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那天，我往台下撒了三百张床照。
里面一个是我未婚夫沈长川，一个是我继妹苏清雅。
沈长川怒吼我疯了。
苏清雅白着脸躲到他身后。
我笑得特开心。
不是爱发床照吗？
我帮你发个够。
毕竟，这都是昨晚上苏清雅发我的。
沈父沈母轮番道歉，坚持沈家的儿媳只有我一个。
我说好，联姻继续，大局为重。
但未婚夫得换成沈祭雪。
“反正都是沈家的儿子，没差。”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因为沈祭雪就是个土包子。
我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换，竟换了个苗疆圣子回来。
1
一个月前。
沈家闹出了真假少爷。
真少爷沈祭雪刚从山沟沟回来，什么都不懂，哪像假少爷沈长川，被精心栽培二十年。
所以现在，沈母干笑着说：“祭雪他刚回来，什么都不懂，配不上你。”
配不上？
我知道。
我手握我亲妈的遗产，沈家想要的其实不是苏家，而是我。
他们当然怕我一个生气，联姻作废。
但我打量沈祭雪。
宽肩窄腰大长腿，肤白貌美低马尾。
还打了个耳洞，挂着一串殷红的珠子。
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神秘勾人。
就是一身西装明显小了点，显得有点土。
“我就喜欢淳朴的。”我意有所指，“不像有的人，心是黑的，身是脏的。”
沈长川脸黑了，忍着怒：“苏明绯，我就是一时糊涂，你何必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我走到沈祭雪面前，吧唧亲在了他脸上。
沈祭雪傻了，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沈长川终于压不住，又不敢当众朝我发脾气，只好拼命诋毁沈祭雪。
“沈祭雪就是个山沟里爬出来的玩意儿，没教养没内涵……”
沈祭雪静静看了沈长川一眼。
没人看见，细小的虫子爬进了沈长川裤腿。
沈长川的表情一滞。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他扑通一声跪下。
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接一巴掌。
宾客们都看傻了。
沈家人乱成一团，七手八脚把他架起来。
沈长川一个激灵醒了。
他摸摸火辣辣的脸，惶恐不已。
“我、我刚才怎么了？”
我也心里发毛。
下意识去看沈祭雪。
他嘴角噙着一丝浅笑，一闪而过。
宾客们窃窃私语。
“沈大少爷这是中邪了？”
“今天这订婚宴，还真是精彩啊……”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能盖住一场风波的，只有一场更轰动的风波。
我拽起还懵着的沈祭雪。
“跟我上台。”
“啊？”
“订婚。现在，立刻，马上！”
司仪吃饱了瓜，敬业地举起话筒。
“让我们祝福苏明绯小姐，和沈……沈祭雪先生！”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沈祭雪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透见底，充满了无助。
2
订婚宴草草收场。
沈长川给我发了条短信：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道歉，否则，我真不要你了。”
我服了，沈长川脑子有泡。
我删除拉黑一条龙，然后看向被我塞进车里的沈祭雪。
“既然做了我男人，就得给我长脸。明天开始，你尽快适应我未婚夫的身份。”
“对不起啊苏小姐。”
沈祭雪声音倒是好听，带着点山里的口音。
“我和你没感情，不能结婚。”
我红了眼睛：“商业联姻，要什么感情，那都是对外演的。”
也许我早该想清这一点，不爱沈长川，就不会伤心了。
沈祭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放弃联姻。”
我：？？？
“不行！你跑了，别人说我连个土包子都拿不下，丢死人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
“钱，权，地位。”我顿了顿，厚着脸皮补上，“还有我这个完美的女朋友。”
沈祭雪看了我一眼。
“可我不喜欢演戏，我只要真情。”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幽幽说道：
“不可以演戏，不可以欺骗。”
“只有彼此，只爱彼此。”
“一生一世，永不相离。”
我莫名觉得有点发毛。
我清了清嗓子：“少年啊，别幻想了，哪有那么多真情。”
他轻笑：“我看你用情就挺真的啊，今天好几次，你都快哭了。”
我愣住了。
被一个土包子，一刀扎在了心上。
我推开车门跳下去，狠狠摔门。
“你们沈家没一个好东西！”
回家后。闺蜜叶蓁蓁突然发来消息。
“宝，你火了，订婚宴的视频都传疯了！姐妹们都夸你飒！”
还飒呢，那土包子马上就要让我丢第二次人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要摧毁他的人格！
3
我堵住沈祭雪，强行把他拉上车。
沈祭雪警觉万分：“你想做什么？”
“腐蚀你！”
车停在全城最贵的商场门口。
我拽着他杀进男装区。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我大手一挥，“全按他的尺码包起来。”
