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晚期确诊那天，裴寂正包下整座维多利亚港，为刚回国的白月光林楚楚庆生。
林楚楚的宠物狗误食巧克力中毒，裴寂动用全城医疗资源抢救，却把我的救命靶向药踢进垃圾桶。
他冷笑着掐住我的下巴：“沈念，你装病争宠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楚楚哪怕掉一根头发，我都让你拿命赔。”
后来，如他所愿，我把心脏和眼角膜都捐了，只留给他一纸离婚协议和一盒骨灰。
可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却在看到尸检报告的那一刻，彻底疯了。
1
拿到胃癌晚期确诊单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亮了。
是裴寂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满是香槟塔碰撞的脆响和众人的起哄声。
“沈念，楚楚今晚回国接风宴，她的礼服落在老宅了，给你二十分钟送过来。”
胃部像有一把生锈的刀在疯狂搅动，冷汗顺着我的额角大颗大颗地砸在化验单上。
我死死按着痉挛的胃，颤声对着话筒说：“裴寂，我在医院，胃穿孔大出血……你让司机去拿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沈念，这招你三年前就用过了。”
“楚楚刚回国你就装病要死要活，怎么，怕正主回来了，你这个替身没位置坐了？”
“二十分钟内见不到礼服，你弟弟在疗养院的呼吸机，今晚就停。”
嘟——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看着手里那瓶刚刚花了全部积蓄买来的进口靶向止痛药，指节用力到泛白。
五年了。
五年前裴寂车祸失明，是我守在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整整一年，甚至为了救他，抽干了自己半身骨髓，落下了严重的胃病和再生障碍性贫血。
可他复明那天，林楚楚站在他的病床前，流着泪认下了所有功劳。
而我，因为眉眼间和林楚楚有七分相似，成了他发泄恨意与欲望的替身，成了他用弟弟性命拿捏在手里的玩物。
我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撑着从医院走廊站起来，吞下两颗药，打车赶回老宅取了礼服，又冒着倾盆大雨赶往京州最顶级的云顶会所。
推开包厢鎏金大门的那一秒，里面的暖气夹杂着昂贵的红酒香扑面而来。
裴寂正半跪在真皮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替林楚楚揉着脚踝。
那个在京圈只手遮天、连看我一眼都嫌脏的男人，此刻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阿寂，都是我不好，非要穿高跟鞋，害得你心疼……”林楚楚柔若无骨地靠在他怀里，眼角余光瞥见全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的得意。
她惊呼一声，连忙推开裴寂：“阿寂，沈小姐来了！天哪，沈小姐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怪我让你去跑腿，生我的气了？”
裴寂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滴着泥水的我，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礼服给楚楚换上！”
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血腥味，走上前将防尘袋递过去：“礼服在这，我先走了。”
“站住。”林楚楚突然捂住胸口，娇弱地喘息起来，“阿寂，我头好晕……是不是沈小姐身上带了什么味道？”
她指了指我外衣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白色药瓶。
裴寂眼神一厉，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你包里藏了什么？”
他力道大得惊人，我根本挣脱不开，口袋里的靶向药瓶直接被他掏了出来。
看清上面的外文标签后，裴寂嗤笑出声：“维生素片？为了演绝症，连空药瓶都准备好了？”
“还给我！”我脸色瞬间煞白，扑上去想抢，“那是我的救命药！”
这是我求了主治医生三个月才申请到的最后一瓶特效止痛药，没有它，我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救命药？”裴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腕一扬，直接将药瓶砸向了大理石地面！
啪的一声脆响！
玻璃瓶四分五裂，白色的药片滚落一地，混进了满地的酒水和泥垢里。
“不——！”
我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重重地跌跪在碎玻璃上，膝盖瞬间被扎得血肉模糊。
我顾不上疼，疯了一样伸手去地毯上捡那些沾了酒渍的药片，往嘴里塞。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快看呐，裴总的替身小情人为了演戏，连地上的脏东西都吃！”
“啧啧，毕竟正主林小姐回来了，她再不卖惨，怎么留在裴总身边当舔狗啊？”
