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西装，抬脚要进水。
周叙川横在他面前。
“池子才一米深，她站起来就行。”
经理看向水面。
“可是沈小姐没有起来。”
“她在跟我赌气。”
“今天这么多媒体和客人，你们贸然跳下去，把婚宴搅乱，谁负责？”
经理迟疑了一下。
周曼立刻叫来司仪。
“继续走流程。”
“把灯打亮一点，让大家看看我们周家的新媳妇有多能憋。”
一道白光落在水面。
我被照得无处可藏。
岸上的人终于看清，我的手还在无力地抓着裙摆。
有人低声说：“不像装的吧？”
另一个人拿着手机后退。
“要不还是先救人。”
周叙川回头，语气发冷。
“今天是喜事，别说不吉利的话。”
“沈栀脾气倔，你们越劝，她越来劲。”
许晴绕到另一边，抓起救生杆递向水中。
“沈栀，抓住！”
杆子碰到我的指尖。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终于勾住上面的绳结。
小满趴在地上帮她往前推。
“舅妈，抓紧，我拉你！”
周曼冲过来，一把夺走救生杆。
“小满，谁让你添乱的？”
孩子被带得摔在地上，手掌擦出一道血痕。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抱住周曼的腿。
“妈妈，她真的起不来了！”
周曼甩开他。
“你才七岁，懂什么？”
“她就是看你心软，故意吓你。”
周叙川把杆子交给服务生。
“收起来。”
小满扑过去抓住杆尾。
“这是救人的，不能收！”
服务生不敢用力，回头看周叙川。
周曼抬手扯开儿子的手指。
“你舅舅说收起来，听不懂吗？”
小满手心的擦伤裂开，血蹭在救生杆上。
他哭着说：“舅妈也会疼。”
周曼把他的手按进纸巾里。
“你先管好自己，别跟她一起丢人。”
许晴拦住周叙川。
“你疯了吗？就算她在闹，你把她拉起来又能怎么样？”
“那她以后就会知道，只要拿身体吓我，我就得低头。”
周叙川看着我，像在等一场输赢。
“我不能每次都惯着她。”
我的手从绳结上滑开。
水面荡出最后一圈细纹。
四周渐渐安静。
小满趴回池边，哭着叫了我好几声。
我没有再抬手。
他慢慢回过头。
“舅舅。”
“她刚才还在抓杆子。”
“现在不动了。”
第三章
周叙川盯着平静的水面，喉结动了一下。
周曼却先笑出声。
“看见没有？知道没人哄，自己就消停了。”
她挽住弟弟的手臂。
“别理她，先去敬酒。”
周叙川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沈栀。”
“我给你一分钟，自己上来。”
没有回应。
他脸色难看，却仍没有靠近。
小满突然爬起来，朝宴会厅外跑。
“我要找警察！”
周曼踩着高跟鞋追上去，在前台旁抓住他的衣领。
“回来！”
“今天是你舅舅订婚，你闹什么？”
小满拼命挣扎。
“舅妈被卡住了！”
“池子下面的网破了，我看见了！”
周曼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快，她抬手拍了拍孩子的嘴。
“再胡说，我就把你送回你爸那儿。”
小满立刻不动了。
他父亲离婚后常年不见人。
周曼每次生气，都拿这句话吓他。
周叙川走过来，眉头紧皱。
“小满，谁教你说防护网坏了？”
“我自己看见的。”
“舅妈的白裙子下面，有一块绿色的网飘起来了。”
周曼脸色微变。
“他一个孩子，看花眼了。”
小满哭着摇头。
“没有！”
“舅妈还踢过铁架，她的脚被缠住了！”
周叙川蹲下来，按住他的肩。
“是不是沈栀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让你帮她吓唬舅舅？”
小满怔怔看着他。
“舅妈在水里，怎么跟我说话？”
周叙川一时答不上来。
周围宾客的议论声更大了。
摄影师忽然抱着相机走近。
“周先生，我刚才回看了视频。”
“沈小姐不是一直蹲在水里。”
“她的位置从落水后就没变过，裙摆应该被固定住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里，我一次次往上挣扎，又一次次被拖回原处。
许晴红着眼看向周叙川。
“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周叙川的手伸向相机。
周曼却突然捂住脸哭起来。
“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