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满屏不都是钱吗？！
郭樾蹲在复活点的石头台阶上，盯着自己身上那条系统赠送的灰布裤衩，已经看了整整四分钟。四分钟前，他刚死完第二十七次，全服公告还在头顶飘着金字，一闪一闪的，跟网吧门口那种劣质霓虹灯似的——“玩家郭樾触发隐藏灭世任务，全服追杀令生效，击杀郭樾可爆其全部装备及任务道具”。后面还贴心地附了个实时坐标，精确到个位数。郭樾抬头看了眼坐标，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坐标没错，就是他屁股底下这块石头。
“樾哥！樾哥你还活着没！”赵铁柱从复活点后面那堵矮墙翻过来，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脸着地。他手里攥着根新手木棍，棍头上还沾着不知道谁的番茄酱，“我靠，我刚从东门绕过来的，外头围了少说两千人，全红名！你猜怎么着，孙皓那孙子在外头喊话呢，说谁抢到最后一刀他私人补贴五百金币！”郭樾“哦”了一声。赵铁柱急了：“你就哦？你身上就剩条裤衩了大哥！”“裤衩也挺好。”郭樾扯了扯裤腰，“透气。”赵铁柱差点把木棍扔他脸上。
郭樾真不是嘴硬，他这会儿脑子里正在算账——头盔花了三千八，是他上学期帮人代练攒的全部家当，兜里还剩三块五，够买两个馒头。游戏里欠钱多多五十万金币的装备赊账，按现在黑市价折人民币大概两千块。奶奶小卖部这个月房租八百，房东催了三回。删号能退头盔钱吗？他翻了翻系统面板，一行小字冷冰冰地杵在那：虚拟账号注销后，硬件设备不予退款。得，三千八打水漂。他又看了眼头顶那行追杀公告，忽然发现公告底下还滚动着一行更小的字，跟超市小票最底下那种“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差不多大。他眯着眼凑近了看——“悬赏加成：击杀者额外获得一件随机神装”。郭樾愣了两秒，然后乐了。
“铁柱。”“啊？”“你帮我看看，追杀榜上现在多少人？”赵铁柱手忙脚乱调出榜单，扫了一眼：“我数数啊……个十百千万……操，樾哥，三十万零七千四百二十一个！还在涨！”“三十万。”郭樾掰着手指头算，“一人爆一件神装，那就是三十万件。现在拍卖行一件紫装均价多少？”“看品级啊，垃圾紫装也得两三万金币吧。”“按两万算。”郭樾蹲在地上，拿手指头在泥地里划拉，“三十万乘以两万，六十亿金币。扣掉平台手续费百分之五，五十七亿。再按黑市汇率折人民币……”赵铁柱一把按住他手：“哥，你算这干啥？你一件都没有啊！”“急什么。”郭樾把他的手拨开，继续在地上写数字，“我算的是市场容量。三十万人手里至少一人一件紫装，这是多大的盘子？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手里的装备卖不出去——因为没人买。为什么没人买？因为全服都在追杀我，没人有心思逛拍卖行。”赵铁柱张着嘴看他，木棍掉地上都没顾上捡。“所以只要我能让这三十万人把注意力从‘杀我’转移到‘买东西’上——”郭樾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这钱不就是我的了？”赵铁柱沉默了三秒，弯腰捡起木棍：“樾哥，你是不是死太多次，脑子进水了？”
郭樾没理他，因为就在这时候，他脑子里“叮”了一声。跟游戏提示音完全不一样的那种“叮”，闷闷的，像有人拿筷子敲了一下他天灵盖。紧接着眼前弹出一行字，绿莹莹的，浮在游戏界面最上层，还带个进度条：“未来科技库激活。当前债务：三亿金币。新手任务：二十四小时内赚到一百万金币。任务奖励：解锁一级科技——全息投影伪装模块（一次性）。”郭樾眨了眨眼，字没消失。他又眨了眨眼，字底下多出一行更小的备注：“应急程序·郭建国制。债务未清空前，仅可调用最低级科技。每项科技限用一次。”郭建国。郭樾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头在膝盖上抠了一下。他爸叫郭建国，他妈叫李秀芹，八年前高速上追尾一辆大货车，两个人都没救回来。那年他十一岁，奶奶把他从交警队领回家，路上买了一根烤肠，说“樾樾，以后就咱俩了”。他爸是个修电器的，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后来铺子黄了就去南方打工，一年回来两趟，每趟给他带一盒巧克力，德芙的，超市卖三十八一盒，他爸自己抽五块钱一包的烟。郭樾从来没听说过他爸会写程序。
