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李雨的心声突然传来：“今晚动手，先从下铺开始。”
我以为是玩笑，第二天早上，下铺的苏晴真的没了呼吸。
我有个秘密——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这个能力让我在寝室里游刃有余，直到我听见李雨心里那句：“无聊死了，杀个人玩玩。”
现在，只有我知道凶手是谁。
但没人会信一个“读心术”。
【第一章】
熄灯后，寝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耳机里放着白噪音，但还是听见了——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脑子里直接响起的声音。
“无聊死了，杀个人玩玩。”
是李雨的心声。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到脸上。
李雨睡在我对面的上铺，此刻正安静地躺着，被子盖到下巴，呼吸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手心开始出汗。
这不是第一次听见奇怪的心声。
从三个月前开始，我就莫名其妙有了这个能力——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疯了，后来发现这玩意儿是真的。
室友们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张薇暗恋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每天晚上都在脑补偶像情节节。
苏晴欠了网贷，天天想着怎么瞒着家里人。
李雨……
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安静的、不爱说话的室友。
但刚才那句话，让我后背发凉。
“杀个人玩玩”？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开玩笑。
李雨平时话不多，但也不是那种阴沉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想杀人？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别多想。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张薇站在下铺床边，脸色惨白，手指着苏晴的床。
“她、她……”
我从床上坐起来，探头往下看。
苏晴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发青，眼睛半睁着，没了呼吸。
我脑子嗡的一声。
李雨从对面上铺下来，走到苏晴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气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张薇尖叫着跑出去叫宿管。
我坐在床上，手抓着床沿，指甲都掐进了木头缝里。
昨晚那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响——
“杀个人玩玩。”
是李雨。
一定是她。
但我不能说。
因为没人会信“读心术”这种鬼话。
警察很快来了，封锁了寝室，开始调查。
我们三个被带到宿管办公室问话。
“昨晚你们都在寝室吗？”
“在。”我和张薇同时点头。
李雨也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有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
“没有。”
“苏晴平时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没听说有什么病。”张薇抹着眼泪说。
警察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听见李雨的心声——
“还挺顺利的。”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张薇扶住我：“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
李雨走在前面，脚步很稳，背影看起来毫无破绽。
回到寝室，苏晴的床已经被警察封了，贴着封条。
张薇坐在自己床上哭。
李雨爬上床，拿出手机，像往常一样刷着什么。
我坐在床边，盯着她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我要怎么办？
报警？说我能读心？
他们会觉得我疯了。
而且，就算我说了，李雨也可以完全否认，我没有任何证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我能听见她的心声，那我就能找到证据。
我要盯着她。
等她露出破绽。
【第二章】
苏晴的死被定性为“猝死”。
尸检报告显示她体内有微量安眠药成分，但剂量不足以致死，警方推测她可能是心脏病突发。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苏晴根本没有心脏病。
而且，前天晚上她还跟我说过，最近失眠，想去校医院开点安眠药。
李雨一定在那时候动了手脚。
我开始观察她。
每天她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上课、吃饭、图书馆、操场，我都尽量跟着她。
但李雨的心声很少。
她大部分时间脑子里都很安静，偶尔会蹦出一些无关紧要的念头——
“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这道题怎么这么烦。”
“手机该充电了。”
完全是个正常人的想法。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
熄灯后，我假装睡着，实际上一直竖着耳朵——不，是“开着”读心能力。
李雨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然后，她的心声传来——
“下一个，谁比较好下手？”
我浑身一僵。
“张薇太敏感了，不行。”
“那就……”
她的视线仿佛穿过黑暗，落在了我身上。
“就她吧。”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要杀我。
下一个目标是我。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动，手心全是冷汗。
李雨在床上又翻了个身，很快呼吸变得均匀，像是睡着了。
