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屠夫·重生版
一、雨一直下
六月十七日，凌晨两点十三分，暴雨如注。
第三具尸体被发现时，林深正在街边摊吃炒河粉。
方木的电话打过来时，他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接起电话，方木的声音急促得像被火烧了尾巴：“林老师，又来了。城西废弃停车场，和前面两起一模一样。”
林深嚼完嘴里的河粉，慢悠悠地问：“这次涂的什么颜色？”
“什么？”
“指甲油。”
方木愣了两秒：“……红色。”
“大红还是玫红？”
“……”
“算了，我自己去看。”林深挂了电话，把一次性饭盒丢进垃圾桶，顺手拿了老板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老板记账。”
“你又记账！”老板追出来喊，“上个月的还没结呢！”
“下个月一起。”林深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钻进他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车子发动时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副驾驶座上放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这是他每次出现场的固定装备。他拿起镜子照了照，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对着镜子里的人说：“镜子啊镜子，谁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凶手？”
镜子没有回答。
他自己回答了：“反正不是你，你这个月连房租都交不起。”
然后他一脚油门，车子冲进了雨幕里。
二、第三具
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黄色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几名刑警穿着雨衣来回走动，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方木站在警戒线外等他，撑着一把明显不够大的伞，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看到林深的车停下，他小跑过去，结果一脚踩进水坑里，溅了自己一裤腿泥。
“林老师，你可算来了。”方木顾不上擦，拉着他就往里走，“这次的情况……”
“等等。”林深甩开他的手，从车里拿出那把破旧的黑色雨伞，又拿出那面镜子，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发型，确认没有被风吹乱，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走吧。”
方木：“……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在意形象了？”
“这叫职业素养。”林深撑着伞，慢悠悠地走进现场，“一个连自己都打理不好的人，怎么打理好案情？”
尸体躺在一辆废弃的面包车后面，身下铺着一张干净的白色床单。死者是一名年轻女性，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指甲涂着鲜红色的甲油。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连衣裙，像是刚从商场买回来的。
“死者叫沈悦，二十六岁，广告公司设计师。”方木翻着笔记本汇报，“昨晚十一点下班后失联，今天凌晨两点被发现。死因初步判断为机械性窒息，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
林深蹲下来，没有急着看尸体，而是先环顾四周。废弃停车场很大，到处是锈迹斑斑的车辆和堆积的杂物。雨水顺着破损的天花板滴落，在地面上积起一个个水洼。
“第一现场不在这里。”他说。
“什么？”
“你看她的鞋底。”林深指了指死者的白色帆布鞋，“几乎没有泥土。如果是被拖行到这里，鞋底应该有明显的磨损和污渍。但她更像是被精心摆放的——像一件展品。”
方木凑近看了看，不得不承认林深说得对。
“另外，”林深站起身，走到面包车前，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底，“这个停车场虽然废弃，但地面还算干燥。可她的头发上有没干的雨水，说明她被搬运过来的时候还在下雨。搬运者很小心，没有让她沾到地上的灰。”
“所以……”
“所以凶手有车，而且是一辆很干净的车。”林深转过身，看着方木，“这个人有洁癖。”
方木赶紧记下来。
林深又走到尸体旁边，仔细观察那双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甲油涂得非常均匀，没有一丝溢出。
“他在道歉。”林深突然说。
“什么？”
“他在对这些女人说对不起。”林深指了指那双手，“他把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她们换上新衣服，涂上指甲油，摆成安睡的姿势。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补偿’她们——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帮她们解脱。”
方木听得后背发凉：“这是什么变态心理？”
“一个从小被母亲虐待的男人。”林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母亲应该很漂亮，但有严重的洁癖和精神问题。她经常殴打他，然后又在事后给他洗澡、换衣服，把他打扮得干干净净，告诉他‘妈妈是为你好’。”
“所以他长大后，开始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其他女性？”方木觉得这个推理既合理又荒谬。
“嗯。”林深点点头，“他认为自己在拯救她们。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女人都是肮脏的、堕落的，而他是在帮她们‘净化’。”
方木沉默了。
林深看了一眼手表：“走吧，明天去查全市的洗车店。”
“洗车店？”
“一个有洁癖、开干净车、还有一定经济实力的男人。”林深撑着伞往外走，“这种人不会让自己的车脏超过一天。而且，他很可能从事与‘清洁’相关的行业。”
“比如？”
“洗车工、保洁员、家政服务……”林深顿了顿，“或者，整形医生。”
三、蹲守
三天后，方木带着一队便衣，蹲守在全市最贵的一家洗车店门口。
这家店叫“净界”，专做高端汽车精洗美容，一次普通清洗就要五百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叫周建平，离异独居，名下有三家连锁店。
“林老师，你怎么确定是他？”方木躲在对面奶茶店里，一边假装喝奶茶，一边盯着洗车店的动静。
林深坐在他对面，正悠闲地吃着珍珠：“我不确定啊。”
“什么？！”方木差点把奶茶喷出来，“你不确定就让我们蹲了三天？！”
“但是他有最大的嫌疑。”林深不急不慢地说，“首先，他有洁癖。我去他店里踩过点，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员工进车间必须穿鞋套。其次，他有条件。三家店，年收入百万以上，开的是奥迪A6，后备箱空间足够装下一具尸体。最后——”
他放下奶茶，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去世了。据说是因为抑郁症自杀。而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
方木愣了愣：“你怎么查到的？”
“我去了他家附近的居委会。”林深耸耸肩，“大妈们很喜欢我这种长得帅又会说话的年轻人。”
方木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方木抬头看了看窗外，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热潮湿。
“要下雨了。”他说。
林深眼睛一亮：“太好了。”
“好什么？”
“下雨天，他就会出来。”林深站起身，走到窗边，“一个洁癖患者，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车在雨天之后还脏着。他会第一时间来洗车。”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不到十分钟，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洗车店的停车场。
方木立刻精神了：“目标出现！”
“别急。”林深按住他，“等他洗完再说。”
接下来四十分钟，周建平亲自把那辆车洗了三遍。先用高压水枪冲洗，再用泡沫擦拭，然后用毛巾手工擦干，最后还用吸尘器把车内每一个角落都吸了一遍。
他甚至连轮胎上的石子都用镊子一颗一颗夹了出来。
“这人病得不轻。”方木嘀咕道。
“病得越重，越有可能是凶手。”林深结了账，拿起伞，“走吧，该去跟他聊聊了。”
四、交锋
周建平看到两个陌生人走进他的洗车店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两位要洗车吗？”
“不洗。”林深掏出证件，“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周老板。”
周建平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什么问题？”
“六月十七日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周建平回答得很快，“我一个人住，没有人证。”
“你的车呢？”
“停在楼下。”
“有人能证明吗？”
周建平沉默了几秒：“没有。”
林深笑了笑，走到那辆奥迪A6旁边，绕着车转了一圈。突然，他蹲下来，盯着右后轮的轮毂。
“周老板，你这轮毂上，好像有一点划痕啊。”
周建平的脸色变了。
“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这种划痕是不能容忍的吧？”林深站起来，拍了拍手，“除非，是在搬运尸体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
