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合伙人在车站熬了一夜，现在看来……婚礼肯定是赶不上了。”
北城雪大，温暖潮湿的海岛上雪也大么？
我没说话，他继续道：“今天的婚礼，咱们只能先往后延一延了。”
“委屈你了宝贝。等我回去，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好不好？”
“不过婚礼取消的话，通知宾客的事情，得辛苦你先联系一下。”
程洵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一些。
“弥弥，对外就说你父母老家那边突发急事，所以临时改期。”
“我这边的几位重要资方和合伙人今天都在宾客名单里，要是传出去新郎因为行程耽误连自己的婚礼都控不住场，这样不好。”
因为陪另一个女人过生日，所以赶不回自己的婚礼。
转过头来，还要把原因归结在我千里迢迢赶来的父母头上。
“程洵。”我打断了他，“我爸妈天不亮就坐高铁过来，他们凭什么替你背这个责任？”
说完，我直接按掉了电话。
沙发上的母亲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手里的喜饼走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弥弥，怎么了？和小程吵架了？”
我再也忍不住，将海岛的事说出来。
起初还能好好说，提到他在给宋眠过生日时，声音忽然哽住。
“妈，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明明宋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是村里读出来的大学生，进入大学后因为格格不入一直独来独往。
是宋眠事事拉着我一起，把我当做知心好友。
我声音哽咽，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母亲将我抱住，我埋在她肩上，像很多年前受了委屈终于回到家，哭得喘不过气。
父亲坐了很久，低声说：“退了。这婚，咱不结了。”
母亲红着眼睛轻声问：“弥弥，你上个月跟妈提过的……”
“你们公司那个外派去南方总部的调动机会，是不是今天截止报名？还能去吗？”
第四章
我猛地一震，转过身，快步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我点开那封邮件，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接收调令”。
【您的入职回执已生成，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至南方总部报到。】
曾经为了程洵，我推掉了无数次外派和升职的机会。
我总觉得，两个人要想走得长远，总得有一个人退回家庭，守住大后方。
他太会提供情绪价值，永远温柔，永远妥帖。
以至于我心甘情愿地在这个叫江城的牢笼里，困了自己整整七年。
就在我将电脑里的工作交接文档打包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宋眠的名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划开了接听键。
“弥弥！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听筒里传来宋眠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
“程洵刚才急得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把他拉黑了？”
“哎呀，北城暴雪停航，这种事谁能预料？他有多重视事业你又不是不知道，合伙人都在，他肯定身不由己嘛。”
我面不改色，声音平淡：“是吗？”
“是啊，他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失落得不行。”
宋眠完全没察觉到我的异样，继续滔滔不绝。
“他说只要你肯接电话，等他回去怎么罚他都行。”
“你们大学就在一起了，要是因为这点小事闹掰了多可惜啊？”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半开玩笑地开口：
“说来我可是你俩的媒人，别让我砸招牌啊。”
“当年要不是我激了他一把，你们俩还走不到一起呢。”
我的手猛地顿住，声音干涩。
“什么意思？”
宋眠在那头笑了两声：“都过去好久了，跟你说你可别吃醋啊。”
“其实大二刚开学那会儿，程洵最先看上的人是我。”
她话音落下，我的呼吸微微一顿。
“那时候他各种变着花样地追我，烦都烦死了。”
“我那时候根本不想谈恋爱，结果他不服输，非问我怎么才能答应。”
“我赌气，就说他要是能把我最高冷的室友江弥追到手，我就承认他有魅力。”
宋眠在那边笑嘻嘻地继续说：
“结果你俩真成了，我想着成人之美也不错，就干脆退出了。”
“你看，我是不是你们俩的媒人？”
书房里死寂一片。
被我视若珍宝的初遇，在这一刻，被残忍地剥开，露出了里面的溃烂。
大二那年的深秋，程洵在图书馆的走廊里拦住我。
他身量颀长，眉眼带着温柔笑意，轻声问我能不能借一本笔记。
第一次约会，我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是宋眠拉着我，笑眯眯地替我挑裙子，还亲手帮我化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