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豪门寿宴上的临时服务生。
系统说，只要寿宴圆满结束，我就能回家。
结果蛋糕刚推出来，我就在奶油里摸到了一根带血的手指。
大小姐认出那是家中司机的，当场要报警。
管家却一把抓住我：“蛋糕刚才只有你碰过，这东西肯定是你放进去的！”
我人都傻了。
“叔，您讲点道理。我刚才是扶了一下蛋糕盒，不是往里面生了根手指！”
管家恼羞成怒，让保镖把我带走。
系统还在我脑子里催：
【请宿主向主人家道歉，维持宴会和谐。】
我差点气笑了。
这寿宴是谁爱过谁过，老娘先去警局吃牢饭是吧？
正当我努力挣扎时，家庭医生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明珠，这份精神鉴定同意书是谁准备的？你知道他们要把你送去医院吗？”
大小姐看清上面的字，脸色瞬间变了。
“我说过，陈叔出事前找过我。你们都不信我，是不是还想让我以后说的话，也没人敢信？”
管家张嘴就要解释。
我趁机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
“大小姐，我脑子里有个系统！它说只要你修改寿宴流程，负责人确认以后就能生效。你要是不信，可以先试试！”
大小姐迟疑片刻，提出暂停切蛋糕，先等警察来。
负责人刚点头，系统就响了。
【流程已更新。】
我赶紧告诉她：“改成了！它说改成了！”
大小姐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转身，拿起了话筒。
1
穿过来之前，我正在公司抢音乐会门票。
演奏的人叫沈砚，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我听过他弹琴的视频，手长得好看，脸也好看，曲子有没有弹错，我不懂。
我只知道，他一抬手，我就想把下个月的生活费交出去。
结果付款页面刚刷出来，老板就在身后叫我。
“小林，你昨晚交的表格，我看着还有点问题……”
我下意识想把手机扣下去，结果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人已经到了这里。
脑海里还多了个自称“圆满宴会助手”的系统。
【您好，宿主！您已进入小说《明珠难哄》，当前身份为寿宴临时服务生。】
【请按照流程协助主人完成寿宴。宴会圆满结束后，即可返回现实世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黑色围裙。
“有工资吗？”
【任务完成后，可返回现实世界。】
“我是说今晚当服务生的工资。”
【……】
好吧，看样子是没有。
《明珠难哄》我有印象，是我前几天午休时点开的推文。
女主秦明珠是秦家的大小姐，和未婚夫陆承从小订婚。她喜欢陆承，陆承却嫌她任性，一直对她爱答不理。
二十岁生日那天，秦明珠当众逼问陆承愿不愿意娶自己。陆承转身离开，她追出去时出了车祸。
后来，陆承抱着她在医院里痛哭流涕，追妻火葬场的情节就此拉开帷幕。
我对着手机一边看一边吐槽：“早干什么去了？这女主也是，什么男人值得她这么拼命？”
后面的追妻情节我没看完，老板就喊我去开会了。
至于我这个临时服务生，原文里似乎只出现过一句。
寿宴结束后，有个服务生因为偷窃被送进了警局。
我试探着问系统：“被送进警局的那个，不会就是我吧？”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你别答非所问。”
【系统无法查询与宴会流程无关的情节。】
行吧。
我决定今晚离贵重物品远一点，顺便离秦明珠和陆承也远一点。
人家一个跑一个追，我一个端盘子的，跟着瞎掺和什么？
2
我穿过来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
秦家办事很讲究，花园里的鲜花摆得比我一年见过的还多。穿着礼服的宾客陆续进门，管家站在门口迎接，笑得十分亲切。
我刚从旁边领了一只托盘，负责内场的王姐就走了过来。
“见夏，你跟我去后厨，把蛋糕推出来。”
我大学时做过不少宴会兼职，这活儿倒是熟悉。
我们到后厨的时候，蛋糕已经送到了。
那是一只三层的白色蛋糕，顶层摆着金色的糖花，看起来比我的命都贵。
管家周叔正站在蛋糕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抹刀。
见我们进来，他把抹刀放回托盘。
“蛋糕师说最上面那层有点歪，我让人修了一下。你们推的时候慢些，别碰坏了。”
王姐应了声，扶住推车另一边。
经过门槛时，车轮卡了一下，蛋糕轻轻晃了晃。
我赶紧伸手去扶盒子。
没扶到盒沿，倒摸到了一样冰凉的东西。
低头一看，奶油里露着半截手指，指甲盖发青，断口处还沾着血。
我：“……”
王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来，尖叫一声，差点坐到地上。
她这一叫，周围的人全看了过来。
秦明珠正从楼上下来，听见动静走近，看清蛋糕里的东西后，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这是……陈叔的。”