“你胡说八道！”周建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嘛……”林深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根细长的头发，“我们在你的后备箱垫子下面，找到了几根不属于你的头发。染过色，烫过卷，和其中一名死者的发质完全吻合。”
周建平的脸一下子白了。
“周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
审讯室里，周建平坐在铁椅上，双手戴着手铐。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方木坐在他对面，林深靠在墙边，双手抱胸。
“为什么要杀人？”方木问。
周建平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们脏。”
“什么？”
“那些女人，每天晚上去酒吧，和不同的男人喝酒、跳舞、上床。”周建平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描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她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你杀了她们？”
“我在帮她们净化。”周建平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我给她们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涂上漂亮的指甲油。她们终于干净了。她们应该感谢我。”
方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周建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转过头，看着林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知道吗？我不是第一个。”
林深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我是模仿犯。”周建平说，“真正的那个人，早就在二十年前死了。”
“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周建平摇摇头，“但我看过他留下的日记。那本日记里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净化’的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种手法。”
“日记在哪里？”
“烧了。”周建平说，“我看完之后就烧了。但我记得里面的每一个字。”
林深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他是否在说谎。
“那本日记里，有没有提到作者是谁？”
“没有。”周建平摇摇头，“但日记的第一页写着一段话，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什么话？”
周建平微微仰起头，像是在背诵一首诗：
“妈妈说，这个世界是脏的。
脏的东西，就应该被清理掉。
我帮她清理了很多脏东西。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自己才是最脏的那个。”
林深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段话，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十二岁时写的。
五、往事
审讯结束后，林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他十二岁时的日记本。
他以为早就弄丢了。
没想到它一直都在——在一个他刻意遗忘的角落里。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妈妈说，这个世界是脏的。
脏的东西，就应该被清理掉。
我帮她清理了很多脏东西。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自己才是最脏的那个。”
字迹稚嫩，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林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
母亲跪在地上擦地板，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掌磨出血泡。她一边擦一边哭，嘴里念叨着：“脏……太脏了……擦不干净……”
父亲坐在沙发上喝酒，醉醺醺地看着电视。母亲擦到他脚下时，他抬脚踢翻了水桶，水洒了一地。
“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父亲吼道。
母亲没有生气。她只是默默地趴下去，用抹布一点点把水吸干。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
那天晚上，父亲又打了母亲。林深躲在房间里，听到外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母亲的哭声、父亲的骂声。
他捂住耳朵，蜷缩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第二天早上，母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做好了早饭，把他送到学校。临走前，她蹲下来帮他系好鞋带，温柔地说：“在学校要乖，不要惹事，知道吗？”
林深点点头。
“记住，我们家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又点点头。
母亲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那一刻，林深觉得母亲的笑容很美。
但他不知道，那个笑容背后，藏着多少伤痕。
后来，母亲自杀了。
林深放学回家，发现她躺在浴缸里，手腕上两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把水染成了红色。
她穿着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就像那些被他“净化”的女人一样。
林深站在浴缸旁边，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悲伤。
不是恐惧。
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蹲下来，握住母亲冰冷的手，轻声说：
“妈妈，你终于干净了。”
林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擦了擦眼泪，合上日记本，把它锁进了抽屉里。
手机响了。是方木打来的。
“林老师，周建平招了。但他一直在强调一件事——他说那本日记的作者，还活着。”
林深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但他说他有一种感觉——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日记里有一段话，提到了未来的计划。”方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那个人打算继续完成母亲未竟的事业——把这个世界彻底‘清理’干净。”
林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是你吗？”他问。
镜中人没有回答。
但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微笑。
第二章：天价毒药
一、死亡芭比粉
“林老师，你快来看看这个！”
方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和紧张混合的味道。林深正在家里煮泡面，接到电话后关掉火，把半熟的鸡蛋捞出来吃了，然后慢悠悠地穿上外套出门。
“又怎么了？别告诉我又有尸体了。”
“比尸体更刺激——三个尸体。”
林深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冷笑话了？”
“我没开玩笑！”方木急了，“城北大学，实验室，三个博士生，全都中毒了。一个已经死了，两个在ICU抢救。”
林深收起玩笑的表情：“我马上到。”
城北大学的化学实验楼已经被封锁了。救护车和警车停在楼下，红蓝相间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几个穿白大褂的老师被拦在外面，神情焦急地交谈着什么。
林深穿过警戒线，方木已经在楼梯口等他了。
“情况怎么样？”
“死者叫赵明远，男，二十八岁，博士三年级。”方木边走边说，“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他在实验室里突然抽搐、呕吐，然后昏迷。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今天凌晨三点死亡。”
“另外两个呢？”
“一个叫孙晓雯，女，二十七岁，同样博士三年级。一个叫李浩，男，二十九岁，博士后。三人都在同一个课题组，导师是化学系的陈建国教授。”
“中毒原因查了吗？”
“初步判断是某种神经毒素。”方木递给他一份报告，“法医在赵明远的血液里检测到了一种未知化合物，结构复杂，目前还没有完全解析出来。”
林深接过报告，一边看一边走进实验室。实验室很大，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试剂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品味道。
“三个人的工位在哪？”
方木指了指靠窗的三个位置。桌上堆满了文献、笔记本和水杯。
林深走过去，挨个检查。赵明远的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专业书籍、一个空的咖啡杯。孙晓雯的桌上摆着一个小盆栽和一个保温杯。李浩的桌上则比较乱，各种资料堆成了小山。
“水杯都拿去化验了吗？”
“都拿走了。”方木点点头，“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