沈祭雪懵了。
我霸气刷卡。
导购小姐姐们眼睛发亮。
“两位真是郎貌女貌，天生一对！”
我的虚荣心瞬间爆棚，下巴都扬高了三分。
沈祭雪被我推进试衣间。
紧接着，一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明绯？”
沈长川站在店门口，高傲至极：“就算你现在买礼物讨好我，我也不会接受了！”
我气笑了。
这男人的自信，是批发来的吗？这么廉价。
“你哪只眼睛看见，这些衣服是给你买的？”
“别装了，你都追到我公司附近的商场来了……”
“这是商场，不是你家开的。”
沈长川叹了口气：“明绯，你别耍脾气了，清雅哭着说爱我，我不忍心才安慰了一下。”
我：“yue——”
就在这时，沈祭雪出来了。
穿着剪裁合身的新中式衬衫，衬得他更加优越矜贵。
再加上那股子神秘古典的气质……嘶~
哪还有半点土包子的影子。
沈长川瞳孔地震：“他怎么在这？！”
我挽住沈祭雪的胳膊：“我们是恋人，他为什么不能在这？”
沈长川嗤笑：“骗谁呢？你就是故意用他气我。”
我心一虚。
完了。
这愣头青，肯定要露馅。
我正想找借口开溜，腰间忽然一紧。
沈祭雪伸手，把我整个揽进了怀里。
4
沈祭雪冲我温柔一笑，又看向沈长川：
“长川，绯绯对我一见钟情甩了你，让你不开心了，真是抱歉。”
茶香四溢。
我目瞪狗呆。
沈长川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苏明绯，我不会原谅你了！”
他摔门而去。
我激动得直拍沈祭雪的胳膊，以为他总算想通了。
他却退后半步。
“我只是看不惯他，不代表答应你，明天起，我们不要再见了。”
我急了：“开什么玩笑，我们都订婚了！”
“婚约可以解除。”
“法律规定不可以。”
他面无表情：“我是村里来的，不是傻子来的。”
……好吧，没忽悠过去。
我不甘地送沈祭雪回去。
前面忽然冲出来三辆面包车，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沈祭雪看着车牌，神色古怪：
“这些人好像是来找我的……”
我一愣，随即怒了：“肯定是沈长川派来报复的，想动我的人，做梦！”
我一脚油门蹿出去。
七拐八拐，一头扎进死胡同。
沈祭雪脸色发白，推开车门，扶着墙吐了。
……忘了，山里的孩子爱晕车。
我抄起后备箱的棒球棍就下了车。
面包车下来七八个壮汉，穿的一个赛一个的土，还套小褂呢！
他们看到沈祭雪虚弱的样子，集体倒吸凉气，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绝世悍匪。
为首的更是眼睛都红了：“你对大人……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冷笑：“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该做的，我都做了！”
壮汉们崩溃了。
5
七八个壮汉抡着棍子冲了上来。
我哇啦哇啦举着棒球棍迎战，气势拉满。
只有我自己知道，腿在抖。
老娘才不怕你们呜呜呜……
千钧一发之际。
沈祭雪摇摇晃晃地挡在了我和壮汉中间。
两边的棍子，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壮汉们吓傻了。
“圣圣圣圣……”
沈祭雪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飞快地冲他们使了个眼色。
那群人脸色变了几变，呼啦啦全跑了。
我扔了棒球棍，冲过去扶住他：“你傻啊！挡什么挡！”
他脸色苍白：“没事，皮外伤。”
他不去医院，也不想回沈家，最后我送他去了他在外租的房子。
我按着他擦药，后背上的红印子触目惊心。
刚擦到一半，一条暗红色的大蜈蚣从他衣裳里爬出来，足有手指粗。
“啊！！！”
我吓得一嗓子劈了叉，医药箱都掀翻了。
沈祭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蜈蚣扔出窗外：“别怕，扔出去了。”
但其实那只被扔出去的蜈蚣，还安安稳稳盘在他怀里。
“没想到，你人还怪勇的嘞。”
“你也很勇敢。”他闷声问，“你学过打架？”
“嗯，初中那会儿我妈刚走，我爸领回来一个后妈。那群二代们觉得我落魄了，孤立我，连混混都敢堵着我要钱。
“还好后来我姥姥把我接走了，我又能当我的千金大小姐了。”
沈祭雪沉默了一会儿。
我给他贴上膏药，状似随意地问：“你呢？在村里过得怎么样？回沈家还适应吗？”
“养父母对我很好，回沈家也没饿着。”
只是没饿着？
“唉，沈家肯定偏心沈长川。”我叹气，“小说里都这么写。不过没关系，我们联盟了！”
沈祭雪：“联盟？”
“嗯啊。”
沈祭雪严肃起来：“我说过了，我不喜欢演戏，更不喜欢拿感情演戏。抱歉，联姻，我不答应。”
我：……
行啊土包子，还挺有原则。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看穿他了。
6
我堵在沈家门口，要沈祭雪陪我逛街。
沈祭雪正要拒绝。
我先哭为敬！
沈祭雪果然慌了，手足无措地扯来纸巾给我擦眼泪。
“别哭，你不是有很多保镖吗，可以让他们陪啊。”
“订婚宴的视频上了热搜，你不陪我撑场子，我就完了呜呜呜！”
沈祭雪左右为难。
我偷偷瞅他一眼，继续鬼哭狼嚎。
终于，他投降了，成了我的拎包小弟。
耶！
果然被我看透了，这是个心软的男人。
这不就好办了吗。
嘿嘿。
后来我如法炮制，要沈祭雪陪我看电影、陪我吃饭、陪我压马路。
每次他都拒绝不了。
但每次他都强调：“我只是代替沈家偿还你。”