“樾哥？樾哥你咋了？”赵铁柱拿手在他眼前晃，“你别吓我，你是不是真傻了？”“铁柱。”郭樾的声音还是慢悠悠的，“我爸叫什么来着？”“郭叔啊？郭建国嘛，你问这干啥？”“没事。”郭樾把视线从“郭建国制”那三个字上挪开，低头看了眼新手任务倒计时——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四十一秒，还在跳。一百万金币，按黑市价折人民币大概四万块。二十四小时赚四万，他代练一个月才挣两千。但他抬头看了眼复活点外面密密麻麻的红名，忽然觉得这事儿有戏。“铁柱，我包里那三件垃圾装备还在不？”赵铁柱翻了翻队伍共享仓库：“在是在……一双加一敏的草鞋，一个加二智的木戒指，还有把攻击力三到五的新手铁剑。你问这干啥？这玩意儿扔地上都没人捡。”“挂黑市。”郭樾说，“标价一万金币一件。”赵铁柱手一抖，差点把仓库面板关了：“多少？”“一万。备注就写——‘全区公敌郭樾同款，附赠实时追杀坐标，买装备送人头’。”赵铁柱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樾哥，你是不是被砍出幻觉了？”“你挂不挂？不挂我自己来。”“挂挂挂！我挂！”赵铁柱手忙脚乱操作，“但肯定没人买啊，这不明摆着坑人吗？”“你等着看就行。”郭樾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了，追杀榜上孙皓排第几？”“他？击杀数第一啊，杀了你七次呢。那孙子现在就在东门堵着，带了一百多号人，说要守到你删号。”郭樾点点头，从石头台阶上跳下来，活动了两下手腕：“走，找他去。”赵铁柱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疯啦？你现在出去就是送！”“谁说我出去是送？”郭樾指了指自己脑袋，“我刚接了个任务，二十四小时赚一百万。孙皓那帮人就是我的第一批客户。”
赵铁柱还没反应过来，复活点东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哄闹。一个粗嗓门扯着喊：“郭樾！你孙爷爷在此！识相的赶紧滚出来删号，别浪费老子时间！你身上那件裤衩我都给你扒了信不信！”孙皓，战力榜第七，陆沉舟的头号打手，一米八五的个头配个光头，在游戏里选了兽人种族，脑门上还纹了个虎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混道上的。郭樾从复活点石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铁柱，他带了多少人？”“光我看见的红名就不下一百五。”“才一百五？”郭樾皱了皱眉，“追杀令上不是三十万吗？其他人呢？”赵铁柱差点给他跪下：“大哥，三十万人分布在整张地图上！新手村就巴掌大点地方，能挤进来一百五已经是系统限制了好吗！”“哦。”郭樾有点失望，“那先做这一百五的生意吧。蚊子腿也是肉。”赵铁柱决定不说话了，他觉得樾哥今天受刺激太大，脑子已经不正常了，等会儿打起来他负责扛着人跑就行。
郭樾打开背包面板，点了一下那个刚解锁的“全息投影伪装模块”。面板弹出一行提示：“使用后可在十米范围内生成三个全息投影分身，持续六十秒，分身不可攻击，受击即碎。冷却时间：无（一次性道具）。”他把模块攥在手里，又看了眼脑中的未来科技库面板——三亿债务下面挂着一排灰色的科技图标，第一个亮着的是“全息投影伪装模块”，底下标注“新手任务奖励，未解锁”。第二个图标是个电池形状，叫“便携式能量护盾”，标注“需债务还清百分之十解锁”。第三个是“反重力滑板”，标注“需债务还清百分之三十解锁”。再往后全是问号。郭樾把面板关了，三亿，他有生之年能还清就不错了，不过眼下这一百万倒是可以想想办法。“铁柱，你听我说。”他把赵铁柱拽到墙角，压低声音，“等会儿我出去，孙皓肯定追我。你趁乱干一件事——去拍卖行盯着，但凡有人挂紫装，只要低于五万金币，全给我拍下来。”“你哪来的钱？”“马上就有了。”郭樾说完就往外走，赵铁柱在后面“哎哎”了两声没拦住，急得直跺脚。
郭樾从复活点东门出去的时候，孙皓正叉着腰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拎着把泛紫光的大斧头，嘴里叼了根草，看见郭樾出来，草掉了。“哟。”孙皓上下打量他，“真就穿条裤衩出来了？你装备呢？”“卖了。”郭樾实话实说。孙皓愣了两秒，回头冲身后那帮人乐了：“听见没？这傻逼把自己装备卖了！兄弟们，抄家伙，谁抢到人头算谁的，陆少说了，爆出来的东西不用上交！”人群嗷嗷叫着往前涌。郭樾往后退了三步，把投影模块捏碎了。唰的一下，他身边凭空多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分身，连裤衩上那块洗不掉的油渍都复刻得一模一样。三个分身同时转身往三个不同方向跑，动作整齐划一，跟阅兵似的。孙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什么玩意儿？分身？这游戏有这技能？”“有啊。”郭樾站在原地没动，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刚学的。”孙皓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指：“分三队！一队跟我追左边那个！二队右边！三队中间！快！”一百五十号人呼啦啦分成三股追了出去。孙皓自己追左边那个，跑出去五十米，一斧头劈下去——分身碎了，化成一堆马赛克光点。“假的！操！回头堵真的！”他掉头往回跑的时候，郭樾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绕了个小圈，从复活点西边那条窄巷子钻了进去，顺手把巷口一个红名小号给撞了个趔趄。“对不住对不住。”郭樾扶了那人一把，“孙皓往那边跑了，你快追。”那小号刚玩这游戏没两天，还不太会分敌友，一听“孙皓”俩字就嗷嗷叫着冲出去了。
