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豪门产妇送定制月子餐的第十五天，产妇的婆婆把一张病危通知书糊在了我的保温箱上。
“黑心私厨！你在汤里放了毒蘑菇，害我小儿子偷喝一口就急性肾衰竭进了ICU！”
小区大门口围满了举着手机的业主。
“一顿饭收两千块还用毒食材，必须让她倾家荡产！”
产妇的丈夫一脚踹翻我的送餐车，拽着我的头发逼我下跪。
“今天不把你那家私厨店过户给我弟抵医药费，老子让你把牢底坐穿！”
跟车的年轻女学徒吓得直掉眼泪，颤抖着想去掏手机转钱。
我一把按住学徒的手，顺手拨通了报警和食药监的电话。
看着地上洒出来的那摊褐色汤水，我差点笑出声。
因为防着他们全家偷吃，这半个月我送进门的保温桶里，装的根本就是自来水啊！
1
头皮传来撕裂的剧痛，产妇的丈夫周建豪攥着我的马尾辫，膝盖顶在我的后腰上。
“给脸不要脸的臭厨子，还敢报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我反手抓紧送餐车的不锈钢护栏，手肘往后一顶，趁他吃痛松手的空档挣脱出来。
“周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每天送来的食材都有溯源编码！”
学徒小唐护在我身前，挺着四个月的孕肚，双手张开拦住周建豪。
“你们别动手！我师父做的月子餐从来没出过问题，这里面有误会！”
产妇的婆婆赵翠兰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小唐的脸上，唾沫星子喷了我们一身。
“误会个屁！我小儿子喝了你们送的菌菇汤，现在浑身插满管子躺在抢救室里，这就是铁证！”
她抖开那张折叠的诊断证明，上面盖着城南仁爱诊所的红章，写着食用毒鹅膏菌引发急性肾小管坏死。
我扫了一眼签名栏上的主治医师赵德柱，那是赵翠兰的亲侄子。
“赵大妈，公立三甲医院的ICU诊断书，怎么盖的是私人小诊所的章？”
赵翠兰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大家伙儿快来看啊！黑心老板仗着有几个臭钱，连医院的章都要挑刺，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围观的业主们纷纷指责我冷血，两个推着婴儿车的宝妈更是把手机镜头怼到了我的鼻尖上。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人家弟弟都快死了，你还在这咬文嚼字，赶紧赔钱！”
我拿出随身的消毒湿巾擦了擦被周建豪抓乱的鬓角，从包里抽出两张备货单。
“我给沈女士定制的是排恶露的生化汤和清炖黄花胶，菜单上连半朵蘑菇都没有，何来菌菇汤？”
周建豪眼神发狠，一脚踢飞地上的不锈钢保温桶，桶盖弹开，里面滚出几片黑乎乎的伞菌残渣。
“还敢嘴硬！这就是你今早让跑腿送进我家门的那桶汤，我弟刚喝了两口就口吐白沫！”
我看着那些粗糙的干菌片，嘴角勾起冷笑，往前迈了一步。
“周建豪，我每天八点半亲自推车上门送餐，今天这车还没进小区大门就被你们拦下了，你家哪来的今早的汤？”
周建豪愣了一秒，立刻抢过我的话筒记录仪摔在地上，抬脚踩得粉碎。
“少特么跟老子玩文字游戏，那是你昨晚留下的隔夜汤！八十万换肾钱，今天少一分你都别想走！”
小唐捂着红肿的脸颊去捡记录仪的碎片，被赵翠兰一脚踢在手腕上。
“小贱人，别想毁灭证据！建豪，去把她车上的包翻出来，看看她带了多少现金！”
周建豪狞笑着走向我的推车，伸手去扯我挂在车把上的牛皮公文包。
我正要上前阻拦，小区保安队长带着四个拿防暴叉的保安冲了过来，铁叉直接卡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死死抵在冰冷的铁门上，而周建豪已经拉开了我公文包的拉链。
2
防暴叉的U型铁环顶在我的锁骨上，保安队长孙大炮冲我吐了一口烟圈。
“接到业主投诉，你涉嫌投毒伤人，现在人赃并获，老实点别动！”
孙大炮是赵翠兰的同乡，上个月还收了周建豪两条中华烟，每次我推车进门他都要故意卡我十分钟。
“孙队长，你们物业有执法权吗？放开我师父！”
小唐冲过来想拉开防暴叉，被孙大炮一胳膊肘推倒在花坛边，后腰撞在石阶上，疼的脸色发白。
“小唐！孙大炮，她是孕妇，出了一点事你担待的起吗？”
我用力掰着铁杆，手掌被磨破了皮，血珠渗了出来。
孙大炮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
“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是野种还是气球？跟一个卖毒汤的混在一起，能是什么好鸟！”
那边周建豪已经翻遍了我的公文包，没找到现金，却掏出了我今天刚去取回来的工作室营业执照正本和财务章。
“妈，这娘们包里没钱，就一个破本子和两个章！”
赵翠兰从地上爬起来，夺过营业执照看了两眼，眼睛发亮。
“市中心两百平的私厨工作室！建豪，这店值不少钱，正好抵你弟的换肾费！”
我冷眼看着这母子俩，前几天沈女士在卧室里哭着告诉我，她小叔子周建业堵伯输光了彩礼钱，女方家限他三天内在市区全款买套房或者弄个现成的铺面，否则就退婚去告他诈骗。