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张薇问我：“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事，就是没睡好。”
李雨坐在我旁边，低头看着笔记，表情平静。
我侧头看她，她突然抬起头，对我笑了一下。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心里一紧，连忙移开视线：“没什么，走神了。”
李雨的心声传来——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她怀疑我了。
我不能再这么跟着她，太明显了。
我得换个方式。
下课后，我去了校医院。
“医生，我最近总是失眠，能不能开点安眠药？”
医生看了我一眼，给我开了最轻量的那种。
“一天最多吃一片，别多吃。”
“好的。”
我拿着药回到寝室，把药藏在枕头下面。
晚上，李雨照常上床睡觉。
我假装玩手机，实际上一直听着她的心声。
“今晚不行，张薇还没睡。”
“等她睡着了再动手。”
我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都快被捏碎了。
张薇刷了半小时手机，终于放下了。
“我睡了啊，你们也早点睡。”
“嗯。”我应了一声。
李雨没说话。
寝室渐渐安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呼吸放慢，装作睡着的样子。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听见李雨下床的声音。
很轻，很小心。
她赤脚走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我透过眼缝看见她走到我床边，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我。
我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然后，她伸出手，朝我的枕头摸过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
李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没睡啊。”
“我在等你。”我死死盯着她，“苏晴是你杀的，对不对？”
李雨歪了歪头，表情有点困惑。
“你在说什么？苏晴是猝死。”
“别装了。”我坐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是你。”
李雨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冷，空，像面具裂开了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
李雨的心声传来——
“她果然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她手一翻，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我看见瓶身上写着——氰化物。
【第三章】
我脑子一片空白。
氰化物。
那东西沾上一点就能死人。
李雨捏着小瓶子，歪着头看我，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玩具。
“你真的挺聪明的。”她说，“苏晴那么蠢都没发现，你居然能猜到。”
我手抓着床沿，后背紧贴着墙。
“你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李雉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耸了耸肩，“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说得很轻松，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我胃里一阵翻涌。
“你疯了。”
“也许吧。”李雨笑了笑，“但疯不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也没人知道。”
她拧开瓶盖，朝我走近一步。
我往后缩，床已经顶到墙了，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我压低声音喊。
李雨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张薇的床。
张薇还在睡，呼吸均匀。
“你要是叫醒她，我就先杀她。”李雨平静地说。
我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李雨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手摸到枕头下面，抓住了那瓶安眠药。
瓶子很小，塑料的，不够硬。
但我没别的武器了。
李雨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朝我脸靠过来。
我猛地抬手，把安眠药瓶砸向她的脸。
李雨偏头躲开，手里的氰化物瓶子晃了一下。
我趁机从床上跳下来，冲向门口。
李雨反应很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往回拽。
我挣扎着，手肘撞到她的肋骨。
她闷哼一声，手松了一下。
我抓住机会，用力推开她，冲到门边。
门锁着。
我手忙脚乱地去拧门把手，手抖得根本拧不开。
李雨从后面走过来，动作不快，但很稳。
“你跑不掉的。”
我回头看她，她手里还捏着那个小瓶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杀了我，警察会查到你的。”
“不会。”李雨说，“苏晴的案子都结了，猝死，没人怀疑。你也一样，我会处理得很干净。”
“那张薇呢？”我指了指还在睡的张薇，“她醒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处理。”李雨说得很随意。
我手心全是汗。
“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李雨又重复了一遍，“但这不重要。”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我闭上眼睛。
然后，我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有人在走廊里走动。
李雨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一眼门。
我抓住机会，猛地拍门。
“救命！”