郭樾蹲在巷子口的垃圾桶后面，打开追杀榜看了一眼——孙皓击杀数又涨了，但这回他杀的是那两个假分身。系统判定击杀分身不算击杀本体，孙皓白砍了两刀，怒气值估计已经顶到嗓子眼了。郭樾给赵铁柱发了条私聊：“挂上去的三件有人拍了吗？”赵铁柱秒回：“拍了一件了！我靠樾哥真有人买！那个买草鞋的说他就想看看追杀坐标准不准！”“继续盯着。”郭樾关掉私聊，又打开拍卖行，搜了一下“紫装”关键词。最新上架里果然多了一把斧头——孙皓的备用武器，紫品级，叫“裂颅战斧”，攻击力比他那把主武器低一档，但也是能卖三万金币的东西。商品描述里写着：“急出！代价私聊！刚才追杀那傻逼的时候手滑点错了，把备用武器挂上去了，操！”底下已经有十几条留言问价。郭樾乐了，孙皓追假分身的时候估计一通乱点，把背包里的东西给误挂上去了。他把价格往下压了压，直接一口价两万八拍下来，转手挂了三万五。十分钟后，三万五被人秒了。郭樾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七千金币差价，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草鞋卖了一万，斧头赚了七千，现在账上一万七。继续盯着，但凡孙皓的人挂东西就压价收。”赵铁柱回了一串感叹号：“樾哥你他妈真是个天才！！！”郭樾回了个笑脸表情。
这时候孙皓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带着人堵回了复活点东门，扯着嗓子骂街：“郭樾！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你孙爷爷单挑！”郭樾蹲在巷子口，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半个头：“单挑？行啊。你先把身上装备脱了，咱俩都穿裤衩打。”孙皓气得把斧头往地上一杵：“我拖你大爷！”“那不打了。”郭樾又缩回去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脱装备再说。”孙皓在那边骂了足足五分钟。郭樾蹲在巷子里，一边听他骂一边把拍卖行里所有低于市场价三成的紫装全扫了，一共收了七件，花了四万二，转手挂原价，预计净赚一万八。赵铁柱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他挂的第二件垃圾装备，那个加二智的木戒指，被人两万金币拍走了。买家留言：“坐标是真的，我刚跑到地方真看见孙皓了，虽然没抢到人头但近距离观摩了全区公敌，值！”郭樾看完留言，给赵铁柱发了条语音：“把最后那把铁剑也挂上，标价三万，备注改成‘全区公敌亲手持过，附赠孙皓骂街录音’。”赵铁柱回：“录音哪来的？”“我刚录的。”郭樾把手机录音界面亮了一下，“五分钟完整版，高清无杂音。”赵铁柱服了。铁剑挂上去三分钟就被一个ID叫“神域第一吃瓜群众”的土豪拍了。那土豪还留言：“录音质量不错，下次有货记得喊我。”
郭樾看着账户里跳动的数字——六万八千四百金币。距离一百万还差九十三万多。他算了一下时间，从激活科技库到现在刚过去四十分钟，平均每分钟赚一千七。按这个速度，二十四小时能赚两百多万。但问题是，追杀榜上那三十万人不可能一直围着他转。热度会散，热度一散，这生意就黄了。他正在琢磨怎么把热度续上，私聊频道忽然弹了一条消息。发信人ID：钱多多。“郭老板，五十万欠账什么时候结一下？亲兄弟明算账嘛。”郭樾蹲在垃圾桶旁边，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回了一句：“钱哥，商量个事。”“你说。”“五十万我暂时还不上，但我这有个生意你肯定感兴趣。追杀榜你知道吧？三十万人围着我转，这流量比官方开服活动还大。你黑市那边不是有渠道吗？咱俩合伙，把追杀令做成生意。”钱多多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郭樾能想象到他现在什么表情——这胖子肯定在噼里啪啦打算盘。果然，钱多多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完全变了：“细说。”“你手里不是压了一批滞销装备吗？我帮你卖。条件就一个——你出面跟追杀榜上那帮人谈，就说‘郭樾同款’系列装备，每件抽成百分之十给你。你负责渠道和物流，我负责噱头和流量。”“百分之十？你打发叫花子呢？”“那你说多少？”“四六。你四我六。”“钱哥，我定价，我造势，我挨打，你光发货就拿六成？”“物流不要钱啊？仓储不要钱啊？客服不要人工啊？”“三七。你七我三，但滞销装备你按成本价给我，差价算我的。”钱多多又沉默了半分钟。郭樾听见那边传来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这胖子真在打算盘，游戏里自带算盘道具的那种。“行。”钱多多终于开口，“但你得先把五十万欠账结了。我不跟你扯别的。”“结不了。”