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淮川回到婚房时，天已经亮了。
苏晚吃过药睡下，他在医院走廊坐了半夜，满脑子都是江栀挂电话前那声笑。
太轻了。
轻得像她根本不在乎。
他推开卧室门，下意识喊了一声：
“江栀。”
没人回应。
床上的婚纱还在，裙摆铺了一地。
床头放着订婚戒指、婚房钥匙和他给她的黑卡，摆得整整齐齐。
顾淮川脚步一顿。
他拉开衣柜。
里面属于江栀的衣服，全没了。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没了，浴室里的牙刷没了，就连她最喜欢的那只兔子水杯也不见了。
仿佛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住过一个叫江栀的人。
顾淮川盯着空掉的衣柜，胸口忽然发闷。
他拿出手机拨她的号码。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闹脾气而已。”
他冷着脸安慰自己。
以前江栀也离家出走过。
最久的一次，她在酒店住了两天。第三天，他只发了一句“回来”，她便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门口。
顾淮川点开聊天框。
【回来。】
消息旁边，很快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把他删了。
顾淮川脸色彻底沉下去。
他转身时，看见桌上那块被剪下来的黑色内衬。
上面绣着他的名字。
线脚歪歪扭扭，最后一笔还打了个难看的结。
他以前嫌弃过无数次。
可每次换衣服，还是会下意识挑这件。
如今名字被她剪了下来。
像是要把过去六年，也从她的人生里彻底剪掉。
管家听见动静，匆匆上楼。
“顾先生，您回来了。”
“江栀呢？”
“江小姐昨晚走了。”
“去哪儿了？”
管家摇头。
“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临走前，还把您送的东西全留下了。”
顾淮川嗓音发冷。
“为什么不拦她？”
管家愣住。
“您不是在电话里说......跟她到此为止吗？”
顾淮川手指猛地收紧。
他只是气话。
江栀明明知道。
六年来，他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她哪次真的放在心上？
楼下忽然传来苏晚的声音。
“淮川。”
她穿着睡衣走进来，手腕上还缠着纱布。
“姐姐走了吗？”
顾淮川没有回答。
苏晚咬着唇，眼泪说掉就掉。
“是不是因为我？我去把她找回来。”
她伸手拉他。
顾淮川却第一次避开了。
“昨晚，你的伤口到底怎么回事？”
苏晚脸色一白。
“医生说只是擦伤。”
他在医院守到凌晨，却从没看过诊断单。
苏晚低下头。
“我当时太难过了......”
“所以你骗我说割腕？”
“我只是怕你不来。”
顾淮川看着她，忽然觉得那张记忆里干净温柔的脸，变得陌生。
他没有发火，只拿出手机拨给助理。
“查江栀去了哪里。”
“车站、机场、酒店，全部查。”
助理迟疑片刻。
“顾总，婚礼那边怎么处理？”
顾淮川看向床边那件婚纱。
“照常准备。”
江栀花了半年挑婚纱，改场地，试菜单。
她舍不得这场婚礼。
等他找到她，再哄一哄，她总会回来。
可一天过去，没有消息。
三天过去，依旧没有。
监控里，江栀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
随后，她消失在了那场大雪里。
没有航班，没有车票，没有酒店登记。
像是从人间凭空蒸发了。
顾淮川坐在监控前，将那段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画面里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他才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江栀不是在等他去哄。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