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拆迁赔了八百万，母亲将两张揉得发软的一百元甩在我脸上，逼我签下断亲协议，把全部拆迁款留给弟弟买江景房娶娇妻。 他们以为甩掉了赔钱货，却不知道两年前父亲生意爆雷差点坐牢时，是我掏空三百万买断了老宅全部债权与唯一拆迁受让权。 更不知道，那份断亲协议签下的瞬间，我暗中给他们留的三成养老房自动作废，而弟弟昨晚签下的六百万豪宅豪车连环合同，正等着将他们彻底拖入深渊。
第1章 拆迁家宴上的两百块断亲书
"老宅拆迁赔了八百万，这钱一分一厘都归你弟娶媳妇买江景房。你一个早晚要嫁人的闺女，拿这两百块钱签了字赶紧走，以后别再来打秋风。"
两张揉得发软的红票子甩在我脸上，纸边蹭过眼角，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子。
我拎着价值三千多的干挑燕窝站在门厅，鞋还没换，客厅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刺过来。
沙发正中间坐着我妈王春梅，手里端着白瓷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茶几上摆着两份打印好的《断绝家庭关系及自愿放弃老宅拆迁全部权益声明书》，旁边压着一盒鲜红的印泥。
"姐，大喜的日子你杵在门边当门神呢？"我弟江宇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把玩着一瓶新买的茅台，上下打量我身上的浅灰色风衣，"一身地摊货连个标都没有，难怪妈防贼一样防着你，生怕你哭穷来分家里那八百万。"
坐在江宇身边的女孩捂嘴轻笑，往江宇怀里贴了贴。
那是准弟媳周莉莉，手里捏着江宇刚给她买的奢侈品小包，眼神扫过我手里的燕窝礼盒，撇了撇嘴。
"阿姨，这年头街边十几块一盒的糖水也敢叫燕窝。姐姐在城里干了十年，怎么连套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周莉莉的父亲周大海清了清嗓子，坐在主位旁端起架子："亲家母，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莉莉嫁到你们江家，是要住市中心江景大平层的，婚前彩礼和拆迁款必须归小宇一个人名下。要是隔三差五冒出个大姑姐借钱要饭，这婚我们周家可不敢结。"
"亲家公你放一百个心。"我爸江建国拍着茶几站起来，脸色通红地指着我，"我江建国今天就立字据。江晚从小养着就是赔钱货，去年我厂子周转困难差点出事，这丫头躲在外面装死。今天当着大姨、二舅还有亲家公的面，她要是不签这份断亲书，这辈子别想进我江家门。"
屋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大姨、二舅跟着点头。
大姨磕着瓜子斜睨我："小晚，你妈给你两百块已经仁至义尽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随便上个班够吃够喝就行，别净盯着家里的拆迁款。"
二舅也把茶杯重重一放："赶紧签字按手印，别耽误大家吃团圆饭，菜都快凉了。"
我弯腰捡起脚边两张被风吹散的一百块钱，拍掉上面的鞋印，走进客厅。
风衣口袋里，手机屏幕正悄悄录着音。
十年前我考上建筑学院，江建国一把撕了录取通知书逼我出去打工赚钱，说家里供不起两个学生。
这十年里，我在设计院熬夜画图熬出胃出血，后来跟合伙人熬出独立工作室，赚来的每一笔设计费和年终分红，只要王春梅一个电话说爸高血压犯了、弟做生意亏空，我连夜打款过去。
去年江宇跟人合伙开电竞馆赔光，哭着说填不上窟窿要被人堵门，我从项目垫付款里拆出八十万填了账。
上个月王春梅说风湿腿疼想换全屋地暖，我转了十二万。
整整十年，转账凭证一笔一划都在银行系统里躺着，总共三百零八万。
我停在茶几前，把燕窝放在玄关鞋柜上，掏出手机调出近十年的银行转账流水汇总电子单，递到江建国眼前。
"爸，您说我去年一毛不拔，您戴上老花镜看清楚，我这十年往您、妈，还有江宇卡里一共打了多少钱。"
屏幕上加粗的一行数字清清楚楚：3,084,500.00元。
江建国看都没看，挥手一巴掌拍在我手上。
手机砸在实木茶几角上，屏幕啪地裂开一道网纹。