原来他们盯上我的店，是为了给周建业填赌债娶媳妇。
“你们这叫抢劫！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财物，这么多摄像头拍着呢！”
我抬头看向小区大门顶上的监控探头。
孙大炮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掏出对讲机晃了晃。
“不好意思啊老板，今早大门口的监控线路正好检修，全黑着呢，谁看见他抢你东西了？”
人群里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男喊了一嗓子。
“就是！拿店抵命天经地义，谁让你做毒月子餐害人！”
我认出那个光头男是周建业的牌友，混迹在附近奇牌室的无业游民。
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不对啊，我也是定这家的月子餐，她家的食材全都有食安险，而且从来不用菌菇类发物！”
住在三号楼的陈姐挤进人群，手里还拎着菜篮子，站出来替我说话。
“大家别听这一家子胡扯，这姑娘是个高级营养师，做事最讲究规矩，怎么可能下毒？”
赵翠兰脸色一沉，冲上去一把扯住陈姐的衣领，指甲直接抓破了陈姐的脖子。
“哪里来的臭八婆敢替凶手洗白？你收了她多少黑心钱，是不是跟她合起伙来害我儿子的托儿！”
周建豪也跟着冲上去，一脚踹翻陈姐的菜篮子，西红柿和鸡蛋滚了一地。
“臭娘们少多管闲事，再敢逼逼一句，老子连你家门一块砸！”
陈姐的丈夫赶紧跑过来拉走陈姐，周围原本有些犹豫的业主们瞬间闭上了嘴，没人敢再吭声。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一辆没有医院标识的破旧面包车冲到门口停下，后车门拉开，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抬着一副担架跳了下来，担架上的周建业浑身抽搐，嘴角往外溢着暗红色的血沫。
3
赵翠兰扑到担架旁，哭的声音震耳欲聋。
“建业啊！我的儿啊，你可千万别闭眼啊，妈这就给你讨回公道！”
周建业穿着病号服，裤腿下露出半截透明的导尿管，袋子里装着浑浊的红褐色液体，他半眯着眼，手指颤巍巍的指向我。
“嫂子的汤……有毒……我腰疼的快断了……”
穿白大褂的赵德柱拿着听诊器装模作样的在他胸口听了听，转头冲众人宣布。
“病人肾功能已经彻底衰竭，毒素正在攻击心脏，必须立刻凑够八十万转去省城做肾源匹配，晚一个小时神仙也救不活！”
周围的宝妈们看到那袋血尿和吐出的血沫，彻底信了，纷纷捡起地上陈姐摔烂的臭鸡蛋和西红柿朝我砸过来。
“杀人偿命！挣这种黑心钱不怕遭报应吗！”
一个烂鸡蛋砸在我的额头上，腥臭的蛋液顺着我的眉骨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
小唐挣扎着从花坛边爬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挡在我的头上，后背瞬间被砸了好几个西红柿印子。
“你们别砸了！警察马上就到，是不是毒汤验过就知道了！”
我眨掉眼睫毛上的蛋黄，盯着担架上周建业那张涂了粉底液却依然遮不住酒糟鼻的脸。
“赵德柱，你说他肾衰竭，怎么他连个留置针都没打？导尿管里的红药水兑了不少红茶吧？”
周建业抽搐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抓起手边的塑料盆干呕。
赵德柱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挡住我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拍在我的送餐车上。
“少在这妖言惑众！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建豪，赶紧让她签字按手印，拿到店面立刻去抵押贷款救人！”
周建豪左手拿着那份无偿转让协议，右手举着从我包里抢走的公章，大步朝我逼近。
“听见没有？自己把字签了，再把你的私章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这小徒弟流产！”
他一把揪住小唐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小唐吓的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护住肚子。
“放开她！冲我来，别碰孕妇！”
我拼命挣扎，脖子被防暴叉卡出了深紫色的血痕，呼吸变得困难。
我试着用脚尖去勾掉在地上的手机，想看看出警进度，赵翠兰却眼尖的发现了，一脚踩在我的手机屏幕上，鞋底用力碾磨。
“还想搬救兵？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这八十万吐出来！”
手机屏幕碎成蜘蛛网，彻底黑屏。
周建豪把转让协议糊在我的脸上，纸张边缘割破了我的脸颊。
“快点！你的法人私章放在哪了？说不说！”
“私章锁在工作室保险柜里，我没带在身上！”