郭樾直说，“我账上就六万八，全给你也不够。这样，我先抵五万，剩下四十五万算你入股，占这个生意两成干股。等赚回来你拿分红，比死账强。”钱多多那边又拨了一通算盘，最后“啧”了一声：“你小子，行吧。五万先划过来，剩下四十五万按你说的算入股。但我丑话说前头，一个月内见不到回头钱，我亲自带人堵你复活点。”“放心，用不了一个月。”郭樾把五万金币划过去，账户余额还剩一万八。钱多多收了钱，态度立马不一样了，顺嘴多说了句：“对了，我上头那位让我问你一句——你那个隐藏任务，到底什么内容？怎么触发条件那么怪？全服就你一个人触发了，后台数据跟抽风似的。”郭樾心里咯噔一下：“你上头那位是哪位？”“嗨，我就是个跑腿的，你问那么多干啥。”钱多多打了个哈哈，“你就说任务内容是啥就行，我回去好交差。”“我也不知道。”郭樾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灭世任务的具体内容，系统只给了他一个倒计时和一句“摧毁主城”的提示，“等我搞明白了告诉你。”“行吧，你快点啊，那边催得紧。”钱多多下线了。
郭樾蹲在原地，把这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钱多多一个倒卖游戏币的黑市商人，背后还有人？而且那人关心灭世任务的内容？他正琢磨着，追杀榜上忽然弹出一条新公告——“玩家孙皓发布悬赏：击杀郭樾一次，额外奖励五千金币。有效期一小时。”郭樾眉毛挑了一下，孙皓这是急眼了，自己掏腰包加码。紧接着又弹一条——“清辞阁会长沈清辞发布全服悬赏：击杀郭樾一次，奖励一万金币。无期限。”郭樾盯着这条公告看了好几秒。清辞阁，全服第一公会，会长沈清辞战力榜第三。郭樾跟这人没打过交道，但他知道清辞阁从来不掺和追杀这种事——人家走的是高端路线，打副本抢首杀，看不上追杀令这点奖励。赵铁柱也看见了，私聊弹过来：“樾哥！沈清辞也发悬赏了！一万金币一次！这他妈比孙皓大方多了！你人头现在值两万了！”“她图什么？”郭樾嘟囔了一句。“图你人头值钱呗！”“她缺那一万金币？”郭樾摇了摇头，“她随便卖件装备都不止这个数。而且你看这个悬赏发布的时间——孙皓刚发完她就跟着发，跟商量好了似的。”“那肯定是陆沉舟让她发的呗！陆沉舟跟沈清辞不是经常合作打副本嘛！”郭樾又看了眼公告，发现沈清辞的悬赏用的是个小号ID——“清辞阁·外务”。他点开这个小号的资料，注册时间三天前，头像空白，好友列表隐藏，唯一一条动态是转发清辞阁公会的招新公告。“铁柱，你帮我干件事。你去论坛搜一下‘清辞阁·外务’这个号，看看有没有人扒过。”“现在？我这正帮你盯拍卖行呢！”“拍卖行先放放，这事急。”赵铁柱嘟嘟囔囔去了。三分钟后发回来一串消息：“樾哥，论坛上没人扒过这个小号，但我翻到一条三天前的帖子，有人截图说沈清辞大号在开服前半小时发过一条动态又秒删了，截图内容是‘找个人’三个字。”“找人？”“对，就这仨字。底下评论全在猜她找谁，有人说是找固定队队友，有人说是找代练，没个准信。”郭樾把这仨字在嘴里嚼了嚼。开服前半小时发“找个人”，开服十分钟他触发灭世任务，紧接着沈清辞发追杀悬赏。这时间线也太巧了。但他现在没空细琢磨，因为孙皓那边又出新动静了——这孙子学精了，不追分身了，改成分兵把复活点四个出口全堵上，每个出口三十个人，剩下六十个在中间来回巡逻。“郭樾！我看你这回往哪跑！”孙皓的嗓门从东门传过来，“你那个分身技能有冷却吧？我查了，全息网游里带分身效果的技能最少冷却半小时！你等着！”郭樾叹了口气，孙皓不笨，就是脑子转得慢点——他那个分身模块是一次性的，压根没冷却这回事，因为用完了就没了。但这话不能跟孙皓说。他打开未来科技库面板，看了一眼新手任务的进度条——一百万金币，当前进度六万八，还差九十三万二。又看了一眼灭世任务倒计时——二十九天二十三小时四十一分。底下那行红字还在：“倒计时结束前摧毁主城，否则全息头盔将触发神经反噬程序。”郭樾把面板关了，他不想看那行红字，看了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候，奶奶的语音消息弹进来了。游戏内嵌的通讯功能，奶奶不会打字，每回都是发语音，最长六十秒，她能把六十秒塞得满满当当。郭樾点开，奶奶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樾樾啊，吃饭了没？别老吃泡面啊，奶奶给你转了二百块钱你收一下。对了跟你说个事，房东今儿又来了，说下个月房租涨三百，我说涨就涨吧，你猜他说啥？他说这片地有人要收，让我早点搬，还说什么陆氏地产看上了。陆氏地产是啥玩意儿？你听说过没？我寻思着咱这小破店也不值当人家大公司惦记啊……”语音到此为止，六十秒满了。郭樾听完，蹲在垃圾桶旁边没动。陆氏地产，陆沉舟他爸的公司，星海科技的大股东。游戏里追杀他还不够，现实里也要动手？他攥了攥拳头，看了眼游戏账户里那一万八千金币，又看了眼奶奶转过来的二百块红包。二百块，奶奶卖多少包盐才能挣回来。郭樾把红包收了，回了一条语音：“奶奶，钱我收了。房租的事你别急，我这两天接了个大活，能挣不少。陆氏地产那边你先别答应他们任何事，等我回去再说。”发完语音，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垃圾桶后面站了起来。孙皓还在东门骂街，声音都劈了。郭樾拍了拍裤衩上的灰，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铁柱，把剩下那两件装备全挂上，标价五万一件，备注写‘全区公敌郭樾亲穿裤衩同款材质，绝版限量，附赠孙皓骂街完整版录音加长版’。”赵铁柱回：“加长版哪来的？”“我刚又录了五分钟。”“樾哥你真是个人才。”郭樾没回这条，他打开追杀榜看了一眼自己的悬赏金额——孙皓加了五千，沈清辞加了一万，现在杀他一次能拿两万五金币，折人民币一千块。一千块，够奶奶交一个月房租。他忽然觉得这追杀令也没那么讨厌了。
