我发现不了再偷偷背。
但她不知道我有个习惯，她衣柜里的东西我每周收拾一次，哪件衣服放哪儿我都门儿清。所以她每次藏包我都知道，但我从来没戳穿过。
直到有一次她买了个特别贵的，大概是平时两三倍的价格，藏了快半个月没敢背。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有天早上趁她化妆的时候把包拿出来放她手边。
她对着镜子正涂口红，余光瞥见包，手一抖，口红画歪了。
“你……你哪儿翻出来的？”
“衣柜最里头那层，压在你那件灰大衣下面。”我把包递给她，“买了就背呗，藏什么？”
她一脸被抓包的心虚：“那个……这个打折……”
“打不打折你买了就买了，我又不说你。”
她狐疑地看着我：“你真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你花自己挣的钱。”
“那你以前怎么老念叨我乱花钱？”
“我那是提醒你注意理财，又不是不许你花。”我把包带她肩上比了比，“这个挺好看的，配你那件风衣正好。”
她低头看了看包，又抬头看了看我，忽然问：“沈砚，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老偷偷买包？”
“知道啊，你每次藏的位置都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拆穿你干嘛，你买完心虚的那几天对我特别温柔，又是给我剥水果又是主动洗碗的，我巴不得你多买几个。”
林晚愣了两秒，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拿包砸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这是聪明。”
“你这叫狡猾。”
“一个意思。”
后来她买包就光明正大了，有时候还拿回来让我帮她挑颜色。我一边给参考意见一边说：“你看，坦诚相待多好，你省得藏，我省得装不知道。”
“你以前装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偷着乐？”
“那可不，你上次藏那个蓝色的小包，连着三天给我倒了洗脚水，我都快感动哭了。”
她拿靠枕砸我，砸完了自己也笑：“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个老狐狸。”
“你没嫁老狐狸，你嫁了小白兔。”
“你哪里像小白兔了？”
“我长得像啊。”我凑过去把脸怼到她面前，眨了眨眼。
她伸手捏住我脸往两边扯：“小白兔能长你这么欠揍？”
第二十四章 惯着你呗
林晚在职场上是真的凶。
我有次去她公司送落家里的文件，前台妹子不认识我，问我找谁。我说找林晚，前台妹子表情微妙了一下，打了个内线电话，然后跟我说：“林总在开会，让您在她办公室等。”
我进去坐了一会儿，外面路过两拨人，隔着玻璃墙往里瞟，跟看动物园里的猴似的。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晚回来了，高跟鞋踩得咔咔响，手里夹着个文件夹，进门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长出一口气。
“谁惹你了？”
“底下那帮人，一个方案改了三遍还出错。”她坐下来揉太阳穴，“我骂了他们一顿。”
“骂得狠吗？”
“还行吧，没拍桌子。”
“那确实还行。”
她抬眼看我：“你怎么来了？”
“文件落家里了，我给你送过来。”我把文件递过去，“顺便给你送杯奶茶。”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神情肉眼可见地缓下来了：“还是你懂我。”
“那必须的，你消消气，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点点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人问你？”
“前台问了，我说我是你老公。”
“然后呢？”
“然后她表情有点精彩，大概没想到林总的老公长这样。”
“长哪样？”
“看着好欺负的样。”
林晚上下打量我一眼，评价道：“你看着确实挺好欺负的。”
“那是我装的。”
“你在我这儿可没少装。”
“在你面前不用装。”我站起来走到她椅子后面，给她捏肩膀，“在别人面前得留一手，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她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说：“晚上我想吃糖醋排骨。”
“行，我一会儿去买排骨。”
“还要蒜蓉西兰花。”
“好。”
“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
“没问题。”