周末逛公园时，我脚一崴，蹲在地上起不来。
“好疼！”
沈祭雪背对我蹲下：“上来。”
我趴在他背上，嘴角疯狂上扬。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人真好。”
沈祭雪的耳朵悄悄红了。
说来也怪，崴了的脚，第二天起来一点都不疼了。
我美滋滋地想，我身体素质真好。
就是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爬进来一只蜘蛛。
艳丽、饱满，看着就渗人！
我还没来得及把它踩死，它就顺着窗缝，识趣地逃走了。
深夜我又给沈祭雪发消息：“睡不着，你在干嘛？”
他秒回：“照顾宠物，它遭人嫌弃，心情不好。”
哟，还是个无孩爱宠男~
我喜欢。
我更坚定了拿下他的心，虽然我跟他要宠物照片，他也不给。
7
接下来的日子，我攻势拉满。
主打一个不要钱的甜言蜜语随便撒。
沈祭雪如我所料，一点一点软化。
开始主动等我出门。
开始记得我不吃葱花。
我随口说了句加班，半小时后，他抱着我的外套出现在公司楼下。
“你怎么来了？”
他把外套披我肩上，眼睛却不敢看我：“晚上风大，多穿点。”
我的心，忽然乱了节拍。
月底的酒会，我挽着沈祭雪进场。
他穿一身黑西装，山泉似的眼睛淡淡一扫，前排几个名媛齐齐坐直了。
“那是谁？”
“沈家的真少爷呗！”
“我的天，这颜值，这气质……”
我腰杆挺得笔直。
看见没，我男人，我调教的！
沈长川端着酒杯过来了：“哟，土狗也学会穿西装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沈祭雪捏紧了茶杯，眼神幽深。
沈长川得寸进尺，伸手就要推他：“说话啊，装什么清高！”
“啪。”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把沈祭雪护在身后。
“沈长川，我苏明绯选的人，轮得到你指点？”
我比沈长川更嚣张：“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沈长川脸上青白交加：“苏明绯，别告诉我，你真喜欢上他了？”
我冷笑：“为什么不能？他比你帅，比你干净，你也配跟他比？”
沈长川气得摔杯而去。
我正要安慰沈祭雪，却发现他直愣愣地看着我。
“你刚才说……你喜欢上我了？”
妈呀！
孩子开窍了！
8
我拍拍胸口：“当然了，我可不会委屈自己，嫁一个不喜欢的人。”
沈祭雪便有些羞涩，有些喜悦地笑了。
那天之后，沈祭雪看我的眼神烫得吓人。
饭局上，男合作方多跟我说两句话，他便急得不停给我夹菜。
我加个班，他能打八个电话。
问我在哪，和谁一起，几点回。
我开玩笑：“沈祭雪，你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沈祭雪愣了愣，有些小心翼翼。
“你不喜欢？”
我油嘴滑舌：“你怎样我都喜欢，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好，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沈祭雪笑得甜蜜。
看着那双眼睛，我忽然有点心虚。
周末跟闺蜜喝下午茶，她狐疑地打量我：“你最近不对劲啊，提起那土包子就笑。警告你，别又恋爱脑啊。”
我翘起二郎腿，一脸不屑：“放心吧，我就是利用沈祭雪而已。再说了，他这样的好控制，放家里也安心。”
我端起咖啡，义正辞严：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说完，手机震了。
沈祭雪发来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我秒回：“你做的都好~”
叶蓁蓁：……
我强行挽尊：“咱是有底线的女人，利用归利用，双赢是王道。”
叶蓁蓁翻了个白眼。
9
沈祭雪忽然要回趟老家。
我给他准备了点路上吃的，送去了他租的房子。
沈长川总看他不顺眼，沈父沈母又偏心，他干脆不怎么回沈宅了。
我开门进去。
屋里点着一圈蜡烛。
烛火摇曳，墙上挂着黑蓝相间的布，绣着看不懂的花纹。
供桌上一排陶罐，其中一个的盖子在动。
我眼睁睁看着，盖子被从里面顶开一条缝，爬出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啊！！！”
我魂飞魄散，转身撞进沈祭雪怀里。
他一把扶住我：“绯绯……”
他看见爬出的蜈蚣，脸色变了。
“你看见了。”
我浑身发抖，指着那排罐子：“那、那是什么……”
沈祭雪沉默了一会，打开了罐子。
里面是一窝一窝疯狂蠕动的虫子。
“我是苗疆的，我们这一脉，世代养蛊。”
烛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脑子嗡的一声，想起了很多事。
订婚宴上，沈长川莫名其妙下跪自扇耳光。
他衣裳里爬出来的大蜈蚣。
和那只艳丽的蜘蛛。
原来如此。
沈祭雪朝我伸出手：“绯绯，你别怕，它们不会咬你……”
我尖叫着后退，撞翻了椅子。
“别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逃也似的冲出了那套房子。
我躲了他一个星期。
最后跟家里说出去旅游散心。
再不跑，我怕我真就跑不掉了。
10
出发那会，我一边往车位走，一边跟叶蓁蓁语音吐槽。
“太可怕了，沈祭雪他是养蛊的！
一罐一罐的虫子，跟电视里一模一样！”
蓁蓁吓得要死：“他不会给你下蛊吧？”
“谁知道，反正我是不敢靠近他了。”