我咬着牙回答，余光瞥见四楼的窗户依然紧闭，沈女士还没有动静。
周建豪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印泥，直接掰开我的右手大拇指往印泥里按。
“没私章那就按手印，把你身份证号报出来，少说一个数字我就踹这大肚婆一脚！”
他的皮鞋已经悬在了小唐的小腹前，小唐绝望的闭上眼，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而我的拇指已经被他强行染红，正往那张转让协议的落款处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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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拇指距离纸面只有一厘米，我拼尽全力蜷缩起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周建豪，这协议没有公证处备案，你就算砍下我的手按上去也是废纸一张！”
周建豪动作一顿，眼神凶狠的盯着我。
“你当老子傻？按了手印再拍个你自愿抵债的视频，谁敢说不算数！光头，把直播镜头怼过来！”
那个戴金链子的光头男立刻举着自拍杆凑上前，屏幕里已经有上万人在刷屏骂我是毒妇。
赵翠兰端起地上那个粘着菌菇渣的保温桶，走到镜头前，把里面剩下的半桶褐色汤水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我的脚边。
“老天爷开开眼啊！这就是黑心私厨送来的夺命汤，大伙儿都闻闻这股子霉味儿！”
褐色的汤水溅湿了我的裤脚，散发出一股劣质酱油和烂树叶混合的酸臭味。
几个宝妈嫌恶的捂住鼻子往后退，骂的更难听了。
“太恶心了！这种人开的店就该直接封掉，让她把牢底坐穿！”
小唐不知哪来的力气，张嘴狠狠咬在周建豪的手腕上，周建豪惨叫一声松开她，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小唐的太阳穴上。
“臭婊子敢咬我！老子打死你！”
小唐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裙摆下渗出一丝鲜红的血迹，她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双手抓着地面。
“师父……我肚子好疼……”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眼睛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嘶吼。
“救护车！赵德柱，你们车上有急救箱，快给她止血！”
赵德柱抱着胳膊站在担架旁，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没空。”
孙大炮更是带着保安把大门堵的严严实实，连围观群众想上前扶小唐一把都被他吼了回去。
“谁也别动！这是家务事和经济纠纷，等签完字再说！”
周建豪揉着手腕上的牙印，一脚踩在小唐的小腿上，弯腰捡起我的公章和转让协议。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这字你不签也得签，老子先替你盖公章，再掰断你的手指头按手印！”
他一把抢过孙大炮手里的防暴叉，亲自把我按跪在地上，膝盖骨砸在石板路上，钻心的疼传遍全身。
赵翠兰在旁边拍手叫好，伸手去扯我耳朵上的珍珠耳钉。
“先把身上的值钱货扒下来当利息！建豪，用力按，别让她躲！”
耳垂被硬生生扯裂，温热的血顺着我的脖子流进衣领，我却连哼都没哼一声，死死盯着周建豪手里那枚即将落下的公章。
担架上的周建业也忍不住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似乎已经看到了两百平的旺铺到手。
就在公章距离纸面只剩半寸的时候，两辆警车和一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执法车拉着警报冲到门口，急刹车停下。
四名警察和两名穿着白制服的采样人员推开车门跑过来，大声喝止。
“住手！全都退后！”
周建豪手一抖，公章掉在地上，他却立刻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警察面前，指着地上的保温桶和汤水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毒妇在月子餐里下毒害死我弟，地上的保温桶和毒汤就是铁证，你们快把她抓起来枪毙！”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擦掉脸上的血水和蛋液，一脚踢翻那个被泼空的不锈钢保温桶，露出桶内壁那层完好无损的出厂一次性防伪热塑封膜，同时点开手腕上智能手表里备份的今早公证处封箱视频举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桶里的热塑封膜连撕都没撕开过，他们泼在地上的毒汤，是从哪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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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豪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趴在地上拼命去抠保温桶内壁的那层透明塑料膜。
