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骨洞新来的
张伟睁开眼的时候，正躺在一堆白骨上。
他花了一炷香时间接受现实：穿成妖怪了，白骨洞巡逻小妖，编号零一三，洞门口石碑上刻得清清楚楚，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本月优秀小妖可领双份野果。”
“我上辈子当运营，天天被KPI追着跑，这辈子当妖怪，连个正经KPI都逃不掉。”张伟骂骂咧咧爬起来，掸了掸屁股上沾的骨头渣子，环顾四周。
白骨洞比他想象的还寒碜。洞顶漏着缝，往下滴答水，地上铺着些干草算是床铺，角落里堆着一堆野果子，有的已经烂了半边。百十号小妖挤在洞里，个个面黄肌瘦，举着骨棒进进出出，嘴里念叨着：“大王说了，唐僧肉吃一口长生不老，吃两口延年益寿，吃三口原地飞升。”
张伟还没来得及多想，眼前忽然凭空跳出一行金字：
【妖怪保命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张伟，白骨洞编号零一三小妖。】
【总任务：西天取经路上八十一难，凡原著中被孙悟空打死的、被神仙收走的、被烧了洞府的妖怪，全部保下来。一个不许少。】
【实施方案：让这些妖怪跟着唐僧取经团一起走。到了灵山，由佛祖统一安置。】
【当前进度：零。】
【第一难：三打白骨精。倒计时：三天。任务要求：在白骨夫人被孙悟空打死之前拦住她，让她放弃吃唐僧肉。奖励：白骨精活命，全洞小妖活命。失败惩罚：白骨精被打死，宿主跟着陪葬。】
张伟盯着“陪葬”俩字看了半天，后背冷汗下来了：“等等等等，三打白骨精？那白骨精是铁了心要吃唐僧肉的主儿，我一个小妖拦得住？原著里她三变三打，最后被孙悟空一棒子敲成骨灰，我跟着陪葬？这系统是来救我的还是来玩我的？”
【系统提示：白骨夫人目前正在洞府里磨刀。请宿主立即前往劝阻，倒计时已经开始。】
张伟连滚带爬往洞里跑。白骨夫人正坐在一张石凳上磨两根骨簪子，拿磨刀石蹭得噌噌响。见张伟进来，抬了抬眼皮：“零一三，你来得正好。唐僧快到山脚下了，我打算变个村姑去送饭。你说我变什么样好？清秀点的还是富贵点的？”
“大王且慢！”张伟扑上去，一把按住她磨簪子的手，“大王听我一句劝！唐僧肉吃不得！”
白骨夫人手里的簪子停住了，眯起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唐僧肉长生不老这事儿，不靠谱。大王您想想，唐僧肉长生不老的传言传了多少年了？吃唐僧肉的人有一个成功的吗？一个都没有。为什么？因为这事儿从根上就是个坑。”张伟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嘴上跟连珠炮似的，“就算真能长生不老，孙悟空能让你吃？他一根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一棒子下来您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白骨夫人把磨刀石往地上一搁，眉头皱起来了：“我变村姑骗过他不就完了？我变个送饭的村姑，他一个猴子能看出来？”
“骗不过。孙悟空火眼金睛，您变什么他都能看出来。您变村姑他看出来，您变老妇他看出来，您变老头他还看出来。然后三棒子，您就没了。”张伟掰着指头数，“第一棒子您变村姑，被认出来；第二棒子您变老妇，又被认出来；第三棒子您变老头，孙悟空一棒子下来，您骨头架子都散了，收都没人收。”
白骨夫人手里的簪子“啪”一声掉地上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看过原著。”张伟理直气壮，“大王，您听我的，咱换个活法。不吃唐僧肉了，咱跟着唐僧走。到了灵山，您跟佛祖说‘我白骨精在白虎岭蹲了六百年，没吃过人，没害过命，就想求个正经编制’，佛祖一高兴，给您重塑肉身，想要什么样您挑什么样的。不比吃唐僧肉靠谱？”
白骨夫人将信将疑：“真有编制？”
“骗您我是蛤蟆。”
【系统提示：白骨夫人动摇了。请趁热打铁。】
张伟赶紧补了一句：“大王，您想想，您这白骨洞，下雨漏水，冬天漏风，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您混了六百年，混出什么来了？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混上。跟唐僧走一趟，到了灵山有编制、有住处、有灯油补贴，过年还能领年货。您图什么？”
白骨夫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骨头磨的鞋，鞋底都快磨穿了，沉默了半天，把簪子往头上一插：“行，听你的。不吃唐僧肉了，改吃素。走，跟唐僧去！”
张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系统光幕跳出来：
【第一难完成：白骨精放弃吃唐僧肉，改吃素斋。奖励：白骨精活命，全洞小妖活命。】
【额外奖励：白骨洞全体妖怪随取经团同行。人数：一百零三人。】
【第二难预告：黄风岭黄毛貂鼠精。此人偷过灵山灯油，怕被佛祖追究，正打算抓唐僧表忠心。请宿主提前前往沟通。】
“等等，第二难都来了？”张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白骨夫人已经站起来招呼全洞小妖收拾东西了。
“都起来！别躺着了！收拾东西，跟唐僧走！”白骨夫人叉着腰喊了一嗓子。
洞里百十号小妖面面相觑。二当家小心翼翼凑上来：“大王，咱不是要吃唐僧肉吗？怎么改成跟唐僧走了？”
“吃什么吃！”白骨夫人把簪子一挥，“人家零零三说了，唐僧肉这事儿不靠谱。跟唐僧走一趟灵山，回头有编制，旱涝保收，比在这破洞里啃野果子强一万倍！”
“大王，是零一三。”张伟在旁边小声纠正。
“别管零几，反正是你。”白骨夫人一挥手，“赶紧的！收拾东西！锅碗瓢盆都带上！腌菜坛子别落下！”
半个时辰后，白骨洞全体妖怪排成三列纵队，浩浩荡荡下了山。走在最前头的是白骨夫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举着一面新绣的旗子，上头七个大字：“取经团白骨岭分队”。旗子后头跟着二当家、三当家、四当家，再后头是一百号小妖，扛着锅碗瓢盆铺盖卷，拖家带口。
张伟跑前跑后维持秩序：“排两列！排两列！别挤！老李头你走慢点，别崴脚！小刘你那个腌菜坛子盖好，别一路走一路漏！”
正忙活着，山道那头来了一队人。打头是个白胖和尚骑着白马，后面跟着仨徒弟——一个毛脸雷公嘴的扛着根金箍棒，一个大耳朵的挑着担子，一个黑脸大汉牵着马。
白骨夫人赶紧整了整衣裳，堆出满脸笑迎上去。
孙悟空“噌”地掏出棒子：“师父，有妖精！”
“别打别打！”张伟抢先一步蹿到路中间，举着双手，“孙大圣，我们是来入团的！”
孙悟空棒子停在半空：“入团？入什么团？”
“取经团。”张伟点头哈腰，“我们白骨岭全体妖怪一致决定，向取经团致敬，跟长老一块儿走一趟西天，到了灵山您帮我们说句话，给我们大王弄个正式编制。您看行不行？”
唐僧从马上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们想跟着取经？”
“对。我们大王说了，从前不懂事，总想着吃唐僧肉，现在想通了，那玩意儿不靠谱。跟您走一趟，到了灵山，佛祖面前给评个理，以后旱涝保收，比在这破洞里啃野果子强一万倍。”
白骨夫人在后头使劲点头：“对对对，长老，我请你吃素斋！我自己腌的野果子，六百年老方子！”
猪八戒耳朵一竖：“六百年老方子？那得尝尝。”
孙悟空收了棒子，回头看了唐僧一眼。唐僧点了点头：“行啊，人多热闹。”
就这么着，白骨岭一百零三号妖怪排着队加入了取经团。白骨夫人编号零零一，张伟从零一三升到零零二，全团就他一个会谈判的。
队伍重新出发的时候，孙悟空蹲在路边树上嗑瓜子，看这帮小妖拖家带口地赶路。白骨夫人在前头举着旗子，二当家挑着锅，三当家背着铺盖卷，四当家拎着腌菜坛子。孙悟空扭头跟猪八戒说：“八戒，你看这帮小妖，像不像当年咱高老庄逃荒的？”
猪八戒哼哼唧唧：“猴哥你别提高老庄，一提俺老猪就想翠兰。”
沙和尚默默从行李里摸出一包干粮，冲后头的小妖晃了晃，意思是“饿了来拿”。几个小妖怯生生凑过来，沙和尚一人给了一块。
张伟走在队伍中间，正琢磨着下一站黄风岭的事，系统光幕又跳出来：
【第二难：黄风岭黄毛貂鼠精。倒计时：一天半。此人偷过灵山灯油，怕被佛祖追究，正打算抓唐僧送灵山表忠心。宿主需提前沟通，让他放弃抓人，改为同行。】
【提示：黄毛貂鼠精吃软不吃硬，怕死但更怕丢面子。建议从“你偷灯油那事儿根本不叫大事”入手。】
张伟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到黄风岭还得走两天。他得在路上想好说辞，还得琢磨琢磨怎么跟孙悟空商量——总不能每回都自己一个人往前冲，万一哪回碰上不讲理的妖怪，一叉子先把他捅了，那就全剧终了。
“大圣。”张伟凑到孙悟空旁边，陪着笑脸，“下一站黄风岭，那黄毛貂鼠精偷过灵山的灯油，不好对付。您能不能借我根毫毛？万一我谈崩了，吹口毫毛您就知道了，过来救个场。”
孙悟空斜了他一眼：“你倒会使唤人。行，给你一根，别弄丢了。”从头上拔了根毫毛递过来。
张伟把毫毛揣进怀里，踏实了不少。系统光幕跳出来：
【额外奖励：孙悟空毫毛一根（一次性保命道具）。遇到危险吹一口气，孙悟空可感应到宿主位置。】
【每日结算：第一难完成、白骨洞全员入团。综合评级：乙上。评语：头一天没掉链子。明儿黄风岭，那貂鼠不好对付，你得好生琢磨琢磨。】
2 黄风岭
黄风岭在半道上，离白骨岭两天的脚程。
张伟一路上没闲着。白天赶路，他跑前跑后跟小妖们混脸熟，哪个会做饭、哪个会缝补、哪个力气大能扛东西，全记在小本子上。晚上扎营，他蹲在火堆旁边琢磨黄风岭那关怎么过。
“零一三，你蹲那儿画什么呢？”白骨夫人凑过来瞅了一眼，见他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鼠”字。
“大王，下一站黄风岭，那黄毛貂鼠精不好对付。此人偷过灵山的灯油，怕佛祖追究，正打算抓唐僧送去灵山表忠心。我得提前去跟他说道说道，让他别动手。”
“那你打算怎么说？”
“还没想好。”张伟拿树枝戳了戳地上的圈，“这貂鼠跟大王您不一样。您是光想着吃唐僧肉，他是怕被追究，想拿唐僧当投名状。这种人你不能吓唬他，越吓唬他越觉得只有抓了唐僧才能保命。”
白骨夫人琢磨了一会儿：“那你就跟他说，偷灯油那事儿不叫大事。”
“我也这么想。可光说‘不叫大事’没用，得给他指条明路。他偷了灯油，怕佛祖追究，那我就告诉他——跟唐僧走一趟灵山，当面跟佛祖认个错，该赔油赔油，该认罚认罚，佛祖还能难为他？”
“万一他问‘赔多少’呢？”
张伟一愣：“这我倒没想过。灵山灯油多少钱一斤？”
两人面面相觑。系统光幕跳出来：
【灵山灯油市价：上等清油每斤三钱银子。黄毛貂鼠精当年偷了约两百斤，折银六十两。】
“六十两。”张伟把数报给白骨夫人听，“大王您说，六十两银子的事，至于把命搭上吗？”
白骨夫人一拍大腿：“不至于！你跟他说，六十两银子我借他！回头他有了再还我！”
张伟看了她一眼：“大王，您有一百多号人要养，还有闲钱借人？”
“这不是为了入团吗。”白骨夫人理直气壮，“六百年老妖怪，六十两银子还拿得出来。”
第二天傍晚，队伍远远望见了黄风岭。张伟跟唐僧请了个假，带上孙悟空那根毫毛，独自上了岭。白骨夫人在后头喊：“你一个人去行不行啊？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
“大王您别去。您去了他以为咱是去抢地盘的。我一个人去，显得有诚意。”
黄风岭的洞口比白骨洞气派多了，洞口拿青石砌了台阶，两边还戳着两杆大旗，上写“黄风洞”三个大字。张伟上了台阶，冲洞口守门的小妖拱了拱手：“劳驾通禀一声，白骨洞编号零一三，求见黄毛貂鼠大王，有要事相商。”
小妖跑进去通报，没一会儿又跑出来：“大王让你进去。”
黄毛貂鼠精坐在洞府正中间的一张石椅上，穿一身黄袍子，尖嘴猴腮，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见张伟进来，先把三股叉往地上一杵：“白骨洞的？你们大王不是要吃唐僧肉吗？怎么着，来跟我商量怎么分？”
“不分。”张伟在对面坐下来，“我们大王改吃素了。”
黄毛貂鼠精一愣：“改吃素？”
“对。唐僧肉那事儿不靠谱，我们大王想通了，跟着唐僧走一趟灵山，回头弄个正式编制。我今儿来，是想请貂鼠大王也一块儿走。”
黄毛貂鼠精把叉子收了收，眯着眼睛看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抓唐僧？”
“知道。您偷了灵山的灯油，怕佛祖追究，想抓唐僧表忠心。”
黄毛貂鼠精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原著。”张伟摆了摆手，“貂鼠大王，您别慌。我来就是跟您说，偷灯油那事儿，根本不叫大事。我问您，您偷了多少？”
“……两百来斤。”
“两百斤清油，市价六十两银子。”张伟掰着指头给他算，“六十两银子的事，您至于把命搭上吗？您抓了唐僧，孙悟空能饶了您？他一棒子把您打死，您还表什么忠心？再说了，您觉得佛祖缺那六十两银子？灵山一年灯油钱上万两，您那两百斤搁里头连个零头都不够。佛祖要追究，犯得着为六十两银子跟您一个貂鼠较劲？”
黄毛貂鼠精把叉子放下了：“那你说怎么办？”
“跟我走一趟灵山。到了佛祖面前，您把当年偷灯油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该赔油赔油，该认罚认罚。六十两银子您手头紧的话，我们大王说了，她先借您，回头您有了再还。”
黄毛貂鼠精眼睛一亮：“你们大王这么仗义？”
“六百年老妖怪，六十两银子还拿得出来。”张伟拍了拍胸脯，“另外，灵山斋堂缺个管灯的。您偷灯油那事儿虽说不好，可反过来看——您对灯油熟啊！什么油耐烧、什么油冒烟少、什么油点着亮堂，您门儿清。灵山斋堂管灯的这活儿，您去了就是专业对口。”
黄毛貂鼠精站起来，在洞里来回踱了两圈，忽然停住：“真给编制？”
“骗您我是蛤蟆。”
“五险一金有吗？”
“有。年底双薪，过年发灯油补贴。”
“行！”黄毛貂鼠精把三股叉往肩上一扛，“我跟你走！”回头冲洞里喊了一嗓子，“兄弟们！收拾东西！跟唐僧走了！”
洞里呼啦啦涌出三百多号小妖。张伟赶紧退到洞口台阶上，扯着嗓子喊：“排好队！排好队！黄风岭分队的旗子举高点！老李头你别扛那个大缸，太重了，搁车上！小刘你那个腌菜坛子盖好！”
【第二难完成：黄毛貂鼠精放弃抓唐僧，改入取经团。人数：三百二十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四百二十三人。】
【第三难预告：平顶山金角银角。这俩是太上老君看炉子的童子，偷了五件法宝下界。宿主需提前沟通——银角小大王对老君积怨已久，可从此处入手。】
黄毛貂鼠精领着三百多号人下了岭，跟白骨精的队伍会了合。白骨夫人迎上来，跟黄毛貂鼠精握了握手：“貂鼠兄弟，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你那六十两银子别着急还，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说。”
“白骨姐姐仗义。”黄毛貂鼠精把叉子换了换肩，“对了，你那洞里还有腌菜吗？我这儿带了三百多号人，粮食不够吃。”
“有！管够！”
两支队伍合到一块儿，从山道拐上了大路。唐僧骑着马走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跟孙悟空说：“悟空，这队伍越来越长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回头瞅了一眼——白骨精举着旗子走在前头，黄毛貂鼠精扛着叉子走在中间，后头跟着四百多号小妖，拖家带口。孙悟空挠了挠腮：“师父，俺老孙取经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妖怪排着队跟在后头的。”