李雨脸色一变，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咬住她的手，她吃痛松开，我趁机又拍了两下门。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谁在里面？”是宿管阿姨的声音。
李雨脸色难看，盯着我。
她的心声传来——
“算了，今天不行。”
她松开我，转身爬上床，把氰化物瓶子塞回口袋。
我靠着门，腿软得站不住。
宿管阿姨在外面敲门：“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怎么了？”宿管阿姨皱着眉看我。
“没、没什么，我做噩梦了。”
宿管阿姨上下打量我一眼，又看了看寝室里。
李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张薇也还在睡。
“做噩梦就做噩梦，别大喊大叫的，吵到别人。”宿管阿姨说完，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腿彻底软了，滑坐在地上。
李雨睁开眼睛，侧头看我。
她没说话，但心声传来——
“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盯着她，手抓着地板，指甲都快抠进缝里。
我得想办法。
在她再次动手之前。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报警。
“警察同志，我有线索，关于苏晴的死。”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民警，看起来刚毕业不久。
“你说。”
“我怀疑她是被人杀的，凶手是我室友李雨。”
民警皱了皱眉：“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是……”我咬了咬嘴唇，“我就是觉得她有问题。”
“觉得？”民警放下笔，“同学，苏晴的案子已经结了，尸检报告显示是猝死，没有他杀痕迹。”
“但她身体里有安眠药！”
“微量，不足以致死。”民警说，“而且她之前就有失眠的情况，自己吃安眠药很正常。”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总不能说我能读心，听见了李雨的心声。
“同学，我理解你失去室友很难过。”民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不能因为难过就乱怀疑别人。李雨也是你的室友，你这样对她不公平。”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如果你真的有证据，随时可以来找我。”民警递给我一张名片，“但光凭感觉，我们没办法立案。”
我拿着名片走出警局，手一直在抖。
没用。
报警没用。
我没有证据，他们不会信我。
回到学校，我看见李雨坐在食堂里吃饭。
她看见我，冲我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坐到她对面。
“你去报警了？”她问。
我没回答。
“他们不信你吧。”李雨夹了口菜，“我就说了，你没证据。”
“你就不怕我找到证据？”
“你找不到的。”李雨说得很笃定，“我处理得很干净。”
我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李雨歪了歪头，“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她的心声传来——
“反正她也跑不掉，多玩一会儿也无妨。”
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你真的有病。”
“也许吧。”李雨又说了这句话。
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李雨在身后喊我：“你要去哪儿？”
我没回头。
我去了图书馆，找了所有关于氰化物中毒的资料。
症状、检测方法、来源渠道。
我一条一条记下来。
然后我又去了校医院，问了值班医生。
“医生，如果有人氰化物中毒，会有什么症状？”
医生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写论文用。”
医生半信半疑，但还是回答了：“呼吸困难、抽搐、瞳孔放大，死得很快，几分钟的事。”
“那尸检能查出来吗？”
“如果及时检测，可以。但氰化物代谢很快，超过二十四小时就很难查了。”
我记下这些，回到寝室。
李雨不在。
张薇坐在床上玩手机，看见我进来，放下手机。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她问。
“没有。”
“骗人。”张薇说，“你这几天脸色一直很差，而且老是盯着李雨看。”
我心里一紧：“你发现了？”
“谁都能发现好吧。”张薇皱着眉，“你是不是怀疑李雨跟苏晴的死有关？”
我愣了一下。
张薇叹了口气：“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苏晴死之前，李雨去过她床边，我看见了。”
“什么时候？”
“就是那天晚上，熄灯前。”张薇回忆着，“李雨说借苏晴的充电器，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时候苏晴在干什么？”
“玩手机，好像在看什么东西，很专心，没注意李雨。”
我深吸一口气。
那时候，李雨可能把安眠药放进了苏晴的水杯里。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张薇说，“借充电器很正常啊。”
“嗯。”我敷衍着应了一声。
不能告诉张薇。
她知道了也没用，反而会让李雨警觉。
我得自己想办法。
我打开手机，搜索“氰化物购买渠道”。
结果显示，氰化物是剧毒品，个人无法购买，只有特定实验室和工厂才能申请。
那李雨是怎么弄到的？
我继续搜，找到一条线索——
学校化学实验室里有氰化物储备，用于教学实验。
我记下这个信息，关掉手机。
第二天，我去了化学实验室。
实验室管理员是个中年男老师，看起来很严肃。
“同学，你找谁？”
“老师，我想问一下，实验室的氰化物管理是怎样的？”
管理员皱了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老师让我了解一下实验室安全管理制度，写个报告。”
管理员半信半疑，但还是回答了：“氰化物是剧毒品，存放在专门的保险柜里，每次使用都要登记，用完要当场销毁，不能带出实验室。”
“那登记本能给我看一下吗？”
“不行。”管理员说得很干脆，“这是机密资料。”
我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突然回头：“老师，最近有人来领过氰化物吗？”
管理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随便问问。”
管理员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走出实验楼，手心全是汗。