“不可能！这桶明明是我今早打开的，怎么会有一层膜！”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采样员戴上手套，蹲下身用紫外线灯照了照桶壁，封膜上清晰显示出一排荧光防伪码。
“这确实是特种食品级热塑封膜，一旦注入超过四十度的液体或者人为撕扯就会破裂，目前处于完全未启封状态。”
围观的业主们一片哗然，光头男手里的自拍杆都晃了晃。
“未启封？那刚才老太太泼出来的那半桶黑水是哪来的？”
赵翠兰慌了神，指着地上的桶盖胡搅蛮缠。
“她使诈！这桶有夹层，汤是从夹层里倒出来的，我儿子就是喝了她的汤才中毒的！”
我走上前，在警察的注视下，拧开保温桶底部的暗格旋钮。
里面没有半滴汤水，只有一张折叠的密封贴，还有一张今早八点整由市公证处出具的封箱保全证书。
“赵大妈，这桶里不仅没装过菌菇汤，甚至连半粒米都没装过，因为从半个月前开始，我每天送进你们家门的桶里，只装四十度的纯水。”
我点开智能手表的投影功能，将画面投射在白色执法车的车身上。
视频里，我站在公证处的镜头前，把高温消毒过的空瓷碗放进保温桶，再倒入纯净水，最后贴上防伪封膜。
“为什么送空碗？因为前三天我炖给沈女士的极品黄花胶和血燕，全被你们母子仨在客厅里截胡吃光了，沈女士连口汤渣都没捞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拿臭鸡蛋砸我的几个宝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天哪，婆婆和小叔子偷吃产妇的月子餐？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带队的李警官脸色严肃，先把地上的小唐扶上随行警车送医，随后转头看向周建豪。
“周先生，请你解释一下，地上这些菌菇残渣和污水是怎么回事？”
周建豪额头上全是冷汗，支支吾吾的看了一眼担架上的周建业。
“我……我记错了，这不是今早的桶，是昨天她留下的那个桶！”
我从推车的底层抽出一本厚厚的交接台账，翻开递给李警官。
“我的保温桶全部采用航空铝材定制，一共只有两个，编号A01和A02，每天一换，旧桶不收回绝不发新桶。”
我指着地上那个被他踢瘪的桶身。
“这是A01号桶，A02号桶现在正锁在公证处的物证室里，请问你们家哪来的第三个桶？”
周建豪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赵德柱见势不妙，弯腰想去抬担架跑路。
“病人情况危急，我们先送去省城抢救，有什么话等救活了人再说！”
我一步跨过去踩住担架的木杆，居高临下的看着闭着眼装死的周建业。
“别急着走啊，这桶底的防滑圈里，好像还卡着什么东西呢，不如让警察同志一起验验？”
我蹲下身，用镊子从保温桶外底座的橡胶缝隙里，夹出了半截被水泡软的快递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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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截快递单虽然湿了，但上面的收件人姓名和商品名称依然清晰可见。
李警官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当众念了出来。
“收件人周建业，商品名称：农家自晒野生杂菌碎包，九块九包邮，备注：观赏及堆肥用，严禁食用。”
全场死寂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声和唾骂声。
“九块九包邮的肥料蘑菇？自己网购毒蘑菇栽赃人家两千块一顿的私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刚才那个穿白大褂的不是说急性肾衰竭吗？这纯粹是团伙诈骗啊！”
光头男吓的赶紧关掉直播，转身想溜，被两名辅警当场按倒在地。
担架上的周建业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想要坐起来辩解，结果动作太大，裤腿里的导尿管直接掉了出来。
那根塑胶管子根本没连着他的身体，而是塞在他大腿内侧的一个暖水袋里，袋子口没扎紧，红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我的妈呀，连尿管都是假的！那里面装的是冰红茶吧！”