刺耳的嘲笑声中，一只定制的手工皮鞋突然重重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裴寂居高临下地碾着我的手指，声音冷酷到了极点：“沈念，收起你这副下贱的样子，别在楚楚的接风宴上倒人胃口。”
鲜血顺着我的指缝流进地毯，胃部的剧痛终于彻底爆发。
哇的一声，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尽数喷在了裴寂锃亮的皮鞋和裤脚上。
包厢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裴寂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裤脚上刺目的鲜红，眉头下意识皱紧：“沈念，你……”
话音未落，一旁的林楚楚突然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阿寂，我看到血好害怕，我的心好痛……”
裴寂眼底仅存的那一丝迟疑瞬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一脚踢开我，转身将林楚楚打横抱起，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我，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把她带去医院，抽400cc血给楚楚备着！她要是敢跑，打断她的腿！”
大门被重重甩上。
我倒在冰冷的血泊里，看着空荡荡的包厢，眼角终于滑下一滴血泪。
裴寂，当年救你的那400cc熊猫血，加上今晚，我彻底还清了。
我用被踩碎的右手，死死攥着手机，拨通了那个尘封了五年的加密跨国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一道无比恭敬而激动的声音：“大小姐，您终于肯联系家里了！”
我擦去唇角的血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替我准备一份死亡证明。三天后，我要让沈念这个人，彻底从京州消失。”
2
我还没来得及走出云顶会所，就被裴寂的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沈小姐，裴总吩咐了，林小姐受了惊吓需要备血，请跟我们去医院。”
我看着自己肿得像馒头一样、指骨明显错位的右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我的手断了，胃也在出血……你们看不到吗？”
保镖面无表情：“裴总说了，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得先紧着林小姐。”
我被粗暴地塞进车后座，一路押送到裴氏旗下的私立医院。
可还没进抽血室，林楚楚的病房里就传来了瓷器摔碎的声音。
“我不抽血！我也不要沈小姐的血，她刚才吐了血，万一有什么脏病传染给我怎么办！”
林楚楚穿着那件我冒雨送来的高定礼服，正红着眼眶缩在裴寂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裴寂一看到我被带进来，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过来，给楚楚道歉。”
我站在门口，浑身湿冷，血液流逝让我视线都有些发虚：“我道什么歉？”
“你在包厢里故意吐血吓唬楚楚，害她心律不齐发作，还不该道歉？”裴寂冷冷盯着我，像在看一件垃圾，“跪下，磕三个头，今晚的事就算翻篇。”
旁边的林楚楚立刻善解人意地拉住裴寂的衣袖：“阿寂，算了吧，沈小姐怎么说也是你养在身边的玩物，让她在医院下跪多难看呀……哎呀，我的钻石耳环怎么掉地上了？”
她故作惊慌地往我脚边走来，在弯腰去捡耳环的瞬间，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跟，精准无比地、狠狠踩在了我本就骨折的右手手背上！
甚至，她还暗暗用力碾了半圈。
“啊——！”
碎骨刺破皮肉的剧痛让我眼前瞬间发黑，惨叫声脱口而出，我本能地用左手猛推了她一把。
林楚楚顺势尖叫着往后一跌，手掌刚好擦过地上的碎瓷片，划出了一道不到一厘米的浅浅血痕。
“楚楚！”
裴寂脸色剧变，箭步冲上来抱起林楚楚，转头看向我时，眼底满是骇人的暴怒。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刚刚止住的血再次涌了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沈念，你找死是不是？！”裴寂双眼赤红，一脚踹在我的膝盖窝上。
我本就虚弱到了极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满是碎瓷片的地面上。
锋利的瓷片瞬间刺穿膝盖，鲜血染红了地板。
“楚楚是钢琴家，她的手要是废了，把你剁碎了都赔不起！”裴寂居高临下地按着我的肩膀，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道歉！”
林楚楚窝在他怀里，越过裴寂的肩膀，冲我露出一抹挑衅又得意的微笑。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和碎瓷混在一起的血，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眼泪已经流干了，心脏那块地方像是彻底空了一个大洞，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原来五年的朝夕相处、五年的掏心掏肺，在他眼里，连林楚楚破了一点油皮都比不上。