李雨真的从实验室拿了氰化物。
但我还是没有证据。
我得想办法让她露出破绽。
【第五章】
晚上回到寝室，李雨已经在了。
她躺在床上看书，听见我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你去哪儿了？”
“图书馆。”
“哦。”李雨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的心声传来——
“她今天去化学实验室了。”
我心里一沉。
她知道了。
“你在查我？”李雨突然问。
我装作不在意：“你说什么？”
“别装了。”李雨放下书，坐起来，“你去实验室问氰化物的事，是不是？”
我没回答。
李雨笑了：“我就说你挺聪明的。”
“那又怎么样？”我看着她，“你敢承认吗？”
“为什么不敢？”李雨说得很轻松，“反正你也没证据。”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知道吗，其实我一开始并不想杀你。”她说，“但你非要查，那就没办法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李雨继续往前走。
“今晚就解决掉你吧，拖太久不太好。”
我转身就跑。
李雨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
“你能跑到哪儿去？”
我冲出寝室，跑向楼梯。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我跑到一楼，冲出宿舍楼。
外面下着小雨，地上湿漉漉的。
我跑到操场边，停下来喘气。
手机响了。
是李雨发来的消息。
“你跑不掉的。”
我手抖着，回了一条：“你杀了我，警察会查到你。”
李雨很快回复：“不会。我会处理得很干净，就像苏晴一样。”
我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飞速转动。
我得想办法让她露出破绽。
我打字：“你确定你处理得够干净？”
李雨：“什么意思？”
我：“实验室的登记本上有你的名字，你以为我查不到？”
其实我没看到登记本，但我赌她会慌。
手机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雨回复：“那又怎么样？我可以说是做实验用的。”
我：“但实验室的氰化物用完要销毁，你没销毁，对吧？”
又是一阵沉默。
我心跳加速。
她慌了。
李雨：“你在诈我？”
我：“不是诈，是事实。你从实验室拿走了氰化物，没有登记销毁记录，这就是证据。”
手机那边没再回复。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年轻民警的电话。
“警察同志，我有新线索。”
“什么线索？”
“李雨从化学实验室拿走了氰化物，没有销毁记录，这能证明她有作案工具。”
民警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你们可以去实验室查登记本。”
“好，我们会去核实。”
挂断电话，我靠着操场的栏杆，腿软得站不住。
赌对了。
李雨真的从实验室拿走了氰化物。
但这还不够。
我得让她承认她杀了苏晴。
我回到宿舍楼下，给李雨发消息。
“出来，我们谈谈。”
李雨很快回复：“谈什么？”
“你不想知道我还掌握了什么证据吗？”
过了一会儿，李雨从楼里走出来。
她撑着伞，走到我面前。
“你想怎么谈？”
“你为什么要杀苏晴？”我问。
李雨歪了歪头：“我说过了，觉得有意思。”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李雨说，“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我盯着她：“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李雨又说了这句话，“但疯不疯有什么关系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往后退。
“你以为报警有用吗？”李雨笑了，“就算他们查到实验室的记录，我也可以说是做实验用的。”
“那苏晴体内的氰化物呢？”
李雨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苏晴的尸检只查了常规项目，没查氰化物。但如果重新检测，还来得及。”
李雨脸色变了。
“你在诈我。”
“不是诈。”我说，“氰化物代谢很快，但二十四小时内还能检测出来。苏晴是第二天早上死的，现在申请重新尸检，还来得及。”
李雨盯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真的很聪明。”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瓶子。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解决掉你，再去处理尸体。”
我往后退，手摸到栏杆。
李雨往前走，动作很快。
我转身就跑。
李雨在后面追，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跑到操场中间，突然停下。
李雨也停了下来，看着我。
“你跑不掉的。”
我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
“我录音了。”
李雨愣了一下。
“从你出来开始，我就一直在录音。”我说，“你刚才说的话，都录下来了。”
李雨脸色彻底变了。
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往旁边一闪，手机举得高高的。
“来啊！”
李雨扑过来，我被她撞倒在地，手机摔到一边。
她骑在我身上，掐住我的脖子。
我拼命挣扎，手去抓她的脸。
李雨力气很大，掐得我喘不过气。
眼前开始发黑。
突然，有人拽住了李雨。
“住手！”
是那个年轻民警。
李雨被拉开，我大口喘着气，手捂着脖子。
民警按住李雨，给她戴上手铐。
“李雨，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逮捕你。”
李雨挣扎着，但没用。
民警扶起我：“你没事吧？”
“没事。”我咳嗽着说。
民警捡起我的手机，打开录音。
李雨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解决掉你，再去处理尸体。”
民警看了李雨一眼，又看了看我。
“你做得很好。”
我靠着栏杆坐下，腿软得站不起来。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第六章】
李雨被带走后，学校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李雨是连环杀手？”
“苏晴真的是被她杀的？”
“天哪，我之前还跟她一起上过课。”
我躲在寝室里，不想见任何人。