“挺好啊。”唐僧挺满意，“人多热闹，化缘都方便了。”
猪八戒挑着担子，哼哼唧唧：“师父，人多是热闹，可粮食也费啊。您看那帮小妖，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顿饭造了我三天的口粮。”
“八戒，你少吃两口，省下来的够他们吃一顿。”
“师父！您这话说的！”
张伟走在队伍中间，正琢磨着平顶山的事，系统光幕跳出来：
【第三难：平顶山金角银角。倒计时：三天。银角小大王对老君积怨已久，可从此处入手。建议宿主先找银角谈，他哥金角耳根子软，弟弟说什么他听什么。】
【提示：银角手里有五件法宝——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七星剑、芭蕉扇、幌金绳。这五件东西是太上老君的，银角拿来当兵器使。宿主可建议银角把这五件东西留好，到了灵山当着佛祖的面拿出来，说“老君欠我们三百年加班费，这五件东西算抵押”。】
张伟一看这提示，乐了：“这招够损的。不过我喜欢。”
“零一三，你又蹲那儿乐什么呢？”白骨夫人凑过来。
“大王，下一站平顶山，那俩妖精是太上老君看炉子的童子。我琢磨着，这回不光要让他们入团，还得帮他们把三百年加班费讨回来。”
“加班费？”白骨夫人没听懂，“什么叫加班费？”
“就是……干活多给了钱。”
白骨夫人琢磨了一下：“那咱白骨洞的小妖天天巡逻，是不是也该有加班费？”
张伟看了她一眼：“大王，咱先把唐僧肉那事儿了了，再琢磨加班费行吗？”
“行吧。”白骨夫人把旗子换了个肩，“那你赶紧去平顶山，别耽误了。”
【每日结算：黄风岭劝降完成、队伍扩充至四百二十三人。综合评级：甲下。评语：今儿这仗打得漂亮。明儿平顶山，银角那小子脾气暴，你说话得留神，别把他惹毛了。】
3 平顶山的加班费
平顶山莲花洞在黄风岭西边，走了两天半才到。
张伟这回没一个人去。他带了白骨夫人和黄毛貂鼠精一块儿，路上先开了个小会。
“大王、貂鼠哥，平顶山这俩妖精跟前面不一样。金角银角是太上老君看炉子的童子，偷了老君五件法宝下界。金角耳根子软，银角脾气暴，这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咱得配合好了。”
白骨夫人捋了捋头发：“我唱红脸。”
“对。大王您就说‘我跟你们一样，从前也吃人，如今改了’。貂鼠哥，您唱白脸，您就说‘我也偷过灵山东西，怕被追究，结果发现根本没多大事’。”
黄毛貂鼠精把三股叉往肩上一扛：“行，我这两百斤灯油的事正好拿出来说。”
到了莲花洞门口，守门小妖一通报，银角小大王拎着紫金红葫芦出来了。这人看着二十出头，一脸不耐烦，拿葫芦指着张伟：“又是哪来的妖怪？要打便打，别耽误我炼丹。”
“银角哥，别动手。咱聊两句。”张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听说您跟金角哥给老君看了三百年炉子？”
银角脸色一变：“提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一句——加班费给了吗？”
银角手里的葫芦抖了一下。
“三百年，天天守着炉子，夏天炉子旁边五十度，冬天还得看着火。老君给你们发过加班费没有？装过空调没有？每年给几天假？”
银角把葫芦放下了：“一天假都没有。老君说‘炼丹要紧’。”
“这不就结了！”张伟一拍大腿，“银角哥，您听我说——您跟唐僧走一趟灵山，到了佛祖面前，把这三百年加班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佛祖最讲公道，您这加班费，灵山给您做主。”
银角琢磨了一下，忽然皱眉：“不行。老君那人护短，我要是告了他，他回头收拾我怎么办？”
“他收拾您？他凭什么收拾您？”张伟往前探了探身子，“您想想，您手里有五件法宝，全是老君的。您拿去当抵押，他敢收拾您？您跟佛祖说‘老君欠我们三百年加班费，这五件东西算抵押，什么时候给了钱什么时候还东西’。佛祖能说什么？佛祖只会说‘老君你给钱吧’。”
银角眼睛亮了，回头冲洞里喊了一嗓子：“哥！哥你出来！”
金角大王从洞里跑出来，跟银角长得一个模子刻的，就是胖一圈，瞧着憨厚些。银角把张伟的话学了一遍，金角听完搓了搓手：“这……这不太好吧？老君待咱俩不薄……”
“哥你糊涂！”银角一跺脚，“咱给老君看了三百年炉子，加过一宿班没有？发过一分钱加班费没有？夏天炉子旁边五十多度，他给装空调了没有？没有！现在唐僧替咱出头讨公道，你还舍不得那五件破法宝？”
金角一琢磨：“那……那我也入？”
“入！一块儿入！”银角把葫芦往腰里一别，“不过先说好了，到了灵山我头一个说话，哥你别拦我。”
“不拦不拦。”
银角转头看张伟：“行，我们入团。不过还有个条件——老君要是派童子来收我们，你得帮我们挡着。”
“挡！必须挡！”张伟拍了拍胸脯，“再说了，老君要收你们，也得先过孙悟空那一关。咱后头跟着唐僧呢，唐僧后头跟着孙悟空，孙悟空后头跟着观音菩萨。老君要动手，得先问观音菩萨同不同意。”
银角一乐：“行，走！”
【第三难完成：金角银角携五件法宝入团。人数：五百六十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九百八十三人。】
【第四难预告：乌鸡国青毛狮子精。此人是文殊菩萨的坐骑，被骟了之后心里有气，正在乌鸡国顶替国王。宿主需提前沟通——此人心中有怨，关键在于让他把怨气说出来。】
平顶山五百多号小妖呼啦啦涌出来，扛着炉子、丹鼎、药材篓子，排着队往山下走。银角走在最前头，紫金红葫芦别在腰上，羊脂玉净瓶挂在另一边，七星剑扛在肩上，芭蕉扇塞在背后，幌金绳系在手腕上，浑身上下挂满了法宝，走起路来叮当响。
张伟瞅了他一眼：“银角哥，您这走道儿跟货郎似的。”
“这都是钱！”银角理直气壮，“三百年加班费，一件都不能少！”
队伍又壮大了。白骨精的旗子后头多了平顶山分队的旗子，黄毛貂鼠精扛着三股叉走在中间，银角小大王浑身上下挂满法宝叮叮当当走在最后。唐僧骑着马回头看了一眼，跟孙悟空说：“悟空，这队伍越来越像样了。”
孙悟空嗑着瓜子：“师父，您管这叫像样？俺老孙瞧着像个杂货铺。”
“杂货铺好啊，什么都有。”唐僧挺满意，“八戒，你去后头看看，问问银角那葫芦里有没有装丹药，有的话分两颗给师父尝尝。”
猪八戒嘟囔着去了，没一会儿跑回来：“师父，银角说葫芦里装的是他炼了三百年的丹，一颗都不给。”
“小气。”
走了三天，到了乌鸡国地界。张伟远远看见城门口贴着告示，上头画着国王的像，底下一行字：“国王有旨，近日城中妖气重，百姓夜间不得出门。”
张伟把银角叫过来：“银角哥，乌鸡国这青毛狮子精是文殊菩萨的坐骑，被骟了之后心里有气，顶替了国王。您跟我一块儿去，您那五件法宝亮出来，镇镇场子。”
“行。”银角把葫芦拍了拍，“这玩意儿装过孙悟空，装个狮子精不在话下。”
“别装！咱是去谈的，不是去打。您把法宝亮出来就行，别真动手。”
两人进了城，直奔王宫。青毛狮子精正坐在金銮殿上生闷气，见有人进来，一拍桌子：“什么人！”
“狮子哥，取经团招聘，了解一下？”
“滚。”狮子精头都没抬。
“别啊。听说您被文殊菩萨骟了？”
狮子精“噌”地站起来了：“你再说一遍！”
“我就是来替您出气的。”张伟赶紧把银角往前一推，“这位是平顶山银角小大王，给老君看了三百年炉子，一分钱加班费没捞着。您呢？给文殊菩萨当坐骑，还被骟了。您俩这经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狮子精看了银角一眼。银角冲他点了点头，把紫金红葫芦往桌上一搁：“狮子哥，咱都是苦命人。我跟你说，灵山那边讲公道，咱去了把事说清楚，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你开——我这张嘴，骂老君骂了三百回了。”
狮子精一屁股坐回龙椅上：“文殊能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张伟拍胸脯，“您想啊，文殊菩萨的坐骑在乌鸡国顶替国王，这事儿传出去好听吗？您跟唐僧走一趟灵山，不吵不闹，就跟佛祖说‘我想讨个公道’，佛祖能不给文殊面子？到时候文殊菩萨脸上挂不住，主动给您补偿。”
狮子精琢磨了半天，把龙袍脱了：“行，我去。”
【第四难完成：青毛狮子精入团。人数：两百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一千一百八十三人。】
【第五难预告：红孩儿。这孩子是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儿子，会三昧真火，不好对付。建议从“你爹妈想你了”入手。】
青毛狮子精领着两百多号小妖加入了队伍。乌鸡国的官员们站在城门口，看着国王跟一帮妖怪排着队往西走，面面相觑。有个老臣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大王，您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狮子精头也没回，“文殊欠我个公道，我去灵山讨说法！”
队伍继续往前走。张伟跑到唐僧跟前：“长老，下一站号山，红孩儿。这孩子不好对付，会三昧真火，孙悟空都吃过他的亏。我想提前去沟通一下，从他爹妈入手。”
唐僧点了点头：“你去吧。不过红孩儿那孩子脾气暴，你说话留神。”
“放心，我有数。”
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零零二，这回俺老孙跟你一块儿去。红孩儿那小子俺领教过，三昧真火确实厉害。万一谈崩了，俺老孙好歹能挡两下。”
张伟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系统光幕上的提示，把牙一咬：“行，大圣跟我去。不过您得答应我——我不让您动手您别动手。”
孙悟空挠了挠腮：“行，听你的。”
【每日结算：平顶山入团完成、乌鸡国入团完成、队伍扩充至一千一百八十三人。综合评级：甲下。评语：连着收了三个妖王，队伍越来越大了。明儿号山红孩儿，那孩子不好糊弄，你得想好说辞。他爹牛魔王和娘铁扇公主那边，得同时派人去请——一家三口凑齐了，他才肯听话。】
4 号山火事
号山枯松涧火云洞，红孩儿正蹲在洞口烧蚂蚁玩。
这孩子看着五六岁模样，穿一件大红肚兜，光着脚丫子，手里攥着一根火尖枪，枪尖上噗噗往外冒火苗。他拿火苗燎地上的蚂蚁窝，蚂蚁四散奔逃，他乐得拍手：“跑！跑快点！谁跑得慢我烧谁屁股！”
张伟和孙悟空蹲在对面山坡上看了半天。孙悟空拿胳膊肘捅了捅张伟：“零零二，你瞧见没？这孩子比俺老孙当年还混。俺老孙小时候顶多掏个鸟窝，他倒好，烧蚂蚁窝玩。”
“大圣，您别出声，我先上去。”张伟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洞口走。
红孩儿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火尖枪“唰”地指过来：“哪来的？干什么的？”
“红孩儿小朋友，别动手。我是取经团的，来找你聊聊天。”
“取经团？”红孩儿眼睛一亮，“唐僧来了？”他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蹦起来就要往外跑，“唐僧肉！吃一口长生不老！”
“等等等等！”张伟赶紧拦住他，“唐僧肉这事儿先放一边。我问你，你爹妈呢？”
红孩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我爹在火焰山，我娘在翠云山。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不想见他们？”
“想啊。”红孩儿把火尖枪放下来，嘴一瘪，“可我爹娘老吵架，我爹说我娘太凶，我娘说我爹太懒。他俩一见面就掐，我夹在中间烦都烦死了。”
“那要是有人能让他俩不吵架呢？”
红孩儿歪着头看他：“谁有那本事？”
“灵山佛祖啊。”张伟拍了拍胸脯，“你跟我们走一趟灵山，到了佛祖面前，你把你爹娘的事一说，佛祖出面调解，他俩准能和好。到时候一家三口住一块儿，不比你现在一个人蹲在洞里烧蚂蚁强？”
红孩儿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一瞪眼：“不对！你骗我！我爹娘吵架关佛祖什么事？你就是想骗我去取经团！”
“我骗你干什么？你想想，你爹在火焰山，你娘在翠云山，你在这儿，一家三口分三地住着。你今年多大了？”
“三百岁。”
“三百岁了你见过你爹几回？”
红孩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回。”
“三回！三百年见三回，你爹娘不想你？你不想他们？跟唐僧走一趟，到了灵山，佛祖给安排个大院子，一家三口住一块儿，天天见面，不比现在强？”
红孩儿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杵，嘴瘪了半天，忽然喊了一嗓子：“那你把我爹娘叫来！他俩来了我就信你！”
“叫！这就叫！”张伟扭头冲山坡上喊，“大圣！出来吧！”
孙悟空从山坡上跳下来，扛着金箍棒，一脸不情愿：“零零二，你叫俺出来干什么？”
“大圣，您跟牛魔王熟，您帮个忙，去趟火焰山，把牛魔王和他媳妇铁扇公主请来。就说他儿子红孩儿要入取经团，当爹妈的得来送送。”
孙悟空拿金箍棒挠了挠腮：“俺老孙去请牛魔王？俺跟他打过架。”
“打归打，交情归交情。您去了就说‘你儿子要跟唐僧走，你当爹的来不来送’，他准来。”
孙悟空琢磨了一下，一个筋斗翻走了。
红孩儿蹲在洞口等爹妈，等得无聊，拿火尖枪在地上画圈。张伟坐在旁边陪他唠嗑：“红孩儿，你平时除了烧蚂蚁还干什么？”
“烧蚂蚱。”
“还有呢？”
“烧知了。”
“……你就不能干点别的？”
“我还烧过野猪。”红孩儿理直气壮，“上回有头野猪拱我洞口的篱笆，我一枪把它屁股燎了，那野猪嗷嗷叫着跑了，跑出去二里地屁股还在冒烟。”
张伟嘴角抽了抽：“你这孩子，长大了准有出息。”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边飘来一朵黑云。红孩儿“噌”地蹦起来：“我爹来了！”
黑云落地，牛魔王从云头上跳下来，一米九的大个子，膀大腰圆，脑袋上两只牛角锃亮。后头跟着铁扇公主，四十来岁模样，穿一身青绸衫子，手里攥着把芭蕉扇，脸上不大高兴。
“孩儿！”牛魔王一把把红孩儿举起来，“想死爹了！”
“爹你放我下来！我三百岁了！别跟举小孩似的举我！”
铁扇公主在旁边抱着胳膊：“你就知道举他，平时管过吗？三百年来看过几回？”
“夫人，我这不来了吗——”
“来了就举！举完就走！上回你也是，来了吃顿饭就走，连孩子几岁都记不住！”
牛魔王把红孩儿放下，搓了搓手：“夫人，当着孩子的面，别吵。”
“我吵？是你先——”
“娘！”红孩儿拽了拽铁扇公主的袖子，“别吵了。我跟你们说个事——我要跟唐僧去灵山。”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同时扭头：“什么？”
“去灵山。到了灵山，佛祖给安排个大院子，咱仨住一块儿。你俩也不用吵了，佛祖给调解。”
铁扇公主看了牛魔王一眼，牛魔王看了铁扇公主一眼，俩人都不吭声了。
张伟赶紧凑上来：“牛大哥、铁扇嫂子，红孩儿说得对。你们一家三口分三地住着，红孩儿三百岁了，见爹三回，见娘倒是天天见，可娘天天扇扇子没空管他。你们仨凑一块儿，到了灵山，佛祖给调解调解，往后日子好好过，不比现在强？”
牛魔王搓了搓手：“那……火焰山谁看着？”
“火焰山那火，到了灵山您跟佛祖说，佛祖给您想办法。实在不行，让铁扇嫂子把芭蕉扇借给灵山用两天，把火扇灭了，您那火焰山改成菜地，种点菜卖钱，不比天天吃沙子强？”
铁扇公主眼睛一亮：“种菜？种什么菜？”
“种什么都行！您那芭蕉扇一扇，火灭了，地肥了，种什么长什么。”
铁扇公主把芭蕉扇往腰里一别：“行，我去。”
牛魔王一看媳妇点了头，也把胸脯一拍：“那我也去。”
红孩儿蹦起来：“爹！娘！咱一块儿走！”
【第五难完成：红孩儿入团。牛魔王、铁扇公主随后加入。一家三口团聚。】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一千五百六十七人。】