“好，我道歉。”
我抬起头，直视着裴寂那双曾经让我迷恋、如今只让我感到无比恶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对不起，林小姐。祝你们百年好合，锁死一辈子，千万别出来祸害别人。”
裴寂眉头猛地一蹙，似乎从我死寂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沈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裴寂，我们完了。”
3
裴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嗤一声：“完了？沈念，你弟弟还在仁爱疗养院躺着，离了我裴家的钱，你拿什么养他？”
他不知道，就在半小时前，我亲生家族的私人医疗专机已经秘密接走了我弟弟。
我不再受他任何威胁了。
我懒得再跟他多说半个字，转身就要去急诊室处理手伤，顺便把口袋里那份被雨水浸湿的《胃癌晚期及多器官衰竭确诊书》拿给主治医生看，签下假死手术的知情同意书。
可我刚走出两步，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阿寂……我胸口好闷，我是不是要死了……”林楚楚白眼一翻，捂着胸口剧烈抽搐起来。
主治医生慌忙冲进来检查，脸色大变：“裴总！林小姐突发贫血性休克，医院血库的RH阴性熊猫血刚好用完了，必须立刻输血800cc！”
800cc！
一个正常成年人一次献血极限也就400cc，更何况我刚刚经历了胃出血，还有严重的再生障碍性贫血。
抽800cc，等于直接要我的命！
裴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将我狠狠甩在抽血椅上：“抽她的！抽800cc！”
“裴寂你疯了！”我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胃癌晚期！我刚刚才大出血，抽800cc我会死的！”
我颤抖着左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确诊单，拼命递到他眼前：“你看清楚！我真的快死了！”
裴寂厌恶地扫了一眼那张染血的纸，连上面的字都没看清，直接一把夺过去，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扬手洒在空中！
雪白的纸屑像纸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我满是血污的脸上。
“胃癌晚期？沈念，你为了逃避给楚楚献血，连这种咒自己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裴寂死死按住我的左臂，对护士厉声咆哮：“还愣着干什么！绑束缚带，给我抽！”
冰冷的皮质束缚带将我的四肢死死绑在椅子上。
粗大的针头刺入血管的那一刻，我彻底放弃了挣扎。
温热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源源不断地流出，我的体温迅速下降，视野开始一寸寸变暗、模糊。
隔着一道玻璃帘，我看见裴寂守在林楚楚床边，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别怕，楚楚，有我在，谁也别想抢走你的命。”
是啊，他拿我的命，去换他白月光的命。
针管里的血抽满第二袋时，我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心脏发出一阵阵濒死的哀鸣。
护士吓得脸色惨白，尖叫起来：“裴总！不能再抽了，沈小姐没有脉搏了！她真的在吐血，胃部有大面积肿瘤破裂！”
裴寂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向满脸死灰、嘴角不断溢血的我，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迈步，林楚楚就死死抓住了他的手：“阿寂，别走……我好冷……”
裴寂脚步顿住，眼神挣扎了一瞬，最终冷声道：“她命硬得很，死不了。先给楚楚输血！”
4
三天后，京州最豪华的铂尔曼大酒店。
裴寂包下了整座顶层空中花园，为林楚楚举办盛大的求婚暨接风宴。
满城烟花绽放，巨大的LED屏上滚动播放着裴寂与林楚楚的名字，全京州的名流权贵悉数到场。
裴寂身穿白色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钻戒指，却有些心不在焉地频频看向宴会厅入口。
这三天，沈念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哭着给他打电话认错，甚至连医院的病房都空了。
助理说她三天前被推进了急救手术室，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阿寂，你在看什么呀？”林楚楚挽着他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面上却笑得温婉，“是不是在等沈小姐？我也给她发了请柬呢，她怎么还没来祝福我们？”
裴寂收回视线，冷哼一声：“欲擒故纵罢了。等过了今晚，她自然会乖乖滚回来求我。”
他不知道的是，他手里的那枚粉钻戒指，其实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五年前被他强行搜走，如今却成了他讨好白月光的战利品。