她声音发颤：“他的手怎么会在这里？”
周叔快步过来，先看了一眼蛋糕，又看向我。
“你往蛋糕里放了什么？”
“我刚才扶了一下盒子，这东西本来就在里面。”
“胡说！刚才只有你碰过蛋糕，这东西肯定是你放进去的！”
我人都傻了。
“叔，您讲点道理。我刚才是扶了一下蛋糕盒，不是往里面生了根手指！”
周围安静了一瞬。
王姐反应过来，赶紧说：“周叔，我和她一起推来的，她一路都扶着车，没往里面放东西。”
周叔脸色一沉：“你一直看着她的手？”
“我……”
“没一直看着，就别替她作证。”
秦明珠抓住他的胳膊。
“陈叔不是在医院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这东西是真是假都还不知道，您别被人骗了。”
“我要去医院看他。”
“您今天过生日，客人马上就到了。”
“我说，我要去医院！”
她声音一高，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楼上传来脚步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来，脸色不太好。
“明珠，出什么事了？”
周叔像见到了救星，立刻迎上去。
“先生，这个临时服务生在蛋糕里放了吓人的东西，大小姐误以为是陈司机的。”
我瞪大眼睛：“我刚才——”
“先别说话。”男人抬手制止我，又看向秦明珠，“你先回房间休息，我来处理。”
我认出来了。
这人是秦明珠的哥哥，秦叙。
秦明珠看着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哥，你能不能先听我说？陈叔出事前来找过我，他说有人——”
“好了，客人都到了。”
秦叙压低声音，“你先上楼，有什么事等宴会结束再说。”
秦明珠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还想再开口，秦叙已经转头吩咐保镖：“先把这个服务生带下去。报警的事我会处理，别让她在这里继续闹。”
两个保镖朝我走过来。
我赶紧后退：“等等，我也想报警。我没放过这东西，让警察查！”
【警告：宿主行为已影响宴会进程。】
【请立即向宴会主人道歉，取得谅解。】
我差点气笑了。
“我道什么歉？我道歉，他手指就能长回去？”
【系统仅负责宴会流程，不负责判断事实。】
行。
负责让我完蛋是吧！？
3
我被保镖带进旁边的休息室。
周叔跟进来，让人取了我寄存在更衣室的包。
他拉开拉链，翻了两下，从里面拿出一只染血的手套。
屋里的人都安静了。
我瞪大眼睛：“这不是我的。”
“东西在你包里。”
“我的包放在更衣室，谁都能进去。”
“你说不是你的，那是谁的？”
“我不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
周叔把手套放在桌上，语气遗憾。
“林小姐，秦家今晚请了不少临时人员，本来是想给大家一个挣辛苦钱的机会。你若是一时糊涂，现在说清楚，还来得及。”
我深吸一口气。
“秦家既然请了这么多人，应该不会连更衣室的进出记录都没有吧？我几点放下包、之后谁进去过，都可以查。”
“记录不是说查就能马上查到的。”
“那就等警察来查。”
“你这么有底气？”
“我没做过，为什么没底气？”
周叔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只是有时候话说太满，后面不好收场。”
他示意保镖看着我，自己拿着手机出去了。
门刚关上，系统就响了。
【宿主未完成当前服务。】
【宴会圆满进度下降。】
我看了看门口的保镖。
“我现在被人当小偷扣着，你让我怎么完成？”
【请宿主尽快返回服务区域。】
“你倒是帮我开门啊。”
【系统无实体操作权限。】
“那你先闭嘴一会儿。”
系统安静了。
没想到它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过了几分钟，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今晚负责演奏的钢琴师。
他穿着黑衬衫，手里拿着一份琴谱，眉眼清冷，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修长的手指。
我看了一眼，心想，这手弹琴肯定好看。
再看一眼他的脸。
等一下。
这不是我刚才抢票要看的沈砚吗？
他怎么也穿过来了？
不对。
他好像是这篇小说里的男配。
我当时就是因为看见配图像他，才点进去看的。至于男配叫什么、后来怎么样，我压根没记住。
沈砚看了看我，又看向门口的保镖。
“周管家让我来问，林小姐愿不愿意说实话。”
我：“？”
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给管家当传声筒？
保镖狐疑地问：“周叔让你来的？”
“嗯。他还说，林小姐若是不肯说，就等警察来了再处理。”
保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砚走到我面前，将琴谱放在桌上。
他指着其中一页，像是在给我看什么。