【第六难预告：黑水河鼍龙。此人是西海龙王的外甥，占了黑水河神的府邸，要抓唐僧吃。宿主需提前沟通——鼍龙跟舅舅西海龙王有矛盾，可从此处入手。】
一家三口加入了队伍。牛魔王扛着混铁棍走在最前头，铁扇公主攥着芭蕉扇走在中间，红孩儿骑着牛魔王的脖子在后头拿火尖枪戳树叶子玩。
孙悟空从后头赶上来，把张伟拉到一边：“零零二，俺老孙去请牛魔王的时候，路过黑水河，看见河面上冒黑气，八成有妖怪。俺下去瞅了一眼——是个鼍龙精，占了河神的府邸，正张罗着抓师父呢。”
“知道了，下一站就是黑水河。大圣，那鼍龙跟西海龙王有矛盾，您能不能先去西海跑一趟，把西海龙王请来？”
“请西海龙王干什么？”
“那鼍龙是西海龙王的外甥。他跟舅舅有仇，才占了河神府邸。您把西海龙王请来，当面把话说清楚，舅甥俩和好了，鼍龙还用得着抓唐僧？”
孙悟空挠了挠腮：“零零二，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俺老孙光想着打，你光想着劝。”
“劝比打省事。”张伟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打了多伤和气。”
【每日结算：号山入团完成、牛魔王一家团聚完成、队伍扩充至一千五百六十七人。综合评级：甲下。评语：红孩儿这孩子虽然皮，但好歹没烧你。明儿黑水河，鼍龙那家伙脾气暴，你说话得留神，别让他一尾巴甩河里。】
5 黑水河
黑水河离号山三百里，走了四天。
一路上牛魔王跟铁扇公主吵了三架，红孩儿夹在中间劝了两回，劝不动就蹲路边烧石子玩。张伟瞅着这一家三口直摇头——这哪像夫妻，简直像冤家。系统光幕跳出来：
【提示：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矛盾属于“长期积怨型”，不是一两句话能调解的。建议宿主别急着劝架，先让他们把怨气撒出来，憋着反而容易炸。】
“行，那就不劝了。”张伟跟孙悟空嘀咕，“大圣，黑水河快到了，您先去西海请龙王，我带着队伍慢慢走。”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走了。
又走了两天，远远听见水声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张伟爬上土坡一瞅——好家伙，一条大河横在前头，河水黑得跟墨汁一样，翻着黑浪，河边连根草都不长。河面上飘着几艘破船，船底朝天，看样子是被掀翻的。
“这就是黑水河？”白骨夫人凑上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水怎么这么黑？”
“河里有妖怪。”张伟蹲下来，把银角叫过来，“银角哥，您那紫金红葫芦能装人不？万一待会儿谈崩了，您把葫芦口对着河里，我喊一声‘鼍龙’，他要是应声，您就把他装进去。”
银角拍了拍葫芦：“装过孙悟空，装个鼍龙不在话下。不过你不是说要谈吗？”
“谈不拢再装。”张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先去喊话。”
他走到河边，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黑水河里的鼍龙大王——取经团来访——出来聊两句——”
喊了三遍，河面上“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一条黑乎乎的大鼍龙从水里蹿出来。这玩意儿身子跟条小船似的，脑袋上顶着两只绿豆眼，一嘴尖牙，尾巴一甩把河边的石头拍碎了两块。
“谁！谁喊我！”鼍龙把脑袋凑到岸边，绿豆眼盯着张伟，“你是哪来的？”
“取经团的，白骨洞编号零一三。鼍龙大王，您别动手，我来聊两句。”
“聊什么聊！我正等着唐僧呢！听说他快到了，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
“鼍龙大王，您先别急着吃唐僧。”张伟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我问您个事——您这黑水河，原来是谁的？”
鼍龙一愣：“河神的。”
“河神呢？”
“让我撵跑了。”
“您为什么撵他？”
鼍龙把尾巴一拍：“这河是我舅舅西海龙王的！我舅舅把这片水域给了河神，没给我！我才是他亲外甥，凭什么给外人？”
“所以您占了河神府邸，是想让您舅舅看看？”
“对！我就是要气气他！当年我娘嫁给我爹，我舅舅嫌我爹出身低，跟我娘断了来往。我娘死的时候他都没来！如今我占了他的水域，看他管不管！”
张伟把小本本合上：“鼍龙大王，您这心思我明白了——您不是真想吃唐僧，您是想让您舅舅来看看您。”
鼍龙一愣，尾巴垂下来了：“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张伟往河边的石头上一坐，“您听我说——吃唐僧肉这事儿，那是把命搭上的买卖，不值当。您想见您舅舅，我帮您见。孙悟空已经去西海请他了，过两天就到。到时候您俩当面把话说清楚，该认亲认亲，该赔礼赔礼，不比您在这儿占河神府邸强？”
鼍龙把脑袋缩了缩：“我舅舅能来？”
“能来。孙悟空去请了。”
“他来了能认我？”
“那得看您怎么说了。您要是上来就骂他，他肯定不认。您要是好好说‘舅舅我想我娘了’，他能不认？”
鼍龙趴在水里琢磨了半天，忽然把脑袋往水里一扎，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过了半天又探出来：“行，我等他来。”
等了三天，孙悟空果然把西海龙王请来了。
西海龙王敖闰是个白胡子老头，穿一身银袍，拄着根龙头拐杖。老远看见鼍龙趴在水里，叹了口气：“小鼍，你娘的事是舅舅不对。当年你娘嫁人，舅舅不该拦。你娘走的时候舅舅没去送，是舅舅糊涂。”
鼍龙趴在水里，尾巴拍了两下水：“那你现在来干什么？”
“来接你。”敖闰把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杵，“唐僧跟我说了，你跟了取经团，到了灵山好好安置。舅舅给你在灵山边上找块水域，你爱怎么住怎么住。河神府邸还给人家，行不行？”
鼍龙把脑袋探出来：“灵山边上？有好吃的吗？”
“有。灵山斋堂的素斋管够。”
“有编制吗？”
“有。佛祖给安排。”
鼍龙从水里爬出来，甩了甩身上的水：“行，我跟唐僧走。”
【第六难完成：黑水河鼍龙入团，西海龙王与鼍龙舅甥和好。人数：一百五十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一千七百一十七人。】
【第七难预告：车迟国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这三位是车迟国国师，跟孙悟空斗法斗输了被打死。宿主需提前沟通——这三位争的是编制，宿主可拿灵山编制跟他们对换。】
6 车迟国
鼍龙入了团，西海龙王在旁边陪着走了两天，一直到黑水河地界才告辞。临走的时候拉着张伟的手：“小兄弟，小鼍这孩子脾气暴，你多担待。”
“龙王放心。到了灵山，您隔三差五来看看他，他就老实了。”
龙王走了之后，队伍继续往前走。张伟把孙悟空叫过来：“大圣，车迟国那三个国师，虎力鹿力羊力，跟您斗法斗输了被您打死了。这回不能打了，我想提前去谈谈。”
孙悟空挠了挠腮：“那三个国师跟俺老孙斗法斗了三场——求雨、坐禅、隔板猜物。俺老孙赢了，他们死了。你要去谈，谈什么？”
“谈编制。他们争国师不就是争编制吗？灵山那边编制多的是，我去跟他们说‘你们别跟孙悟空斗了，斗赢了没奖，斗输了没命，不如跟我走，到了灵山给你们安排’。”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行，你去吧。不过那三个脾气都傲，你说话别低三下四的，他们吃硬不吃软。”
张伟带着白骨夫人和银角去了车迟国。到了城门口，守门兵卒瞧见一千多号妖怪浩浩荡荡开过来，吓得城门都忘关了。张伟赶紧上去解释：“别怕别怕，取经团的，路过贵国，想跟三位国师聊两句。”
兵卒连滚带爬去通报。没一会儿，三位国师出来了。虎力大仙是个黄脸大汉，穿一身道袍，走路带风。鹿力大仙瘦高个，下巴上一撮山羊胡，手里攥着拂尘。羊力大仙矮胖，圆脸，笑眯眯的，看着跟个弥勒佛似的。
“哪来的妖怪？”虎力大仙把宝剑一横，“敢在车迟国撒野？”
“虎力国师别动手，咱聊两句。”张伟拱了拱手，“听说三位在车迟国当国师？”
“当了好些年了。”鹿力大仙捋了捋山羊胡，一脸得意，“车迟国求雨靠我们，驱邪靠我们，连国王病了都得我们看。”
“那三位一年挣多少？”
虎力大仙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三位国师，你们一年挣多少银子？有没有五险一金？年底有奖金吗？逢年过节发东西吗？”
三位国师面面相觑。羊力大仙搓了搓手：“这……车迟国国王给我们的俸禄不低，可要说五险一金，还真没有。”
“没有吧？”张伟一拍大腿，“三位，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这国师能当到哪天？国王今儿高兴让你们当，明儿不高兴了，一道旨意把你们撤了，你们上哪儿说理去？再说了，你们跟孙悟空斗法的事，听说过没有？”
虎力大仙把宝剑收了收：“孙悟空？那个取经的猴子？”
“对。孙悟空马上就到。三位，你们信不信，他一来就跟你们斗法。求雨、坐禅、隔板猜物，三场斗下来，你们全输。输了怎么办？按赌约，砍头的砍头，开膛的开膛，下油锅的下油锅。”
三位国师脸色同时白了。鹿力大仙嘴硬：“我们哥仨修行千年，还斗不过一个猴子？”
“斗不过。孙悟空那猴子，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都拿不住他。你们仨修行千年，能顶十万天兵天将？再说了，他背后还有观音菩萨，还有如来佛祖。你们背后有谁？”
三位国师不吭声了。
张伟把语气缓了缓：“三位，听我一句劝——别跟孙悟空斗。跟我走，到了灵山，佛祖面前好好说说，灵山给你们安排正经营生。求雨、驱邪、看病，这本事搁哪儿都用得上。灵山那边缺会求雨的，你们去了就是专业对口。”
虎力大仙犹豫了：“灵山能给什么待遇？”
“编制。五险一金。年底双薪。逢年过节发灯油补贴。”张伟掰着指头数，“另外灵山斋堂缺个管药膳的，羊力大仙您这一手医术，去了就是主厨。鹿力大仙您会驱邪，灵山护法队缺人。虎力大仙您会求雨，灵山周边农田灌溉正缺个管水的。”
三位国师凑到一块儿嘀咕了半天。虎力大仙先转过头来：“我们要是跟你走，这车迟国国师还当不当？”
“当什么国师啊，国师有编制吗？有社保吗？灵山那编制可是佛祖亲自批的，旱涝保收。”
鹿力大仙把拂尘一甩：“行，我们去。”
羊力大仙还在犹豫：“那……那我们的徒弟怎么办？”
“一块儿带走！灵山安置办最不怕人多。”
【第七难完成：车迟国三仙入团。人数：四百二十人（含徒弟）。】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两千一百三十七人。】
【第八难预告：通天河灵感大王。此人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金鱼，年年要吃童男童女。宿主需提前沟通——但此人罪孽较重，建议先拿下再谈。】
三位国师领着四百多号徒弟加入了队伍，还顺带捎上了车迟国粮仓里两千斤粮食。张伟看着那两千斤粮食直乐：“三位国师，这粮食哪来的？”
“国王给的。听说我们要走，国王高兴坏了，说‘可算把你们这帮白吃白喝的送走了’，还倒贴了粮食。”
队伍继续往前走。孙悟空从后头赶上来，把张伟拉到一边：“零零二，下一站通天河，那灵感大王是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金鱼，年年要吃童男童女。这个不能光谈——他手里有童男童女，得先把他拿下再说。”
张伟点了点头：“大圣，那您先别动手。我先去跟他谈，谈不拢您再上。”
“谈什么谈？他吃小孩！”
“所以我说先谈。他要是肯放人，咱就收编；他要是不肯，大圣您一棒子下去，我绝对不拦。”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行，听你的。不过俺老孙丑话说前头——他要是敢动一个小孩，俺老孙当场就把他敲成鱼丸。”
“成，敲成鱼丸我都不拦。”
【每日结算：车迟国入团完成、粮食问题解决完成、队伍扩充至两千一百三十七人。综合评级：甲下。评语：今儿办得不错，粮食也有了。明儿通天河，灵感大王那事儿棘手——他吃小孩，这个没法洗。你得先把他控制住，再谈收编。】
7 通天河
通天河比黑水河宽了三倍，一眼望不到对岸。
张伟站在河堤上，望着白茫茫一片河水，脑仁疼。系统光幕跳出来：
【第八难：通天河灵感大王。观音菩萨莲花池里的金鱼，年年要吃童男童女。今年轮到陈家庄陈澄家，要献童男陈关保、童女一秤金。】
【当前任务目标：拿下灵感大王，救出童男童女，收编入团。】
【特别提示：此人罪孽较重，吃小孩这事没得洗。但系统检测到灵感大王修行不足，吃小孩是被人撺掇的。幕后指使者是通天河里的老鼋——老鼋想占河神府邸，自己不敢动手，撺掇灵感大王来当恶人。】
【建议：先拿下灵感大王，再挖出老鼋，一锅端。】
张伟琢磨了半天，把孙悟空、白骨夫人、银角叫到一块儿。
“大圣，灵感大王这事儿跟前面几个不一样。他吃小孩，这个没法洗。但系统说他是被人撺掇的，背后还有个老鼋。我想先把灵感大王引出来拿下，再挖老鼋。”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拿下灵感大王容易，俺老孙一棒子下去他就老实了。那老鼋怎么办？”
“老鼋躲在河里不出来，得想个法子引他出来。”张伟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圈，“老鼋撺掇灵感大王占河神府邸，图的是河神那点家当。咱要是假装攻打通天河，把灵感大王打跑了，老鼋肯定出来占府邸。他一出来，咱就抓。”
银角拍了拍葫芦：“抓老鼋用我的葫芦。他一露头，我喊一声‘老鼋’，他只要应声，就装进去了。”
“成。大圣您负责打灵感大王，银角哥负责装老鼋，大王负责带人把守河岸，别让鱼虾小妖跑了。”
白骨夫人把旗子一插：“行，分头干活。”
当天傍晚，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下了河。灵感大王正在河底水府里喝酒，听见水响抬头一看——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站在水面上，拿棒子指着他：“金鱼精！出来挨打！”
灵感大王把酒碗一摔，拎起九瓣铜锤冲出来：“孙悟空！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下酒菜呢！”
“拿俺老孙当下酒菜？你也不打听打听，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你还在观音菩萨莲花池里吃奶呢！”
两个在河面上打了起来。灵感大王水性好，在水里蹿来蹿去，孙悟空一棒子下去他往水里一缩，棒子打在水面上溅起三丈高的水花。
“这鱼精滑得跟泥鳅似的！”孙悟空站在水面上骂了一句。
张伟在岸上看得着急，冲银角喊：“银角哥！该你了！把葫芦口对着河面！”
银角把紫金红葫芦掏出来，拔了塞子，口朝下对着河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灵感大王！”
水里传来一声应：“谁喊我——”
话音没落，一股吸力从葫芦口里蹿出来，把灵感大王连人带锤子吸进了葫芦里。银角赶紧把塞子塞上，拍了拍葫芦肚子：“成了！这鱼在里头扑腾呢！”
灵感大王一被收走，河底的鱼虾小妖乱了套，四散奔逃。白骨夫人带着小妖们拿网兜捞，捞了三百多条鱼精虾怪。
正捞着，河面上忽然冒出一片泡泡，一个圆桌大的老鼋脑袋探出来，转了两圈，看见河神府邸空着，慢悠悠往那边爬。
“老鼋出来了！”张伟一指，“银角哥！再来一回！”
银角把葫芦口对准老鼋，喊了一声：“老鼋！”
老鼋下意识应了一声：“哎——”