吉时已到。
在全场宾客的欢呼声中，裴寂单膝跪地，举起那枚粉钻戒指，正要套进林楚楚的无名指——
叮铃铃！
一阵急促而凄厉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浪漫气氛。
裴寂不耐烦地皱眉，本想直接挂断，可看清来电显示是“裴氏私立医院院长”时，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还不小心碰到了免提。
“裴总！不好了！”
院长带着哭腔的惊恐声音，通过麦克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
“沈念小姐三天前因晚期胃癌伴随急性重度失血，在手术台上抢救无效……已经死亡了！”
“尸体在太平间停放了三天没人认领，按照她生前签署的遗体捐赠协议，她的心脏和眼角膜刚刚已经被摘除捐赠，遗体已经送去火化了！”
轰——！
全场哗然！
裴寂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粉钻戒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进香槟酒渍里。
5
“你胡说八道什么？！”
裴寂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旁边助理的衣领，眼底爬满骇人的血丝，对着手机疯狂咆哮：
“三天前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胃癌晚期？怎么可能死？是不是沈念给你钱让你联合她一起演戏骗我？！”
电话那头的院长声音颤抖：“裴总，千真万确啊！三天前沈小姐被强行抽了800cc血，当时她就已经处于多器官衰竭边缘了，那份确诊单还是我亲手给她开的，只是被您撕碎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裴寂脸色惨白如纸，像一头失控的困兽，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香槟塔。
玻璃杯碎裂一地，林楚楚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拉住他：“阿寂，你冷静点！这肯定是沈念不想看我们订婚，故意找人演的苦肉计！她那么爱你，连命都能给你，怎么舍得死呢？”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两个身穿黑衣的公证处人员和医院法医快步走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楠木骨灰盒，以及一份染着暗红血迹的文件。
“请问哪位是裴寂先生？”
公证员声音冰冷肃穆，将骨灰盒和文件重重放在主舞台的礼金桌上：
“这是沈念女士的火化证明、遗体器官摘除记录，以及她在进手术室前用左手按手印签署的《离婚及断绝关系告知书》。”
“沈女士留下一句话：五年前欠裴先生的恩情，这五年用半身骨髓、无数次抽血和这条命彻底两清。从此生死不见，祝裴先生与林小姐锁死。”
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裴寂和林楚楚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与惊骇。
原来这位京圈太子爷宠上天的白月光，是靠吸原配的血活着的！
裴寂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骨灰盒，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住。
他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步步挪到桌前，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文件。
上面不仅有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还有一张高清的胃镜病理切片照片——整个胃部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落款时间，正是三个月前。
而在文件的最后一页，赫然夹着一张五年前的骨髓移植匹配报告和献血记录！
捐献人签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沈念。
6
“骨髓移植……沈念？”
裴寂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他猛地抬头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林楚楚：“五年前车祸救我、给我捐骨髓和熊猫血的人，不是你吗？！”
林楚楚慌了，眼神疯狂闪躲，支支吾吾道：“阿寂，你听我解释，当年我也去献血了，只是……”
“裴总，不用听她狡辩了。”
一道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裴寂的特助带着几个保镖押着当年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直接将一支录音笔拍在桌上。
“裴总，您让我查沈小姐弟弟的下落，我没查到，却在医院档案室的加密库里，查到了五年前的真相！”
录音笔被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林楚楚五年前和医生的对话：