“这份东西，我可以先放在这里吗？”
我低头一看，琴谱上夹着一张小纸条。
【我拍到周成进过更衣室。别声张，等警察来。】
我心跳一快。
周成就是周叔。
我抬头看向沈砚。
他神色平静，像是真的在等我回答。
我把琴谱推回去。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懂这个。”
“没关系。”
他拿起琴谱，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后，我坐在椅子里，心里却更不踏实了。
他既然拍到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警察？
还有，管家真会让一个钢琴师来问我的话？
4
等警察到的时候，蛋糕已经被盖好，单独放在后厨。
警方先请相关人员说明情况，又安排人处理蛋糕里的东西和那只染血手套。
周叔主动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位林小姐是临时请来的服务生，刚才推蛋糕时，只有她碰过蛋糕盒。后来我们在她的包里发现了手套。”
我忍不住插话：“我碰的是盒子，不是把手伸进蛋糕里。而且推车的时候，王姐一直和我在一起。”
王姐被叫过来，也把经过说了。
“我没看见她放东西。蛋糕进门槛的时候晃了一下，她伸手扶，我才看见里面有东西。”
警察问我：“手套为什么在你包里？”
“我不知道。包放在更衣室，我进宴会厅以后就没再碰过。”
“有人能证明你没带手套吗？”
王姐犹豫了一下。
“进内场前，我看过她包里有什么。当时没看见手套，但我只是打开看一眼，没有每个角落都翻。”
周叔在旁边叹气：“警察同志，我们也不是非要说她做了什么。但东西确实从她包里搜出来，总不能不问。”
“是要问。”沈砚从门外走进来，“不过问她之前，不如先问问周管家，半小时前去更衣室做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周叔提着一个白色纸袋，走进更衣室。过了一会儿，他空着手出来，顺便把门带上。
周叔脸色变了。
“我进去找东西。”
“找什么？”警察问。
“清洁用品。”
“袋子呢？”
“放在里面了。”
“放在哪儿？”
“我……放在柜子旁边。”
王姐说：“我后来进去拿衣服，没看见什么纸袋。”
周叔立刻看她：“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就是您让我去拿她的外套的时候。”
我心里一动。
“周叔，您为什么让王姐进去拿我的外套？”
周叔皱眉：“你坐在这里，外套放在外面，我让人拿过来，有什么问题？”
“我没说有问题。我只是想问，您怎么知道我的外套放在哪里？”
他停了一下。
“更衣室就那么大，我进去的时候看见了。”
警察让他把进出更衣室的时间和经过再说清楚，又将视频收下。
至于手套是谁放的，还需要继续核查。
我暂时没有被带走，但也不能随便离开。
我看向沈砚，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拍他？”
“正好拍到了。”
“这么巧？”
他看着我：“你不信？”
“你说呢？”
他没回答。
5
就在这时，宴会厅传来一阵争吵。
秦明珠要去医院看陈叔，秦叙却让人拦着。
“医生说他需要休养，你现在过去也见不到。”
“你给医院打电话了吗？”
“打了。”
“那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问。”
“明珠，你能不能别再闹？”
陆承也走过来，伸手想拉她。
“你哥也是担心你。你今天过生日，别为了这些事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
秦明珠甩开他的手。
“陈叔照顾了我十几年，他现在躺在医院里，蛋糕里还出现了他的手指。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好看？”
陆承脸色一沉：“你就非得跟我这么说话？”
“那我要怎么说？谢谢你们替我把事情压下去，让我安安静静切蛋糕？”
秦叙听不下去了：“周叔，带她上楼。”
我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这秦家兄妹说话，一个不肯听，一个越说越急。
系统倒很高兴。
【当前主线人物已到齐，请宿主协助推进生日致辞。】
我问它：“你没看见他们快打起来了？”
【宴会流程尚未中断。】
“那你这服务质量挺高。人都要吵散架了，还能继续致辞。”
就在周叔要带秦明珠上楼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匆匆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几张纸，脸色不太好。
“秦先生，这份精神鉴定同意书是谁准备的？”
秦叙一愣：“什么同意书？”
女人把纸递给他。
“刚才有人拿来给我，说请我劝明珠签字，之后送她去医院做评估。可我今天还没有和她谈过，也没有给出需要这样安排的建议。”
秦明珠看见那张纸，脸色一下变了。