“孙皓！”郭樾从巷子里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别骂了！你嗓子都劈了！我这儿有个生意你做不做？”孙皓愣住了：“啥生意？”“你出五千金币挂我人头，不如咱俩合作。你帮我在追杀榜上带节奏，我每卖出一件‘公敌同款’给你抽一千金币。你算算，你那一百五十号人，一人买一件，你净赚十五万。”孙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身后一个小弟凑上来：“皓哥，十五万金币啊……咱一人分一千都够本了。”孙皓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滚！老子是那种人吗！”但那小弟挨了打还在嘟囔：“可十五万确实不少啊皓哥……”孙皓又张了张嘴，这回没说出话来。郭樾蹲在巷子口，冲他招了招手：“你慢慢想，想好了私聊我。对了，你那个裂颅战斧我帮你卖了，三万五，扣掉手续费净赚七千，回头分你两千当渠道费。”孙皓眼珠子瞪圆了：“我斧头是你买的？！”“我买的，我卖的，中间赚个差价。”郭樾笑眯眯的，“你要是不高兴，那两千渠道费不给你了。”孙皓攥着斧头把，攥得指节发白。但他身后那帮小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有人小声嘀咕“皓哥要不咱先听听他咋说”，还有人直接打开了拍卖行搜“公敌同款”。郭樾看火候差不多了，缩回巷子里给赵铁柱发了条语音：“铁柱，加个新商品——‘孙皓同款骂街语录’文字版，五千字，标价五千金币，备注‘全区公敌亲自整理，含一百三十二种骂人句式及使用场景分析’。”赵铁柱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樾哥，你上辈子是不是搞传销的？”“我上辈子是搞电器的。”郭樾随口回了一句，说完自己愣了一下。搞电器的，他爸就是搞电器的。他低头看了眼脑中那个未来科技库面板，最底下那行小字“应急程序·郭建国制”还在。郭樾伸出手指头在那行字上戳了一下。面板弹出一行备注：“本程序由郭建国于八年前植入，植入方式：神经链路直写。备注：儿子，爸给你留了点东西，别嫌少。”郭樾盯着“别嫌少”那仨字，鼻子有点酸。他赶紧抬头看天，使劲眨了眨眼。赵铁柱的语音又弹过来了：“樾哥！你那两件装备全卖了！一件五万，两件十万！加上之前的六万八，你现在账上十六万八了！”郭樾把情绪收回去，对着语音回了一句：“继续挂，把孙皓那帮人身上扒下来的装备全收了，低价收高价出。另外你帮我盯着点——刚才钱多多问我灭世任务内容，我觉得不对劲。”“咋不对劲？”“他一个倒卖游戏币的，关心我任务内容干啥？除非有人让他问。”赵铁柱沉默了几秒：“你是说有人盯着你？”“嗯。而且我怀疑追杀令这个事本身就不对劲。你想啊，系统公告是面向全服的，谁都能看见，但第一个发悬赏的是沈清辞的小号。她一个战力榜第三的大公会会长，开服十分钟不去抢首杀，跑来发追杀悬赏？图什么？”“图你长得帅？”“滚。”郭樾嘴上骂着，脑子里已经把线索串了一遍——沈清辞开服前发“找个人”，开服后第一时间发追杀悬赏，孙皓跟着加码，陆沉舟在后面推波助澜。这三拨人各怀心思，但都围着他转。他打开追杀榜，看着自己脑袋上那个“悬赏：两万五金币”的标签，忽然笑了。“铁柱，你说我把这个追杀令做成付费订阅制怎么样？”“啥玩意儿？”“就是——想杀我的人，先交一百金币入场费。我每半小时在固定坐标露一次面，大家公平竞争。谁抢到人头算谁的，没抢到的下次再来。这叫饥饿营销。”赵铁柱那边半天没吭声，最后发过来一条：“樾哥，我服了。你是真他妈是个人才。”郭樾把这话当夸奖收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身后孙皓还在那儿跟小弟开会讨论“要不要跟郭樾合作”，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郭樾没回头，他一边走一边打开了新手任务面板——倒计时还剩二十三小时零六分，目标一百万，当前十六万八。他又看了眼灭世任务倒计时——二十九天二十三小时三十八分，底下那行红字还在跳。郭樾把面板关了，给奶奶回了条消息：“奶奶，我接了个大活，过两天给你转钱。陆氏地产那边你先别搭理，等我回去。”发完他切回游戏，打开拍卖行，搜了一下“清辞阁”相关商品。沈清辞的公会商店里挂着一排紫装，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但郭樾注意到其中一件——一把叫“碎星”的法杖，标价八万八，挂了三天没人买。