“只要你把捐献人的名字改成我，这五百万就是你的！至于那个傻女人沈念，她抽了骨髓正在昏迷，你直接告诉她弟弟需要高昂医药费，让裴寂拿捏住她，她绝对不敢说出真相！”
轰隆！
录音回荡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宴会厅里。
裴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宠了整整五年的林楚楚。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倒灌——
难怪沈念原本那么健康的身体，这五年却总是脸色苍白、常年吃药；
难怪她后腰上有一道长长的穿刺疤痕，他每次羞辱那是她下贱留下的印记时，她总是沉默着流泪；
难怪三天前她跪在碎玻璃上，拼了命也要把那些沾着泥垢的药片往嘴里塞……
那根本不是演戏！
那是她真正的救命药！是他亲手砸碎了她的药，踩断了她的手，抽干了她最后800cc的血，把真正爱他入骨、救他性命的女人，活生生逼死在了手术台上！
“噗——！”
急火攻心之下，裴寂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一把掐住了林楚楚的脖子！
“毒妇！你这个骗子！你还我念念的命来！”
7
“咳咳……阿寂，饶命……”
林楚楚被掐得双脚离地，脸色涨成紫红色，双手拼命抓挠着裴寂的手臂。
裴寂双目赤红，眼底是滔天的恨意与悔恨，他猛地将林楚楚狠狠掼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啊——！”
林楚楚精致的礼服瞬间被鲜血染红，整张脸被玻璃划得血肉模糊，彻底毁了容。
“不是喜欢踩别人的手吗？”
裴寂像是彻底疯了，抬起皮鞋，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林楚楚的右手上，用力碾压！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大厅，林楚楚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痛得直接昏死过去。
“把她弄醒！”裴寂声音嘶哑得像恶鬼，“带去地下室，每天抽她800cc的血，抽够五年！再把她冒领功劳、买凶害人的证据全部交给警方，我要让她在牢里生不如死！”
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把毁容断手的林楚楚拖了出去，林家父母想上前求情，被裴寂一句“天亮之前让林氏破产”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宾客们早已吓得四散逃离。
诺大的空中花园里，只剩下裴寂一个人。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倒在那个黑色的骨灰盒前，双手死死抱住冰冷的木盒，眼泪混着嘴角的鲜血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念念……对不起，是我瞎了眼，是我畜生不如……”
他颤抖着捡起地上那枚原本就属于沈念母亲的戒指，疯狂地往自己心口上捅，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缓解心脏被凌迟般的绝望。
接下来的整整三年，京圈所有人都知道，裴氏集团的太子爷疯了。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每天抱着一个骨灰盒睡在沈念以前住过的狭小佣人房里；他把沈念当年吃过的那种靶向药买空了整个药厂，每天生吞一把，把自己的胃也折磨得千疮百孔；甚至因为长期自残和重度抑郁，引发了严重的心肌衰竭。
可无论他怎么折磨自己，那个曾经满眼是他、温柔喊他“阿寂”的姑娘，再也没有回来过。
8
三年后，瑞士日内瓦，全球顶尖医疗峰会暨慈善晚宴。
裴寂坐在轮椅上，形容枯槁，原本意气风发的京圈太子爷，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胸口插着维持生命的心脏起搏器，怀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寸步不离的黑色骨灰盒。
“裴总，这次峰会上，隐世豪门温氏财团的大小姐‘Dr. Shen’会亲自出席，全球只有她手里掌握着全人工心脏移植技术，这是您活命的唯一机会了。”助理在一旁低声劝道。
裴寂眼神死寂，轻轻摩挲着骨灰盒上的照片：“活命？我害死了念念，活着本就是赎罪。我来，只是想求这位神医，能不能用克隆技术……让我的念念回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全场灯光骤暗，一束璀璨的追光灯打在主舞台的旋转楼梯上。
“下面，让我们欢迎温氏医疗财团唯一继承人、全球首席心外科专家——温念小姐，以及她的未婚夫，京圈顶级世家傅氏掌权人，傅斯年先生！”
轰鸣的掌声中，我一袭酒红色高定鱼尾长裙，挽着傅斯年的手臂，一步步走下台阶。
这三年，温家动用了全球最顶尖的医疗团队，配合傅斯年不惜代价找来的匹配器官与靶向基因疗法，彻底治愈了我的胃癌与贫血。
曾经那个卑微瘦弱的替身沈念早已死去，如今站在聚光灯下的，是温家捧在手心里的真千金温念。
台下角落里，原本眼神空洞的裴寂，在看清我脸庞的那一秒，瞳孔骤然缩紧到了极点！
啪嗒！
他怀里抱了三年的骨灰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洒出来的，全是一捧毫无意义的香炉灰！