叶蓁蓁欲言又止：“你舍得啊？你之前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喜欢？”
我嗤笑一声：“也就是他对我有用，我陪他玩玩罢了，我苏明绯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养虫子的土包子……”
我话音戛然而止。
前方，沈祭雪正在车边静静地等我。
他脸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沙哑着声音唤我。
“绯绯……”
我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刚才的话。
他全听到了。
他捧住我的脸。
我想退，却发现身体不知何时麻木了，一动都无法动。
一条细长翠绿的蛇，悄无声息爬上了我的小腿。
沈祭雪似哭似笑：“你怎么能骗我……我爱你啊。
不要离开我。
求求你，也爱我吧。”
他轻轻吻了我，又抱起我，把我带回了那间恐怖的出租屋。
11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
“寨子里的规矩，骗了感情的人，要拿一辈子来还。”
“阿婆说，给你下一只蛊，你就永远是我的了。”
“一只就好……”
我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愣是没敢睁眼。
沈祭雪坐在床边，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绯绯，你说，我到底该不该下？”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他摩挲着我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游移到了我的唇瓣。
他轻轻揉了揉。
我的脸颊肉都在抖，生怕他把一只虫子塞进来。
好在他低低苦笑两声，说：“算了，我还是希望，你真的喜欢我。”
我眼皮直跳。
大哥，你大半夜在床边念叨这个，考虑过听众的感受吗？
天一亮，我掀开被子就往外冲。
门把手上，盘着一条翠绿的小蛇。
我急刹车，转身去推窗。
窗台上，蹲着只花纹艳丽的蜘蛛。
我：……
一只碧蓝的蝴蝶迎面飞进来，稳稳落在我肩膀上。
“醒了？”
沈祭雪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神色如常，好像昨晚那个魔怔的人不是他。
“吃早饭。”
“吃什么吃，我要回家！”
他把粥放下，眼神哀戚：“再住几天，就几天。”
“我现在就要走！”
“外头下雨了，明天再走好吗？”
“沈、祭、雪！”
“你早饭还没吃。”
他简直固执得跟块石头一样！
行，我吃，吃完了他就消失了。
我：……
这什么赖皮啊！
最可恨的是，他还把我手机收了，给我买了一堆纯爱小说看。
一连几天，我吃了睡，睡了吃。
白天他吃完饭就消失，晚上灯一关，他就悄咪咪在床边看我。
看着看着，手就摸上了我的小腿、手臂、侧脸、唇角……
我抖，他更抖。
他的手好烫。
好几次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往更深处。
我被他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缩。
他还以为我做噩梦了，一把把我抱进怀里。
嘴里喊着别怕别怕……
怕的就是你好不好QAQ！
后来我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生怕他在哪顿饭里塞虫子，变成了无所畏惧，有本事就赶紧来一只完事！
因为我胖了八斤。
Sorry，我本该食不下咽，寝不能眠，忧愁憔悴瘦个八斤的。
要怪，就怪他做饭太好吃。
再一次称体重的时候，我忍无可忍，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沈祭雪说：等你爱上我的时候。
12
行，你不仁，我不义。
“我绝食。”我宣布，“你不放我走，我就饿死在这。”
沈祭雪看了我一会儿。
“好。”
他转身做了一桌子菜，糖醋里脊、香酥鸡翅、薄荷排骨、椒麻虾片、牛肉汤粉、蒜蓉茼蒿、口蘑虾滑、紫苏桃子、荷叶饼夹梅菜扣肉、薯片大拌香辣牛胸口……我就说都怪他吧？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你不吃，我也不吃。”
我俩从早上坐到半夜。
他饿到额头都冒汗了，还硬撑着跟我大眼瞪小眼。
“你有病吧，我又没让你陪着。”
他幽幽道：“生死相随，你想饿死，我陪你。”
神经病啊！
我甩门回卧室。
凌晨两点，我肚子叫得像打雷。
我悄悄溜出门，芜湖~灯是黑的。
沈祭雪这家伙，肯定是扛不住走了。
我溜进厨房，却发现灶上温着菜，还冒着热气。
时间掐得刚刚好，像是算准了我什么时候饿。
我一边骂谁稀罕，一边干了三碗饭。
呸，真好吃！
第二天，我决定换个策略。
硬的没用。
来软的呗。
我眼珠一转，打开了衣柜。
里面挂满了他给我买的新衣服。
我找出一条裙子，撕掉两条袖子，裙摆撕成高开叉。
就是一个字，辣。
13
晚上我换上那条裙子。
对着镜子练了三遍，才端着一脸温柔走出去。
沈祭雪正在收拾碗筷，一抬头，愣住了。
“好看吗？”
“……好看。”他喉结动了动。
我挨着他坐下，肩膀若有似无地碰着他，手状似无意地往他兜里探。
手机，我的爱，我来了嘻嘻~
裙子的领口有点低。
他的视线刚转过来，立刻弹开，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好纯情。