“你们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周叔立刻解释：“大小姐，您误会了，只是请医生帮您检查一下。您最近总说有人翻您的房间，又说陈司机给您留了东西，我也是担心您。”
“我的房间就是被人翻过！”
“我们查过，没有人进去。”
“那是你查的！”
她的声音发颤，“陈叔出事前来找过我，说有人让他改出车记录。第二天他就出事了，我跟你们说，你们都不信。现在还要把我送去医院，是不是以后我说什么，都没人会信？”
屋里安静下来。
秦叙看向周叔：“这份东西是你准备的？”
“是。我怕大小姐受刺激，想请周医生再看看。”
周医生摇头：“我没有提出过这个安排。明珠现在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想法，要不要检查，应由她知情后决定。”
周叔还想说什么，秦明珠忽然转身，抓起桌上的蛋糕刀。
我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握住她的手腕。
“大小姐，先把刀给我。”
她手抖得厉害。
“你们……你们觉得我在闹是不是？！”
“但你现在拿着刀，他们更不会好好听你说话。”
我慢慢把刀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身塞给她哥。
“先生，您妹妹现在需要的是有人听她说话，这把刀先给你保管。”
秦叙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把刀扔到桌上。
【警告：宴会气氛受到严重影响！】
我被系统吵得脑仁疼。
“你能不能先想想，我要是被他们送进警局，这寿宴怎么办？”
系统卡了两秒。
【检测到宴会主人拥有流程修改权限。】
“宴会主人是谁？”
【秦明珠。】
我猛地看向她。
6
我一把抱住秦明珠的胳膊，把她拉到旁边。
“大小姐，我脑子里有个系统。它说只要你修改寿宴流程，负责人确认以后就能生效。”
秦明珠愣愣地看着我。
“什么系统？”
“就是……我现在没法给你看，但它一直在提醒我宴会流程。”
她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完了。
我是不是把自己也送进精神病院的候选名单了？
我赶紧说：“刚才管家从我包里搜出一只手套，那不是我的。我也想弄清楚蛋糕里的东西是谁放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先试试！你提出暂停切蛋糕，等警察把事情查清楚，再让负责人确认。”
秦明珠迟疑片刻，走到负责人面前。
“那……蛋糕先不要切了！等警察处理完，再安排后面的事。”
负责人为难地看向秦叙。
秦明珠问：“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能改吗？”
秦叙沉着脸：“按她说的做。”
负责人点头，拿出流程表，将切蛋糕的时间划掉。
系统立刻响了。
【流程已更新。】
我赶紧告诉秦明珠：“改成了！它说改成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所以，你刚才不是在胡说？”
“大小姐，我都快进警局了，还有心情编这个逗你？”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同意书，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周叔。
“那如果我要说一件事，能不能加进流程？”
我问系统：“能不能？”
【主人可提出申请，由负责人确认。】
我把它的话转给她。
秦明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身，拿起话筒。
“各位，不好意思，今天的蛋糕暂时不能切了。”
宾客们安静下来。
秦叙皱眉：“明珠，你又要做什么？”
她看了哥哥一眼，继续说：“我有一段录音，想请大家听一听。”
周叔脸色一变。
“大小姐，这是秦家的私事！”
“陈叔出事前给我发过这段录音。我跟你们说过，可你们一直说让我别问。”
她握紧话筒，“今天警察也在，正好请他们听一听。”
秦叙伸手想拿她的手机。
“先给我。”
秦明珠往后退了一步。
“哥，这次我不会再先给你了。”
她按下播放键。
7
录音里有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陈叔，另一个听起来是周叔。
陈叔说：“老周啊，你让我改记录，可我不能改啊！那天晚上我送的人是谁，车开到了哪里，都得好好记着。”
周叔说：“你拿秦家的工资，就该替秦家办事。”
“替秦家办事，也不能把大小姐拖进去！那晚根本不是她让我出车。”
对方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些。
“老陈，你在秦家做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录音到这里结束。
秦叙猛地看向周叔。
“这是你的声音？”
周叔脸色变了变。