"少拿网上找的假图来唬老子。"江建国脸色铁青，嘴角抽搐，"几百万？你一个画图纸的穷打工妹见过这么多钱吗？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想拿假账单抢拆迁款。"
"就是。"王春梅一拍大腿抹起眼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一场，逢年过节连块肉都舍不得买给我，现在眼看家里拆迁发大财了，编出三百万的鬼话来抢亲弟的婚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讨债鬼。"
江宇抓起茶几上的骨瓷汤碗朝我脚边砸过来。
碎瓷片混着滚烫的鸡汤泼在我的裤腿上，烫得小腿一阵发紧。
"给我滚，拿两百块钱滚蛋。"江宇指着防盗门，咬牙切齿，"签不签？不签我现在就叫小区保安把你拖出去，让整栋楼看看江家出了个惦记弟弟彩礼钱的讨饭鬼。"
周莉莉抱着胳膊靠在门框边轻笑，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这发到网上，就是穷亲戚来拆迁户家里撒泼的现成素材。"
屋里没有一个人替我说半句话。大姨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生怕鸡汤溅到自己的新大衣上。
我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裤脚，蹲下身，从碎瓷片边捡起屏幕裂纹的手机。
最后那点热乎气，在这一秒沉到了底。
两年前江建国建材厂偷工减料被告违约，背上三百六十万赔偿款和银行追偿，老宅查封通知书贴在大门正中。
那时候江宇躲在网吧不敢露面，王春梅瘫在床上吸氧。
是我在银行不良资产科门口守了三天，掏空积蓄找人担保，把江建国名下的烂账和老宅抵押权全部盘了下来。
过户公证那天，为了给江建国和王春梅留面子、保住老宅拆迁户籍名额，我只在公证处做了拆迁补偿收益权唯一受让登记，保留了老两口的无偿临时居住权。
当时我还留了一份补充协议：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拆迁落地后，我自愿划出三成安置份额折合二百四十万给老两口养老。
他们不知道，我替他们扛着灭顶的雷，只求换来一点安稳。
而他们现在，用两百块钱和一碗热鸡汤，把我十年的付出踩进了烂泥里。
我站直身子，擦干净手机屏幕上的油渍，看着茶几上的断亲书扯起嘴角。
王春梅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身子往后缩了缩："你笑什么？"
"妈，您这断亲书写得不周全。"
我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拧开笔帽，目光扫过白纸黑字："上面只写了'江晚自愿放弃老宅拆迁全部权益及财产继承权'，这可不够。"
江建国皱紧眉头："你想干什么？"
"写清楚点好，免得往后扯皮。"我弯下腰，在协议最底下的空白处写下三行补充条款：
"一、签字即日起，江晚与江建国、王春梅、江宇解除一切法律规定外之扶养、赡养及经济互助义务，双方名下财产、附条件赠与权益、拆迁利益互不干涉、互不继承；二、过往江家一切对外债务与担保与江晚无涉，且双方确认已当面结清两百元买断费，往后各自独立，绝不反悔。"
念完，我看向江建国和王春梅："爸，妈，这样写，以后我就是死在路边也跟江家没关系。同样，你们二老往后缺钱治病或者惹出什么麻烦，也别来找我。"
江宇生怕我改主意，一把夺过笔塞进江建国手里："爸，快签。她自己写的不赡养不继承，正好省得往后赖着我们。"
王春梅喜形于色，抓过笔签下名字，把印泥盒子往前推："签，按手印，谁反悔谁不是人。"
江建国在名字旁重重按上手印，抓起我的大拇指在红印泥里用力一蹭，狠狠按在纸上。
深红色的指纹印在"绝不反悔"四个字旁边，格外扎眼。
我抽纸巾擦掉指头的印泥，拿出手机把两份协议拍下存证，把其中一份折好收进风衣口袋，顺手把茶几上那两张被揉皱的红票子收进兜里。
"钱我收了，字也签了。"
我走到门厅，没看鞋柜上的燕窝，推开防盗门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王春梅得意的笑声，还有周大海的大嗓门："亲家母，这下心腹大患没了。明天一早领了八百万，咱们直接去江景大平层刷卡签约。"
防盗门在身后合上。