好拿捏。
我心里冷笑：土包子，跟我斗？
就在我快拿到他手机的时候。
手腕被轻轻攥住了。
“绯绯。”
沈祭雪耳朵通红，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睛却一片悲哀。
“你骗我。”
我僵住。
被、被识破了？！
我正要恼羞成怒，先声夺人的时候。
他忽然紧紧抓着我的手，又扣住了我的后脑。
我吓了一跳。
沈祭雪声音沙哑：“或许我该让你成功，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做。”
我：“啊？等等等等……”
“也许，做了之后，你就会爱上我了。”
他吻住了我，不容拒绝，不容退缩。
滚烫的气息罩下来，我脑子嗡的一声吓懵了。
他手抓得死紧，心跳快得像打鼓。
咚。
咚咚。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我逐渐喘不上气来，我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接吻这么可怕。
本该甜蜜暧昧的一件事。
此刻充满强势侵略，近乎于撕咬猎物了。
我由衷升起一种恐慌。
我几乎预感到了，再这样下去，会失控的！
无论是他还是我。
“沈、沈祭雪，你冷静，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瑟瑟发抖，连推带搡。
他停住了。
他慢慢松开手，看着我，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抱歉，我没忍住。”
头一回我没生出骂回去的想法。
老娘怂了呜呜。
14
我决定再再换一种策略。
我烦死他！
烦的他主动放我走！
没办法，我苏明绯就是不爱放弃。
凌晨三点，沈祭雪靠在床边，坐在地上睡觉。
他一贯如此，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看着可怜兮兮的。
但我绝对不会怜爱他。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睡前都对我做了什么……
我强行把他摇醒。
“我要吃城西那家的糖油粑粑，现在！”
沈祭雪愣了下，竟一点没生气，反倒很高兴的样子，迅速起身出门。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粑粑还温着。
我已经睡熟了。
第二天，我指挥他把满屋子的蛊罐全搬去次卧。
“看着烦，影响我心情。”
他二话不说，全都搬空。
然后紧张地看我：“如果看不见蛊，你会不会喜欢我一点？”
我别过脸去：“做梦。”
第三天，我嫌菜咸了，让他重做。
他一遍遍重做，最后我都不忍心了。
终于我先被他逼急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能忍呢。
我一上头，抄起平底锅对准小青蛇：
“你再不放我走，我就把它砸烂！”
沈祭雪脸色白了一下。
他走过来，抓起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
“想发泄就打我，打我骂我都行。别碰它，它记仇，会伤着你。”
他抓着我的手，往他自己身上打。
我炸了毛一样把手抽回来。
“神经病啊你！”
他看着我忽然浅浅笑了：“你舍不得。”
15
我破防了。
我怕我可能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有点舍不得。
不行不行，不可以啊！
“谁舍不得！我是怕脏了手！”
我把锅砸到地上，破口大骂：“你把我扣在这儿，跟关虫子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就想给我下蛊？像操控那些虫子一样操控我？！
你以为对我好，我就要感恩戴德吗？
我是骗了你，那也是你们沈家自找的！
沈祭雪我告诉你——
你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沈祭雪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侧过身，把门让开，小青蛇缓缓游开，远离了门把手。
“你走吧，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这就……放我走了？
我抓起包，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差点回头。
然后我想，苏明绯，你疯了吗，那是养虫子的。
所以我忍住了。
所以我没看见，
沈祭雪红着眼眶，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站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
16
回家的日子，说不出的清静。
又说不出的不对劲。
晚上回家，一路上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偶遇的醉汉，忽然嘎嘣昏睡过去。
有一天下暴雨，我刚出公司，门口台阶上立着一把伞。
四下无人。
我捏着那把伞站了半天，骂了句神经病。
我知道，肯定是沈祭雪。
阴魂不散！
周五晚上，我加完班下楼，看见一个眼熟的外卖小哥蹲在马路牙子上。
我眯着眼盯了他一会，想起来了，上次面包车那伙壮汉里，就有他！
“站住！”
小哥撒腿要跑，被我一把揪住后领。
“在这蹲谁呢？”