“念……念念？！”
裴寂呼吸瞬间停滞，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从轮椅上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穿过人群，朝着舞台疯狂冲过来！
9
“念念！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裴寂推开拦路的保安，红着眼眶冲到舞台边缘，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我面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裙摆。
傅斯年眼神一冷，上前一步将我稳稳护在身后，一脚踢开了裴寂伸过来的手：“裴总，自重。这是我的未婚妻，温念。”
裴寂根本顾不上疼，他仰起那张苍白憔悴的脸，眼泪汹涌而出，拼命在地上给我磕头，额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鲜血淋漓：
“念念，我知道是你！我是阿寂啊！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生不如死中忏悔，我已经把林楚楚送进监狱折磨疯了，我把自己的手也踩断过，胃也毁了……我知错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当牛做马、让我现在去死都行！”
全场名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裴氏掌权人，竟然会像条狗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磕头求饶。
我端着香槟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血泪的狼狈模样，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我缓缓蹲下身，用高跟鞋的鞋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裴总，这招你三年前就见识过了吧？”
我微笑着，将当年他在云顶会所对我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砸回他脸上：
“怎么，看我如今成了温家大小姐，就开始装病卖惨、要死要活了？收起你这副下贱的样子，别在我的订婚宴上倒人胃口。”
裴寂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死灰：“念念，我不是装的……我的心真的很痛，我是真的爱你啊……”
“爱我？”我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左胸口，“沈念早就死在三年前那个被你抽干800cc血的夜晚了。裴寂，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你现在每多活一秒，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说完，我站起身，用消毒湿巾嫌恶地擦了擦高跟鞋尖，将脏纸巾直接扔在了他满是鲜血的脸上。
“保安，把这个疯子轰出去。另外，通知温氏法务部，全面收购裴氏集团的破产债权，我要让他一无所有。”
10
裴寂被保安强行拖出了晚宴大厅。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就像三年前他逼我送礼服的那个夜晚一样。
他死死扒着酒店的铁门，在暴雨中跪碎了双膝，嘶吼着我的名字，直到心电起搏器发出刺耳的警报，整个人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彻底昏死在泥水里。
一个月后，裴氏集团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裴寂因为长期自残加上心脏衰竭，又被温氏医疗列入了全球终身黑名单，没有任何一家医院能为他做人工心脏移植。
他被赶出了裴家老宅，双腿因暴雨夜的跪爬彻底瘫痪，每天只能缩在京州最破败的贫民窟里，靠着止痛药维持最后一口气。
听说在监狱里的林楚楚得知裴寂破产后，疯了一样越狱出来找他算账，两人在贫民窟里互相撕咬扭打，林楚楚失手用碎玻璃刺瞎了裴寂的双眼，自己也再次被判了无期徒刑。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京圈太子爷，最终在无尽的黑暗、病痛与悔恨中，苟延残喘地渡过余生。
而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初春的阳光洒进瑞士温家庄园的落地窗。
我刚为弟弟做完最后一次康复检查，转身便撞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傅斯年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将一枚真正属于我的定制钻戒戴在我的无名指上，眉眼间满是珍视与温柔：
“温大医生，婚礼的宾客名单已经拟好了，余生请多指教。”
我看着窗外漫山遍野盛开的春花，反手握紧了他温热的手掌，眼底终于绽放出久违的笑意。
“好，余生请多指教。”
前尘尽散，从今往后，我只走向属于我的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