“嗖”一下，也进了葫芦。
银角把葫芦晃了晃：“这老鼋比那鱼精重，在里头翻跟头呢。”
【第八难完成：灵感大王拿下，老鼋拿下，童男童女救出。人数：三百二十人（含鱼虾小妖）。】
【隐藏任务完成：挖出幕后指使老鼋。奖励：通天河河神府邸物归原主，河神感激。】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两千四百五十七人。】
【第九难预告：金山兜洞独角兕大王。此人是太上老君的青牛，偷了金刚琢下界。金刚琢能套万物，孙悟空的棒子都被套走过。宿主需提前沟通——这青牛跟银角有交情，都是给老君干活的。】
孙悟空从河里上来，甩了甩身上的水：“零零二，那鱼精和老鼋都在葫芦里？”
“都在。大圣您看怎么办？”
“鱼精吃小孩，不能轻饶。老鼋撺掇的，也得罚。俺老孙把人带去见观音菩萨，让菩萨发落。”
“成。那童男童女呢？”
“送回去了。陈家庄陈澄家，俺老孙让猪八戒送回去的。”
张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系统光幕又跳出来：
【额外提示：观音菩萨得知灵感大王被拿，不日将派人来接管通天河。届时宿主可趁机向菩萨提个要求——请菩萨出面，为取经团随行妖怪的编制问题说句话。】
张伟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他赶紧把银角叫过来，“银角哥，回头观音菩萨派人来，您把葫芦里的灵感大王交出去，顺便提一嘴——就说我们取经团随行的妖怪都想入编制，请菩萨在佛祖面前美言几句。”
银角把葫芦拍了拍：“行，我这张嘴骂老君骂了三百年，跟菩萨说话我客气点。”
过了两天，观音菩萨果然派惠岸行者来接管通天河。惠岸行者是个浓眉大眼的年轻和尚，收了灵感大王和老鼋，听了银角提的编制的事，点了点头：“回去我禀报菩萨。”
惠岸走了之后，队伍继续往前走。张伟把孙悟空叫过来：“大圣，下一站金山兜洞独角兕大王，是太上老君的青牛，偷了金刚琢。那玩意儿能套万物，您的棒子都被套走过。这青牛跟银角都是给老君干活的，我想让银角先去探探口风。”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那青牛不好对付。金刚琢一出手，俺老孙的棒子就没了。你让银角去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俺老孙再想办法。”
张伟把银角叫过来：“银角哥，您跟那青牛熟不熟？”
“熟！怎么不熟？当年在老君那儿，他看牛我烧炉子，一个院子住了三百年。那青牛老实巴交的，就是脑子一根筋，老君说什么他信什么。”
“那您先去探探口风，问问他为什么偷金刚琢下界。”
银角把五件法宝往身上一挂：“行，我去。不过丑话说前头——那青牛脾气倔，我要是谈不拢，你们赶紧来接应。”
【每日结算：通天河入团完成、灵感大王拿下完成、老鼋拿下完成、童男童女救出完成。综合评级：甲上。评语：今儿这仗打得漂亮——既拿了妖怪，又救了人，还顺带挖了幕后指使。明儿金山兜洞，银角去谈青牛，你跟着去盯着点，别让银角把青牛骂急了。】
8 金兜洞
金兜洞在通天河往西三百里，走了四天。
这四天里银角一路走一路念叨青牛的事，嘴就没停过。什么“那青牛跟我一个院子住了三百年”，什么“那青牛闷得跟块石头似的，一天说不了三句话”，什么“老君偏心眼，给青牛吃的草料都比我俩的饭食精细”。张伟听了一路，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银角哥，您跟青牛到底什么交情？”张伟忍不住打断他。
“交情谈不上，就是一块儿给老君干活，混得脸熟。”银角把紫金红葫芦拍了拍，“不过我知道他一个毛病——这青牛脑子一根筋，认死理。老君跟他说‘看好炉子’，他就守着炉子寸步不离；老君跟他说‘下界办差’，他就下界办差。这回偷金刚琢下界，八成是老君让他干的。”
“老君让他偷自己法宝下界？”
“你不懂。老君那老头子，面上慈眉善目的，背地里一肚子坏水。青牛下界，金刚琢套了孙悟空的棒子，老君最后出来收场，又是给孙悟空赔礼，又是送金丹，里子面子全占。你说这事儿要是没老君点头，青牛敢偷金刚琢？”
张伟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么个理。系统光幕跳出来：
【观察点：银角分析有理。金兜洞独角兕大王（青牛精）偷金刚琢下界，极有可能是太上老君授意的。老君借此敲打孙悟空，同时向灵山显示自己法宝的厉害。宿主可从此处入手——把青牛拉进取经团，等于把老君的算盘打翻。】
到了金兜洞门口，张伟让大部队远远扎营，自己带着银角往洞口走。洞口守门的小妖见来了个浑身挂法宝的，赶紧跑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青牛精出来了。
这牛精个头比牛魔王还高半头，脑袋上一对青色的牛角，穿一件青布袍子，腰里别着个亮闪闪的钢圈——正是那金刚琢。青牛精一眼看见银角，愣住了。
“银角？你咋来了？”
“老牛！好久不见！”银角上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这是干什么呢？偷了老君的金刚琢下界，蹲在这山沟里当妖怪？”
青牛精搓了搓手：“老君让我下来的。”
银角翻了个白眼，回头看了张伟一眼，那意思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张伟往前凑了一步：“青牛大哥，老君让您下来干什么？”
“老君说‘你去山下走一遭，把唐僧拦一拦’。”青牛精一脸老实相，“我就来了。”
“拦唐僧干什么？”
“不知道。老君没说。”
银角一拍大腿：“老牛！你傻啊！老君让你拦唐僧，你拦了，回头孙悟空打不过你，老君出来收场，把金刚琢收回去，再把孙悟空揍一顿。最后谁倒霉？你！老君拍拍屁股回三十三重天了，你呢？你落个‘私自下界’的罪名，挨罚的还是你。”
青牛精挠了挠牛角：“不能吧？老君待我不薄……”
“待你不薄？三百年给你发过加班费吗？逢年过节给你送过礼吗？你过生日他记得住吗？”银角越说越气，“我跟你说，老君那老头子，面上慈眉善目，背地里抠得很。咱给他干了三百年活，落下什么了？啥也没有！你看看我，偷了五件法宝下来，这不比给他白干活强？”
青牛精看了一眼银角身上叮叮当当挂的法宝，咽了口唾沫。
张伟赶紧补了一句：“青牛大哥，您听我说——银角哥说的是实话。您想想，老君让您下来拦唐僧，您拦了，回头您得挨罚。您不拦，老君怪您办事不力，您还是得挨罚。怎么着都是您的错，老君自己啥事没有。您图什么？”
青牛精把金刚琢从腰里摘下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那你说怎么办？”
“跟我们走。到了灵山，您当着佛祖的面把这事儿说清楚——老君让您下界拦唐僧，您把金刚琢也带来了，物证人证俱全。佛祖问起来，您就说‘我按老君的吩咐办事，如今办完了，求佛祖给条活路’。您说佛祖能不给您条活路？到时候老君脸上挂不住，您再顺手把这三百年加班费的事一提——齐活。”
青牛精把金刚琢往腰里一别：“行，我入团。不过丑话说前头——老君要是派人来收我，你得帮我挡着。”
“挡！必须挡！”银角拍了拍胸脯，“咱俩一块儿挡！老君来了，我跟他算三百年加班费，你跟他算三百年草料钱。咱俩合一块儿，够他喝一壶的。”
【第九难完成：金兜洞独角兕大王入团。人数：两百八十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两千七百三十七人。】
【第十难预告：女儿国子母河。此难与妖怪无关，但有落胎泉如意真仙——红孩儿的亲叔叔。宿主可从红孩儿入手，让他去跟叔叔说。】
青牛精领着两百多号小妖加入了队伍。牛魔王听说来了个同族的，扛着混铁棍跑过来打招呼：“兄弟！你也姓牛？”
“我不姓牛，我是青牛精。”
“那咱都是牛！来来来，喝酒！”牛魔王从行李里翻出一坛酒，拉着青牛精蹲路边喝上了。铁扇公主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喝酒！正事不干！”
“夫人，今儿高兴！来了个同族的！”
“同族的怎么了？同族的就能不干活了？”
张伟瞅着这一家子又掐起来了，赶紧把银角叫过来：“银角哥，下一站女儿国子母河，有个如意真仙，是红孩儿的亲叔叔。您说让红孩儿去谈行不行？”
银角摸了摸下巴：“红孩儿那孩子会说话吗？”
“会说话，就是爱烧东西。”
“那让他去谈，谈崩了别烧人就行。”
【每日结算：金兜洞入团完成、牛魔王青牛精认亲完成、队伍扩充至两千七百三十七人。综合评级：甲下。评语：今儿办得不错。明儿女儿国，如意真仙那老头脾气怪，红孩儿去谈得先嘱咐好——别一上火就烧人房子。】
9 女儿国
女儿国在金山兜洞往西四百里，走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里队伍又壮大了——青牛精那两百八十号小妖加入之后，加上牛魔王一家子和原先那两千多号，满打满算快三千人了。三千人一天吃粮八百斤，张伟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算账，第二件事就是骂娘。
“再这么吃下去，到灵山之前咱得开荒种地。”张伟蹲在路边啃干粮，跟白骨夫人算账，“大王，下一站女儿国，听说那地方富得流油，咱能不能跟国王商量商量，赊点粮食？”
“女儿国？”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扇风，“那地方全是女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去跟人家赊粮，人家能搭理你？”
“我不去，您去。您也是女的。”
“我是白骨精，我算女的吗？”
张伟看了她一眼——白骨夫人正拿手指头卷头发玩，六百年老妖怪，头发乌黑油亮，皮肤白得发光，怎么看怎么是个标致妇人。张伟把话咽回去了：“算，怎么不算。您去，您去了就说‘姐姐妹妹们帮帮忙，赊点粮，到了灵山双倍还’。”
正说着，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前面到了子母河，河上有条渡船。那船夫是个老婆婆，说渡河可以，一人一碗子母河水，喝了才能上船。”
“子母河水？”张伟头皮一麻，“大圣，您没喝吧？”
“俺老孙没喝。那水有问题，俺闻着一股怪味儿。”
张伟赶紧把红孩儿叫过来：“红孩儿，你叔叔如意真仙是不是在女儿国附近？”
红孩儿正蹲在路边烧蚂蚱，听他问这个，抬起头来：“如意真仙？那是我爹的弟弟，我叔叔。他管着口井，叫落胎泉，就在女儿国边上。”
“成了！找着人了！”张伟一拍大腿，“红孩儿，你去跟你叔叔说一声，就说取经团路过，想跟他聊聊。他要是不肯来，你就说‘叔叔，我爹也在取经团里，我爹想你了’。”
红孩儿把蚂蚱扔了：“我爹跟我叔叔关系不咋地。我爹嫌我叔叔成天管着口破井没出息，我叔叔嫌我爹天天跟人打架不着家。”
“那你就说‘我娘也在’。”
红孩儿想了想：“行，我去试试。”
红孩儿去了半天，还真把如意真仙给请来了。
如意真仙是个瘦高个，四十来岁模样，穿一件灰布袍子，手里攥着个拂尘，脸上不大高兴。红孩儿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往树上弹火苗玩。
“大哥。”如意真仙走到牛魔王跟前，拱了拱手，“听说你入了取经团？”
牛魔王把酒坛子放下，嘿嘿笑：“入了。铁扇也入了，红孩儿也入了。就差你了。”
“我不入。”如意真仙把拂尘一甩，“我管着落胎泉，过得挺好。入什么团？”
张伟赶紧凑上去：“如意大仙，您听我说——您这落胎泉一年挣多少？”
“挣多少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落胎泉那井，一天打几桶水？一桶卖多少钱？有没有五险一金？逢年过节发东西吗？”
如意真仙脸色变了变：“这……泉水不卖钱，人家来打水，看着给。”
“看着给？”张伟一拍大腿，“您这买卖做得太亏了！您想啊，女儿国就您这一口落胎泉，独一份的买卖。您要是定个价，一桶水五钱银子，一天打二十桶就是十两，一个月三百两，一年三千六百两。您倒好，看着给，人家扔两文钱您也得接着。”
如意真仙捋了捋拂尘，没吭声。
“如意大仙，您跟我们走一趟灵山，到了佛祖面前，您把落胎泉的事儿一说——就说‘我这口井管了女儿国三百年的生育，没功劳也有苦劳，求佛祖给个正经营生’。佛祖一高兴，给您在灵山边上开个正经药铺，您当掌柜的。不比你蹲在井边上等人扔铜钱强？”
如意真仙琢磨了一会儿：“那这口井怎么办？”
“井您留着。到了灵山您跟佛祖说好了，每年回来收一回水钱，按桶定价，童叟无欺。您这井是独一份的买卖，到哪儿说理去？”
如意真仙把拂尘一甩：“行，我入。”
红孩儿蹦起来：“叔叔！你入团了！”
“入了。不过先说好了——你爹要是跟我吵架，你站哪边？”
红孩儿看了看牛魔王，又看了看如意真仙，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杵：“我谁也不站。你俩吵架我就烧房子。”
【第十难完成：如意真仙入团。人数：八十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两千八百一十七人。】
【第十一难预告：女儿国国王。此难与妖怪无关，但女儿国国王要招唐僧当驸马。宿主需提前沟通——这关不用打，让唐僧去说。】
如意真仙领着八十个道童加入了队伍，又顺手从井里打了二十桶水给取经团用。张伟把水收好了，跟唐僧说：“长老，子母河的水您别碰，这二十桶水够咱喝到灵山了。”
唐僧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零零二，我听说女儿国国王要招驸马？”
张伟一拍脑门：“长老，这事儿您别慌。到了女儿国，您就装傻充愣，我给您挡着。”
“你怎么挡？”
“我就说您是个和尚，和尚不能娶媳妇。”
“那她要是不听呢？”
“那咱就跑。”张伟理直气壮，“反正咱人多，三千号人呢，跑起来她也追不上。”
唐僧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女儿国城门口，守门女兵瞧见三千号妖怪浩浩荡荡开过来，吓得城门都忘关了。张伟赶紧上去解释：“别怕别怕，取经团的，路过贵国，想跟国王聊两句。”
女兵连滚带爬去通报。没一会儿，女儿国国王出来了——三十来岁模样，穿一身凤袍，眉目清秀，往城门楼上一站，目光在取经团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唐僧身上。
“那位长老，可是东土大唐来的？”
唐僧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正是贫僧。”
“好相貌。”国王点了点头，“留下当驸马吧。”
张伟赶紧往前一步：“国王陛下！我们长老是和尚，和尚不能娶媳妇！”
“还俗不就行了？”
“还俗了谁去取经？”
“取经有什么好的？留下来当驸马，吃香的喝辣的，比取经强多了。”
张伟回头看了唐僧一眼——唐僧正拿袖子擦汗。张伟把牙一咬：“国王陛下，您听我说——我们长老要是留下来当驸马，取经大业就黄了。佛祖那边一追究，问‘唐僧哪去了’，一查查到女儿国，您猜怎么着？佛祖派孙悟空来要人。孙悟空您听说过吧？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猴子，一根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您这城门楼子，他一棒子下去能拍成煎饼。”
国王往后退了半步：“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了，您非要招驸马，您看我行不行？”
国王看了张伟一眼：“你？什么官职？”
“取经团安置办临时主任，管着三千号妖怪。”
“官职太小。”
“那您看我后头那几位——”张伟往队伍里一指，“牛魔王，火焰山大王，地盘八百里。青牛精，金兜洞洞主，手下两百多号。银角小大王，平顶山莲花洞，五件法宝，身价上万两。您挑一个？”
国王的目光在牛魔王和青牛精身上转了两圈。牛魔王赶紧把铁扇公主往前面一推：“我媳妇在这儿呢！”