老楼过道里泛着潮气，夜风灌进湿漉漉的裤管，冷得彻骨。
我按亮屏幕碎裂的手机，拨通了置顶电话。
响过两声，听筒里传来律师陈默沉稳的声音："江总，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我看着掌心里那两张褶皱的钞票，声音平缓，"陈律师，两年前公证处封存的那份《附条件三成安置房赠与协议》，明天早晨九点前，带上我手里的《断绝家庭关系及放弃附条件赠与声明书》原件，去拆迁办和公证处办理解除手续。"
听筒那头停顿了一秒，接着传来钢笔合上笔帽的脆响。
"明白。恶意驱逐及主动断绝亲属关系要件完全吻合，三成养老房赠与明早九点整自动撤销，八百万拆迁款将全额直接划入您的唯一受让账户。另外，您之前压着的三百零八万转账凭证和建材厂债权追偿，明早同步启动吗？"
我推开单元门，抬头看着三楼亮着暖光、隐隐传出酒杯碰撞声的窗户。
"不急。"我收起两张红钞票，"今晚让他们多签几份合同庆祝。窟窿扎得不够深，怎么对得起他们送我这两百块钱？"
第2章 泡在泔水里的外婆相册与六百万豪赌
我订的酒店就在两条街外，离老宅步行不到十分钟。
换下被鸡汤弄脏的衣服，手机微信群连着震了几下。
我没被踢出家族大群，大姨和二舅特意留着我，大概是想让我亲眼看着他们怎么把钱分干净。
晚上九点半，江宇发了九宫格朋友圈。
配文写得很扎眼："甩掉吸血鬼，全家走大运。八百万明早到账，先定套市中心两百平江景大平层压压惊。明天全款提走顶配宝马，迎娶我最爱的莉莉宝贝。"
九宫格第一张，是街道拆迁办上周发下来的《拆迁补偿金额核算预告单》，上面印着兴华巷18号老宅户号，还有八百零二万元的补偿总额。
底下一行"具体收款人以公证备案核准为准"的小字，被涂抹成了一团灰黑色的马赛克。
第二张，是一份盖着蓝色公章的《江景壹号院认购定金合同》。首付款违约金条款加粗标黑，写得清清楚楚：买家若未能在次日十八点前付清首期房款四百二十万元，定金不退，且需按总房款百分之二十赔付违约金一百二十万元。
第三张，是4S店销售经理拿着刷卡机的合影，旁边站着笑得满脸横肉的周大海。
周莉莉在底下秒回："老公真帅，我爸刚托人连夜定了一套八十八万的水晶高定婚宴方案，违约金百分之五十，明早直接签字锁死，排场绝不能输给外人。"
江宇回复："签，别说八十八万，一百万也签。爸把身份证和担保授权都发过去了，明早九点拆迁办开门拿钱，谁也拦不住。"
家族群里一叠声地敲出大拇指，大姨和二舅打听着江宇要提哪个排量的宝马。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在心里把账理了一遍。
江景房违约金一百二十万。
豪车定制及金融违约八十万。
高定婚宴违约金四十四万，加上周家临时加码的彩礼对赌协议，超过两百万。
算上江宇这两年用父母身份证办下的消费贷和套现卡，连带担保人全填着江建国和王春梅的名字。
这笔悬在头顶的窟窿，已经滚到了六百万出头。
我把江宇的朋友圈一一截图存进网盘，按灭手机准备睡觉，手突然僵在被子边。
两年前老宅粉刷，我把外婆留给我的那本旧相册和一只银手镯，锁在了北屋储物间顶层的木柜里。
外婆是当年全家唯一拿我当人看的人，当年她瞒着所有人，从退休金里抠出一张张毛票塞给我交课本费。
明天下午老宅就要清场拆除，这群人刚拿到我的断亲书，绝不会留情面。
我套上黑色大衣，打车赶回老宅。
夜里十一点，小区过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刚拐过车棚，我就看见垃圾桶旁站着王春梅。
她正提着两个黑色大垃圾袋，咬着牙死命往厨余泔水桶里踩，嘴里低声咒骂："晦气东西，白眼狼留下的破烂看着就恶心，扔进臭水里烂掉拉倒。"
垃圾桶旁还扔着我前年留在家的两件冬大衣，上面浇满了洗碗油水，黑黄斑驳。
我快步走过去。
"妈，你往桶里扔了什么？"
王春梅冷不防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我，嘴角向下撇了撇，抓起脚边最后一个棕色硬纸盒，重重砸进了半桶发酵的馊菜汤里。
"签了断亲书拿了两百块钱，大半夜摸回来偷东西？"王春梅仰着脖子，冲着三楼窗口扯开嗓门，"老江，小宇快下来，江晚回小区偷拆迁户东西了。"
我没心思听她喊，扑到泔水桶旁。
那个硬纸盒正顺着粘稠的剩饭菜叶往下沉。
我顾不上脏，挽起袖子直接把手伸进酸臭冰凉的汤水里，一把扣住纸盒边缘拖了出来。