“呃……是我，但录音不完整啊！我让他改的是时间，他把出车时间记错了，不是让他做假。”
秦明珠问：“那你为什么跟我哥说，是我让他出去的？”
“因……因为陈司机前两天确实见过您啊。”
“我见过他，就能说明那晚是我让他出车？”
周叔没有回答。
宾客们开始低声议论。
陆承皱眉：“明珠，周叔是长辈。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私下问，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出来？”
秦明珠转头看他。
“我私下问过，你们都让我别闹！”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就替我准备好精神鉴定同意书？！”
陆承被问得一噎。
我在旁边忍不住想：这位未婚夫先生，您要是实在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借给有需要的人。
警察将录音作为线索记录下来，也请周叔继续配合说明。
但光凭录音，还不能证明他与陈叔的车祸有关。
秦叙总算开始认真看待这件事，拿出手机给医院打电话。
医院答复：陈叔仍在昏迷，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至于蛋糕里的那枚手指是否属于他，还要等进一步检查。
秦明珠松了口气。
“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机会问清楚……”
而沈砚听完，神情却越来越冷。
他走到警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警察有些意外：“你是陈平的外甥？”
我转头看他。
沈砚没有再隐瞒。
“他出事前给我发过消息，说如果他第二天没有联系我，就来找秦明珠。”
秦明珠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知道秦家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实情。”
他说完，又看了我一眼。
我眯起眼睛：“你一开始就盯着管家？”
“是的。”
“所以你拍到他进更衣室，也不是巧合。”
“的确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呀！”
他沉默了。
我气笑了。
“你想等他出来，看看他去做什么，结果手套从我包里搜出来，我差点被当成放手指的人！”
“耍我吓我呢！”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把东西放进你的包。”
“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认得倒快，而且也有苦衷，我再计较就显得小肚鸡肠了，所以我只能认命地摆了摆手。
可我一想起刚才被保镖架着走，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等会儿警察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别再拍到了真相也藏着，然后指望我继续帮你试人……”
“好。”
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寿宴主人已完成说明环节。】
【圆满进度：百分之五十。】
我：“……”
你管这叫寿宴说明？
8
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警方正在分别询问相关人员，沈砚突然接到医院电话。
没说几句，他的神情就变了。
“你们先不要让人带走他，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对警察说：“医院刚才联系我，有人冒充家属，想替我舅舅办理转院。”
秦明珠吓了一跳：“是谁？”
“医院觉得手续有问题，没有让人带走，先联系了我。”
秦叙皱眉：“为什么要转院？”
“我也想知道。”
周叔在旁边说：“或许是有人想帮陈司机换个更好的医院。”
沈砚冷冷看他：“家属都不知道，谁这么好心？”
警察让他提供医院的联系方式，又安排人核实转院经过。
秦明珠立刻说：“我要去医院。”
秦叙这次没有拦，说：“我陪你去。”
周叔突然上前。
“先生，大小姐今晚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还是先让医生陪她去休息。医院那边我去就好。”
“你去？”秦明珠盯着他，“你刚才连录音里的话都解释不清，还想替谁去？”
“大小姐，我是在秦家做了几十年的人。”
“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陈叔的事？”
“我、我没有瞒您啊……”
“你说他已经醒了，说他不想见我，可我刚才问过医院，他一直昏迷，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周叔不说话了。