陈姐站在人群外围喊了一嗓子，把刚才受的气全出了出来。
赵德柱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哆哆嗦嗦的摘下听诊器往兜里塞。
“李警官，我不知情啊！是周建业今早跑来我诊所，说要借担架和白大褂拍个搞笑短视频，那张病危通知书是他自己偷盖的章！”
赵翠兰一听亲侄子甩锅，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赵德柱的衣服。
“赵德柱你个杀千刀的！明明是你出主意说肾衰竭赔得多，还说事成之后分你十万块，你现在想独善其身？”
赵德柱一脚踹开赵翠兰，冲警察举起双手。
“她胡说！我是正规执业医师，怎么可能干这种违法的事，全都是这老太婆逼我的！”
我冷眼看着狗咬狗的两人，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今早我推车经过小区后门垃圾站时，设置在推车底部的拾音器录下的对话，正是赵德柱教周建业怎么喝催吐药装吐血的声音。
“药量我已经给你配好了，喝下去半小时准吐，里面加了点食用红色素，看着跟吐血一模一样，保证把那个女厨子吓尿裤子！”
录音播放完毕，赵德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周建业突然捂住胃部，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啊！我的肚子……疼死我了……表哥，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这次没有假装，整个人在担架上翻滚，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混合着鲜血和胃液的粘稠物。
赵德柱吓傻了，爬过去翻开周建业口袋里的药瓶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尖叫。
“完了！你拿错瓶子了，这是我用来洗器械的高浓度工业催吐剂，你喝了多少？”
“我……我怕吐不出来，把整瓶都喝了……”
周建业浑身剧烈抽搐，眼白往上翻，真的一头栽下担架晕了过去。
赵翠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不去管小儿子，反而红着眼朝我扑过来。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要不是你不肯乖乖赔钱，我儿子怎么会喝错药！我掐死你！”
李警官眼疾手快，一副手铐直接铐住了赵翠兰的双手，而周建豪却趁乱从地上捡起一块砸碎的砖头，从背后朝我的后脑勺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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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人群惊呼声中，我听见脑后传来的风声，立刻往左侧闪避，砖头擦着我的肩膀砸在送餐车上，铁皮凹下去一个大坑。
两名特警冲上来，一记警棍打落周建豪手里的砖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孙大炮见势不妙，悄悄往保安亭里退，想把大门的电源总闸关掉销毁物业内部的出入记录。
“李警官，物业保安队长孙大炮刚才持防暴叉非法拘禁我，还把我的怀孕学徒推倒致其流产先兆，他是同犯！”
我指着孙大炮的后背大声举报。
孙大炮拔腿就往小区里面跑，被迎面走来的两个黑衣保镖一脚踹翻在台阶下。
三号楼的单元门打开，我的雇主沈女士穿着一身利落的风衣，在一名女律师和两名保镖的护送下走了出来。
她虽然还在月子期，但因为这半个月每天吃我用焖烧杯现做的真材实料，气色红润，脚步稳健，完全不像他们口中那个病恹恹的产妇。
周建豪被按在地上，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沈女士。
“老婆？你怎么下楼了！你快跟警察说，我是为了咱们家才跟这臭厨子闹的，你快保我出去啊！”
赵翠兰也跟着哭喊起来。
“儿媳妇啊，建业真快不行了，你快拿三十万出来先给你小叔子洗胃救命，咱们是一家人啊！”
沈女士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走到我面前，用纸巾帮我擦掉耳垂上的血迹。
“苏老板，让你受委屈了，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妇产科主任亲自给小唐保胎，费用我全包。”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沈女士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周家母子，眼神冷漠。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周建豪，我让你签的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你现在可以签了。”