铁扇公主把芭蕉扇一横：“你敢！”
青牛精往后退了三步：“我……我不行，我不会说话。”
银角把五件法宝往地上一杵：“我有五件法宝，可我是平顶山的，不能入赘。”
国王看了半天，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走吧。不过丑话说前头——子母河的水不许碰，碰了出人命。”
“碰不了碰不了，我们自己带水了。”张伟赶紧招呼队伍，“快走快走！趁国王改主意之前赶紧跑！”
三千号妖怪呼啦啦涌过女儿国城门口，一路小跑往西去了。唐僧骑着白马夹在中间，拿袖子擦了一路的汗。
【第十一难完成：女儿国脱身。评价：没打没闹，靠“报官职”和“推驸马”脱身。】
【每日结算：如意真仙入团完成、女儿国脱身完成、队伍扩充至两千八百一十七人。综合评级：甲下。评语：今儿这关过得出乎意料地顺。明儿盘丝岭，七个蜘蛛精——那七个姐姐不好对付，你说话留神。】
10 盘丝岭
盘丝岭在女儿国往西三百里，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队伍又出了幺蛾子——牛魔王跟如意真仙吵了两架，头一架是因为如意真仙嫌牛魔王走路太吵，第二架是因为牛魔王嫌如意真仙打水打得太慢。红孩儿夹在中间劝，劝不动就蹲路边烧石头，把路边的野草烧秃了一片。
张伟瞅着这一家子直摇头，跟白骨夫人嘀咕：“大王，您说这家人怎么这么能吵？”
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扇风：“兄弟俩吵了半辈子了，你指望五天就消停？”
“那也不能天天吵啊。三千号人跟着，天天听他俩骂街，像什么话。”
“那你把他们分开走。牛魔王走前头，如意真仙走后头。”
张伟一拍脑门，赶紧把牛魔王调到前队开路，把如意真仙调到后队押尾，中间隔了两千多号人，俩人总算吵不着了。系统光幕跳出来：
【提示：矛盾双方物理隔离，短期有效。但到了灵山还得调解，建议宿主提前想好说辞。】
“到时候再说。”张伟把这事撂下，把孙悟空叫过来，“大圣，下一站盘丝岭，七个蜘蛛精。那七个姐姐在濯垢泉洗澡，把水搅浑了。原著里您变老鹰叼了她们衣裳，后来她们抓了师父，您把她们打死了。”
孙悟空挠了挠腮：“那七个蜘蛛精不好对付，吐丝缠人，俺老孙当年费了好大劲。”
“这回不能打了。我想去谈谈，让她们入团。七个姐姐会织布，灵山正好缺裁缝。”
“你打算怎么谈？”
“先礼后兵。我先去，谈不拢您再上。”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行，你去吧。不过那七个姐姐脾气都不小，你说话留神，别惹毛了她们。”
张伟带着白骨夫人去了盘丝岭。到了濯垢泉边，果然看见七个蜘蛛精在洗澡，衣裳搭在岸边石头上，七个姐姐泡在水里嗑瓜子聊天。
白骨夫人清了清嗓子：“几位妹妹，打扰一下——”
七个蜘蛛精齐刷刷抬头。为首的大姐把瓜子壳一扔：“哪来的？没看见我们在洗澡？”
“看见了。我们不偷看，就聊两句。”白骨夫人指了指张伟，“这位是取经团的安置办主任，想跟几位妹妹谈谈合作。”
“合作？”蜘蛛精大姐挑了挑眉，“什么合作？”
张伟背对着泉水，不敢回头，扯着嗓子喊：“几位姐姐，听说你们会织布？”
“会织。盘丝岭的蜘蛛丝织出来的布，又细又密，比镇上布庄强十倍。”
“那你们一年挣多少？”
七个蜘蛛精面面相觑。蜘蛛精二姐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挣什么？我们织布就是自己穿，不卖。”
“不卖？”张伟一拍大腿，“几位姐姐，你们这手艺浪费了！你们想啊，盘丝岭的蜘蛛丝织出来的布，又细又密，城里那些官太太小姐抢着要。你们倒好，织了自己穿，穿不完就搁着落灰。”
蜘蛛精大姐把瓜子壳全扔了：“你什么意思？”
“跟我走，到了灵山，佛祖面前好好说说，灵山裁缝组正缺人。你们七个去了就是技术骨干，专门给灵山众佛菩萨织衣裳。灵山多少人？几千号！一人一身，够你们织几年的。工钱按件算，织得多挣得多，不比你在这破岭上自己织自己穿强？”
七个蜘蛛精凑到一块儿嘀咕了半天。蜘蛛精大姐先转过头来：“灵山能给编制？”
“给。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有工钱？”
“有。按件计酬，多劳多得。”
“管饭吗？”
“管。灵山斋堂素斋管够。”
“行，我们去。”蜘蛛精大姐从水里站起来，“不过有一条——我们洗澡的时候你得回避。”
“回避回避！绝对回避！”张伟赶紧往后退了十步，背对着泉水站得笔直。
七个蜘蛛精从水里出来，穿好衣裳，把头发一绾，排着队跟着白骨夫人走了。张伟跟在后头，系统光幕跳出来：
【第十二难完成：盘丝岭七蜘蛛精入团。人数：七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两千八百二十四人。】
【第十三难预告：黄花观百眼魔君。此人是蜘蛛精的师兄，蜈蚣精，一身是眼，能放金光。孙悟空都被他困住过。宿主需提前沟通——这人是七个蜘蛛精的师兄，七个姐姐去说，比你去说管用。】
七个蜘蛛精入了团，还顺带把濯垢泉的泉水引了一股出来给队伍用。张伟让七个姐姐走在队伍中间，一人发了一根骨针，路上闲着就织布，织出来的布攒着，到了灵山当样品。
蜘蛛精大姐一边织一边问张伟：“零零二，下一站黄花观，我师兄百眼魔君在那儿。你打算怎么办？”
“你师兄？那个蜈蚣精？”
“对。他跟我学了点织布的手艺，后来不干了，跑去黄花观当观主。他那人吧，本事不小，就是心眼小，爱记仇。”
“那你去跟他说，就说七个妹妹都入团了，问他要不要一块儿走。”
“行，我去试试。”
蜘蛛精大姐去了半天，还真把百眼魔君给请来了。百眼魔君是个瘦高个，四十来岁模样，穿一件黄道袍，脸上不大高兴。蜘蛛精大姐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劝：“师兄，你听我说——灵山那边缺裁缝，你去了就是总教头。”
“我堂堂黄花观观主，去当裁缝？”百眼魔君把拂尘一甩，“我不去。”
张伟赶紧凑上去：“百眼大仙，您听我说——您这黄花观一年挣多少？”
“挣多少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黄花观香火旺不旺？信众多不多？逢年过节发东西吗？”
百眼魔君脸色变了变：“这……香火不旺，信众不多，逢年过节啥也没有。”
“这不就结了！”张伟一拍大腿，“百眼大仙，您这黄花观开了多少年了？”
“三百多年了。”
“三百年了，香火不旺，信众不多，逢年过节啥也没有。您图什么？跟我们去灵山，到了佛祖面前，您把您那身眼睛的本事亮出来——您想啊，灵山护法队正缺个能放金光困人的，您这一身眼睛，去了就是专业对口。”
百眼魔君把拂尘收了收：“灵山能给什么待遇？”
“编制。五险一金。年底双薪。逢年过节发灯油补贴。”张伟掰着指头数，“另外灵山裁缝组正缺个总教头，您师妹她们七个都在，您去了正好带她们。”
百眼魔君看了七个蜘蛛精一眼。蜘蛛精大姐冲他点了点头：“师兄，咱一块儿去吧。灵山那边比这破观强多了。”
百眼魔君琢磨了半天，把道袍脱了：“行，我去。”
【第十三难完成：黄花观百眼魔君入团。人数：一百五十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两千九百七十四人。】
【第十四难预告：狮驼岭青狮白象大鹏。这三位是取经路上最大的妖王，手下四万七八千小妖。宿主需提前沟通——这三位不好惹，建议从大鹏入手，大鹏是如来佛祖的舅舅。】
百眼魔君领着一百多号道童加入了队伍。七个蜘蛛精围着师兄问长问短，百眼魔君一脸不耐烦，但也没走开。张伟瞅着这师兄师妹的，跟白骨夫人嘀咕：“大王，您说这百眼魔君跟七个蜘蛛精什么关系？”
“师兄妹呗。”
“我看不像。七个姐姐围着他转，他嘴上不耐烦，脚底下却没挪窝。”
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他一下：“少管闲事。”
队伍继续往前走。孙悟空从后头赶上来：“零零二，下一站狮驼岭，那三个妖王不好惹——青狮、白象、大鹏，手下四万七八千小妖。俺老孙当年都差点栽在那儿。”
张伟把牙一咬：“大圣，这三位咱不能硬打。我想先打听打听他们的底细。”
“底细俺老孙知道。青狮是文殊菩萨的坐骑，白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大鹏是如来佛祖的舅舅。”
“大鹏是佛祖的舅舅？”张伟眼睛一亮，“那好办了！咱从大鹏入手——跟他说‘你外甥在灵山当佛祖，你去了就是皇亲国戚，比在这破岭上当妖怪强’。”
11 狮驼岭
狮驼岭在盘丝岭往西五百里，走了七天。
这七天里队伍闹了三回粮荒。头一回是牛魔王和如意真仙又吵起来了，吵得后勤组没法做饭；第二回是七个蜘蛛精织布织上了瘾，把队伍里所有的布头全搜刮干净了，连猪八戒的裤腰带都被抽走了一根；第三回最离谱——红孩儿跟百眼魔君比谁的火厉害，红孩儿一枪把路边的草垛子燎了，百眼魔君一身眼睛放出金光把火反射回去，差点把青牛精的尾巴烧了。
张伟蹲在路边掰着指头算账，算完抬头跟白骨夫人说：“大王，快三千人了，再这么下去到灵山之前咱得饿死一半。”
“那怎么办？”
“下一站狮驼岭，四万七八千小妖。咱要是能把他们收进来，粮食问题一次性解决——狮驼岭那三个妖王囤的粮，够咱吃半年的。”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狮驼岭到了。俺老孙上去探了探，那三个妖王厉害——青狮一口能吞十万天兵，白象鼻子一卷山都能卷走，大鹏翅膀一扇九万里。俺老孙当年在他们手里吃了亏，被他们装进阴阳二气瓶里差点化了。”
张伟咽了口唾沫：“大圣，那您说怎么办？”
“俺老孙打不过他们三个联手。不过俺知道他们的底细——青狮是文殊菩萨的坐骑，白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大鹏是如来佛祖的舅舅。”
“大鹏是佛祖的舅舅？”张伟眼睛一亮，“这好办啊！大鹏跟佛祖是亲戚，咱去找大鹏谈，跟他说‘你外甥在灵山当佛祖，你去了就是皇亲国戚，比在这破岭上当妖怪强’。”
孙悟空挠了挠腮：“大鹏那鸟脾气暴，不一定吃这套。”
“试试呗。大圣您陪我去，万一谈崩了您挡两下。”
两人上了狮驼岭。狮驼洞比前面所有的洞府都气派——洞口拿青石砌的，两边戳着两杆大旗，上写“狮驼洞”三个大字，洞门口站着几百号小妖，个个扛着刀枪。张伟让孙悟空在洞外等着，自己往里走。
洞里头坐着三个妖王。青狮精是个大高个，黄脸膛，穿一件青袍，张着大嘴打哈欠，牙跟锯齿似的。白象精胖墩墩的，长鼻子垂到地上，穿一件白袍，手里攥着根象牙杖。大鹏精瘦高个，四十来岁模样，穿一件金袍，一双鹰眼滴溜溜转，脸上写着“别惹我”。
张伟拱了拱手：“三位大王，取经团安置办主任张伟，来跟三位聊两句。”
青狮精把嘴合上：“取经团的？来送死？”
“别别别，我来聊合作的。”张伟在对面坐下来，“三位大王，听说你们在狮驼岭蹲了好些年了？”
“蹲了几百年了。”白象精把长鼻子甩了甩，“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三位大王，你们这几百年，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五险一金？逢年过节发东西吗？”
三个妖王面面相觑。大鹏精把鹰眼眯了眯：“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三位大王蹲在这狮驼岭上，看着威风，其实日子过得也就那样。大鹏大王，您跟如来佛祖是亲戚吧？”
大鹏精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原著。大鹏大王，您想啊，如来佛祖是您外甥，您在灵山那就是皇亲国戚。您倒好，蹲在这破岭上当妖怪，天天跟青狮白象俩兄弟抢地盘，图什么？您跟我们去灵山，到了佛祖面前，您把您这身份一亮——‘我是你舅舅’——佛祖能不给您面子？给您安排个大院子，天天有人伺候，不比在这破岭上啃野果子强？”
大鹏精把鹰眼转了转：“如来那小子，我跟他不对付。当年他在灵山成佛，没请我去。”
“没请您去，您更得去了！您去了当面问他‘你成佛怎么不请你舅舅’，他准得给您赔不是。到时候您顺杆儿爬，跟他说‘赔不是可以，给我个编制’，齐活。”
青狮精凑过来：“那我呢？我是文殊菩萨的坐骑，我去了灵山能干什么？”
“青狮大王，您这一口能吞十万天兵的本事，灵山护法队正缺人。您去了就是护法队队长，专门管灵山治安。谁闹事您一口吞了，回头再吐出来，不伤人命，就是吓唬吓唬。”
白象精把鼻子甩了甩：“那我呢？”
“白象大王，您这鼻子一卷能卷走一座山，灵山那边正缺个管仓库的。粮食、灯油、布匹，您鼻子一卷就搬完了，比人力快十倍。”
三个妖王凑到一块儿嘀咕了半天。大鹏精先转过头来：“行，我们入团。不过有一条——到了灵山，如来要是不认我这个舅舅，你得帮我说理。”
“帮！必须帮！”张伟拍了拍胸脯，“大鹏大王您放心，到时候我第一个替您说话。”
【第十四难完成：狮驼岭三妖王入团。人数：四万八千七百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五万一千六百七十四人。】
【第十五难预告：比丘国白鹿精。此人是南极仙翁的坐骑，要拿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的心肝做药引。宿主需提前沟通——此人罪孽较重，建议先拿下再谈。】
狮驼岭四万八千号小妖呼啦啦涌出来，排着队往山下走。张伟站在洞口维持秩序：“排两列！排两列！别挤！青狮大王您走前头开路，白象大王您走中间压阵，大鹏大王您走后头押尾！”
大鹏精把翅膀一展，飞在半空中：“押尾就押尾。不过零零二，你方才说的话别忘了——到了灵山，如来要是不认我，你帮我说理。”
“忘不了！您放心！”
孙悟空蹲在路边树上嗑瓜子，看着这四万多号小妖排着队从眼前过，扭头跟猪八戒说：“八戒，你看这队伍，像不像当年俺老孙在花果山聚义的时候？”
猪八戒哼哼唧唧：“像。就是比当年多了个安置办。”
“安置办好啊。有人管饭，有人记账，俺老孙省心。”
队伍继续往前走。张伟把孙悟空叫过来：“大圣，下一站比丘国，那白鹿精要拿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的心肝做药引。这事儿比灵感大王还恶劣，我先去谈，谈不拢您再上。”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行。不过俺老孙丑话说前头——他要是敢动一个小孩，俺老孙当场把他敲成鹿肉丸子。”
“成，敲成丸子我都不拦。”
【每日结算：狮驼岭入团完成、队伍扩充至五万一千六百七十四人。综合评级：甲上。评语：今儿收的人比前面加起来还多。明儿比丘国，白鹿精那事儿棘手——他拿小孩当药引，这个没法洗。你得先把他控制住，再谈收编。】
12 比丘国
比丘国在狮驼岭往西四百里，走了八天。
这八天里队伍把狮驼岭的存粮吃掉了三成，张伟天天掰着指头算账，算到第八天已经不想算了。五万多号人，一天吃粮两千斤，马料不算，草鞋一天磨破一百双。张伟蹲在路边跟白骨夫人嘀咕：“大王，再这么吃下去，到灵山之前咱得把整个比丘国吃空。”
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扇风：“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人饿着。”
“比丘国那白鹿精囤了不少粮。咱把他收了，粮食就有了。”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脸色不大好看：“零零二，比丘国到了。俺老孙进城转了一圈，满城老百姓家家门口摆个鹅笼，笼子里关着小孩。问了问，说是国王病了，国丈要拿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的心肝做药引。”
张伟头皮一麻：“白鹿精？南极仙翁的坐骑？”