林深皱了皱眉：“三个人同时中毒，肯定是共同接触了什么有毒物质。但他们是在不同时间发病的——赵明远最早，孙晓雯和李浩晚了一个小时。这说明毒物进入体内的途径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
“可能是食物或者饮水。”林深走到实验室的公共区域，那里有一台饮水机和一台咖啡机，“这三个人的水杯都放在各自的工位上，但如果有人在水源里投毒，他们应该都会中毒才对。”
“饮水机和咖啡机都检测过了，没有问题。”
林深想了想，又问：“那天下午，他们三个有没有一起吃过什么东西？”
方木翻了翻笔录：“据其他同学反映，那天下午三点左右，三个人一起点了一杯奶茶外卖。”
“奶茶？”
“对，只点了一杯，三个人分着喝的。”
林深眼睛一亮：“奶茶杯呢？”
“扔了。”方木苦着脸，“垃圾已经被保洁阿姨收走了。”
“找回来。”
方木立刻安排人去翻垃圾。半个小时后，一个浑身散发着馊味的年轻警察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杯回来了：“林老师，找到了！”
杯子已经被洗干净了，但杯壁上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残留的液体痕迹。林深举起杯子，对着光仔细端详。
“等一下。”他突然说，“这是什么？”
杯口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粉色印记。
“口红印。”方木凑近了看，“而且这个颜色……怎么有点眼熟？”
“死亡芭比粉。”林深面无表情地说。
“啥？”
“MAC的限量色号，叫‘死亡芭比粉’。”林深把杯子递给技术人员，“拿去化验，看看口红上有没有毒素残留。”
方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林老师，你怎么对口红这么了解？”
林深面不改色：“你以为我前女友为什么跟我分手？因为我送了她一支死亡芭比粉。”
“……你还真是直男癌晚期。”
二、导师的嫌疑
化验结果出来了。奶茶杯上的口红印里，确实检测到了那种未知毒素。
“这就奇怪了。”方木挠着头，“如果毒是涂在杯口的，那只有嘴唇碰到杯口的人才会中毒。可是他们三个人都中毒了啊。”
“因为他们用的是吸管。”林深拿起奶茶杯，指了指插吸管的孔，“吸管插进去之后，杯口的口红印就不会直接接触到嘴唇。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有人在吸管上也下了毒呢？”
方木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凶手在吸管上涂了毒，然后在杯口留下了口红印作为误导？”
“有可能。”林深点点头，“但也可能是另一种情况——凶手的目标本来就只有一个人，另外两个人是被误伤的。”
“谁会是目标？”
“这就得问问陈建国教授了。”
陈建国今年五十五岁，是国内有机化学领域的权威专家。他身材瘦削，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但林深注意到，当他提到赵明远这个名字时，陈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教授，您和赵明远的关系怎么样？”林深开门见山地问道。
“还不错。”陈建国推了推眼镜，“他是我的学生，也是我课题组的骨干。这几年帮我做了不少工作。”
“那您知道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吗？”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赵明远这个孩子，性格比较……怎么说呢，比较强势。”陈建国斟酌着措辞，“他和组里的其他人关系一般，尤其是和孙晓雯、李浩，有过几次争执。”
“什么争执？”
“主要是关于论文署名的问题。”陈建国叹了口气，“搞科研的，大家都想出成果。赵明远觉得自己的工作贡献最大，应该拿第一作者。但孙晓雯和李浩不同意，觉得大家都有功劳。”
“这件事最后怎么解决的？”
“我出面调解了一下，最后赵明远是第一作者，孙晓雯和李浩是并列第二作者。”陈建国说，“但他们心里肯定都不服气。”
林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您呢？您和赵明远之间有没有矛盾？”
陈建国愣了一下：“我？我能和他有什么矛盾？”
“比如说，他有没有威胁到您的地位？”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深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如果赵明远掌握了某项重要的研究成果，而您又想独占这份成果的话……”
“荒唐！”陈建国猛地站起来，“你这是诽谤！我要投诉你！”
“别激动，陈教授。”林深依然保持着微笑，“我只是在分析所有可能性而已。”
陈建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方木凑过来：“林老师，你觉得是他吗？”
“不好说。”林深摇摇头，“他有动机，也有技术，但他的反应有点太过激了。如果真的心里有鬼，应该更沉得住气才对。”
“那现在怎么办？”
“去找孙晓雯和李浩。”林深站起身，“如果他们能醒过来，一切就清楚了。”
三、清洁工的告白
孙晓雯和李浩还在ICU里，情况不容乐观。医生说他们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神经系统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林深决定换个方向——调查实验室的进出记录。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出入过实验室？”他问实验室的管理员。
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翻着登记簿说：“除了老师和学生，就是保洁阿姨每天早晚各来打扫一次。”
“保洁阿姨？”
“对啊，姓刘，叫刘桂芳，干了七八年了。”
“她有实验室的钥匙吗？”
“有的，为了方便打扫。”
林深心里一动：“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一大早就来了。”
“她现在在哪？”
“应该在后面那栋楼的工具间。”
林深和方木赶到工具间时，刘桂芳正在整理清洁用品。她看上去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却很锐利。
“刘阿姨，我们是警察。”林深亮出证件，“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刘桂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问吧。”
“前天下午三点左右，你在哪里？”
“在实验室打扫卫生。”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
“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动过实验室里的东西？”
刘桂芳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桌子：“没有。”
林深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说：“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刘桂芳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女儿，应该是几年前从城北大学毕业的吧？”林深继续说，“我听人说，她曾经是陈建国教授的学生，后来退学了。”
刘桂芳慢慢地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林深说，“你的工牌上贴着你和女儿的合照，虽然你把照片翻过去了，但胶带的痕迹还在。而且，我查过你的档案，你以前在一家化工厂工作过，懂得一些化学知识。”
刘桂芳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笑了：“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林深说，“那么，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刘桂芳把手里的抹布放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女儿叫刘晓雪。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从小就喜欢化学。高考考上了城北大学，进了陈建国的课题组。”
“她很高兴，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说要做出最好的科研成果。可是后来……”
她的声音哽咽了：“后来她发现，陈建国在剽窃学生的成果。他把学生的研究数据据为己有，发表在自己的论文里。我女儿去找他理论，他说：‘你一个本科生，能进我的课题组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别不知好歹。’”
“我女儿不服气，准备举报他。结果陈建国倒打一耙，说她伪造数据、学术不端，把她开除了。”
“从那以后，我女儿就变了。她不再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来……”
刘桂芳的眼眶红了：“后来她跳楼了。”
工具间里一片寂静。
“所以你就来报仇？”方木忍不住问。
“对。”刘桂芳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花了三年时间自学化学，调配出那种毒素。我的目标只有陈建国一个人。但是那天，我看到赵明远拿着奶茶进来，我突然想到——赵明远是陈建国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帮他剽窃别人成果的帮凶。”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我把毒涂在了吸管上，等着赵明远喝下去。”
“可是另外两个人为什么会中毒？”
刘桂芳愣了一下：“什么另外两个人？”
“孙晓雯和李浩。他们也中毒了。”
刘桂芳的脸色变了：“不可能！我只在吸管上下了毒！那杯奶茶是赵明远一个人买的，怎么会……”
林深和方木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刘阿姨，你确定你只在那根吸管上下毒了？”