周建豪脸色大变，拼命挣扎起来。
“离什么婚！我不离！孩子刚生下来半个月，你想抛夫弃子吗？妈，快把孩子抱出来拴住她！”
女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李警官一份，又把另一份甩在周建豪的脸上。
“周先生，宝宝十分钟前已经由沈女士的父母接走了，至于你，不仅分不到半毛钱，还得把这三年从沈女士这里拿走的钱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赵翠兰呸了一声，梗着脖子叫嚣。
“凭什么？进了我们周家的门，她的钱就是我们周家的钱，结婚彩礼我们还给了十八万八呢，要离也是她倒赔我们！”
女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手里的账目明细表，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那就来算算这十八万八的彩礼去向：婚宴酒席男方亲友桌转账八万二，替周建业偿还网贷四万六，赵翠兰女士去年住院垫付押金三万，其余三万用于购买男方名下金饰。”
女律师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此外，沈女士怀孕期间，产检、月嫂、以及苏老板这六万块的定制月子餐，男方家庭支出占比为零，不仅如此，你们还通过偷吃月子餐、虚报营养费的方式，非法侵占沈女士个人财产共计十二万四千元。”
周建豪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放屁！夫妻共同财产凭什么算的这么清！我是她男人，花她点钱怎么了！”
沈女士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纽扣摄像头，扔在周建豪面前。
“花我的钱可以，但用我的钱去给你弟弟买毒蘑菇，还商量着把我也毒进医院好霸占我的婚前房产，这就不是家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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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豪看到那个纽扣摄像头，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你在卧室里装了监控？”
沈女士没有回答他，而是让女律师把一段音频连上了执法车的扩音器。
扩音器里传出昨晚半夜，周建豪和赵翠兰在客厅里密谋的声音。
“妈，明天先拿建业试水，讹到那个女厨子的店面最好，要是讹不到，就说是沈招娣自己嘴馋买的野蘑菇，把她也送进赵德柱的诊所，打一针让她彻底变成植物人，那套大平层不就全是咱们的了？”
接着是赵翠兰阴毒的笑声。
“还是我大儿子聪明！她生的是个丫头片子，留着也是赔钱货，等拿了房子给建业娶了媳妇，咱们周家就有后了！”
这段录音放出来，整个小区门口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业主们，此刻看周家母子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恶魔。
“畜生啊！连刚生完孩子的亲老婆和亲孙女都要害，这根本不是人！”
“亏我刚才还帮他们骂私厨老板，我真是个瞎了眼的蠢货！”
那个扔我臭鸡蛋最凶的宝妈红着脸走上前，对着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苏老板，是我们听信了这群畜生的鬼话，冤枉了你，你车上被砸坏的东西我们全赔！”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前几天沈女士发现小叔子偷喝汤时，本来只想忍气吞声熬过月子就算了。
是我告诉她，喂不饱的豺狼永远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产生感恩，你今天让出一碗汤，明天他们就会要你的命。
于是我和她签了那份空桶协议，我每天借着进厨房洗碗的二十分钟，用随身携带的钛合金焖烧杯和高压气罐，在紧锁的厨房里给她现炖花胶和鹿茸，看着她一滴不剩地喝完，再把残留的气味彻底清除。
那两个装满自来水的保温桶，不过是我们扔给周家母子的鱼饵，没想到他们不仅咬了钩，还自己往钩子上涂了剧毒。
李警官听完录音，脸色铁青，对手下挥了挥手。
“性质极其恶劣，涉嫌故意杀人预谋、敲诈勒索、寻衅滋事，全部带回局里立案侦查！”
周建豪彻底慌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着爬向沈女士的脚边。
“老婆我错了！那都是我妈逼我说的气话，我怎么舍得害你和女儿呢？你快跟警察说那是我们在排练话剧，求求你救救我！”