辣椒油顺着指缝往下淌，沾着烂菜叶黏在手腕上。
我揭开烂透的纸盒盖。
原本包着厚封皮的旧相册已经泡胀发软，外婆生前唯一一张黑白单人照，半张脸被酸汤泡烂了墨水，边角碎成了灰白色的纸浆。
只剩那只细银镯子还卡在盒底的小布袋里。
三楼防盗门哐啷一响，江建国光着膀子拎着铁锨冲下楼，江宇端着手机跑在后头录像。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哭丧呢？"江宇把镜头对准我沾满泔水的手，冷笑一声，"拍清楚点，发群里让亲戚看看。不就是个死人留下的烂相片吗，我妈拿来垫桌脚都嫌晦气，扔垃圾桶怎么了？"
江建国手里的铁锨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震起一片火星："江晚，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跟江家断干净了，这院里的东西你碰一下都算偷。再不滚，我明天打110告你寻衅滋事。"
王春梅端起墙角一盆泛黑的洗地水，迎面泼在我脚边。
脏水漫过鞋面，冷意顺着脚踝往骨缝里钻。
"拿着你的烂摊子滚蛋，以后就算你饿死在路边，也别想来我儿子的大平层要饭。"
我站在污水里，没有还嘴，也没有躲。
从口袋摸出一包湿纸巾，我把银镯子擦干净，把那张糊成一团的外婆旧相片小心揭下，用纸巾包好，收进风衣最内侧的口袋。
然后我抬起头。
路灯泛着惨白的光，照在江宇举着手机的脸上，照在江建国露出的肚腩上，照在王春梅抿紧的薄嘴唇上。
我划开手里的手机屏幕，拨通陈默的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响了一声，听筒接通。
"陈律师。"我的声音很平。
"江总，您请讲。"
"通知银行资产处置部，明早九点正式撤销对江建国所有借款展期保护。另外，"我看着江建国骤然绷紧的眼皮，"把我这十年向江建国、王春梅、江宇账户转账的三百零八万明细，连同昨晚他们按过手印的断亲书，明早九点一并递交法院立案庭，申请诉前财产全额冻结。"
江宇愣了半秒，突然嗤笑出声："姐，演得挺像那么回事。找个群演陪你唱双簧？明早九点八百万到账，我拿现金砸死你。"
王春梅啐了一口浓痰在脚边："穷疯了的赔钱货，有种明早九点你来拆迁办大厅跪着看老娘领钱。"
我看着江建国慢慢放下的铁锨，掐断通话，转身朝小区门口走。
"好。"
脚下的湿鞋踩在水泥碎渣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明天上午九点，拆迁办结算窗口见。希望到时候，你们全家还能笑得出来。"
第3章 拆迁大厅的红色冻结警告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天色阴沉。
老城街道拆迁结算中心门前的空地上聚满了街坊邻里，周大海特意叫来两个穿皮夹克的亲戚撑门面。
江建国穿着刚从百货大楼刷透支卡买来的深灰西装，袖口上的假金表在袖子里晃来晃去，逢人便递软中华。
王春梅系着条亮红色的丝巾，两只手腕各套着两个大金镯子，笑得嘴合不拢："老李，我家小宇今天办八百万拆迁结算，下午就去交大平层的首付，以后进城当业主了。"
江宇挽着周莉莉站在队伍最前头，发胶打得一丝不乱，手搭在周莉莉肩上。
周围几个人围着奉承。
"老江家这次真是撞了大运，八百万换两套房都绰绰有余。"
"江宇这孩子命好，娶这么俊的媳妇，一步登天了。"
大姨在旁边嗑着瓜子，凑到王春梅耳边低语："春梅，昨晚给那两百块钱真是神来之笔，今天大厅里没那个丧门星捣乱，省了多少口舌。"
王春梅冷笑一声："借她十个胆子今天也不敢来，昨晚半夜在垃圾桶边捡破烂那副穷酸样，估计这会儿正窝在廉租房抹眼泪呢。"
一阵低沉平稳的引擎声打断了笑声。
一辆黑色加长轿车缓缓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
我穿着一套修剪利落的深黑西装套裙走下车，身后跟着两名公证员，为首的陈默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神色端肃。
大厅前台的杂音顿时收了半截。
江宇先是眯了眯眼，随即看清是我，嗤笑着跨出一步："我说谁这么大架势呢。江晚，你还真敢凑过来挨打？两百块钱昨晚嫌少，今天跑拆迁办大厅跪着化缘来了？"
周莉莉掩着嘴退了半步，打量着我身上的衣服："宇哥，别搭理她。昨晚她在垃圾桶里掏烂相册那股馊味儿，闻着都犯恶心。"