她睁开一只眼看我：“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是不是又在外面买什么东西了？”
我举起三根手指：“没有，绝对没有，单纯心疼老婆加班辛苦。”
她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行吧，勉强信你。”
其实我确实买了东西，不过不是包，是她念叨了好久的按摩椅。送货那天她正好在家，看着两个师傅把椅子抬进来，整个人都傻了。
“沈砚，这什么？”
“按摩椅啊，你不是老说腰疼吗。”
“这得多少钱？”
“没多少，我接了个大单，甲方给得痛快。”
她围着按摩椅转了两圈，坐上去试了试，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完了之后问我：“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提前说了你肯定不让买。”
“那确实。”她靠在椅背上，冲我招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她拉着我坐她腿上，搂着我脖子说：“沈砚，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惯坏就惯坏呗，反正你也不跑了。”
“你怎么知道我跑不了？”
“你跑一个试试，我带着满满和发财去找你，看你心不心疼。”
她拿额头抵着我额头，笑着说：“你真够赖的。”
“赖上你了，怎么着吧。”
“不怎么着。”她在我嘴上亲了一下，“认了。”
第二十五章 挂面童话
满满四岁的时候问了一个让我和林晚都措手不及的问题。
那天吃晚饭，她拿勺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抬头问：“爸爸妈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林晚筷子停在半空，看了我一眼。
我说：“超市，你妈帮我挑挂面。”
满满歪着头：“什么叫挂面？”
“就是面条，很细很长的那种。”
“哦。”满满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妈妈为什么要帮你挑面条？”
“因为爸爸不会挑，你妈妈比较厉害。”
满满转头看林晚：“妈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
林晚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跟闺女说：“别听你爸瞎说，他当时故意蹲那儿装不会挑，就等着我过去呢。”
满满听不太懂，但很给面子地“哇”了一声。
我抗议：“你干嘛揭我老底？”
“教育孩子要诚实。”林晚夹了块肉放满满碗里，“满满，以后找男朋友要擦亮眼睛，别被表面老实的骗了。”
“像爸爸这样的不行吗？”
“你爸这样的……”林晚看了我一眼，嘴角翘起来，“你爸这样的还得碰运气，运气好才遇得上。”
我美滋滋地给她夹了块排骨：“林总，吃菜。”
满满在旁边跟着学：“林总，吃菜。”
林晚弹了满满脑门一下：“叫妈妈。”
“妈妈总，吃菜。”
“没有总。”
“妈妈，吃菜。”
我在旁边笑，被林晚一个眼神制止了：“你别笑，以后满满找对象的事你得把关。”
“那肯定的，谁敢欺负我闺女我跟他急。”
满满在旁边拍手：“爸爸最厉害！”
林晚翻了个白眼：“你爸不厉害，你爸就会装。”
后来晚上睡觉前，满满非要我讲故事。我编了个“爸爸和妈妈在超市相遇”的童话版，把林晚说成超市里的仙女，我是那个不会挑挂面的笨蛋凡人。满满听得津津有味，听完还要再讲一遍。
我讲了第二遍，改了点细节，说我被仙女施了魔法才学会做饭。满满问：“那爸爸现在会做饭了吗？”
“会了，还会做给你吃。”
“那魔法解除了吗？”
“没有，魔法还在，爸爸要一辈子给妈妈和你做饭。”
满满满意地闭上眼睛，没过两分钟就睡着了。我轻手轻脚退出来，看见林晚站在门口。
“讲完了？”
“讲完了。”
“你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成超市仙女了？”
“不然呢，你还能是超市女鬼？”
她掐了我胳膊一下，压低声音说：“你以后少给满满灌输你那套歪理。”
“哪里歪了，我这是浪漫化处理。”
“你那叫美化自己。”
“我本来也没那么差吧。”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沈砚。”
“嗯？”
“你讲故事的样子还挺像个正经爸爸的。”
“我本来就是正经爸爸。”
“行行行，正经爸爸，去把厨房收拾了。”
“……你这就没劲了。”
她笑着进了卧室，我认命地去厨房洗碗。发财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喵了一声，大概是在说“你又输了”。
我蹲下来挠它下巴：“你懂什么，这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