赵翠兰见大儿子把黑锅全甩给自己，尖叫着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去抓周建豪的脸。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要不是为了帮你还信用卡，我至于去算计你老婆吗！警察同志，全是他一个人策划的，连毒蘑菇都是他用建业的手机买的！”
周建豪反手一头撞在赵翠兰的胸口，把亲妈撞翻在地。
“老不死的闭嘴！是你天天逼我给建业买婚房，你要是不贪心，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母子俩在水泥地上互相撕咬、踢踹，扯掉了头发，抓破了脸皮，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一致对外时的嚣张气焰。
救护车这时终于赶到，医护人员把地上已经吐血休克的周建业抬上车，李警官押着周建豪和赵翠兰往警车上走，经过我身边时，周建豪突然停下脚步，怨毒的盯着我。
“臭厨子，你别得意，我在道上有的是兄弟，等我出来，我一定把你的店砸个稀巴烂！”
我迎着他的目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恢复信号的屏幕，上面弹出一条法院的查封回执。
“周建豪，不用等你出来了，你弟弟未来的老丈人，刚才已经看到直播赶过来了。”
9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急刹在小区门口，车上冲下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和两个壮汉，正是周建业的准老丈人王老板。
王老板冲到警车前，隔着车窗给了周建豪一记响亮的耳光。
“好你个周家！骗我说在市中心有两百平的餐饮旺铺，拿了老子三十万的定金说去办过户，搞了半天是靠碰瓷去抢别人的店！”
赵翠兰缩在后座上，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亲家公，你听我解释，这店马上就能到手了……”
王老板一口唾沫吐在赵翠兰脸上，转头看向李警官。
“警察同志，我实名报案！周建业和周建豪兄弟俩伪造房产证明和商铺合同，诈骗我三十万现金，这是转账记录和他们签的假合同！”
李警官接过材料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诈骗金额巨大，数罪并罚，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吧。”
周建豪彻底瘫软在座椅上，眼神空洞，他原本以为今天最多是个治安拘留，没想到这三十万的诈骗罪直接把他们兄弟俩送进了重刑犯的行列。
警车和救护车拉着警报呼啸而去，把这群吸血鬼彻底带离了现场。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将一份刚刚出具的现场检测合格报告递到我手里，并对着周围还在录像的业主们高声宣布。
“经过现场核验，苏老板的月子餐配送流程完全符合国家最高食品安全标准，其独创的双重防伪封签和公证留痕制度，我们将作为行业标杆在全市推广！”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刚才被光头男带节奏的直播间里，风向已经彻底逆转。
无数网友在弹幕里刷屏询问我的工作室地址，要把我顶上同城热搜第一。
陈姐走过来，不好意思地帮我把散落在地上的保温箱重新装回车上。
“苏老板，刚才真是对不住，下个月我儿媳妇坐月子，也想订你家的餐，不知道还能不能排上号？”
另外几个宝妈也纷纷围上来，掏出手机要加我的微信，争着抢着要交定金。
我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将二维码展示在胸前，语气平静。
“感谢各位的信任，但我店里的规矩大家今天也看到了，签合同前必须先做家庭背景评估，如果有拎不清的婆婆和爱占便宜的小叔子，给多少钱我都不接。”
宝妈们连连点头，不仅没觉得我傲慢，反而更加信赖我的专业度。
沈女士走到我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我。
“苏老板，这是剩下的尾款，另外我多加了二十万，算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和名誉赔偿。”
我只收下了属于我的那份尾款，把多出来的支票推了回去。
“沈女士，我做生意讲究明码标价，多一分我不拿，不过小唐的医药费和后续赔偿，我会让法务跟周建豪算到底。”
就在我准备推车去医院看望小唐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医院妇产科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唐小妹的家属吗？病人刚才在急诊室门口，被一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强行带走了，说是不治了要去私了！”