“我确定！”刘桂芳急切地说，“我亲眼看到赵明远把奶茶放到桌上，然后趁没人注意，把毒涂在了吸管上。那根吸管是单独包装的，我只动了那一根！”
林深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刘桂芳说的是真的，那孙晓雯和李浩是怎么中毒的？
除非——
“除非，还有另一个人在投毒。”林深睁开眼睛，“而且，那个人的目标，根本不是赵明远。”
四、隐藏的毒手
林深重新梳理了整个案件的时间线。
下午三点：赵明远买了奶茶回来，四个人（包括陈建国）在实验室开会。
下午三点十分：赵明远拆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下午三点十五分：孙晓雯也喝了一口奶茶。
下午三点二十分：李浩也喝了一口奶茶。
下午三点三十分：赵明远开始出现中毒症状。
下午四点：孙晓雯和李浩也开始出现症状。
“如果刘桂芳只在吸管上下毒，那为什么三个人都中毒了？”方木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毒不止一种。”林深说，“或者说，投毒的不止一个人。”
“什么意思？”
“刘桂芳在吸管上下了毒，但那种毒只会让一个人中毒。而另外两个人之所以中毒，是因为他们在别的地方摄入了另一种毒。”
“可是他们的症状是一样的啊！”
“症状相似，不代表是同一种毒。”林深说，“法医的报告里提到，那种毒素的结构很复杂，目前还没有完全解析出来。说不定，那其实是两种不同的毒素，只是作用机制相似而已。”
方木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复杂了吧……”
“犯罪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林深站起身，“走，我们再去问问陈建国。”
这一次，陈建国的态度明显软化了。当林深提到刘晓雪的名字时，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那件事……确实是我的错。”他低着头说，“我当时太急功近利了，只想多发论文、多拿项目。刘晓雪的事情曝光后，我被学校处分了，差点被开除。”
“所以你恨她？”
“不，我不恨她。”陈建国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很愧疚。这些年，我一直想弥补，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恨赵明远吗？”
陈建国愣了一下：“恨他？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的得意门生，也是你剽窃成果的帮凶。”林深说，“如果没有他帮你做那些事，你可能早就被揭发了。”
陈建国沉默了。
“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林深拿出一份文件，“赵明远最近准备出国，去的是美国一所顶尖大学。他带走了课题组的大部分研究数据——包括那些本该属于刘晓雪的数据。”
陈建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林深挑了挑眉，“赵明远在偷偷联系国外的导师，准备把你的研究成果打包带走。如果成功了，你将失去所有的专利和知识产权。”
陈建国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我……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林深收起文件，“所以，你有足够的动机杀他。”
陈建国猛地抬起头：“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那孙晓雯和李浩呢？他们为什么也会中毒？”
陈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响了。是法医打来的。
“林队，我们对三个人的血液样本进行了进一步分析，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什么线索？”
“三个人体内的毒素确实不一样。赵明远体内的毒素是A型，孙晓雯和李浩体内的毒素是B型。A型和B型的分子结构非常相似，但作用机理完全不同。”
“A型毒素会导致快速呼吸衰竭，B型毒素则会导致渐进式神经损伤。”
林深恍然大悟：“所以，赵明远是第一个死的，而孙晓雯和李浩到现在还在抢救。”
“没错。”
挂断电话后，林深看向陈建国：“陈教授，你实验室里，是不是有两种不同的毒素？”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A型毒素是我研制的一种新型杀虫剂，B型毒素则是用于神经科学研究的实验药物。”
“这两种毒素，一般人能接触到吗？”
“不能。”陈建国说，“它们都锁在我的私人保险柜里，只有我有钥匙。”
“那就奇怪了。”林深笑了笑，“既然只有你有钥匙，那毒素是怎么跑到别人杯子里的呢？”
陈建国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林深逼近一步，“因为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五、真相大白
审讯室里，陈建国坐在铁椅上，双手戴着手铐。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
“很简单。”林深坐在他对面，“刘桂芳承认她在吸管上下毒，但她下的毒是B型。而赵明远体内检测出的却是A型。这说明，杀死赵明远的毒，另有来源。”
“那为什么孙晓雯和李浩会中毒？”
“因为他们喝的那杯奶茶里，被刘桂芳下了B型毒。”林深说，“但你并不知道刘桂芳的计划。你原本的计划是，在赵明远的咖啡里下A型毒，制造他自杀的假象。”
“但是你没想到，赵明远那天没喝咖啡，而是喝了奶茶。于是你的计划被打乱了。”
“更巧的是，刘桂芳也在同一天投毒。于是，两个人的计划撞在了一起，造成了三个人同时中毒的局面。”
陈建国苦笑了一声：“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
“为什么要杀赵明远？”
“因为他背叛了我。”陈建国的眼神变得阴冷，“我栽培了他五年，给了他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平台。结果他呢？他想把我的研究成果全部带走，去国外另立山头。”
“我不能让他得逞。那些成果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是我用命换来的。”
“所以你就要了他的命？”
“对。”陈建国毫不犹豫地说，“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林深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悲哀。
一个曾经受人尊敬的学者，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你知道吗？”林深站起身，“你和你最痛恨的那些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陈建国愣住了。
“他们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毁掉别人的人生。”林深说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身后传来陈建国的怒吼：“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我的付出！！”
林深没有回头。
走出警局时，天已经黑了。林深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方木走过来，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
“林老师，你说，一个人到底能有多坏？”
林深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夜风中消散：“坏不坏的，其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方木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林深掐灭烟头，拍了拍方木的肩膀：“走吧，去吃宵夜。我请客。”
“真的假的？”
“假的。你请。”
“……”
“顺便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什么信？”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方木。方木接过来一看，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
他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下一个，就是你。”
方木的脸色变了：“这是……”
“恐吓信。”林深笑了笑，把信收进口袋，“看来有人盯上我了。”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林深耸耸肩，“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被威胁了。”
他大步走向路边的小吃摊，大声喊道：“老板！来两份炒河粉！加辣！”
方木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第三章：完美绑架
一、少爷不见了
“林老师，快起床！出大事了！”
凌晨五点，林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起……”
“是王家的少爷被绑架了！”
林深猛地睁开眼睛：“哪个王家？”
“本市首富，王振东！他儿子王浩然昨天晚上失踪了！”
林深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去开门。方木站在门外，满脸焦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具体情况说说。”
“昨天晚上九点，王浩然参加完同学的生日派对，坐车回家。但是一直到凌晨一点，他都没到家。司机说他在半路上停车去买烟，结果回来后发现王浩然不见了。”
“司机人呢？”
“在派出所做笔录。”
“绑匪联系了吗？”
“联系了。”方木递过一张纸条，“今天凌晨三点，王家收到了一封勒索信。”
