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最近太累，等你休息一段时间，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我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改变了，顾玏当着我的面接通林栀的电话。
她在那边哭，说调职通知已经传遍公司，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阿玏，你答应过会照顾我的。”
顾玏看着我，第一次冷声拒绝她。
“林栀，我有女朋友。”
“以后你的情绪，找医生处理。”
他挂断电话，眼里甚至浮起一丝期待。
仿佛只要他终于选择了我，我就该像从前一样扑过去抱住他。
可我只是平静地问：
“说完了吗？”
顾玏怔住。
“晋言，我已经在改了。”
“可我发烧那晚，你没有选我。”
“生日旅行，你也没有选我。”
“她戴着戒指站在你身后时，你还是没有选我。”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白一分。
“现在你选我，只是因为这一次被丢下的人变成了你。”
顾玏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尾一点点红了。
“我可以留在南城。”
“顾氏的事我会安排好。婚礼、戒指、房子，都按你喜欢的来。”
曾经梦寐以求的承诺，如今听起来，只剩疲惫。
“顾玏，我等过。”
“每一次你丢下我，我都在等你回头。”
“可最需要这些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有给我。”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像大学时每次被我堵在宿舍门后那样，用力得指节发白。
“你追了我六年。”
“许晋言，你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8
这句话落下后，顾玏很久没有说话。
他像是听不懂，又像是不肯听懂。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块腕表还戴在他手上，表盘泛着冷光，可里面再也没有一个红点，能告诉他该去哪里找我。
“你只是生气。”
他最终这样说。
“晋言，你现在说的话，我不会当真。”
从大学开始，他就习惯了替我解释情绪。
我发火，是占有欲太强。
我追问，是没有安全感。
我想分手，是为了逼他低头。
于是现在，我说不爱了，他仍旧认为，那只是另一种更严重的闹脾气。
我没有继续争辩。
“随你。”
我抱着资料走进公司。
第二天，顾玏依然等在楼下。
第三天也是。
他买来我大学时最喜欢的豆浆，换掉了那辆过于显眼的车，还在附近订了长期酒店。
像是做好了要在南城耗下去的准备。
可我不再下楼见他。
入职第一周，我就跟着总监连开了三场会。
新团队刚成立不久，项目多，人手少，我忙得没有时间处理无关紧要的人。
顾玏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胃药放在前台了。】
【戒指我收起来了，不会再逼你戴。】
【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周五晚上，我收到了从原来住处寄来的快递。
足足六个箱子。
里面是我没有带走的衣服、相册，还有顾玏这些年送我的礼物。
每一样都被仔细包好，连大学时他送我的第一只保温杯都在。
箱子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东西我替你收好了。家没有退，你随时可以回来。】
我看完，把纸折好，和礼物一起交给了快递员。
收件地址填的是顾氏集团。
寄件人那一栏，我只写了许晋言。
当天深夜，顾玏出现在我的公寓门口。
“为什么退回来？”
我刚加完班，实在没有精力陪他翻旧账。
“因为不需要了。”
“那本笔记呢？”
他眼底布满血丝。
“你不是把它留下了吗？”
“也寄回去了。”
顾玏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纸袋，从里面拿出那本笔记。
他显然翻过很多遍，纸页边缘已经被捏皱。
“你以前说，这是你的病娇观察日志。”
“里面记了我六年的事。”
“你舍得扔？”
我接过笔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句“顾玏说，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别人”下面，多了一行我临走前写下的小字。
【到此为止。】
我把笔记合上，又放回他手里。
“不是扔。”
“是物归原主。”
顾玏僵在原地。
我输入密码，门开了一条缝。
他下意识想跟进来，我挡住了。
“顾玏，过去我愿意把时间花在你身上，所以你的课表、行程、习惯，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可现在，我连你住哪家酒店都不想知道。”
我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那天之后，他终于没有继续给我发消息。
可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时，看见那本笔记被放在了门口。
最后一页的“到此为止”下面，多了一句话。
【我不同意。】
我看了两秒，把整本笔记扔进了楼下的废纸回收箱。
有些关系的结束，不需要两个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