“就是那东西。俺老孙当年一棒子要打，南极仙翁出来拦住了，说‘这是我的坐骑，饶他一命’。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先礼后兵。”张伟把银角和百眼魔君叫过来，“银角哥，您那葫芦装过灵感大王，装过老鼋，再装头鹿不在话下。百眼大仙，您那一身眼睛放金光，万一谈崩了您把金光放出来，把白鹿精困住。”
银角拍了拍葫芦：“成。不过我先说好——那白鹿精是南极仙翁的坐骑，我装了他，仙翁回头找我算账怎么办？”
“仙翁找你算账，你就说‘白鹿精拿小孩当药引，天理不容，我替天行道’。仙翁能说什么？他能说‘拿小孩当药引是对的’？他说不出口。”
银角一琢磨：“行，这活儿我接了。”
张伟带着银角和百眼魔君进了城。城里满街都是鹅笼，笼子里关着小孩，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哭的哭闹的闹。张伟瞅着心里不是滋味，加快了脚步往王宫走。
王宫门口，白鹿精正坐在殿上跟国王下棋。这白鹿精四十来岁模样，穿一件白袍，下巴上一撮山羊胡，瞧着道貌岸然。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什么人？”
“取经团安置办主任张伟。国丈大人，聊两句？”
“取经团的？”白鹿精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来干什么？”
“国丈大人，听说您要拿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的心肝做药引？”
“国王病了，得用这个方子。”
“什么方子？”
“千年老方子。小孩心肝配灵芝人参，熬成汤药，喝了包治百病。”
张伟往前凑了一步：“国丈大人，我问您个事——您这方子哪来的？”
“南极仙翁传下来的。”
“仙翁传下来的？仙翁自己用过吗？”
白鹿精愣了一下：“这……仙翁没说用过。”
“仙翁自己都没用过，您就敢拿来给国王用？万一吃出毛病来，是您担着还是仙翁担着？”
白鹿精捋了捋山羊胡，没吭声。
张伟把语气缓了缓：“国丈大人，您听我说——您这药引子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家家户户门口摆鹅笼，老百姓背地里骂您。您图什么？您想给国王治病，可这方子靠谱不靠谱您自己心里也没底。万一治不好，国王一翻脸，说‘国丈拿小孩心肝糊弄朕’，您怎么办？”
白鹿精把棋子放下了：“那你说怎么办？”
“跟我们走。到了灵山，佛祖面前好好说说——您就说‘我在比丘国当国丈，想给国王治病，可方子不靠谱，求佛祖给个正经营生’。佛祖一高兴，给您在灵山边上开个正经药铺，您当坐堂郎中。不比你在这破宫里给人当国丈强？”
白鹿精琢磨了一会儿：“灵山能给编制？”
“给。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那国王的病怎么办？”
“国王那病我给您出个方子。您回去跟国王说‘国丈得道了，要去灵山朝佛，临走前给您留个方子’——方子写‘多喝热水，少吃油腻，每天走三千步’。国王照着做，病好了是您的功劳，病不好是国王自己没遵医嘱。”
白鹿精把山羊胡一甩：“行，我入团。”
【第十五难完成：比丘国白鹿精入团。人数：两百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五万一千八百七十四人。】
【额外任务：释放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孩。奖励：比丘国百姓感恩戴德，粮草捐赠。】
白鹿精领着两百号小妖加入了队伍，又顺带把王宫粮仓里的存粮捐了三千斤出来。张伟安排人把满城的鹅笼全打开了，一千多个小孩放回家。老百姓感恩戴德，家家户户往队伍里塞粮食，张伟拦都拦不住。
“别别别，大娘您这鸡蛋收回去，我们人多，不差您这一筐。”
“拿着拿着！我孙子就是您放出来的，一筐鸡蛋算什么！”
张伟推了半天，推不过，只好收下了。系统光幕跳出来：
【额外奖励完成：比丘国百姓捐赠粮草共计五千斤。评价：放人放对了，老百姓记着你的好。】
队伍继续往前走。孙悟空从后头赶上来：“零零二，下一站无底洞，金鼻白毛老鼠精。那老鼠精是托塔李天王的干女儿，抓了师父要成亲。俺老孙当年打不过她，上天找李天王，李天王不认账，后来哪吒三太子拿出牌位来，李天王才认了。”
张伟把白骨夫人叫过来：“大王，下一站无底洞，那老鼠精是托塔李天王的干女儿。您去谈行不行？您也是女的，好说话。”
白骨夫人把旗子一插：“行，我去。不过丑话说前头——那老鼠精要是跟我犯冲，我可不伺候。”
“不能不能。您去了就说‘姐姐，取经团招聘，了解一下’，她准搭理您。”
【每日结算：比丘国入团完成、小孩释放完成、粮草捐赠完成、队伍扩充至五万一千八百七十四人。综合评级：甲上。评语：今儿这关过得漂亮——既收了妖怪，又救了小孩，还顺带解决了粮食问题。明儿无底洞，那老鼠精脾气怪，白骨夫人去谈，你得跟着去盯着点。】
13 无底洞
无底洞在比丘国往西三百里，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队伍消停了不少——白鹿精入了团之后老实得很，天天跟在如意真仙后头学抓药，俩人一个管药一个管方子，居然配合得挺默契。张伟瞅着直乐，跟白骨夫人嘀咕：“大王，您说这白鹿精跟如意真仙凑一块儿，是不是能开个药铺？”
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扇风：“开什么药铺，先到了灵山再说。”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无底洞到了。那金鼻白毛老鼠精不好对付——她抓了师父要成亲，俺老孙当年打不过她，上天找李天王，李天王不认账，后来哪吒三太子拿出牌位来，李天王才认了。”
张伟把白骨夫人叫过来：“大王，这回您去谈。您也是女的，好说话。”
白骨夫人把旗子往地上一插：“行，我去。不过丑话说前头——那老鼠精要是跟我犯冲，我可不伺候。”
“不能不能。您去了就说‘姐姐，取经团招聘，了解一下’。”
白骨夫人带着张伟去了无底洞。洞口比前面几个洞府都讲究——洞口拿白玉砌的，两边戳着两杆大旗，上写“陷空山无底洞”六个大字，洞门口站着两排小妖，全是女的，穿得花红柳绿。
白骨夫人清了清嗓子：“劳驾通禀一声，取经团白骨岭分队队长，求见你们家大王。”
守门小妖跑进去通报。没一会儿，金鼻白毛老鼠精出来了。
这老鼠精二十来岁模样，穿一件粉绸衫子，头发挽得高高的，插了根金簪子，一双媚眼滴溜溜转。见了白骨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哟，哪来的姐姐？长得倒标致。”
“白骨岭白骨夫人。妹妹，聊两句？”
老鼠精把媚眼一挑：“聊什么？”
“取经团招聘，了解一下？”白骨夫人指了指张伟，“这位是取经团安置办主任，管着五万多号人。妹妹，听说你抓了唐僧要成亲？”
老鼠精把脸一板：“怎么，不行？”
“行是行。不过妹妹，我问你——你抓了唐僧，孙悟空能饶了你？”
“孙悟空打不过我。”
“打不过你？他上天找李天王，李天王不认账，哪吒三太子拿出牌位来，李天王才认了。”白骨夫人把小本本掏出来，“你干爹李天王认了你没有？”
老鼠精脸色变了变：“这……他认是认了，可没管过我。”
“没管过你？那他认你干什么？你给他上香，他收你的香火，可你出了事他管不管？你抓了唐僧，孙悟空上天找李天王，李天王头一句话准是‘我不认识这老鼠精’。哪吒三太子拿出牌位来，李天王才捏着鼻子认了。你说你图什么？认了个干爹，出了事不替你出头，你这不是白认了？”
老鼠精把媚眼收了收：“那你说怎么办？”
“跟我们走。到了灵山，佛祖面前好好说说——你就说‘我干爹李天王认了我，可不管我，求佛祖给个正经营生’。佛祖一高兴，给您在灵山边上安排个差事。不比你在这破洞里抓唐僧强？”
老鼠精琢磨了一会儿：“灵山能给编制？”
“给。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那唐僧呢？”
“唐僧不能给你。不过灵山那边有的是单身男妖怪——您看我们团里，青牛精、百眼魔君、白鹿精，都是单身。您去了灵山慢慢挑。”
老鼠精把金簪子正了正：“行，我入团。不过有一条——李天王那边，你得帮我说理。”
“帮！必须帮！”白骨夫人拍了拍胸脯，“到了灵山，您把李天王认干女儿不干事的事一说，佛祖准得给您做主。”
【第十六难完成：无底洞老鼠精入团。人数：三百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五万二千一百七十四人。】
【第十七难预告：灭法国。此难与妖怪无关——灭法国国王要杀一万个和尚，唐僧师徒到了那儿正好凑够数。宿主需提前沟通——这关不用打，让唐僧去说。】
老鼠精领着三百号女妖加入了队伍。这些女妖穿得花红柳绿，往队伍里一站，把牛魔王看得眼睛都直了。铁扇公主拿芭蕉扇扇了他后脑勺一下：“看什么看！”
“没看没看！我就瞅了一眼！”
“一眼也不行！”
张伟赶紧把老鼠精调到后队去，跟白骨夫人和七个蜘蛛精走一块儿。老鼠精倒也不恼，跟七个蜘蛛精聊了一路织布的窍门，聊得挺热乎。
孙悟空从后头赶上来：“零零二，下一站灭法国，那国王要杀一万个和尚，唐僧师徒到了那儿正好凑够数。这关不用打，你让师父去说。”
“让师父去说？”
“师父会说话。他去了就跟国王说‘你杀和尚不对’，国王要是不听，俺老孙再上。”
张伟把唐僧请过来：“长老，下一站灭法国，国王要杀一万个和尚。您去跟他说说？”
唐僧叹了口气：“行，我去说。不过零零二，那国王要是听不进去怎么办？”
“听不进去您就跑。反正咱人多，五万多号人呢，跑起来他也追不上。”
唐僧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每日结算：无底洞入团完成、队伍扩充至五万二千一百七十四人。综合评级：甲下。评语：今儿办得利索。明儿灭法国，那国王不好说话，你让唐僧去说，你在旁边盯着点，别让国王把唐僧扣了。】
14 灭法国
灭法国在无底洞往西四百里，走了六天。
这六天里队伍出了点小乱子——老鼠精进了团之后，跟七个蜘蛛精混成了闺蜜，八个姐妹天天凑一块儿研究织布花样，把白骨夫人的旗子拆了重新绣了一遍，绣了朵大牡丹。白骨夫人早上起来一看旗子换了花样，气得追着老鼠精骂了半条街：“我那是取经团的旗！你绣朵牡丹花算怎么回事！”
老鼠精委屈巴巴：“姐姐，牡丹花多好看啊，比原来那骷髅头强多了。”
“骷髅头怎么了？骷髅头是我白骨岭的招牌！”
张伟赶紧上去拉架：“大王大王，牡丹就牡丹吧，反正到了灵山旗子也用不着了。”又把老鼠精拉到一边，“老鼠姐姐，下回改旗子之前跟大王商量商量。”
“知道了知道了。”老鼠精把金簪子一甩，扭着腰走了。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灭法国到了。那国王不知抽什么风，许了个愿要杀一万个和尚。城里已经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就差四个凑够数。咱取经团里和尚多，唐僧师徒四个正好凑齐。”
张伟头皮一麻：“这国王什么毛病？杀和尚好玩？”
“谁知道呢。俺老孙当年用的是剃头法——夜里把满城人的头发全剃了，第二天国王一看满朝文武全成了秃子，吓得不敢杀了。”孙悟空挠了挠腮，“不过这法子治标不治本。你要去谈，你打算怎么谈？”
张伟琢磨了一会儿：“大圣，这回咱不用剃头。咱人多，五万多号人往城门口一站，先吓唬吓唬他。吓唬完了再让师父去说。”
“五万多人吓唬一个国王？”
“对啊。您想啊，国王要杀和尚，说明他没见过大场面。咱五万多号妖怪排着队从城门口过，他站在城楼上一看——好家伙，这哪是和尚，这是妖怪大军！吓都吓死了，还杀什么和尚。”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行，听你的。不过别闹出人命来。”
张伟把队伍整了整，五万多号人排成四列纵队，浩浩荡荡往灭法国城门口开。到了城下，张伟让队伍停下来，自己带着唐僧往城门楼子底下走。
城门楼上，灭法国国王正趴在垛口上往下看。这国王四十来岁，瘦长脸，穿一身黄袍，手边搁着把大刀。见城下来了个白胖和尚，扯着嗓子喊：“又来个送死的！正好凑够一万！”
“国王陛下，别急着杀。”张伟往上喊，“您先看看我后头。”
国王探头往城外一看——五万多号妖怪排成四列纵队，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天边，旌旗招展，锣鼓喧天。打头的是牛魔王扛着混铁棍，后头是青牛精顶着一对牛角，再后头是狮驼岭三妖王，青狮张着大嘴，白象甩着长鼻子，大鹏展着翅膀在半空中盘旋。
国王腿一软，扶着垛口才没坐地上：“这……这是什么？”
“取经团随行妖怪。五万二千一百七十四人。”张伟往上喊，“国王陛下，您不是要杀一万个和尚吗？您看看，我这儿和尚多的是，可和尚后头跟着五万多号妖怪。您杀一个和尚，这五万多号妖怪一块儿进城跟您讲理。您掂量掂量。”
国王咽了口唾沫：“你……你这是威胁朕！”
“不是威胁。我是来跟您讲道理的。”张伟把唐僧往前一推，“这位是东土大唐来的唐僧长老，正经和尚。您让他跟您说两句。”
唐僧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国王陛下，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贵国，听说陛下要杀一万个和尚。贫僧想问一句——陛下杀和尚，图什么？”
国王把大刀攥了攥：“朕许了愿，杀满一万个和尚，佛祖就保佑朕长生不老。”
“哪个佛祖跟您说的？”
“这……朕梦里梦见的。”
“梦里梦见的？”唐僧叹了口气，“国王陛下，贫僧实话跟您说——佛祖不兴这个。佛祖要是保佑杀和尚的人长生不老，那佛祖成什么了？杀猪的屠户？您想想，您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佛祖保佑您了吗？您长生了吗？”
国王把大刀放下了：“这……朕还没老。”
“没老不代表长生。您今年多大了？”
“四十。”
“四十岁，正当壮年，没老很正常。可您要是再杀四个和尚凑够一万，您猜怎么着？佛祖非但不保佑您，还得派个金刚下来把您收了。您看贫僧后头那五万多号妖怪，就是佛祖派来提醒您的。”
国王往城外看了一眼，五万多号妖怪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国王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朕不杀了！朕一个都不杀了！”国王扶着垛口爬起来，“朕这就改！把牢里那四个和尚放了！往后一个都不杀了！”
【第十七难完成：灭法国国王放弃杀和尚。评价：没用剃头法，靠“五万妖怪站台”把国王吓服了。】
【每日结算：灭法国脱身完成。综合评级：甲下。评语：今儿这关过得出乎意料地顺。明儿隐雾山连环洞，那花豹精本事不大，就是爱吹牛。你去了听着就行，别跟他较真。】
15 隐雾山
隐雾山在灭法国往西三百里，走了四天。
这四天里张伟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队伍太大了，五万多人走在路上，前队到了驿站，后队还在上一个县。光每天扎营就要占两个村子，吓得沿途百姓以为来了兵变，县太爷连夜写折子往京城报。
张伟蹲在路边跟白骨夫人算账：“大王，再这么走下去，沿途官府该派兵来剿咱们了。”
“剿什么剿？咱又不是土匪，给钱给粮，又不抢东西。”
“可五万多人往人家村口一站，人家害怕啊。”张伟挠了挠头，“下一站隐雾山，花豹精。系统说那花豹精本事不大，就是爱吹牛。我寻思着，把他收了之后，让他带一队人在前头开路，把沿途百姓先安抚住——就说‘取经团路过，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隐雾山到了。那花豹精是个大吹货，俺老孙当年一棒子就把他打趴下了。不过他有一手‘分瓣梅花计’，把师父骗进洞里抓了。你要去谈，他准跟你吹牛。”
“吹呗。他吹他的，我办我的事。”
张伟带着白骨夫人去了隐雾山。山不高，洞口也不大，上头歪歪扭扭刻着“连环洞”三个字。洞口蹲着个花豹精，三十来岁模样，穿一件花斑袍子，正拿小刀修指甲。
