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着我，忽然扯了下嘴角。
“怀孕。”他把两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裴予霜，为了不帮林雾挡酒，都学会编这个了。”
他微微俯身，视线压下来：“可我分明记得，你根本就不能生育，肚子里哪来的孩子？”
听到这个，我一句话也解释不出来。
几年前，我刚当上周聿桉的秘书，为了替他挡下那些推不掉的应酬，一场接一场地喝。
白的红的混着往胃里灌，陪客户到凌晨是常事，喝到吐了擦擦嘴又继续，第二天照常出现在办公室。
直到有一次在饭局上胃出血，被同事连夜送进医院。
医生说我伤了根本，往后有可能再也没法怀孕。
那时候我整个人都塌了，白天强撑着看文件，夜里就蒙在被子里哭，哭到嗓子哑了也不敢发出声音。
可在周聿桉面前，我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强撑着笑，让他别担心。
所以如今真的有了孩子，周聿桉不信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看不到我辞职后抱着药碗掉眼泪的样子，看不到我一个人在医院排队检查身体的背影。
更看不到我为了能怀上这个孩子，在无数个夜里咬着牙撑过来的那些日子。
我刚想开口，林雾已经站了起来，端起酒杯，眼眶泛红地看向周聿桉。
“既然予霜喝不了，那还说我来吧。这是我作为秘书该做的，不能因为我让周氏集团丢面子。”
说完，她仰头就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可下一秒，林雾脸色瞬间惨白，呼吸急促起来，捂着胃弯下腰。
“周聿桉......我好难受......”
话音没落，整个人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林雾！”
周聿桉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慌张，几步冲上去一把将人抱住。
站起身才抬眼看向我，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最后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
“你最好祈祷林雾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指尖凉得彻底，连心口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等我想走的时候，李总却带着几个男人拦在了我面前，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周总都说你怀孕是假的，那就陪我们喝吧。”
我下意识往后退，被逼到沙发角落，胳膊却被人一把攥住，怎么挣都挣不开。
偏过头，下巴就被人捏着掰回来，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辣的、烧的，顺着食道一路烫下去，呛得我眼泪直往外涌。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瘫在沙发上，只感觉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痛，痛得我浑身发冷。
那种迷茫又铺天盖地的害怕涌上来，我抖着手摸出手机，下意识拨给了周聿桉。
响了几秒，电话接通了，忍不住想哭着说自己肚子好痛。
可那头传来的却是女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予霜，聿桉刚刚太紧张我了，照顾我之后刚在床边睡着了。”
林雾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有什么事吗？等他醒了我帮你转达。”
听到这个，我猛地挂断电话，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为什么还要打这通电话。
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下意识想到的还是打给周聿桉。
我把额头抵在膝盖上，缓了几秒，才颤抖着拨通120。
报完地址，手机从手里滑下去。
视线开始发花，沙发的轮廓、茶几上的杯子、头顶的灯，全都在晃，晃成一片模糊的光。
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4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掌心贴上去停在那里，屏着呼吸等了几秒。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孩子还在。”
护士走过来，一边给我换药一边皱着眉。
“明明都怀孕了，怎么还喝这么多酒？知不知道再晚送来一步，别说孩子，大人都危险。”
“你这个身体能怀上已经不容易，可不能再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