秦叙看着他：“你说陈叔醒了？”
“我当时接到消息，说他的情况好转。我怕大小姐担心，便多说了一句……”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叫多说了一句？！
秦明珠气得转身：“我现在就去医院！”
她刚走到门口，周叔身后的两个保镖便挡住了路。
“大小姐，请留步。”
“让开！”
“周叔说先送您回住处休息，您现在太激动了，不适合去医院。”
秦明珠焦急地回头看哥哥。
秦叙脸色难看，显然也没想到周叔已经安排了车。
“周叔，我什么时候让你备车的？”
“先生，您之前说过，大小姐若情绪激动，就先送她回去。”
“我现在说，不用！”
周叔停了一下，才示意保镖退开。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毛。
他在秦家做了这么多年，连什么时候该送大小姐走，都能替主人决定。
要是刚才没有警察在，他会不会真的把人带走？！
9
秦明珠拿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她父亲秦老先生此前因病住院，这几日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参加家里的事。
电话打通后，接电话的是秦老先生身边的护工。
“大小姐，老先生刚休息，有什么事我替您转告？”
秦明珠压着哭腔：“我想让我爸听我说两句话。”
护工说，老先生傍晚精神尚可，吃过药后睡了，若不是急事，最好等他醒来再说。
秦叙想了想，交代护工：“等爸醒了，告诉他陈叔出了事。还有，如果有人来问家里的情况，先联系我和明珠。”
挂断电话后，秦明珠盯着他。
“你真的会告诉爸爸？”
“会。”秦叙顿了顿，“之前我以为周叔会处理好，是我没问清楚……”
他这句道歉说得不算标准，但秦明珠听完，眼圈还是红了。
“我说了很多次……你都不信我！”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看着哥哥，“你总觉得我只是为了陆承闹脾气！我说陈叔找过我，你嫌我多想，我说房间被人翻了，你说我记错。现在连人手指都送到蛋糕里了，你才肯问一句！”
秦叙张了张嘴，没能接上。
陆承在旁边劝：“明珠，你哥已经说会查了，你别再怪他。”
秦明珠转头看他。
“我在跟我哥说话，你能不能先别替他回答？”
陆承脸色一僵。
我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桌上的餐巾。
大小姐，您这嘴要是早长出来，原书男主恐怕没那么容易追妻成功！
10
就在我们等医院消息时，蛋糕师赶到了。
他带来当天下午送蛋糕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三层蛋糕装在透明盒中，顶部平整，盒子封口也完整。
蛋糕师说：“送到的时候，秦家有人检查过，确认没问题才签收的。”
王姐找到收货单，上面的签字是周叔。
然后她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什么：
“不对啊周叔，你不是说，蛋糕师告诉你顶层有点歪，得修一下吗？”
蛋糕师闻言，立刻摇头：“我没说过啊！我做了这么多年蛋糕，送之前都会检查。真有问题，我会当场处理，不会让客人自己修！”
后厨负责人也说：“今晚确实没有人修过蛋糕，但周叔有让我们先出去，说他自己检查一下。”
周叔连忙解释：“我看着有点歪，担心影响宴会，随口说了句……”
“哦。”我说，“就是您看得有点仔细，看完以后，蛋糕里就多了根手指。”
周叔瞪着我：“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摊手：“我又没看见您放。我只是把先后顺序说清楚，至于怎么回事，等警察查。”
警察将照片、收货单和相关人员的说法都记了下来，又询问蛋糕送达后到我们推走之间，有谁单独接触过。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立刻对警察说：“医院那边说冒充我舅舅家属办理转院的人，拿着他的个人资料。”
周叔说：“陈司机在秦家工作多年，知道他资料的人很多。”
“是。”沈砚看着他，“所以我已经把能接触到资料的人都告诉警方了，包括秦家的人，也包括我自己。”
警察点头，让他把医院联系人和相关信息留下。
周叔的目光闪了闪。
我突然发现，他一直在看一个年轻服务生。
那人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脸色白得厉害。
11
没过多久，秦叙的手机响了。
护工打来电话，说秦老先生醒了。
他听说陈司机出事，又知道家里有人要给明珠做评估，坚持要问清楚。
秦叙刚要出门，警察便说：“秦先生，您父亲身体情况需要先听医生安排，我们会联系医院，按合适的方式了解情况。”
秦叙点头，转身去和警方商量。
周叔却突然扶住桌子，捂住胸口。
“先生……我、我有些不舒服。”
秦叙看了他一眼：“医生在这里，让她给你看看。”
“我的药在楼上房间。”周叔喘了口气，看向门边的年轻服务生，“小赵，你去帮我拿一下，就在我外套里。”