张薇搬走了，说是不敢再住这个寝室。
我理解她。
毕竟这个寝室死过人，还住过一个杀人犯。
宿管给我换了寝室，但新室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她怎么知道李雨是凶手的？”
“她不会也有问题吧？”
我不在乎。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从有了读心能力开始，我就习惯了。
警方重新对苏晴进行了尸检，在她体内检测出了氰化物残留。
结合实验室的登记记录和我的录音，证据链完整了。
李雨被正式起诉，罪名是故意杀人。
开庭那天，我去旁听了。
李雨坐在被告席上，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法官问她：“你为什么要杀害苏晴？”
李雨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法庭上一片哗然。
法官皱着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李雨说，“我杀了人，我认罪。”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雨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看向旁听席，看向我。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她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我没回答。
李雨笑了笑，收回视线。
最终，李雨被判死刑。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新寝室里发呆。
新室友们在讨论这件事。
“死刑，活该。”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觉得杀人有意思。”
我听着她们的话，脑子里却很安静。
没有心声。
从李雨被抓之后，我就再也听不见别人的心声了。
那个能力，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它完成了使命？
也许是因为我不再需要它了？
我不知道。
但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好好活着，像个普通人一样。
几个月后，李雨的死刑执行了。
我没去。
也不想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李雨站在寝室门口，冲我笑。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想杀人的？”
我在梦里回答：“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李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转身离开，走进黑暗里。
“再见。”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房间里很温暖。
我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第七章】
李雨的事过去半年后，学校渐渐恢复了平静。
没人再讨论那件事，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也慢慢适应了新的生活。
新寝室的室友们虽然一开始对我有些戒备，但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
只是她们不知道，我曾经能听见她们的心声。
现在听不见了，反而轻松很多。
不用每天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用分辨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做个普通人，挺好的。
直到那天，我在图书馆遇见了一个人。
他坐在我对面，低头看书，很安静。
我没在意，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突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好不好下手。”
我手一抖，笔掉在了地上。
那个男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没事吧？”
我盯着他，后背发凉。
刚才那句话，是他的心声。
读心能力，又回来了。
“没、没事。”我捡起笔，手抖得厉害。
男生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看着他，脑子一片混乱。
为什么又能听见心声了？
而且，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不好下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是我听错了。
也许只是开玩笑。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那个男生突然开口：“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交个朋友。”他笑得很阳光，“我叫江书弘，大三的，你呢？”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叫陆微。”
“陆微，好听。”江书弘拿出手机，“加一下？”
我没拒绝，扫了他的二维码。
加完之后，我转身就走。
江书弘在身后喊：“有空一起吃饭啊！”
我没回头。
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书弘的那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响——
“她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好不好下手。”
这不是正常人会想的事。
我打开微信，点开江书弘的朋友圈。
照片不多，大多是风景照和自拍。
看起来很阳光，很正常。
但李雨看起来也很正常。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也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他只是开玩笑。
我这样安慰自己。
但第二天，我又在图书馆遇见了江书弘。
他坐在同样的位置，看见我，冲我笑了笑。
“真巧。”
我点了点头，坐到离他远一点的位置。
江书弘没再说话，低头看书。