林深接过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你儿子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拿你的商业机密来换。明天下午三点，城东废弃码头，一个人来。不许报警。否则撕票。”
“不要钱，要商业机密？”林深挑了挑眉，“有意思。”
“王振东已经急疯了。”方木说，“他愿意交出任何东西，只要能换回儿子。”
“先去看看现场。”
王振东的家位于市中心最豪华的别墅区，光是门口的喷泉就占地几十平方米。林深按响门铃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开了门。
“林先生，方警官，这边请。”
客厅里，王振东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丝绸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平时在电视上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你们终于来了！”王振东快步迎上来，“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王先生别急。”林深安抚道，“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
“好好好，你问，你问什么都行。”
“你儿子的司机，在你家干了多久了？”
“老张？他给我开了十年车了，一直很可靠。”
“昨天晚上，他为什么会在半路停车去买烟？”
王振东愣了一下：“这……我也不太清楚。老张平时不怎么抽烟的。”
“那就是临时起意。”林深若有所思，“要么是他自己想抽，要么是有人让他买的。”
“你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好说。”林深转向方木，“去查一下那个司机的通话记录，看他昨晚有没有接到什么可疑电话。”
方木点点头，立刻去办。
林深又问：“王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王振东苦笑了一声：“我做生意这么多年，得罪的人还少吗？但要说谁会绑架我儿子……我真的想不出来。”
“那你最近有没有谈什么大项目？或者签了什么重要的合同？”
王振东想了想：“有。最近在和一家外资企业谈合作，涉及一项核心技术。如果谈成了，市值至少上百亿。”
“这项技术，有没有竞争对手想要？”
“当然有。”王振东说，“国内好几家公司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林深点点头：“那就有意思了。”
二、废弃码头的交易
下午两点五十分，城东废弃码头。
林深和方木埋伏在附近的一栋烂尾楼里，透过望远镜观察着码头的情况。王振东按照绑匪的要求，一个人站在码头的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林老师，你说绑匪会来吗？”方木小声问。
“会。”林深说，“他们费了这么大劲，不可能放弃。”
“可是万一他们发现我们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三点整，一艘快艇出现在海面上。快艇越来越近，最后在码头边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从快艇上跳下来，朝王振东走去。
“东西带来了吗？”那人问。声音很低沉，显然是刻意压低了嗓门。
“带来了。”王振东举起公文包，“我儿子呢？”
“先验货。”
王振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公文包递了过去。那人打开公文包，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儿子在那边。”
他指了指码头尽头的一个集装箱。王振东刚要跑过去，那人突然拔出一把枪，对准了他。
“别动。”
王振东僵住了。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了你儿子？”那人冷笑道，“你害死了我妹妹，我要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你妹妹？你妹妹是谁？！”
“三年前，你公司研发的那款减肥药，导致我妹妹肝衰竭而死。你赔了点钱了事，但我妹妹的命，谁来赔？”
王振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那件事……那是个意外……”
“意外？”那人的声音充满了恨意，“你明明知道那款药有问题，却还是让它上市了。你为了赚钱，什么都不在乎。”
“我……”
“闭嘴！”那人举起了枪，“今天，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声枪响划破了天空。
那人手里的枪被打飞了出去。
方木端着狙击步枪，稳稳地趴在烂尾楼的窗口。
“警察！不许动！”
那人愣了一下，转身就往快艇上跑。但林深已经从另一侧包抄过来，一个飞扑将他按倒在地。
“跑得了吗？”
那人拼命挣扎，但林深死死地压着他，直到方木赶过来给他戴上手铐。
“让我看看你是谁。”林深摘下他的口罩和墨镜。
一张年轻的脸露了出来。大概二十五六岁，长相清秀，但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你叫什么名字？”
“刘洋。”
“你妹妹呢？”
“刘婷。”
林深转头看向王振东：“王先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王振东脸色煞白，摇了摇头：“不……不认识……”
“他说的减肥药事故，是真的吗？”
王振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深明白了。
“带回去。”
三、意外的发现
审讯进行得很顺利。刘洋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他坚持说王浩然还活着，被他关在另一个地方。
“地址在哪？”
“城西郊区的废弃厂房。”
方木立刻带人去搜查，果然在那里找到了被绑着的王浩然。孩子受了惊吓，但没有受伤。
案子似乎就这么破了。
但林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方木，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案子太顺利了？”
“顺利还不好吗？”方木正在吃盒饭，“早点破案，早点休息。”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林深皱着眉头，“刘洋的作案手法太粗糙了。他选在码头交易，周围全是开阔地带，很容易被警方包围。而且他只带了一个人来，没有后援。”
“也许他就是个新手？”
“不像。”林深摇摇头，“他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态度，都不像一个新手。反而像是……”
“像什么？”
“像是故意让我们抓住的。”
方木愣住了：“故意被抓？为什么？”
“不知道。”林深站起身，“我去看看王浩然。”
王浩然被安置在医院里，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了很多。林深走进病房时，他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小朋友，感觉怎么样？”
“还好。”王浩然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林深，“叔叔，你是警察吗？”
“算是吧。”林深坐到床边，“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好啊。”
“昨天晚上，你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王浩然想了想：“我和司机张叔叔一起回家，然后他说要去买烟，就把车停在路边了。他下车之后，突然有个人拉开车门，把我拽了下去。”
“那个人长什么样？”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是他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好像是……香水？还是洗衣液？”王浩然皱着小眉头，“反正挺好闻的。”
林深心里一动：“是花香味的吗？”
“对对对！玫瑰花的味道！”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绑架犯，会用玫瑰花味的香水吗？
除非……
“谢谢你，小朋友。”林深站起身，摸了摸王浩然的头，“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后，林深立刻拨通了方木的电话：“方木，去查一下刘洋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有没有女朋友？”
“女朋友？查这个干嘛？”
“我怀疑这个案子背后还有人。”
四、女人的背影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刘洋确实有一个女朋友，叫苏婉，是一家医院的护士。
“他们交往两年了，感情很好。”方木把资料递给林深，“苏婉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工人。她和刘洋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据同事说，她最近请假比较多，而且经常一个人发呆。”
“她现在在哪？”
“在家里。我已经派人盯着了。”
林深想了想：“走，我们去会会她。”
苏婉住在城东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林深敲开门时，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有些憔悴。
“你好，请问是苏婉小姐吗？”
“是我。你们是……”
“警察。”林深亮出证件，“想跟你聊聊刘洋的事情。”
苏婉的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请进。”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束鲜花。林深注意到，那是一束红玫瑰。
“苏小姐和刘洋是怎么认识的？”
“通过朋友介绍的。”苏婉的声音很轻柔，“他对我很好，很体贴。”