小赵抬脚就走。
我下意识叫住他。
“等等。”
所有人看向我。
周叔皱眉：“林小姐，我拿药也要经过你同意？”
“当然不用。”我看向周医生，“就是您现在看着不太舒服，让医生先检查一下比较好。万一找药找错了，不是耽误您吗？”
医生走过去：“你哪里不舒服？我先给你看看。”
周叔说了半天，只说胸口发闷。
“我先检查。”医生拿出随身的设备，“如果需要急救药，我这里有，不必现在上楼。”
小赵站在门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警察看了他一眼，请他留下来说明今晚在后厨做过什么。
小赵一开始只说自己端过盘子、收过桌布。
问到更衣室，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周叔让我进去过，给林小姐的包旁边放一个袋子。”
我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小赵吓得一哆嗦。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说更衣室有人偷东西，让我把袋子放过去试试。我真的没打开过。”
周叔怒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放东西了？”
小赵眼眶都红了。
“您说放完就走，别让人看见。我问您要不要告诉王姐，您还说不用……”
警察让两人分别说明，又询问小赵袋子的样子。
他说是白色纸袋，和沈砚视频里拍到的一致。
这仍然需要继续核实，但至少，我不是只能对着那只手套干瞪眼了！
系统在脑海里响了一声。
【宾客参与度持续上升。】
【圆满进度：百分之八十。】
我环顾四周。
宾客们走了一些，剩下的人都坐在宴会厅里，竖着耳朵。
可不参与度上升吗？
要不是不合适，我都想问王姐还有没有瓜子。
12
秦老先生在医生允许的情况下，接受了简短询问。
他确实在生病前让陈叔送自己去见过人。
但他否认曾让周叔修改出车记录，也表示不知道周叔准备让明珠去做评估。
那晚见的人，是一位合作多年的老朋友。
双方因一笔旧合作发生争执，秦老先生离开时，对方仍然好好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警方还在查。
至于周叔，面对录音和前后矛盾的说法，终于承认自己要求陈叔修改过出车记录。
他说，那晚他私自借秦家的车接送过人，担心被秦老先生发现，才想把记录改成秦明珠安排的行程。
陈叔不肯，他便想先将事情压住。
这番说法是否属实，还要继续核实。
他也没有承认在蛋糕里放手指，或指使人冒充家属办理转院。
警方带走了蛋糕、手套、视频和有关记录。
临走前，一位警察问我：“你刚才说，秦明珠提过陈司机让她找成对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她说过？”
秦明珠接过话：“陈叔出事前提过一句，但我当时没明白。后来我去医院受阻，就一直想着这件事。”
“你最近收到过什么成对的东西吗？”
她想了很久，忽然抬头。
“生日礼物。”
她让王姐帮忙，从礼物区找出一对相框。
其中一只的包装已经拆过，背板也是松的，另一只却完好无损。
警察在场，秦明珠小心拆开背板，里面夹着一张随车记录的复写页。
沈砚一眼认出来。
“这是我舅舅留底用的纸！他平时给公司交一份记录，自己留一份。”
纸上写着日期、时间和地点。
陈叔出事前一晚，曾按周叔的安排接送过一位客人。
而周叔先前告诉秦叙，那晚陈叔没有出车。
“你不是说你记错了？”秦叙看向他。
周叔脸色灰白，没有说话。
这张记录能证明他的说法有问题，却不能单独证明车祸是他造成的。
警察将复写页收好，又询问秦明珠何时收到相框、有谁接触过礼物。
她努力回忆，说是几天前有人送来的，当时她忙着准备生日宴，没有拆开。
沈砚看着那张纸，声音有些哑。
“我舅舅把它留给你，大概是怕自己那份记录被人拿走。”
秦明珠握紧手指。
“他那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他。我却以为，他只是和周叔闹了矛盾。”
“这可不是你的错啊，大小姐。”我说，“是你当时也被骗了，现在能查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厉害了。”
13
天快亮时，检查结果出来了。
蛋糕里的手指，与陈叔此前的治疗记录相符。
秦明珠听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他还活着，为什么会这样？”
警察没有立刻回答，只说相关经过还在调查。
沈砚接到医院电话，得知舅舅的情况暂时稳定，便准备赶过去。
临走前，他来找我。
“医院那边需要我过去一趟，昨晚的事，对不起。”
我看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已经道过歉了。”
他像是还有话要说，手机又响了。
我赶紧摆手：“先去医院吧！有什么话，等你有空再说。”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今晚还在这里工作吗？”