我打开书，假装在看，实际上一直在听他的心声。
但什么都没有。
他脑子里很安静，偶尔蹦出一些正常的想法——
“这道题怎么这么难。”
“中午吃什么。”
“好困，想睡觉。”
都是很普通的念头。
我松了口气。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过了一会儿，江书弘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一起吃午饭？”
“不了，我还有事。”
“那下次吧。”江书弘笑了笑，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又响起那句话——
“她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好不好下手。”
我深吸一口气，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江书弘走出图书馆，往食堂方向走。
我远远跟着他，保持距离。
他走进食堂，排队打饭，很正常。
我站在门口，观察着他。
他打完饭，坐到角落的位置，低头吃饭。
我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见他的心声——
“今晚就动手，趁她一个人的时候。”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真的有问题。
【第八章】
我没回寝室，而是去了警局。
还是那个年轻民警，看见我，愣了一下。
“陆微？你怎么来了？”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什么案子？”
“我怀疑有人要杀人。”
民警皱了皱眉：“你确定？”
“确定。”我说，“他叫江书弘，大三的，我听见他……”
我顿了一下，差点说出“听见他的心声”。
“你听见什么？”
“听见他说要对我下手。”我改口道。
民警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陆微，我知道你经历过李雨的事，但你不能因为那件事就对所有人产生怀疑。”
“我没有乱怀疑！”我急了，“他真的有问题！”
“那你有证据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没有证据。
我只能听见他的心声。
但心声不是证据。
“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安全，可以申请学校调换寝室，或者让保卫处加强巡逻。”民警说，“但光凭感觉，我们没办法立案。”
我攥着拳头，转身离开。
又是这样。
没有证据，就没人信我。
我得自己找证据。
我开始跟踪江书弘。
每天他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上课、吃饭、图书馆、操场，我都尽量跟着他。
但江书弘的行为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他甚至还会跟同学打招呼，笑得很阳光。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第三天晚上。
我跟着江书弘回到他的宿舍楼下，躲在树后面观察。
江书弘走进楼里，过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
我心跳加速。
他要去干什么？
江书弘走出校门，我远远跟着。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也拦了一辆。
“跟着前面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江书弘下车，走进小区。
我也下车，跟了进去。
小区很老，路灯昏暗，走廊里堆着杂物。
江书弘走到一栋楼前，上了楼。
我跟在后面，轻手轻脚。
他停在三楼的一个门前，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门。
我躲在楼梯拐角，探头看。
江书弘走进房间，关上门。
我等了一会儿，走到门前，贴着门听。
里面很安静，没有声音。
我正犹豫要不要敲门，突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救命！”
我心里一紧，用力拍门。
“开门！”
没人回应。
我继续拍门，越拍越用力。
突然，门开了。
江书弘站在门口，脸上血迹斑斑。
他看着我，表情很平静。
“你怎么跟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到手机。
“你在里面干什么？”
“没什么。”江书弘说，“就是处理点事情。”
他往旁边让了让，我看见房间里躺着一个女人。
她一动不动，脸色发白。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杀了她？”
“还没。”江书弘说，“你来得正好，一起处理掉吧。”
他伸手朝我抓过来。
我转身就跑，冲下楼梯。
江书弘在后面追，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跑到一楼，冲出楼道，往小区门口跑。
江书弘追出来，速度很快。
我跑到门口，看见一个保安。
“救命！”
保安愣了一下，看见江书弘追过来，连忙拦住他。
“你干什么？”
江书弘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保安追了几步，没追上，回来问我：“怎么回事？”
“他……他杀人了。”我喘着气说，“在三楼，快报警！”
保安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报警。
警察很快赶到，冲进那栋楼。
我站在门口，腿软得站不住，靠着墙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警察出来了，带着那个女人。
她还活着，虽然脸色很差，但还有呼吸。
民警走过来，看着我：“是你报的警？”
“嗯。”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情况？”
“我……我跟踪江书弘，看见他进了这里。”
民警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
救护车赶到，把那个女人抬走。
民警问我：“你知道江书弘在哪儿吗？”
“不知道，他跑了。”
民警皱了皱眉，拿出对讲机：“所有单位注意，嫌疑人江书弘在逃，立即展开搜捕。”
我坐在警车里，手还在抖。
又是一个杀人犯。
为什么我总是遇见这种人？
【第九章】
江书弘被抓住了。
第二天早上，警方在一个废弃工厂里找到了他。
他没有反抗，很平静地被带走了。
审讯的时候，他交代了一切。
那个女人是他的前女友，因为分手的事闹得不愉快，他怀恨在心，就想报复她。
他早就计划好了，选了那个老旧的小区，租了房子，准备下手。