“没、没蹲谁！我送外卖！”
“放屁，我看就是姓沈的派你来的！”
肯定是沈长川那登，又想作妖了。
小哥憋得满脸通红，终于招了：
“这你都能猜到，好吧，是圣子……是沈祭雪让我来的，你加班太晚，他不放心。”
哈？
所以这伙人不是沈长川的手下，是沈祭雪的？
难怪之前那次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逼问他沈祭雪怎么不来。
“他怕你生气。”小哥挠头，“他说，你看见他会不高兴，所以有事让我们出现，他就在那边盯着。”
小哥顺手指向街对面。
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僵在原地。
四目相对。
他眼里满是慌张。
下一秒，沈祭雪转身就走。
我：……
跑什么跑。
搞得好像我欺负他了一样。
17
我可能乌鸦嘴，沈长川这小登真来作妖了。
他在公司楼下堵我，胡子拉碴，眼睛通红。
“明绯，我错了。清雅她根本不爱我，她只爱沈家的钱。全世界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我们重新开始吧！”
其实我知道咋回事。
因为我一拿回手机，就疯狂发消息刷朋友圈补八卦。
沈父沈母一直想压着沈长川，逼他跟我和好。
他一开始还在朋友圈发表我命由我不由天，发他跟苏清雅的合照，后来就不发了。
而苏清雅出于不安，也一直折腾他，逼他赶紧跟她结婚。
我在沈祭雪那戒手机的时候，沈长川这边闹得越来越厉害。
我绕过他：“沈长川，你知道垃圾为什么是垃圾吗？因为人不要了。”
他拽住我胳膊不放：“明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下一秒，花坛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条油青翠绿的蛇游出来，吐着信子，缠上他的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啊！！”
沈长川连滚带爬地跑了，比兔子还快。
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心里憋着一股火：“你要实在想跟着我，就光明正大一点，你这样跟踪更吓人好不好！”
无人回应。
但我知道，沈祭雪一定听到了。
三天后，朋友圈又炸了个瓜。
苏清雅的朋友圈一夜之间画风突变。
前天还四十五度角望天，忧伤地问难道世上就没有一个好男人吗。
现在就连发九张和沈长川的合影：老公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我们要白头偕老~[比心]
沈长川更绝，朋友圈置顶换成苏清雅，签名是：余生只爱你一人。
两个人像被焊死了，在沈家楼下当众拥吻三个小时，保安两边拔河才分开。
18
沈父沈母请了三拨心理医生，愣是没查出两人啥毛病。
全城都在猜他们中了什么邪。
有说他俩被下了降头的。
有说他俩故意炒作的。
只有我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
因为沈祭雪来找我了，他可真听劝，这就正大光明了。
“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递给我一个瓷盒。
盒子里，两条通体紫黑的小肉虫，盘在一起，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我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这是情蛊。”
沈祭雪的声音很平静：“中了情蛊的两个人，眼里只有彼此，再也不会变心，再也不会背叛。”
我的血都凉了。
“你想给我下这个？！”
“不。”
他看着我，目光幽深：
“只是给你看看，我给沈长川和苏清雅用的东西。”
“啊？”
“他们不是说过爱吗？”
沈祭雪说：“那我成全他们，从今往后，他们会一心一意，白头偕老，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沈祭雪淡淡笑着：“也再没有精力，来打扰你了。”
我目瞪口呆。
我吓得浑身哆嗦。
半夜我辗转反侧，忽然诡异的想起一件事。
我躲他骗他骂他，他的虫子，却从没害过我。
19
沈祭雪忽然没了动静。
下雨，门口没有伞。
路上，蚊子都敢咬我了。
我嘴上说着清净，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我强行加班了一会，出门就拦住又一次出现的黄马甲小哥。
“他呢？”
小哥支支吾吾：“谁？”
“你说谁！”
小哥演不下去了，老老实实说：“他病了好几天，烧起来就不退……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确实不关我事。”我冷笑，“病死他活该。”
然而脚不听使唤，我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出租屋楼下。
我在车里坐了十分钟。
苏明绯，你这是在干啥？
算了，不管了。
我上楼，开门的瞬间，我吓了一跳。
沈祭雪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
看见我，他愣了好几秒，像是不敢信，眼睛亮晶晶地笑了。
“绯绯，你来看我了。”
他揪着我袖口，迷迷糊糊地笑：
“你别怕，我把虫子都关起来了……”
我的心忽然酸了一下。