他点开详情看了一眼，底下有一行卖家备注：“仅限触发隐藏任务者私聊议价。”郭樾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他点了“联系卖家”，发过去一句话：“八万八太贵了，五万卖不卖？”对面秒回：“郭樾？”“是我。沈会长，你那个小号‘清辞阁·外务’暴露了。”对面沉默了十秒，然后回了一句：“见面聊。”郭樾发了个坐标过去：“复活点西边巷子口，垃圾桶旁边。你来的时候别带人，我裤衩还没换呢。”沈清辞回了一个字：“行。”郭樾把私聊关了，冲赵铁柱喊了一嗓子：“铁柱！沈清辞要来找我谈生意！你把摊子支棱起来，该挂的挂该卖的卖，别给我掉链子！”赵铁柱在语音里嚎了一嗓子：“她真来啊？！”“真来。你快去论坛发个帖子，标题就写——‘全区公敌郭樾与清辞阁会长沈清辞垃圾桶旁密会，疑似达成战略合作’。发完截图给我。”“你这是干啥？”“造势。”郭樾蹲回垃圾桶旁边，把裤衩往上提了提，“她来了看见这帖子，谈判筹码先掉三成。”赵铁柱一边嚎一边去了。
郭樾蹲在垃圾桶旁边，看着西边巷口渐渐走过来一个人影。女法师装扮，银灰色法袍，手里拎着根法杖，走路带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条灰布裤衩，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寒碜。不过寒碜归寒碜，账还是得算。他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那句“八万八太贵了，五万卖不卖”又默念了一遍。来了，第一笔大生意。沈清辞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法杖往地上一杵，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灰布裤衩上停了半秒，嘴角抽了一下。“你就这么见客？”“条件有限。”郭樾摊了摊手，“要不沈会长借我件法袍穿穿？八万八那把碎星法杖我看就挺配。”“五万。”沈清辞面无表情，“你刚才自己开的价。”“那是法杖的价，不是我的价。”郭樾往垃圾桶上一靠，“沈会长，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开服前发‘找个人’，开服后第一个发追杀悬赏，用的还是个小号。你找的人，就是我吧？”沈清辞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法杖收了起来，换了个抱臂的姿势：“你先说说，你那个灭世任务，系统给了你什么提示？”“你先说说，你找我干什么？”两人对视了三秒。沈清辞先开口了：“我出五万买你任务情报，外加帮你摆平孙皓。”“孙皓我自己能摆平。”郭樾摇了摇头，“你出五万买情报，说明这情报对你来说不止五万。沈会长，你算盘打得太精了，但我不吃这套。你换个报价。”沈清辞眯了眯眼：“你倒是不怕我。”“我怕你干什么？你杀我一次才爆一件装备，我裤衩又不值钱。”郭樾笑了笑，“但你不一样，你找我肯定不是为了爆装备。你找我，是因为全服只有我一个人触发了灭世任务，而你想知道这个任务到底怎么触发、触发之后会发生什么。对不对？”沈清辞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她高冷御姐的人设完全不搭，倒像个被戳穿了小心思的普通姑娘：“行，你比我想的聪明。那我直说了——我怀疑这个灭世任务不是普通隐藏任务，它可能跟游戏主线的底层逻辑有关。清辞阁打穿了三张地图的副本，所有NPC对话里都提到一个词：‘天灾’。我查了官方资料库，没有任何关于‘天灾’的说明。”“天灾？”“对。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你触发任务之后，系统公告里写的是‘灭世任务’，不是‘隐藏任务’。官方宣传里从来没提过‘灭世’这个分类。我怀疑这是周明远埋的私货。”郭樾皱了皱眉：“周明远是谁？”沈清辞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神域》首席设计师，星海科技的头牌。你连这都不知道？”“我一个搬砖的，关心设计师干什么。”郭樾摆了摆手，“你就说你想怎么合作吧。”“很简单。你把任务面板共享给我看，我帮你查这个任务的底细。作为交换，我帮你把追杀令的热度再炒高一层——清辞阁的渠道比孙皓那帮散人强多了。你不是要做‘公敌同款’生意吗？我让公会商务部帮你铺货，抽成比钱多多低两个点。”郭樾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钱多多抽三成，沈清辞抽两成八，差是差了点，但清辞阁的渠道覆盖面和信誉度比黑市强太多了。而且沈清辞手里有官方资料库的查询权限，这个他自己搞不到。“两成五。”郭樾伸出两根手指头，“你抽两成五，我共享任务面板。另外你得帮我查一个人——钱多多背后的大老板是谁。”沈清辞挑了挑眉：“钱多多背后有人？”“他刚才问我灭世任务内容，说是‘上头那位’让问的。