“你知道他做的事情吗？”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阻止不了。”苏婉抬起头，眼眶红了，“他妹妹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他说他一定要报仇，谁也拦不住。”
“那你呢？你支持他吗？”
苏婉没有回答。
林深看着她，突然问：“苏小姐，你怀孕了吧？”
苏婉的身体猛地一震：“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扶着腰。”林深说，“而且你家里的药箱里，放着叶酸片。”
苏婉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你知道刘洋为什么要选在今天行动吗？”林深继续说，“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他想在你生日这天，给你一个‘惊喜’。”
苏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想让他去……但是他不听我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可以帮他？”
苏婉愣住了：“怎么帮？”
“告诉我实话。”林深盯着她的眼睛，“刘洋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苏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刘洋的作案手法太‘干净’了。”林深说，“从绑架到交易，每一步都计算得很精确。这不像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而且，他身上有玫瑰花的香味。那种香水很贵，不是他一个普通上班族用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林深顿了顿，“王浩然说，绑架他的人身上有玫瑰花的香味。但刘洋被抓的时候，身上并没有那种味道。”
“所以，绑架王浩然的人，根本不是刘洋。”
苏婉的身体开始发抖。
“那个人，是你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苏婉轻轻地笑了。
“你真的很聪明。”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深。
“没错，是我绑架的王浩然。”
“为什么？”
“因为我恨他。”苏婉的声音变得冰冷，“王振东害死了刘洋的妹妹，但他只赔了一点钱。法律制裁不了他，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制裁他。”
“所以你策划了这场绑架？”
“对。”苏婉转过身，“我让刘洋去顶罪，因为我是孕妇，就算被抓了也不会被判死刑。等孩子出生后，我再想办法翻案。”
“但你没想到会被我识破。”
苏婉苦笑了一声：“是啊，我没想到。”
“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你自己，也会毁了刘洋吗？”
“我知道。”苏婉低下头，“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深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无力。
又是一个被仇恨吞噬的人。
“跟我走吧。”他说。
苏婉没有反抗，乖乖地伸出了双手。
方木给她戴上手铐时，她突然说：“林警官，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好刘洋。他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指使他做的。”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我会的。”
苏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跟着警察走出了家门。
五、神秘的信
案子告破后，林深回到办公室，准备写结案报告。
但他刚坐下，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他的名字。
林深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长相温婉，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花海中，笑得很好看。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妈妈最美的样子。”
林深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认得这个女人。
那是他的母亲。
但这张照片，他从来没有见过。
照片里的母亲，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快乐。和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哭泣、总是跪在地上擦地板的女人，判若两人。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1995年春，于城南花圃。”
林深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照片，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但除了那行字，什么都没有。
寄信的人是谁？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这张照片寄给他？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姑妈，是我。”
“小深？”姑妈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妈……她以前有没有什么好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她……以前有个很好的姐妹，叫沈婉清。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后来你妈嫁给你爸之后，就慢慢断了联系。”
“沈婉清？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很多年没见了。听说她后来去了南方，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林深挂了电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沈婉清。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和他母亲的死，有着某种联系。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方木正好迎面走来：“林老师，你去哪？”
“去查一个人。”
“谁？”
“沈婉清。”
第四章：花海的秘密
林深开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一路向南。
根据姑妈提供的线索，沈婉清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南方的一座小城——云城。
云城不大，但风景很好，到处都是花田。每年春天，这里都会举办盛大的花展，吸引全国各地的游客。
林深到达云城时，已经是傍晚了。他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然后开始在街上闲逛。
这座小城给他的感觉很奇特——安静、祥和，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街道两旁种满了各种花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深总觉得这股花香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他沿着主街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了一座老宅前。
老宅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字：“沈园”。
林深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探出头来：“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沈婉清女士的家吗？”
老太太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谁？”
“我叫林深，是从北方来的。我想找沈婉清女士打听一些事情。”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门打开了：“进来吧。”
林深跟着老太太走进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一条鹅卵石小路蜿蜒通向正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但那股腐臭味也更浓了。
“沈婉清女士在家吗？”
“她不在。”老太太说，“她已经去世十年了。”
林深愣住了：“去世了？”
“嗯。”老太太点点头，“她是病死的。肺癌。”
“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照片、信件之类的？”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母亲的朋友。”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跟我来。”
她带着林深走进正屋，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本相册。
“这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照片。”
林深接过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照片大多是沈婉清年轻时的留影，有单人照，也有和朋友们的合影。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沈婉清，另一个，是他的母亲。