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想探探他额头。
就见他的头发里，缓缓爬出来一条蜈蚣。
我嗷一嗓子弹开三米远，刚软成水的心瞬间冻回冰坨：
“内什么我就是不小心迷路了，别多想啊！”
我摔门跑了。
身后，沈祭雪烧得迷迷糊糊，还在靠着门框看着我傻笑。
20
那天过后，我心里乱成一锅粥。
说不清是烦虫子，烦他，还是烦我自己。
所以我决定把上次没成功的旅行续上。
可惜，天再次不遂我愿。
我走向停车场时，后脑勺忽然一痛。
世界黑了。
醒来的时候，我在一间废弃仓库里，手脚被绑。
面前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和一个瘦脱了相的苏清雅。
她眼窝深陷，看见我醒了，笑得神经质：“姐姐，你醒了？”
“苏清雅？你疯了！”
“我疯了……我是快被逼疯了！”
她抓着头发，又哭又笑地嘶吼着：
“长川对我百依百顺，可我忘不掉他以前看你的眼神！
凭什么他爱过你？凭什么他不能一开始就是我的！
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是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一想到这些，就嫉妒得发疯！”
她忽然又冷静下来，盯着我笑：
“所以我想了个好办法。姐姐，你说要是今晚，你被这两个男人碰了……”
“长川一定会嫌你脏，他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你……也就不再高贵无瑕了。”
我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
“苏清雅，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挥了挥手。
两个男人朝我走来。
21
我拼命挣扎，绳子纹丝不动。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仓库的灯忽然全灭了。
黑暗里，响起一阵奇怪的摩擦声。
然后是两个人的惨叫。
“什么东西！啊！蛇！有蛇！”
“是虫子，有虫子咬我！”
“救命！救命啊——”
我看见了一线光。
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月光涌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光，身形单薄，衣袂翻飞。
是沈祭雪。
他身后黑压压站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几个眼熟的大汉和黄马甲小哥。
为首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一跺脚：“敢动我们圣子的人？娃儿们，上！”
接下来十分钟，我见识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七八个壮汉按住两个绑匪，揍得虎虎生风。
老太太指挥若定，声音洪亮。
穿黄马甲的小哥一边捆人一边打电话：“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绑架……”
而苏清雅，吓得瘫在地上，拼命呼喊沈长川。
沈祭雪冲过来割断我手上的绳子。
他的手在抖。
“绯绯，他们伤到你没有？”
我看着他。
看他发白的嘴唇，通红的眼眶，看他手背上为了撬锁蹭破的血口子。
我忽然就哭了。
“你怎么才来啊。”
他整个人一震，死死抱住了我。
22
警察带走了苏清雅和绑匪。
而沈祭雪的族人们，被我请到了家里。
十几个人，局促地站在我家客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清了清嗓子：“说吧，你们这么多人，来自什么组织？没犯事吧？”
壮汉急了：“大嫂，我们都是好人！上次也是以为你绑了我们圣子……”
“停停停，我就是问问你们来历。”
小哥挠了挠头：“我们都是一个村的，跟着圣子来的，他在哪，我们就在哪。”
我纳闷：“圣子？听你们喊好几次了，到底什么意思？”
老太太拄着拐杖上前一步。
“姑娘，我们那一脉，在苗疆守了八百年神树。
圣子是神树选的，谁家娃娃能让神树上的蛊听命，谁就是圣子。
祭雪选圣子那年，满树的蛊虫爬到他脚边，一只咬他的都没有。”
满屋子的人齐齐点头，眼神虔诚。
我下意识看向沈祭雪。
他也在看我，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收回目光：“那你们都在城里做什么工作？”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嫂你知道的，我送外卖，不过上个月被投诉扣了五百，不认路，送晚了。”
“俺在工地，包工头卷钱跑了，俩月白干。”
“我这把老骨头，没人要喽，只能出租屋里给他们做做饭。”
一个比一个惨。
因为没学历，没人脉，还口音重，不坑他们坑谁？
我看向沈祭雪。
这个所谓的圣子，这群人眼里最了不起的靠山，在城里，也不过是个被叫土包子的年轻人。
我忽然鼻子一酸。
“阿婆，你们愿不愿意留下来？我帮你们找工作，正经工作，有五险一金的那种。”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小哥结结巴巴：“真、真的吗大嫂？”
“真的。”我拍拍胸口，“我苏明绯，说话算话！”
23
接下来一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我把小哥介绍去了物流园。