一个黑市商人上面还有人，你不觉得奇怪？”沈清辞的表情认真起来：“行，我帮你查。但任务面板你得先给我看。”郭樾打开任务面板，把灭世任务那一页共享了过去。沈清辞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三十天倒计时？摧毁主城？神经反噬？”她一条一条念出来，声音越来越低，“这他妈是强制任务，不做就死？”“所以我才说这任务不对劲。”郭樾把面板收回去，“正常隐藏任务哪有拿命威胁玩家的？这玩意儿要么是bug，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沈清辞在原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你刚才说钱多多背后有人盯着你——如果这个人跟设计灭世任务的是同一个人呢？”郭樾愣了一下。他还没接话，赵铁柱的语音疯狂弹了过来：“樾哥樾哥樾哥！论坛炸了！你让我发的那个帖子被人转到官方微博底下了！现在全服都在传你跟沈清辞要联手！孙皓那边已经乱了，他手下有一半人在问‘公敌同款’在哪买！”郭樾还没来得及回，追杀榜上又弹出一条公告——“陆沉舟发布全服悬赏：击杀郭樾一次，奖励五万金币。另：任何提供郭樾与沈清辞私下交易证据者，奖励十万金币。”郭樾和沈清辞同时抬头看了眼公告。“陆沉舟急了。”沈清辞嘴角勾了一下，“他怕你真跟我联手。”“他不是怕我跟你联手。”郭樾摇了摇头，“他是怕你查出来他那个战力榜第一是假的。”沈清辞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我瞎猜的。”郭樾耸了耸肩，“但你想想——陆沉舟一个氪金大佬，砸钱砸到战力榜第一，结果追杀我一个穿裤衩的，杀了二十七次都没杀死。他那个第一，水分有多大？”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掏出法杖在地上画了个圈：“郭樾，我改主意了。我不抽你两成五了。”“那你要多少？”“我一分不抽。”沈清辞把法杖往地上一顿，“我入股。你那个‘公敌同款’生意，我投十万金币，占两成。另外我帮你查陆沉舟的数据，查出来算我的，你负责把消息放出去。”郭樾眨了眨眼：“你图什么？”“图陆沉舟倒台之后，战力榜第一的位置空出来。”沈清辞笑得意味深长，“我第三，他倒了我不就第二了？”“你上面还有个第二呢。”“第二那个是我小号。”郭樾：“……”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比钱多多狠多了。钱多多好歹只赚差价，这位直接想把榜一榜二全占了。“成交。”郭樾伸出手，“但你得先帮我办件事——孙皓那边你去谈，让他别堵门了，改行当我的分销商。他那帮小弟一人买一件‘公敌同款’，我给他团队价。”沈清辞跟他握了握手：“你倒是一点亏都不吃。”“我欠着三亿呢，吃不起亏。”沈清辞走了之后，郭樾蹲回垃圾桶旁边，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沈清辞说“天灾”这个词在NPC对话里反复出现，周明远是首席设计师，灭世任务是他埋的私货。钱多多背后有人盯着他的任务数据。陆沉舟在现实里通过陆氏地产逼奶奶搬家。这三件事串起来，指向一个结论——有人不想让他好好玩这个游戏。但郭樾现在没空想这些，他打开新手任务面板看了一眼——倒计时二十二小时四十一分，进度十六万八，距离一百万还差八十三万二。他给赵铁柱发了条语音：“铁柱，把孙皓那帮人拉个群，群名就叫‘公敌同款分销商招募群’。入群门槛——先买一件装备。”赵铁柱回：“樾哥，孙皓能同意吗？”“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你告诉他，沈清辞已经跟我签了独家渠道协议，他再不抓紧，连汤都喝不上。”赵铁柱那边安静了五秒，然后发过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孙皓正在嚎：“郭樾你他妈真跟沈清辞勾搭上了？！你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郭樾把语音听完，笑着回了一句：“让他来，我这儿正好缺个直播带货的。”
他刚发完这条，脑中未来科技库面板忽然弹出一行新提示：“检测到宿主已产生首笔稳定收入。债务偿还进度：0.02%。解锁临时权限：可预览下一级科技‘便携式能量护盾’的详细参数。是否预览？”郭樾点了“是”。面板上弹出一段说明：“便携式能量护盾：生成一个可抵挡三次致命伤害的护盾，持续三十秒。使用限制：每件科技在游戏内仅可使用一次。解锁条件：新手任务完成后自动解锁。”三次致命伤害。郭樾盯着这行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灭世任务倒计时结束他还没摧毁主城，头盔真的会烧他脑子吗？到时候这个护盾能不能扛住？他不知道，但他决定先把一百万赚到手再说。“铁柱！”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再加个新商品——‘全区公敌同款裤衩’，标价一千金币，备注写‘郭樾亲穿，原味未洗，附赠追杀坐标实时更新’！”