两个人站在一片花海中，笑得很好看。
照片的背面写着：“1995年春，于城南花圃。最好的姐妹，一辈子。”
林深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母亲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张照片，能给我吗？”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拿去吧。”
“谢谢。”林深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对了，沈婉清女士有没有提起过我母亲的事情？”
老太太想了想：“她倒是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
“她说，你妈妈曾经来找过她，就在你妈妈去世前不久。”
林深的心猛地一紧：“她说了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老太太摇摇头，“只知道你妈妈当时看起来很害怕，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跟踪她？谁？”
“不知道。你妈妈没说。她只是在沈婉清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就传来了你妈妈的死讯。”
林深握紧了拳头。
他妈妈不是自杀的吗？
难道……
“老太太，沈婉清女士葬在哪里？”
“城北的公墓。”
“谢谢您。”
林深走出沈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花香和腐臭味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蹲在路边，干呕了几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喃喃自语：
“妈，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林深来到了城北的公墓。
沈婉清的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放着一束鲜花，还很新鲜，显然是有人不久前刚来祭拜过。
林深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婉清，和他母亲一样，笑得很温柔。
“沈阿姨，我叫林深，是林月华的儿子。”他轻声说，“我来找你，是想知道我妈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在天有灵，能不能告诉我？”
风吹过，带来一阵花香。
林深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吹拂。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方木打来的。
“林老师，你在哪？”
“在云城。”
“你快回来！”方木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什么事？”
“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手法和前几起一模一样！”
林深的心一沉：“我马上回来。”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沈婉清的墓碑，转身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墓碑前。
那个人蹲下来，把一束新的鲜花放在了碑前。
然后，那个人抬起头，看着林深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花海的秘密（续）
林深连夜驱车赶回聊城。
一路上，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姑妈和那位老太太的话。母亲临死前曾经去找过沈婉清，说她被人跟踪，看起来很害怕。而没过多久，她就“自杀”了。
他从未怀疑过母亲的死因。
但现在，他开始动摇了。
凌晨三点，林深回到了警局。方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林深一边下车一边问。
“又一起。”方木递过来一份卷宗，“和前面几起案子手法几乎一样。死者是一名女性，三十七岁，名叫苏敏，是一家花店的老板娘。”
“花店？”
“对。她是在自己店里被杀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尸体被清洗过，换上了新衣服，指甲涂了红色甲油。”
林深翻开卷宗，看到现场照片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死者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
和他母亲照片里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件衣服……”林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
“没什么。”林深合上卷宗，“带我去现场。”
花店位于城西的一条老街，店面不大，门口摆满了各种鲜花。虽然已经是凌晨，但空气中依然飘散着淡淡的花香。
林深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白色标记线。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但现场还保留着原样。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着地面。地面上有一些细碎的花瓣和泥土，显然是挣扎时留下的。
“有发现什么线索吗？”他问。
“凶手很小心，没有留下指纹。”方木说，“但是我们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皮肤组织，应该是她挣扎时抓伤了凶手。”
“DNA比对了吗？”
“正在进行。”
林深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柜台上放着一本账本，翻开的那一页记录着昨天的营业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沈婉清花圃——进货：玫瑰50枝，百合30枝，康乃馨20枝。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沈婉清已经死了十年了。为什么她的花圃还会出现在进货单上？
“方木，帮我查一下这个‘沈婉清花圃’的注册信息。”
“沈婉清？那不是你……”
“我知道。”林深打断了他，“快去查。”
半小时后，方木回来了，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老师，这个花圃的注册法人确实是沈婉清，但她十年前就去世了。按照法律规定，她名下的产业应该已经被继承或者注销了。但是这个花圃不仅还在运营，而且经营状况良好。”
“现在的经营者是谁？”
“登记的是一位叫‘林月华’的人。”
林深愣住了。
林月华——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妈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我也觉得奇怪。”方木说，“所以我让人去查了这个林月华的身份证信息。结果显示，她的身份证号确实是真实的，而且是二十年前办理的。”
“也就是说，有人用我母亲的身份，经营着沈婉清的花圃？”
“恐怕是的。”
林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切，越来越诡异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一条路都通往更深的黑暗。
“明天，我们去那个花圃看看。”
第二天上午，林深和方木驱车来到了城郊的“沈婉清花圃”。
花圃占地面积很大，足有十几亩。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红的、黄的、紫的，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花圃中央有一座白色的小洋楼，看起来像是主人的住所。
林深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们。
“欢迎光临。”
林深愣住了。
因为这个女人，和他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她就是他的母亲。
“妈……？”林深脱口而出，声音都在颤抖。
女人笑了笑：“你终于来了，小深。”
方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林老师，这是……”
林深没有回答。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性在这一刻都崩塌了。
他母亲明明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他亲眼看到她的尸体躺在浴缸里，手腕上两道深深的口子，血染红了整缸水。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他母亲。
“进来吧。”女人侧身让开，“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
林深机械地走进屋里。屋子里的陈设很温馨，墙上挂着许多照片，都是他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坐吧。”女人指了指沙发。
林深坐下来，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真的是我妈？”
“是，也不是。”女人在他对面坐下，“我是你妈的孪生妹妹，林月清。”
林深再次愣住了。
“你妈从来没告诉过你，她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吧？”林月清苦笑了一声，“因为我们从小就被分开了。我被送到了外婆家抚养，而她留在爸妈身边。后来爸妈离婚了，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直到二十多年前，她才找到我。”