王春梅几步冲下台阶，当着几十号熟人的面指着我的鼻尖："保安呢，把这个要饭的赶出去。昨晚签了字收了钱，今天敢来大厅闹事，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
保安刚往前挪步，陈默向前迈出半步，直接亮出律师执业证和公证协同公函。
"请退后，"陈默语气冰冷平稳，"我是江晚女士的全权代理律师，今天我们是依约前来办理兴华巷18号老宅拆迁补偿款最终过户及划扣手续。"
江建国脸色一沉，把烟头踩在脚底碾碎："扯淡。房产证上写着老子的名字，老子才是户主。小宇，咱们去窗口办手续，看看钱到底归谁。"
江建国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挤到二号VIP结算窗口前，啪地把一沓证件拍在防弹玻璃台面上。
"老城区兴华巷18号，户主江建国。八百零二万拆迁补偿款，直接转进我这张工行卡里，加急办。"
周大海和周莉莉围在玻璃外，周莉莉举起手机准备拍转账记录发小红书。
里面的年轻柜员接过证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嘀的一声长鸣。
电脑屏幕正中央突然弹出一个深红色的报错框。
柜员推了推眼镜，又核对了一遍后台公证备案流水，神色变了。
"江建国先生，"柜员抬头看着防弹玻璃外的江建国，"兴华巷18号房产的拆迁补偿款项，在系统内属于'预先公证锁定划转状态'，您的个人账户无权接收该款项，申请已被系统拦截退回。"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停了。
江建国整个人趴在防弹玻璃上，两眼瞪大："你说什么胡话？我的房子凭什么不给我打钱？是不是你们拆迁办把钱扣下了？老子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
王春梅一听这话，扑通一声坐倒在大厅地面上拍大腿："没天理了，青天白日吞老百姓的拆迁款，昨晚预告单明明写着八百万，今天不认账了。"
周围围观的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这时候，拆迁办里屋的门开了。
街道安置办的刘主任走出来，身侧跟着两名穿制服的公证处核查员。
刘主任没理坐在地上的王春梅，走到大厅中央，向我微微点了点头："江晚女士，材料已核对无误。"
随后，刘主任扬了扬手里的红色公证档案卷宗，目光扫过江建国一家三口：
"江建国，王春梅，别在大厅吵闹。不是拆迁办扣钱，是这笔八百万的拆迁款，在法律上原本就不属于你们。"
大厅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江宇脸色白了半截，声音开始打颤："主任，你开什么玩笑？老宅是我爸住了几十年的祖宅，房产证写的就是我爸的名字。"
"房产证写着你爸的名字不假，"陈默从刘主任手里接过麦克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烫金封皮的公证书翻开，高高举起，"但请各位看看这份公证书。"
陈默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两年前，江建国因建材厂工程违约欠下工程款及银行贷款三百六十万元，兴华巷18号老宅被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列入待拍卖抵押清单。当时若进入法拍，你们一家三口两年前就已经被强制迁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
江建国嘴唇哆嗦，手扶着玻璃台面："后来银行不是撤诉了吗……"
"撤诉是因为有人替你把三百六十万全填平了。"陈默冷笑一声，指着公证书尾页的公章，"两年前，是江晚女士掏出全部积蓄并提供个人信贷担保，全额收购了兴华巷18号老宅的银行第一顺位债权及全部抵押权益。"
"为照顾二老颜面、保留拆迁挂靠资格，江晚女士当时仅办理了《房屋拆迁补偿收益权唯一受让及不可撤销代为过户公证》，保留了江建国和王春梅在老宅拆除前的无偿临时居住权。注意，仅是无偿居住，不含财产处置与补偿受让权。"