赵铁柱的回复带着哭腔：“樾哥，你那条裤衩是系统绑定的，脱不下来啊！”“那就卖‘裤衩同款材质布料’，去裁缝铺买最便宜的灰布，裁成裤衩形状，一条成本十金币，卖一千。这叫品牌溢价。”赵铁柱沉默了半天，最后发过来一句：“樾哥，你要是不还债，去搞传销也能发财。”郭樾没理他，他正盯着追杀榜上陆沉舟那条五万金币的悬赏，脑子里飞快地算着——五万金币一次，杀他十次就是五十万。陆沉舟要是真出这个钱，他完全可以找个信得过的人来“杀”自己，钱左手倒右手，债务直接清一半。但他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太明显了，系统不是傻子，恶意刷悬赏肯定被封号。不过……如果“杀”他的人是真追杀他的呢？比如孙皓？孙皓杀他一次拿五万，分他两万五，孙皓净赚两万五，他净赚两万五。双赢。郭樾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准备等孙皓来了好好谈谈。
他刚站起来，巷口忽然冲进来一个人影——孙皓拎着斧头，满头大汗，身后只跟了五六个小弟，跟之前一百五十号人的阵仗完全没法比。“郭樾！”孙皓把斧头往地上一插，“你跟我说实话，沈清辞真跟你签了？”“签了。”郭樾把刚才跟沈清辞的聊天记录截了个图发给他，“你自己看。”孙皓看完截图，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把斧头拔起来往肩上一扛：“行，那我跟你干。但条件得改——我不要抽成，我要你帮我搞一把比裂颅战斧更好的武器。我听说沈清辞公会仓库里有把橙武，你让她匀给我，我帮你把追杀榜上那帮散人全拉过来当分销商。”郭樾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挑。”“废话，我战力榜第七，拿把紫武像话吗？”孙皓理直气壮，“你帮我搞橙武，我帮你搞人。公平交易。”郭樾想了想，给沈清辞发了条消息：“你仓库里那把橙武，借我用用，回头还你。”沈清辞秒回：“哪把？”“孙皓看上的那把。”“他眼光倒好，那把是我公会主力T的备用武器。借可以，但你得让他签个协议——以后清辞阁打副本缺人，他随叫随到。”郭樾把这话转给孙皓。孙皓咬了咬牙：“行！签就签！但橙武得先给我！”“先干活。”郭樾拍了拍他肩膀，“你把追杀榜上那帮散人拉个群，告诉他们——‘公敌同款’系列装备，今晚八点限量首发，前一百名下单的打八折。另外你跟他们说，谁拉的人多，谁当分销商小组长，小组长每月保底五千金币工资。”孙皓眼睛亮了：“五千保底？你哪来的钱？”“陆沉舟给的。”郭樾指了指追杀榜上那条五万金币的悬赏，“他出钱杀我，我拿他的钱发工资。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敌。”孙皓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郭樾，你他妈真是个奸商。”“谢谢夸奖。”郭樾笑眯眯的，“对了，你那个骂街录音我卖了五千金币，分你一千。拿着，算你的第一笔分销提成。”孙皓接过一千金币，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但他身后那帮小弟已经嗷嗷叫着开始拉群了。
郭樾蹲回垃圾桶旁边，打开新手任务面板看了一眼——倒计时二十二小时十八分，进度十七万三。他给奶奶发了条消息：“奶奶，今晚别等我吃饭，我加班。”奶奶秒回语音：“加什么班？你那个破游戏能挣几个钱？别把眼睛熬坏了！”郭樾回：“能挣不少。您就放心吧。”发完他把手机一揣，打开拍卖行开始扫货。孙皓那帮人挂上来的装备他全收了，低价进高价出，一晚上流水滚了三十多万。到晚上十点，新手任务进度条终于跳到了四十七万。还差五十三万。郭樾正琢磨着怎么再冲一波，脑中面板忽然弹出一条红色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监控。来源：星海科技后台。监控目标：宿主账号。建议：立即停止大规模金币交易，避免触发反作弊机制。”郭樾手一抖，差点把刚拍下的一件紫装给退了。星海科技后台在监控他？是周明远？还是林小满那种数据分析师？他给沈清辞发了条消息：“你认识星海科技内部的人吗？”沈清辞回：“认识一个论坛版主，叫林小满，据说是数据分析部的。怎么了？”“我被后台监控了。你帮我问问她，是谁在查我的数据。”沈清辞过了五分钟才回：“林小满说，查你数据的是周明远本人的权限账号。她也是今天才发现的，周明远绕过了正常审批流程，直接调了你的后台日志。”郭樾盯着这条消息，慢慢蹲了下来。周明远，首席设计师，亲自下场查他一个穿裤衩的新手玩家。他抬头看了眼灭世任务倒计时——二十九天二十二小时零四分，底下那行红字还在跳：“倒计时结束前摧毁主城，否则全息头盔将触发神经反噬程序。”郭樾把面板关了，给赵铁柱发了条语音：“铁柱，今晚通宵。目标——天亮之前把新手任务干完。”赵铁柱回：“还差多少？”“五十三万。”“我靠，你抢钱啊？”“不抢钱。”郭樾站起来，拍了拍裤衩上的灰，“抢周明远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