“那时候，她已经嫁给了你爸，过得并不幸福。你爸酗酒、家暴，她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她想离婚，但你爸威胁她说，如果敢离婚，就把你抢走。”
“所以她一直忍着。”
林深握紧了拳头：“那她……是怎么死的？”
林月清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是被你爸杀死的。”
“什么？！”
“那天晚上，你爸又喝醉了。他动手打了你妈，你妈反抗了。你爸一怒之下，掐死了她。”
“然后他制造了自杀的假象，骗过了所有人。”
林深的身体在发抖：“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林月清的声音很平静，“你妈约我到家里来，说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我到了之后，躲在衣柜里，亲眼看到了你爸掐死她的全过程。”
“我不敢出声，因为我怕他也杀了我。”
“等你爸走后，我从衣柜里爬出来，看着你妈的尸体，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代替她活下去。”
“我用她的身份，接手了沈婉清的花圃。沈婉清是我和你妈共同的好朋友，她去世后，把花圃留给了我们。”
“这些年，我一直以你妈的名义生活着。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你，让你以为你妈还活着。”
林深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他从小以为的母亲自杀，竟然是一场谋杀。
而他的父亲，竟然是杀人凶手。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他问。
“报警？”林月清苦笑了一声，“你爸那时候已经是市里的领导了，有权有势。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拿什么跟他斗？”
“而且，我还有你。”她看着林深，“如果我报警了，你爸肯定会把你抢走。我不能让他毁了你。”
林深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那这几起杀人案呢？”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和你有关系吗？”
林月清愣了一下：“什么杀人案？”
“你别装了。”林深站起身，“那些被杀的女人，都被换上了白色连衣裙，涂了红色指甲油。那是我妈最喜欢的打扮。”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林月清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小深，你误会了。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那会是谁？”
林月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跟我来。”
她带着林深走上二楼，推开一间房门。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镜子。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每一面镜子都反射着林深的影像。
“这些镜子，是你妈留下来的。”林月清说，“她生前有一个习惯——每天都要对着镜子说话。”
“她说，镜子里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自己。”
林深走到一面大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你妈曾经告诉我，她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林月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人很聪明，也很危险。每当她遇到无法承受的痛苦时，那个人就会出来，替她解决问题。”
“你妈说，那个人叫‘镜中人’。”
林深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妈死后，我以为‘镜中人’也跟着消失了。”林月清继续说，“但后来我发现，她没有消失。”
“她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林深转过身，看着林月清：“你什么意思？”
“小深，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有时候你会突然失去记忆，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林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确实有过这种情况。
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某个地方，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有时候，他会发现自己做了一些事情，却完全没有印象。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累了。
但现在……
“那些杀人案，不是别人做的。”林月清的声音很轻，但在林深听来，却如同惊雷炸响。
“是你做的。”
“是你的‘镜中人’做的。”
林深踉跄后退了几步，撞在了身后的镜子上。
镜子碎裂，碎片洒了一地。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每一张脸，都在对他微笑。
第五章：镜中之人
林深被强制休假了。
方木向上级报告了他的情况，上级决定让他接受心理评估和治疗。
但林深拒绝了。
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吃不喝，只是坐在镜子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你是谁？”他问。
镜中的人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杀人？”
镜中的人依然沉默。
“你出来！”林深一拳砸在镜子上，玻璃碎裂，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脑海深处传来的。
“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林深猛地抬起头，看着破碎的镜子。
镜中的他，正在微笑。
但那不是他的微笑。
那个笑容，诡异、阴冷，带着一丝嘲讽。
“你就是‘镜中人’？”
“没错。”镜中的他开口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
“你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那些人该死。”镜中人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她们和你妈一样，都是懦弱的人。她们忍受着生活的折磨，却不敢反抗。我帮她们解脱了。”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镜中人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妈被爸打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林深愣住了。
“你在睡觉。”镜中人替他回答了，“你躲在被窝里，捂着耳朵，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你是个懦夫。”
“你和你妈一样，都是懦夫。”
“闭嘴！”林深吼道，“你给我闭嘴！”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镜中人哈哈大笑，“你不敢面对现实，所以把我创造了出来。让我替你承担所有的痛苦和愤怒。”
“现在你想把我关回去？晚了。”
林深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镜中人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是的，他确实是个懦夫。
他不敢面对父亲的暴力，不敢面对母亲的死亡，不敢面对自己的无能。
所以他创造出了一个“镜中人”，替他去做那些他不敢做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办？他喃喃道。
“很简单。”镜中人说，“接受我。接受你真正的自己。”
“然后呢？”
“然后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清理干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你是相彻底掌控我的身体！兜兜转转一大圈，到最后，我才是最恶的那一个人，哈哈……多么讽刺的结果！
是镜中人，你说的没错，我这一生是软弱，懦夫。可是今天我要强硬一回，我的身体我说了算，至少现在还是我占主导。
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了。
方木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林老师！”方木看到他满手的血，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林深抬起头，看着方木。
“我没事。”他笑了笑，“我好得很。”
“方木，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林深站起身，拍了拍方木的肩膀，“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需要你了。”
“林老师，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些案件都是另一个我主导的，他的思想，充满，暴力，罪恶，还具有极高的犯罪智商。
我要亲自了解他，一会如果我没死，记得开枪
说完，他转身冲向窗户，一跃而下。
“林老师！”方木冲到窗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