10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小唐的丈夫刘强是个出了名的软骨头加赌鬼，平时小唐挣的工资全被他拿去打牌了。
“沈女士，借你的车一用！”
沈女士二话不说，直接让保镖把车开过来，载着我和女律师一路狂飙赶往城南医院。
还没进急诊大厅，我就看见刘强正拽着脸色惨白的小唐往外走，对面站着赵德柱的老婆和两个诊所的护工。
刘强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正点头哈腰地往怀里揣。
“放心吧嫂子，不就是磕碰了一下吗，哪有那么娇气！这三万块钱我收下了，保证不在警察面前乱说话，我现在就带她回家养着！”
小唐捂着肚子，裙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她拼命抓着门框不肯走。
“刘强你疯了吗！医生说我有流产风险必须住院保胎，那群人差点害死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收他们的封口费！”
刘强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开小唐的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保什么胎？住院一天要花好几千，老子哪有钱给你烧！掉了正好，省得生下来也是个吞金兽，快滚上车！”
赵德柱的老婆手里拿着一份谅解书，拿着笔往小唐手里塞。
“小妹妹，你老公都收钱签字了，你也赶紧按个手印吧，只要你们不追究我老公和周建豪的责任，我再给你加两千块营养费！”
我大步冲上前，一把夺过那份谅解书撕了个粉碎，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刘强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急诊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刘强捂着脸，看清是我后，眼神有些发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叫嚷。
“苏老板你凭什么打人！我是她合法丈夫，她的事我说了算，我说私了就私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个窝囊废，让身后的保镖直接把小唐横抱起来送进急诊室，随后转头看向赵德柱的老婆。
“赵夫人，你老公赵德柱涉嫌伪造病历、伙同他人敲诈勒索八十万，还有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是刑事公诉案件，别说这蠢货签的谅解书没用，就算天王老子签了，他也得把牢底坐穿！”
赵德柱的老婆脸色惨白，跺了跺脚，转身想跑去抢刘强怀里的三万块钱。
“既然没用，把钱还给我！”
刘强死死护住胸口的钱袋子，跟赵德柱的老婆扭打在一起。
我懒得看这出闹剧，直接让沈女士的女律师拍下刘强收受贿赂、强行剥夺孕妇就医权的证据，转身走进了急诊室。
病床上，小唐已经挂上了保胎针，看到我进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师父……孩子保住了，可是我的心彻底死了，我怎么会嫁给这种畜生……”
我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把那段刘强刚才在门口骂孩子是吞金兽的录像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小唐，眼泪留给自己，账单留给畜生，这个婚不仅要离，还要让他净身出户，沈女士的律师就在外面，今天就把起诉状写好。”
小唐看着手机屏幕，眼里的懦弱一点点消散，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周建业因为工业催吐剂腐蚀了整个胃粘膜，切除了四分之三的胃，刚出ICU就被直接转进了看守所，和周建豪、赵翠兰、赵德柱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牢里团聚了。
他们不仅面临长达十年的刑期，名下所有的财产还被法院强制执行，用来赔付王老板的诈骗款、沈女士的财产损失以及我和小唐的巨额赔偿。
唯一遗憾的是，我那辆陪伴了我创业三年的定制送餐车彻底报废了，右耳垂上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不过今天，我的高端月子私厨旗舰店正式开业，门口摆满了宝妈们送来的花篮，小唐拿着平板电脑站在前台，笑着递给我一份新的预约单。
“师父，下个季度的单子已经全部排满了，不过刚才有个客户问，咱们店里真的不卖菌菇汤吗？”
我系好白金级营养师的围裙，端起一盅刚炖好的极品黄花胶，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卖，但只卖给真心疼爱妻子的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