阿婆送去刺绣工作室。
会酿米酒的，进了朋友的餐厅。
识字多的，做了仓库管理。
我给这个项目起了个名，叫“乡村人才振兴计划”。
一天晚上我忙完，发现沈祭雪在阳台不知道干什么。
“你干什么？”
他回头，冲我伸出手。
掌心里停着一只蝴蝶。
翅膀是夜空的颜色，缀着星星点点的光，美得不像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不是怕虫子吗？这个，不吓人。”
蝴蝶从他掌心飞起来，绕着我飞了一圈。
“沈祭雪，这也是你的蛊？”
“嗯，它很乖的，不咬人。”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蝴蝶落在了我的指尖上，蝶翅轻颤。
“绯绯。”
沈祭雪蹲下来，仰着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
“我的虫子，不都吓人的。
我也不是坏人。
你别怕我了，好不好？”
可怜兮兮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猫科动物。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
视线往下，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拉开了领口，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白得晃眼。
沈祭雪声音羞涩：“绯绯，你是我的乍见之欢，也是我的久处不厌。”
我：“……”
好酸，酸掉牙了。
等等！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我想起来了。
这几天他天天抱着平板看偶像剧，我还笑他土。
敢情是在做功课呢。
为了哄我，连这种话都背下来了。
唉。
知不知道我苏明绯经不住诱惑啊！
我低头亲了上去。
沈祭雪整个人僵住，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
后来的日子，他的勾引越来越频繁。
今天露了锁骨，明天就挽了袖子给我看他的小臂线条。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没忍住把人推倒了。
装什么纯情啊！
之前把我嘴都快咬烂的是谁啊！
完事后他裹着我的被子，浑身上下都红透了。
“绯绯，这是不是说明……你有点喜欢我了？”
我沧桑地来了瓶雪碧补充体力。
“是你勾引我的，我最多算没有自制力。”
他笑了，抱住我，眼里氤氲着水光。
“反正，我是真的喜欢你，只喜欢你。”
我的心咚的一声，彻底投降。
24
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月，我出了个小意外。
切水果切到了手，血流得很凶。
沈祭雪脸都白了，转身就往外跑。很快他捧着一个陶罐冲回来，表情凝重。
“我帮你治，我的蛊能止血，不留疤！”
我看着那个罐子。
罐子里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动。
“啊啊啊啊不不不不！”
他僵住了。
“绯绯，你还是……嫌弃这个吗。”
他黯然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
“内什么……要不你把我弄晕再治呢？这虫子我真看不下眼，要治的话，记得给我选个漂亮的！”
拼了！
谁让咱就看中这男人了！
沈祭雪愣住。
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好，给你选个最漂亮的。”
他捧着罐子坐在旁边，忙活了很久。
我全程紧闭双眼，手心全是汗。
神奇的是，一点都不疼。
只觉得伤口那里暖暖的，痒痒的，像一片羽毛在轻轻扫。
“好了。”
我睁开眼。
伤口已经合上了，真的没有留疤。
而那只最漂亮的蛊虫，通体莹白，背上泛着一点淡淡的金光。
好吧，我勉强承认，比黑的好接受一点。
“它叫什么？”
“没有名字，你想一个？”
我想了想：“叫招财吧。”
沈祭雪：“……”
堂堂圣蛊，治病救人的宝贝，从此有了个狗名。
25
后来我和沈祭雪结婚了。
按照沈祭雪那边的习俗，他得带着他的宝贝虫子们参加。
婚礼前，我提了一个要求。
沈祭雪的蛊虫们，全部要化妆。
我把情蛊涂成了粉红色，胖乎乎的，像两颗会动的QQ糖。
蓝蝶本来就美，免检。
其余的论罐分，涂成了明黄色、嫩绿色、天蓝色……
我勉强撑住婚礼全程，没露出一点害怕的样子。
唉，娘们要脸。
总不能让那么多人，都笑话自己怕虫子。
沈祭雪的族人围观了全程。
阿婆欲言又止：“圣子，这……这合规矩吗？”
沈祭雪面不改色：“合啊，绯绯定的，就是规矩。”
婚后沈祭雪带我回了一趟寨子。
那天正好赶上祭典。
全寨的人都穿上了盛装，银饰叮当作响，火光映着吊脚楼。
而沈祭雪——我的圣子，我的土包子。
他穿着一身玄黑绣金的祭服，头戴银冠，从火塘边走来。
山风，篝火，月辉、神树。
他好看得如同神明临世。
阿婆拉着我，让我对着神树许愿。
我闭上眼，特别虔诚地许愿。
没敢告诉沈祭雪。
我许的愿望是：求求了，让沈祭雪那些宝贝蛊虫都变得漂漂亮亮的吧。
省得我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给它们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