见有人来了，花豹精把刀一搁，翘起二郎腿：“哪来的？干什么的？”
“取经团安置办主任张伟。花豹大王，聊两句？”
“取经团的？”花豹精眼睛一亮，“听说唐僧肉长生不老！我正琢磨着怎么抓呢！”
“别抓了。唐僧肉这事儿不靠谱，我们大王都改吃素了。”张伟指了指白骨夫人，“这位是白骨岭白骨夫人，六百年老妖怪，从前也吃人，如今改吃素了。”
花豹精看了白骨夫人一眼，把二郎腿放下了：“六百年？你六百年就混成这样？连个像样的洞府都没有？”
“我洞府比你这破洞强多了。”白骨夫人把旗子一插，“你混了几百年，混出什么来了？就这破洞？连个守门的小妖都没有？”
花豹精脸涨红了：“谁说没有！我手下三百多号兄弟呢！都在后山操练！”
“操练什么？”
“操练……操练抓唐僧！”
张伟赶紧打圆场：“花豹大王，别激动。我问您个事——您这三百年，抓过唐僧吗？”
“……没有。”
“抓过别的吗？”
“……也没有。”
“那您天天操练什么？”
花豹精把花斑袍子甩了甩：“操练这事儿，重在气势！我三百多号兄弟往后山一站，吼一嗓子，方圆十里都听得见！这叫威慑！”
白骨夫人翻了个白眼：“威慑什么？你吼一嗓子，人家绕道走，你连个人影都逮不着。我跟你说，我白骨岭一百多号小妖，从前也天天操练，后来跟着取经团走了，如今管吃管住管编制，比你这破洞强一万倍。”
花豹精把二郎腿又翘起来了：“编制？什么编制？”
“灵山编制。五险一金，年底双薪。”张伟掰着指头数，“花豹大王，您这三百年守着个破洞，天天操练，图什么？跟我们去灵山，佛祖面前好好说说，给您安排个正经差事。您这三百多号兄弟一块儿去，灵山安置办给安排住处、安排差事、安排粮食。不比你在这破洞里啃野果子强？”
花豹精把腿放下来了：“灵山能给什么差事？”
“您这‘威慑’的本事，灵山护法队正缺人。您去了就是护法队小队长，专门负责震慑闹事的。不过丑话说前头——您那套吹牛的本事得收着点。灵山那边讲实在的，您吹一回两回行，吹多了人家不信。”
花豹精琢磨了一会儿：“行，我入团。不过有一条——我要是吹牛，你别当众拆穿我。”
“成，给您留面子。”
【第十八难完成：隐雾山花豹精入团。人数：三百二十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五万二千四百九十四人。】
【第十九难预告：凤仙郡。此难与妖怪无关——凤仙郡三年大旱，百姓苦不堪言，玉帝设了米山面山金锁三事，要等鸡啄完米山、狗舔完面山、灯烧断金锁才肯降雨。宿主需提前沟通——建议从解决旱情入手。】
花豹精领着三百多号小妖加入了队伍。张伟把他安排在队伍最前头开路，让他带着三百多号人沿路喊话：“取经团路过，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粮食自带，不扰民！”
沿途百姓一开始还是绕着走，后来见这队人真不抢东西，还有说有笑的，慢慢胆子大了，有敢凑上来看热闹的。花豹精站在村口一喊话，嗓门大得能传到二里地外，老百姓一听“取经团”，有的还端茶出来送。
张伟瞅着直乐，跟白骨夫人说：“大王，您看，吹牛也有吹牛的好处。这花豹精嗓门大，喊话比咱派人挨家挨户说管用。”
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扇风：“那也得看吹什么。他要是吹‘取经团打过来了’，老百姓早跑光了。”
孙悟空从后头赶上来：“零零二，下一站凤仙郡，那地方三年大旱，颗粒无收。玉帝设了米山面山金锁三事，要等鸡啄完米山、狗舔完面山、灯烧断金锁才肯降雨。这关不是妖怪的事，你得想别的法子。”
张伟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玉帝设了三事，咱帮他把三事办了不就完了？”
“怎么办？”
“米山——五万多号妖怪，一人抓一把米，半柱香就抓完了。面山——一人舔一口，一眨眼就没了。金锁——红孩儿一口火就烧断了。”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俺老孙当年怎么就没想到？”
“您当年光顾着打妖怪了，没寻思人多力量大。”
【每日结算：隐雾山入团完成、队伍扩充至五万二千四百九十四人。综合评级：乙上。评语：今儿这关过得利索。明儿凤仙郡，那三件事不难办，关键是让玉帝看见——五万多号人一块儿抓米，那场面，玉帝看了准得吓一跳。】
16 凤仙郡
凤仙郡在隐雾山往西四百里，走了六天。
这六天里张伟把队伍重新编了组——花豹精带着三百号小妖在前头开路喊话，牛魔王一家子走中间压阵，狮驼岭三妖王殿后。沿途百姓见这帮妖怪不但不抢东西，还帮着修桥补路，胆子渐渐大了，有的村口还摆了茶水摊子，专门做取经团的生意。
张伟蹲在路边数铜板，跟白骨夫人嘀咕：“大王，您看，花豹精那三百号人喊话喊得好，沿途老百姓不但不跑，还送茶水。这趟下来，光茶水摊子就挣了不少。”
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扇风：“挣什么挣，你收人家茶水钱了？”
“没收。人家硬塞的。”
“那你还数什么？”
“我数着回头到了灵山一块儿算总账。”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凤仙郡到了。俺老孙先进城探了探——城里头井都干了，庄稼地裂得能塞进去拳头，老百姓喝的水都得去十里外挑。郡守贴了告示，说玉帝三年前设了米山面山金锁三事，鸡啄完米山、狗舔完面山、灯烧断金锁，才肯降雨。”
张伟一拍大腿：“大圣，您带我去看看那三事。”
孙悟空领着他到了郡城中心的坛台上。坛台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座米山，少说有两丈高，堆得尖尖的；一座面山，跟米山差不多高；一把金锁，巴掌大小，锁眼上挂着一盏油灯，火苗子跟黄豆粒似的。
张伟绕着坛台转了一圈，回头问孙悟空：“大圣，这米山面山金锁，玉帝设了三年了？”
“三年了。”
“鸡呢？狗呢？灯呢？”
“鸡在那边啄米，一天啄不了几粒。狗在那边舔面，一天舔不了几口。灯就是那盏，火苗子黄豆大，烧了三年金锁连个印都没留下。”
张伟瞅了瞅坛台边上的鸡和狗——鸡是只老母鸡，啄两下米就蹲着歇了；狗是条老黄狗，舔两口面就打瞌睡。张伟扭头跟孙悟空说：“大圣，玉帝这是逗人玩呢。就这鸡这狗这灯，三万年也啄不完舔不完烧不断。”
“俺老孙当年也这么想。可这是玉帝设的，谁敢动？”
“没人动是吧？那我动。”张伟把白骨夫人、银角、红孩儿、牛魔王全叫过来，“大伙儿听我说——玉帝设了米山面山金锁三事，咱帮他办了。银角哥，您那葫芦能装米不？”
银角拍了拍葫芦：“装米？我这葫芦装过孙悟空，装过灵感大王，装过老鼋，装米不在话下。可这米山两丈高，得装到什么时候？”
“不用装完。您把葫芦口对着米山，我喊一声‘收’，您就收。收完了倒出来堆边上，一会儿就收完了。”
银角半信半疑把葫芦口对准米山。张伟喊了一声“收”，银角拔了塞子，一股吸力从葫芦口蹿出来，米山哗啦啦往里灌，一眨眼的工夫两丈高的米山没了。
“倒出来倒出来！”张伟指挥着，“倒那边空地上！”
银角把葫芦一倒，米哗啦啦堆了一地。坛台边上的老母鸡吓得扑棱翅膀跑了。
“面山！面山！”张伟又把银角推过去，“银角哥，再来一回！”
银角把葫芦口对准面山，又收了一回。两丈高的面山也没了，倒在地上堆成一座白面堆。老黄狗凑过来闻了闻，没兴趣，趴边上睡了。
“金锁！”张伟把红孩儿拽过来，“红孩儿，你那一口火能烧断金锁不？”
红孩儿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杵：“烧什么烧，我一口气就吹断了。”他对着金锁噗地吹了一口气，三昧真火蹿出来，金锁“啪”地断成两截。
坛台底下围观的凤仙郡百姓愣了三息，然后轰地一声炸了锅。郡守从人群里挤出来，瞅着坛台上空空如也的三事，扑通跪下了：“神了！真神了！三年没办成的事，一炷香办完了！”
张伟把他扶起来：“郡守大人别跪，赶紧派人去报玉帝，就说三事办完了，求他降雨。”
郡守连滚带爬去写折子。系统光幕跳出来：
【第十九难完成：凤仙郡三事办完。评价：没用蛮力，用葫芦收米山面山，用三昧真火烧金锁，一炷香办完玉帝三年没办成的事。】
【额外奖励：凤仙郡百姓感恩戴德，粮草捐赠。郡守上折子报玉帝，玉帝得知三事被一帮妖怪办完了，大为震惊。】
折子递上去第三天，玉帝派太白金星下来了。太白金星是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根拐杖，到了坛台上一看——米山面山金锁全没了，地上堆着米堆面堆，金锁断成两截扔在一边。
“这……这是谁干的？”太白金星胡子直抖。
“取经团干的。”张伟凑上去，“金星老儿，您回去跟玉帝说——三事办完了，该降雨了。”
太白金星把胡子捋了捋：“玉帝设这三事，是罚凤仙郡郡守不敬上天。你们倒好，一炷香给办完了。”
“罚郡守不敬上天，关老百姓什么事？老百姓三年没水喝，庄稼颗粒无收，您玉帝在天上看着不心疼？”
太白金星被他噎了一句，半天没说话，末了叹了口气：“行，我回去禀报玉帝。雨，明儿就下。”
第二天果然下了雨，瓢泼大雨下了整整一天，凤仙郡的井满了，河满了，庄稼地里的裂缝全合上了。老百姓敲锣打鼓往取经团营地里送粮食送酒，张伟拦都拦不住。
【每日结算：凤仙郡降雨完成、粮草捐赠完成、队伍扩充至五万二千四百九十四人（凤仙郡百姓自发加入后勤队，不算妖怪编制）。综合评级：甲上。评语：今儿这关过得出乎意料地顺——玉帝三年没办成的事，你带着五万妖怪一炷香办完了。明儿玉华州，那三个王子要拜师学艺，跟孙悟空三个徒弟打了一架。这关不用打，让孙悟空去说。】
17 玉华州
玉华州在凤仙郡往西三百里，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队伍又出了幺蛾子——凤仙郡的老百姓太热情了，追着队伍送东西，有送鸡蛋的、有送咸菜的、还有个老太太硬塞给张伟一双千层底布鞋，说是“给恩人做的”。张伟推了半天推不过，只好收下了，回头一看，白骨夫人正拿旗子捂着嘴笑。
“大王您笑什么？”
“我笑你那双鞋——那老太太眼神不好使，给你做了双红鞋面的，你穿上跟新郎官似的。”
张伟低头一看，鞋面果然是大红的，缎子面绣着金线牡丹。他拎起来瞅了半天：“这……这怎么穿出去？”
“怎么不能穿？人家一片心意，穿上。”
“穿上我成什么了？我成新郎官了。”张伟把鞋塞进包袱里，“留着到了灵山再穿。”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玉华州到了。那玉华州有三个王子，使的是棍、钯、杖，听说唐僧师徒到了，非要拜师学艺。拜师之前得先试试本事——跟俺老孙、八戒、沙师弟一人打了一架。打完服了，磕头拜师。没妖怪。”
张伟松了口气：“没妖怪好啊，省得我去谈。不过这关咱也得过——系统说了，八十一难一难不能少。大圣，您打算怎么办？”
“俺老孙寻思着，那三个王子拜师学艺是好事，让他们跟咱们走一趟灵山，见了佛祖也好说话。可那三个王子毛病多——老大一根筋，老二爱较劲，老三心眼小。”
“那跟牛魔王一家子似的。”
“比牛魔王一家子还难缠。”孙悟空挠了挠腮，“俺老孙当年教他们武艺，教了半天，老大把棍子抡自己脑袋上了，老二把钯子砸自己脚面上了，老三把杖子捅自己屁股上了。”
张伟乐了：“那大圣您先去教，我带着人在城外扎营。等他们学差不多了，咱一块儿走。”
孙悟空去了玉华州王宫。三个王子正坐在殿上等着，见孙悟空来了，赶紧站起来作揖。老大是个黑脸大汉，二十出头，手里攥着根铁棍；老二是个胖墩，圆脸大耳，扛着把钉耙；老三瘦高个，尖下巴，拄着根降妖杖。
“孙长老！听说您要教我们武艺？”
“教。”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不过丑话说前头——俺老孙教徒弟，教三遍不会就得挨打。”
老大把铁棍一抡：“长老放心！我学得快！”
孙悟空教了三天。头一天教老大使棍，老大学着孙悟空的样子把棍子往上一抡，结果抡过了头，棍子砸自己脑袋上，起了个包。第二天教老二使耙，老二学着猪八戒的样子把耙子往下一筑，结果筑过了头，耙子砸自己脚面上，肿了三天。第三天教老三使杖，老三学着沙和尚的样子把杖子往旁边一捅，结果捅过了头，杖子捅自己屁股上了，疼得三天没敢坐凳子。
孙悟空回来跟张伟一说，张伟笑得直拍大腿：“大圣，这仨王子比红孩儿还皮。”
“可不是嘛。不过好歹学了点皮毛，能拿得动兵器了。”孙悟空把金箍棒收了收，“俺老孙寻思着，让他们三个跟咱们走一趟灵山，见见世面。路上慢慢教，教到灵山怎么也能学个七七八八。”
“成。不过大圣，这仨王子跟着走，算不算妖怪编制？”
“算什么妖怪？人家是正经王子。”
“那不算编制，不算编制就得多带一份粮。”张伟掰着指头算，“五万二千四百九十四号妖怪，再加三个王子，粮食又得添。”
“添就添吧，能添多少？”
“仨王子不算多，可仨王子一人带十个随从，十个随从一人再带五匹马，马料又是一笔。”张伟叹了口气，“大圣，这趟取经下来，我算明白了——最难的不是劝妖怪，是算账。”
孙悟空拍了拍他肩膀：“零零二，你这安置办主任干得比俺老孙当年管花果山还累。”
“那可不。花果山才几万猴子，我这五万多号妖怪，什么品种都有，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
【第二十难完成：玉华州三王子拜师学艺。】
【当前随行总数：五万二千四百九十四人（妖怪编制）加三王子及随从三十三人。】
【第二十一难预告：金平府慈云寺。此难与妖怪无关，但元宵节观灯时有三只犀牛精假冒佛祖偷灯油。这三只犀牛精不好对付，建议从“假冒佛祖”这个罪名入手。】
三个王子领着三十三号随从加入了队伍。老大扛着铁棍走在前头，老二扛着钉耙走在中间，老三拄着降妖杖走在后头，仨人走两步就摔一跤，摔一跤就爬起来接着走，一路上摔了十七八跤。
张伟瞅着直摇头，跟白骨夫人嘀咕：“大王，您说这仨王子到灵山之前能学会走路不摔跤吗？”
“悬。”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扇风，“我看他们仨走路还没红孩儿稳当。”
孙悟空从后头赶上来：“零零二，下一站金平府慈云寺，元宵节观灯的时候有三只犀牛精假冒佛祖偷灯油。那仨犀牛精不好对付——一个叫辟寒大王，一个叫辟暑大王，一个叫辟尘大王，会驾云，会遁地，俺老孙当年追了三天才逮着。”
“大圣，那仨犀牛精偷灯油图什么？”
“图吃。金平府的灯油是上等酥合香油，一年就产那么点，全让仨犀牛精偷吃了。”
“那好办。”张伟一拍大腿，“我跟他们谈——偷灯油这事儿不叫大事，跟我们走一趟灵山，到了佛祖面前认个错，该赔油赔油，该认罚认罚。灵山斋堂正缺个管灯油的，他们仨业务熟，去了就是专业对口。”
【每日结算：玉华州三王子入团完成、队伍扩充至五万二千五百二十七人（含三王子及随从）。综合评级：乙上。评语：今儿这关过得利索。明儿金平府，那三只犀牛精脾气暴，你说话留神，别惹毛了他们。】
18 金平府
金平府在玉华州往西四百里，走了六天。
这六天里三个王子摔了四十三跤，老二把钉耙砸自己脚面上砸了两回，老三拿降妖杖捅自己屁股捅了三回。张伟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孙悟空叫过来：“大圣，您这仨徒弟再这么摔下去，到灵山之前得把自己摔散架了。”
孙悟空挠了挠腮：“俺老孙也没办法。教了三遍，仨人各摔各的，谁跟谁摔得都不一样。”
“您教他们的时候能不能先教走路？走路走稳了再拿兵器？”
孙悟空一琢磨：“对啊！俺老孙光顾着教他们武艺，忘了教走路了！”赶紧跑回去教仨王子走路。仨王子老老实实走了三天，总算不摔了。
到了金平府地界，远远看见城里张灯结彩，满街挂着花灯，有兔子灯、老虎灯、莲花灯，还有一盏比人还高的鳌山灯。张伟爬上土坡瞅了一眼，回头跟白骨夫人说：“大王，金平府正办元宵灯会呢。”
“灯会？咱赶上了？”
“赶上了。不过系统说这灯会有问题——三只犀牛精假冒佛祖偷灯油。金平府的老百姓每年供灯油，供着供着就没了，还以为是佛祖收走了，其实是仨犀牛精偷吃了。”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俺老孙进城探了探——慈云寺里摆着三尊佛像，佛像底下搁着三缸酥合香油，一年就产这么点，全搁那儿了。到了晚上，那三尊佛像就活了，把油缸搬走。”