如果不是我跟踪他，那个女人可能已经死了。
警方问他：“你为什么要杀她？”
江书弘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她该死。”
又是这种回答。
跟李雨一模一样。
我坐在警局里，听民警说这些，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微，你救了一个人。”民警说，“这次多亏了你。”
“我只是……碰巧遇见了。”
“不管怎么说，你做得很好。”
我没说话。
我没告诉他们，我是听见了江书弘的心声，才知道他要杀人。
我也不能说。
因为没人会信。
离开警局，我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读心能力又回来了。
而且，好像只有在有人想杀人的时候，我才能听见他们的心声。
这是什么能力？
诅咒？
还是使命？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可能要一直跟这个能力共存了。
回到学校，江书弘的事也传开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
“听说江书弘是杀人犯？”
“他前女友差点被他杀了？”
“天哪，他看起来那么阳光。”
“人不可貌相啊。”
我躲在寝室里，不想见任何人。
新室友们又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她怎么又遇见杀人犯了？”
“上次是李雨，这次是江书弘。”
“她不会有问题吧？”
我听着她们的窃窃私语，没有反驳。
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但我也不在乎了。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李雨站在我面前，冲我笑。
“你又救了一个人。”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说。
“但这是你的使命。”李雨说，“你能听见杀人犯的心声，所以你要阻止他们。”
“我不想要这个能力。”
“但你已经有了。”李雨歪了歪头，“而且，你会一直有下去。”
她转身离开，走进黑暗里。
“加油，陆微。”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我哭了。
但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哭这个能力？
还是哭那些死去的人？
或者，只是哭自己？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放弃。
因为如果我放弃了，会有更多人死去。
我擦干眼泪，坐起来。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寝室。
【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又遇见了一个人。
她坐在食堂的角落，低头吃饭，很安静。
我坐在她对面，没说话。
突然，我听见她的心声——
“再忍一天，明天就动手。”
我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那个女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我捡起筷子，手抖得厉害。
女生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盯着她，深吸一口气。
又来了。
又是一个想杀人的人。
我收拾东西，站起来。
女生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走出食堂，拿出手机，拨通了民警的电话。
“警察同志，我又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陆微？”民警的声音有些无奈，“你又遇见了？”
“嗯。”
“你确定？”
“确定。”
民警沉默了几秒：“好，你把她的信息给我。”
我说了那个女生的特征，还有她坐的位置。
“我们会去调查的。”民警说，“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我靠着墙，闭上眼睛。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的生活可能要一直这样了。
遇见想杀人的人，报警，阻止他们。
一次又一次。
没有尽头。
但我也没有选择。
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个梦。
梦见李雨站在我面前，冲我笑。
“你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我知道。”
“你不觉得累吗？”
“累。”我说，“但我不能放弃。”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放弃了，会有更多人死去。”
李雨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真的很特别。”
她转身离开，走进黑暗里。
“再见，陆微。”
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我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
我走出寝室，走向食堂。
那个女生还坐在角落，低头吃饭。
我坐到她对面，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又来了？”
“嗯。”我说，“我想跟你聊聊。”
女生皱了皱眉：“聊什么？”
“聊你想做的事。”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知道？”
“嗯。”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女生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转身离开。
我跟在她后面。
“你要去哪儿？”
“去做我该做的事。”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女生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你试试。”
她转身跑了。
我追上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死去。
这是我的使命。
也是我的选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