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大姨停下了嗑瓜子的手，周大海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江建国双腿开始打颤："胡说……当时她明明说只是签个免责代办书……"
"你自己签协议从不看条款，心里只想甩掉烂账。"陈默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江晚女士两年前顾念亲情，在公证书后附带了一份《附条件赠与补充协议》...只要直系亲属关系存续且尽到基础抚养义务，八百万拆迁款落地后，江晚女士将自愿赠与老两口三成份额，折合二百四十万元用于晚年安置。"
说到这里，陈默合拢了公证书，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浑身发软的王春梅。
"然而，就在昨晚八点四十分。"
陈默缓缓抖开昨晚那份按着鲜红手印的《断绝家庭关系协议书》：
"江建国、王春梅、江宇三人亲笔签字盖印，收付两百元买断费，逼迫江晚女士写下'解除一切扶养赡养关系，各自名下财产、附条件赠与权益互不干涉、互不继承'的条款。该协议已于今早八点三十分完成公证备案，正式触发附条件赠与解除条款。"
刘主任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因此，该笔二百四十万元养老赠与已自动归零。八百零二万元拆迁总款，全部依法划入唯一受让人江晚女士的账户。划款指令刚刚已经下达完毕。"
轰的一声，江宇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我不信。"江宇发疯似地嘶吼，红着眼睛朝我扑过来，"你算计我们，那是老子的钱，那是我的大平层和宝马，你把钱吐出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两名安保人员瞬间上前，反拧住江宇的胳膊，重重把他摁倒在大厅瓷砖地上。
江宇脸贴着冰凉的地板，拼命挣扎喘粗气。
王春梅从地上爬起来，尖叫着去抢陈默手里的断亲书："撕了它，把那张纸撕了。我不认，昨晚是气话，晚晚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怎么能断亲。我不要两百块了，我把钱还给你，把拆迁款留给我儿子。"
大厅里正乱成一团，几声刺耳的手机铃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一声来自江建国的老年机，一声来自被摁在地上的江宇裤袋。
周莉莉捏在手里的手机也嗡嗡疯狂震动。
周莉莉白着脸按下了接听键，那头传来售楼处法务冰冷尖锐的声音：
"周莉莉女士，由于连带担保人江建国拆迁款核验为零资产，四百二十万尾款担保自动失效。请于今日下午五点前补齐一百二十万违约赔偿金，否则法务将即刻启动对所有连带签署人的财产保全程序。"
第4章 六百万连环违约与拆迁推土机
周莉莉手里的手机摔在瓷砖上，屏幕碎开一条白痕。
江建国裤袋里的手机也响了，4S店金融经理冷淡的通知顺着听筒漏出来："江建国先生，因您名下无任何拆迁补偿款可供划扣，且已被标记重大涉诉风险，宝马购车金融担保已自动终止，请于两小时内结清八十万退定违约金与金融手续费。"
还没等江建国回过神，周大海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婚庆公司负责人的声音拔高："周老板，江宇和您家昨晚签的八十八万高定婚宴对赌协议，预授权刷卡失败，按合同需赔偿百分之五十违约金四十四万，下午两点前不到账，法务直接起诉联合签署人。"
大厅里鸦雀无声，几十只手机对着他们录像。
"联合签署人也有我？"周莉莉声音发尖，脸色煞白。她抓起地上的碎屏手机，看了一眼被摁在地上的江宇，突然扬起巴掌，啪啪连扇了两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响透大厅。
"江宇你个骗子，昨晚不是说八百万今早准时进卡吗？你骗老娘签连带担保书。"
周莉莉扯下手上的钻戒扔在江宇头上，拉住面色铁青的周大海："爸，妈，他们家一分钱没有还背着一身烂债，咱们赶紧走，别被这帮无赖连累封了卡。"
周大海啐了一口吐沫在江建国脚边："姓江的，拿空气拆迁款骗我闺女担保，婚退了。昨天给的十万改口费一分不少吐出来，少一分老子叫人砸了你家。"