“佛像活了？”
“假的。仨犀牛精变佛像，骗老百姓磕头呢。”
张伟把银角和百眼魔君叫过来：“银角哥，您那葫芦装过灵感大王、装过老鼋，装仨犀牛精不在话下。百眼大仙，您那一身眼睛放金光，万一谈崩了您把金光放出来，把仨犀牛精困住。”
银角拍了拍葫芦：“成。不过我先说好——犀牛精皮糙肉厚，装进去可能有点挤。”
“挤就挤点，总比被孙悟空打死强。”
当天傍晚，张伟带着银角和百眼魔君进了慈云寺。寺里和尚正忙着摆供桌，见来了个妖怪模样的，吓了一跳。张伟赶紧解释：“别怕别怕，取经团的，来帮你们抓偷灯油的。”
和尚把信将疑：“你们知道谁偷灯油？”
“知道。三只犀牛精，辟寒大王、辟暑大王、辟尘大王。变佛像骗你们磕头，偷了灯油回去炸着吃。”
和尚脸都白了：“炸着吃？那油是上等酥合香油，供佛的！”
“供佛的怎么了？佛又不吃油。那仨犀牛精炸油条吃呢。”
到了晚上，三尊佛像果然动了。张伟蹲在供桌底下，瞅着三尊佛像慢慢站起来，跳下供桌往油缸边上走。打头那个胖佛像把油缸盖子一掀，伸手就往里捞。
张伟从供桌底下蹿出来：“辟寒大王！辟暑大王！辟尘大王！别捞了！那油是供佛的，你们捞回去炸油条，佛祖知道了不高兴！”
三尊佛像僵住了。打头那个胖佛像把面具一摘，露出一张圆脸，正是辟寒大王：“你谁啊？”
“取经团安置办主任张伟。三位大王，聊两句？”
辟寒大王把油手在衣裳上蹭了蹭：“聊什么？我们仨偷油偷了好几百年了，没人管过，你管什么闲事？”
“我不是管闲事，我是来给你们指条明路。”张伟在供桌边上坐下来，“三位大王，你们偷了这几百年，偷了多少油？”
“一年三缸，几百年下来……少说几千缸了。”
“几千缸酥合香油，搁市面上值多少银子？”
辟寒大王掰着指头算了算：“一缸少说值二十两，几千缸就是……好几万两。”
“好几万两！”张伟一拍大腿，“三位大王，你们偷了值几万两的油，可你们过上富日子了吗？你们瞅瞅你们这身衣裳，补丁摞补丁；瞅瞅你们这洞府，下雨漏不漏？冬天冷不冷？”
辟寒大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花袍子，补丁确实摞着补丁。辟暑大王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洞府漏雨，去年冬天冻死好几只小犀牛。”
“这不就结了！”张伟一拍供桌，“三位大王，你们偷油偷了几百年，油是吃进肚子了，可日子还是过得跟叫花子似的。为什么？因为你们没编制！偷来的东西见不得光，不敢卖、不敢花，只能自己吃。跟我们走一趟灵山，到了佛祖面前认个错——你们就说‘我们偷了灯油，愿意赔，求佛祖给条活路’。佛祖一高兴，给你们在灵山边上开个正经油坊，你们仨当掌柜的。金平府这酥合香油独一份的买卖，你们正正经经做，一年挣的比偷的多十倍，还不用提心吊胆怕人逮。”
辟寒大王跟辟暑、辟尘凑到一块儿嘀咕了半天。辟暑大王先转过头来：“灵山能给编制？”
“给。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那赔油的钱谁出？”
“你们仨自己出。偷了多少赔多少，赔完了灵山再给你们安排差事。”
辟尘大王把面具一摔：“行，我们赔。不过有一条——金平府的老百姓不能知道是我们偷的。”
“不能不能。就说‘三位佛祖显灵，把油退回来了’。”
【第二十一难完成：金平府三犀牛精入团。人数：三百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五万二千八百二十七人。】
【额外奖励：三犀牛精吐赃银五千两，赔了灯油钱，金平府百姓感恩戴德。】
三只犀牛精领着三百号小犀牛加入了队伍。张伟把五千两赃银交给慈云寺和尚，说是“佛祖退的油钱”，和尚们念了一宿的佛。金平府老百姓听说“佛祖显灵退油钱”，敲锣打鼓往队伍里送灯油，张伟拦都拦不住。
“别别别，大娘您这缸油收回去，我们人多，不差您这一缸。”
“拿着拿着！要不是你们，那仨犀牛精还偷油呢！”
张伟推了半天推不过，只好收下了。系统光幕跳出来：
【每日结算：金平府入团完成、赃银追回完成、粮草捐赠完成、队伍扩充至五万二千八百二十七人。综合评级：甲上。评语：今儿这关过得漂亮——既收了妖怪，又追回了赃银，还顺带解决了灯油问题。明儿天竺国，那玉兔精是嫦娥的宠物，下界来玩的。这关不用打，让嫦娥来领人就行。】
19 天竺国
天竺国在金平府往西五百里，走了八天。
这八天里队伍又壮大了——三只犀牛精入了团之后，把金平府的老百姓感动得不行，沿途追着送东西，有送油的、有送面的、还有个老太太硬塞给张伟一篮子炸油条，说是“让恩人尝尝鲜”。张伟推不过，收了，回头一看，白骨夫人正拿旗子捂着嘴笑。
“大王您笑什么？”
“我笑那老太太——她管你叫‘恩人’，你才多大？她当你爷爷都够了。”
“人家一片心意，管我叫什么都行。”张伟把油条分了，给仨王子一人一根。老大咬了一口，老二咬了一口，老三咬了一口，仨人一起点头：“好吃！”
孙悟空从前面跑回来：“零零二，天竺国到了。这天竺国就是取经的最后一站了，过了天竺国就是灵山。不过天竺国出了档子事——国王的公主被妖精顶了包，真公主被扔到城外给孤园里，假公主正张罗着抛绣球招驸马呢。”
“什么妖精？”
“玉兔精。嫦娥的宠物，下界来玩的。”
张伟一拍大腿：“嫦娥的宠物？那好办啊！大圣，您上天找嫦娥，让她把兔子领回去不就完了？”
“俺老孙当年也是这么办的。可如今你这取经团不是要收妖怪吗？那玉兔精要是被嫦娥领回去，算不算‘被神仙收走’？”
张伟一愣，系统光幕跳出来：
【第二十二难：天竺国玉兔精。检测到关键矛盾——玉兔精是嫦娥的宠物，若被嫦娥领回，属“被神仙收走”，宿主任务失败。建议宿主说服玉兔精留在取经团，不回广寒宫。】
【提示：玉兔精在天竺国假扮公主，抛绣球招唐僧当驸马。建议从“你回广寒宫也是天天捣药”入手。】
张伟琢磨了半天，把白骨夫人叫过来：“大王，这回您得亲自出马。那玉兔精是女的，您也是女的，您去谈比我管用。”
白骨夫人把旗子一插：“行，我去。不过丑话说前头——那兔子要是跟我犯冲，我可不管。”
“不能不能。您去了就说‘妹妹，取经团招聘，了解一下’。”
白骨夫人带着老鼠精去了天竺国王宫。玉兔精正坐在殿上绣绣球，见两个女的进来，挑了挑眉：“哪来的？”
“白骨岭白骨夫人，无底洞金鼻白毛老鼠精。妹妹，聊两句？”
玉兔精把绣球搁在膝盖上：“聊什么？”
“取经团招聘，了解一下？”白骨夫人指了指老鼠精，“这位是老鼠精姐姐，从前在无底洞蹲了几百年，如今入了团，管吃管住管编制。妹妹，听说你是嫦娥的宠物？”
玉兔精把脸一板：“宠物怎么了？”
“不怎么。我就问问——你在广寒宫天天干什么？”
“捣药。”
“捣了多少年了？”
“……好几千年了。”
“好几千年捣药，嫦娥给你发过加班费没有？逢年过节给你送过礼没有？你过生日她记得住吗？”
玉兔精把绣球攥紧了：“没……没有。”
“这不就结了！”白骨夫人一拍大腿，“妹妹，你给嫦娥捣了几千年药，一分钱加班费没捞着，连个假都没放过。你下界来玩一趟，还得偷偷摸摸的，怕被她逮回去。你说你图什么？”
玉兔精把绣球放下了：“那你说怎么办？”
“跟我们走。到了灵山，佛祖面前好好说说——你就说‘我给嫦娥捣了几千年药，没功劳也有苦劳，求佛祖给个正经营生’。佛祖一高兴，给您在灵山边上安排个差事。不比你回广寒宫接着捣药强？”
玉兔精琢磨了一会儿：“灵山能给编制？”
“给。五险一金，年底双薪。”
“那嫦娥要是来找我呢？”
“她找你，你就说‘我不回去了，我在灵山有编制了’。她能说什么？她能说‘你回来接着给我白捣药’？她说不出这个话。”
玉兔精把绣球往地上一扔：“行，我入团。不过有一条——天竺国这公主的身份我得用完了再走。”
“什么身份？”
“我正张罗着抛绣球招驸马呢。唐僧要是接了绣球，我跟他就拜堂成亲，成了亲再走，我好歹在人间当一回新娘子。”
白骨夫人看了老鼠精一眼，老鼠精看了白骨夫人一眼，俩人一起摇头：“妹妹，唐僧不能给你。他是取经的和尚，不能娶媳妇。”
“那我招别人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白骨夫人拍了拍胸脯，“你看我们团里，五万多号妖怪，什么样的都有。青牛精、百眼魔君、白鹿精、花豹精，都是单身。你抛绣球，往妖怪堆里抛，谁接住算谁的。”
玉兔精眼睛一亮：“行！就这么办！”
【第二十二难完成：玉兔精入团。人数：一百人。】
【当前随行妖怪总数：五万二千九百二十七人。】
【额外奖励：真公主从给孤园接回，天竺国国王感恩戴德，粮草捐赠。】
第二天，天竺国城门口搭了个绣球台子。玉兔精站在台上，手里捧着绣球，底下五万多号妖怪排着队从台子底下过。青牛精扛着金刚琢走在前头，百眼魔君一身眼睛闪闪发光，白鹿精捋着山羊胡，花豹精把花袍子甩得哗哗响。
玉兔精瞅了半天，把绣球往青牛精脑袋上一砸。青牛精抬头一看，绣球砸自己脑门上了，愣了半天：“我？我接到绣球了？”
玉兔精从台上跳下来，拽着青牛精的袖子：“就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青……青牛精。”
“青牛精，往后你是我男人了。”玉兔精扭头冲张伟喊，“零零二！我嫁他了！”
张伟赶紧跑过来：“妹妹，你想好了？”
“想好了。青牛精老实，嫁他我放心。”
青牛精还懵着呢，张伟拍了拍他肩膀：“青牛哥，恭喜你，有媳妇了。”
青牛精挠了挠牛角：“这……这就算有媳妇了？”
“算。回头到了灵山，佛祖给安排个大院子，你俩住一块儿。”
青牛精咧嘴笑了：“好！好！有媳妇好！”
【每日结算：天竺国入团完成、真公主接回完成、队伍扩充至五万二千九百二十七人。综合评级：甲上。评语：今儿这关过得漂亮——既收了玉兔精，又顺带把青牛精的婚事办了。明儿灵山，最后一站，佛祖面前五万多号人等着安置，你可得把嘴皮子磨利索了。】
20 灵山脚下
灵山在望的时候，张伟差点哭出来。
走了整整一年零三个月，从白虎岭走到灵山，五万多号妖怪一个没少，全须全尾地带到了。张伟站在灵山脚下的山道上，远远看见大雷音寺的金顶在云里闪着光，腿一软，蹲地上不起来了。
“零零二，你蹲那儿干什么？”白骨夫人拿旗子扇了扇他脑袋。
“大王，您让我蹲会儿。我腿软。”
“你腿软什么？到都到了。”
“就是因为到了才腿软。”张伟抹了把脸，“一年前我在白骨洞醒过来，一百零三号小妖跟着我走。如今五万多号，我生怕哪个半道上丢了，哪个吃不饱跑了，哪个跟人打架被逮了。如今全须全尾到了灵山，我这心总算搁回肚子里了。”
白骨夫人把旗子往地上一插：“行，蹲会儿吧。我替你盯着。”
张伟蹲了半盏茶工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孙悟空叫过来：“大圣，五万多号人堵在灵山脚下，不能一窝蜂往上涌。我寻思着，先派几个代表上去跟佛祖说一声，佛祖点了头，咱再往上带人。”
“谁上去？”
“您、师父、我，再带几个领头的——白骨大王、牛魔王、银角哥、青狮大王、大鹏大王。人不能多，多了佛祖以为咱是去闹事的。”
孙悟空挠了挠腮：“行，俺老孙带你上去。”
六个人上了灵山。大雷音寺门口，四大金刚拦住了：“来者何人？”
“取经团的。”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跟佛祖报个信，就说唐僧师徒到了，还带了点人。”
“带了点人？多少？”
“五万多。”
四大金刚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赶紧跑进去通报。没一会儿，阿傩、迦叶两个尊者出来了，脸上带着那种“你们可真能折腾”的表情。
“佛祖让你们进去。”阿傩尊者把门推开，“不过丑话说前头——五万多号人不能全进来，大殿里站不下。先让领头的进去说话。”
六个人进了大雄宝殿。如来佛祖坐在莲台上，旁边站着观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还有一堆罗汉揭谛。如来往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张伟身上，又挪到孙悟空身上，最后落在白骨精、牛魔王、银角、青狮、大鹏身上。
“唐僧呢？”
“师父在底下看着五万多号人呢。”孙悟空拱了拱手，“佛祖，俺老孙把话撂这儿——这一路上，零零二带着这帮妖怪，没打死一个，没撵走一个，全须全尾带到灵山了。您看着办。”
如来没说话，先看了观音菩萨一眼。观音菩萨笑而不语。如来又看了文殊、普贤一眼，文殊菩萨把脸别过去了——他那青狮还在底下站着呢。普贤菩萨也把脸别过去了——他那白象也在底下站着呢。
如来看了一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张伟身上：“你就是那个零零二？白骨洞编号零一三的？”
“回佛祖，正是小的。”
“你带着这帮妖怪走了一年多，怎么个说法？”
张伟清了清嗓子：“佛祖容禀。小的这一年多，拢共干了三件事。头一件，拦着不让打。孙大圣金箍棒举起来，小的上去拦住，跟妖怪说‘别打，跟我们走有编制’。第二件，路上管饭。五万多号人一天吃两千斤粮，小的天天算账，到比丘国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算哭了。第三件，一个没少。从白骨岭到灵山，五万二千九百二十七号妖怪，加上仨王子三十三号随从，全须全尾带到您跟前了。”
如来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五万多号妖怪，一个没死？”
“没死。轻伤的倒是有几个——牛魔王跟如意真仙吵架推搡了两回，红孩儿烧蚂蚱燎了自己眉毛一回，青牛精跟玉兔精成亲那天喝多了摔了一跤，磕了膝盖。都是皮外伤，没大碍。”
如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唐僧取经，走了十四年，降妖除魔，打死了不少。你倒好，一个没打死，全带回来了。”他抬手一挥，“传我法旨——凡随取经团来灵山者，一律登记入册，按才分配。会做饭的去斋堂，会打架的去护法队，会织布的去裁缝组，会算账的去财务处。”
观音菩萨在旁边补了一句：“佛祖，五万多号人，灵山一时安置不下。是不是分一批去天庭？”
如来点了点头：“分。会求雨的、会驱邪的、会看病的，分一批去天庭听用。剩下的留在灵山。”
张伟赶紧把花名册掏出来：“佛祖，小的都列好了。白骨岭分队一百零三号，黄风岭分队三百二十号，平顶山分队五百六十号，乌鸡国分队两百号，号山分队三百八十四号，黑水河分队一百五十号，车迟国分队四百二十号，通天河分队三百二十号，金兜洞分队两百八十号，女儿国分队八十号，盘丝岭分队七号，黄花观分队一百五十号，狮驼岭分队四万八千七百号，比丘国分队两百号，无底洞分队三百号，隐雾山分队三百二十号，玉华州分队三十三号，金平府分队三百号，天竺国分队一百号。按特长分了六类——厨子、护法、织布、算账、求雨、看病。”
如来接过花名册翻了翻，递给阿傩尊者：“照这个分。”又看了张伟一眼，“你当安置办主任，管这五万多号人。以后灵山再招妖，先过你这关。”
“谢佛祖！”
【第二十三难至第八十一难全部完成。评价：从白骨岭到灵山，五万二千九百二十七号妖怪，一个没死，全须全尾带到灵山。】
【最终任务完成：八十一难全部通关，所有该救的妖怪全部救下。】
【宿主表现评级：甲上。】
张伟从大雷音寺出来的时候，腿又软了。这回是真软——五万多号妖怪在底下等着呢，他得一个一个安排。孙悟空蹲在台阶上嗑瓜子：“零零二，往后你就是灵山安置办主任了。比俺老孙当年管花果山还累。”
“累就累吧。总比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强。”
白骨夫人在底下踮着脚喊：“零零二！佛祖怎么说？”
“佛祖说了，全留下！会做饭的去斋堂，会打架的去护法队，会织布的去裁缝组！大王您当宣传部长，连宣传语都给您想好了——‘灵山是我家，编制靠大家’！”
白骨夫人把旗子一挥：“听见没有！都有编制了！”
五万多号妖怪轰地一声炸了锅。牛魔王把铁扇公主举起来转了一圈，红孩儿蹲地上烧蚂蚱庆祝，青牛精搂着玉兔精傻笑，银角把五件法宝往地上一杵，冲着灵山喊了一嗓子：“老君！三百年加班费！灵山给做主了！”
如来在殿里听见了，笑得莲台直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