周家三口推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宇脸颊浮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神直勾勾的："爸，妈，昨晚那些合同加起来……"
叮的一声轻响。
我手里的手机亮起短信通知：尾号6088个人账户转入人民币8,024,000.00元。
陈默收起平板电脑，走到面如死灰的江建国面前，把一沓厚厚的法院立案通知单放在他的西装口袋上方。
"江建国先生，王春梅女士，江宇先生，还有一件事需要正式通知你们。"
陈默推了推眼镜："昨晚江晚女士已正式委托我所，整理了过去十年向你们三人账户转账的三百零八万大额银行原始凭证。由于昨晚你们签署的断亲协议彻底排除了基于法定亲属义务的无偿赠与性质，除去小额生活过节费外，共计三百零二万元整的大额借贷与创业垫资，已正式立案并申请诉前财产全额追偿。"
江建国眼前发黑，手捂着胸口倒退两步，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嘴角抽动着说不出整句话。
我站在台阶上方，看着瘫在地上的三个人。
"江景壹号院违约金一百二十万。"
"宝马4S店违约赔偿八十万。"
"婚宴违约金四十四万，加上周家追讨的十万改口费、江宇这些年刷爆的网贷五六十万，再加上我起诉追偿的三百零二万。"
我弯下腰，迎着王春梅涣散的眼神："加起来六百万挂零。对了，两年前老宅拆迁腾退令的截止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整。昨晚断亲书生效，你们在老宅的临时借住权十分钟前已经到期作废。"
"现在外面拆迁工程队的挖机，已经在清场了。你们昨晚收拾好准备搬进大平层的家具被褥，我让物业全搬到了小区外的人行道边上。"
大厅门口围观的大姨和二舅早悄悄退到了人堆最后，缩着脖子溜出了门。
王春梅彻底瘫软在地上。
她掉了一只皮鞋，披头散发地跪在瓷砖地上，手脚并用想去够我的裤脚，被保安挡在半步之外。她把脑门磕得砰砰响，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晚晚，妈糊涂了，妈是被周家猪油蒙了心。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能断亲。"
"那两百块钱你收回去，断亲书撕了。你别向法院要那三百万，我们还不起六百万，老宅拆了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今晚要露宿街头了。晚晚，救救你弟弟吧。"
江建国瘫在墙角抬手抽自己的脸："江晚，爸不是人，爸混账。只要你撤诉，留下一百万养老钱，爸给你当牛做马。"
看着昨天还在家宴上摔筷子、半夜把外婆唯一相片扔进发馊泔水桶里的这对父母，我心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平稳。
我伸手摸进风衣口袋，摸出昨晚收下的两张纸币。
两张被王春梅揉得软烂的一百元红票子。
我走到王春梅面前蹲下身，把叠得工工整整的钱塞回她领口的花丝巾底下。
"妈，这钱您留着。"
我的声音不大，四周却静悄悄的。
"昨晚您亲口说的，两百块钱买断母女情分和姐弟缘分。这笔买卖很划算，我用两百块和三百万，买下了往后几十年的清净。"
我站起身，转身朝陈默点了点头："陈律师，诉讼程序和资产查封按上限推进，不调解。"
"好的，江总。"
我踩着台阶一步步走出大厅。
身后传来王春梅嘶哑的哭号，混着江建国的干咳和江宇砸地的闷响。
我没有回头。
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早已拉开车门。
远处兴华巷老宅方向，腾起一团灰白色的尘雾，沉闷的撞击声随风散开。
我坐进车内，车窗缓缓升起，把嘈杂的人声和哭喊关在了玻璃外面。
手机响了一声，工作室合伙人发来消息："江总，巴黎艺术馆改造项目的首期设计费刚刚到账了。"
我敲下一个"好"字，把手机收好。
胸口内袋里，外婆留下的那枚细银镯子贴着衣料，透出一股妥帖的暖意。
前头的路很宽，日头正盛。
那些困住我二十八年的泥泞与贪婪，从今天起，彻底落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