“我？哈哈……其实我只是临时工，只干今晚。”
“那以后呢？”
“回家啊。”
他看着我：“远吗？”
“呃，还挺远的。”
远到不在一个世界啊！
他没有追问，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号码。
“如果你以后想知道案件进展，可以联系我。”
我接过纸，折好放进口袋。
“好啊，不过你下次请人帮忙，先把话说清楚啊！”
“好。”
他终于笑了。
“下次见面，我会说实话的。”
14
最后一位宾客离开时，系统响了。
【说明环节已完成。】
【宾客离场流程已完成。】
【本次寿宴圆满结束。】
我差点当场给它鞠一躬。
“多谢！现在能送我回家了吗？”
【可以。请确认立即返回，或在次日中午前返回。】
“还能等到明天？”
【任务完成后，宿主可选择返回时间。】
“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此前没有询问。】
好好好。
你们做系统的，服务态度都这么灵活是吧。
我没有立刻回去。
手套的事还需要我配合说明，我要是突然消失，说不定又会被当成畏罪潜逃呢。
等该说的都说完，天已经亮了。
秦明珠从楼上下来，身上还披着外套，眼睛有些红。
她走到我面前。
“我跟警察说了，蛋糕和手套的事情都和你无关。”
“嗯，谢啦。”
“你昨天说的系统……现在怎么样了？”
“它说宴会圆满结束，我可以回家了。”
秦明珠愣了愣：“出了这么多事，也算圆满？”
“您没被拉去精神病院就是圆满啊！”我叹气。
她没忍住笑了。
笑完又有些难过。
“陈叔还在医院，很多事都没查清楚。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闹得够厉害，他们就会听我说话，可后来我越闹，他们越觉得我只是在耍脾气。”
“可你昨天拿起话筒的时候，他们不是也听进去了吗？”
“那……那是因为你告诉我可以改流程。”
“别这样，自信点嘛，流程是你改的，录音也是你放的。”我说，“以后没有系统，你也可以让别人先听你把话说完！”
她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她又问：“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呃，这个可能有点难。”
她没有追问，只说：“不管你回哪里，都希望你平安。”
我笑了笑：“你也是。还有啊，下次生气的时候先别拿刀。”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拿起来就后悔了……可他们都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这有什么难的？下次直接放桌上！谁要是问你干什么，你就说切蛋糕。”
她终于笑出了声。
15
回到现实后，老板还站在我的工位旁。
“小林？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猛地摸向口袋。
那张写着号码的纸不见了。
电脑屏幕上，音乐会门票也已经售罄。
我：“……”
穿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面对老板和没抢到的票。
我这是回家，还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受苦？
“小林？”老板皱眉，“你昨晚交的表格——”
“我马上改！”
我拿起鼠标，打开文件。
老板见我今天格外配合，满意地点了点头，背着手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表格看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
手机亮了一下。
我妈发来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给你做糖醋排骨。】
我立刻回复：
【回！多做点，我快饿死了。】
发完消息，我又摸了摸口袋。
什么也没有。
我有点遗憾。
不过转念一想，沈砚本来就是现实里的人，只是我穿进书里以后，他变成了书中的角色。
能不能见面，还是得看我抢不抢得到票。
16
三天后，我去常去的小店买饮料。
老板正在放一首钢琴曲。
我听着有些耳熟，问他：“这曲子叫什么？”
老板看了眼手机：“《夜宴》，沈砚弹的。你不是喜欢他吗？”
“喜欢啊。”我叹气，“可惜上次没抢到票。”
“那你再看看，他下个月加了一场，今天刚开售。”
我立刻掏出手机。
页面居然还能买。
我想也没想，点了付款，等显示购票成功，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老板笑我：“你平时买件衣服都要考虑半天，买他的票倒是痛快。”
“这叫专业对口。”
“什么专业？”
“欣赏帅哥。”
演出那天，我提前到了场馆。
检票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我的票，又看了看我。
“请问您是林见夏小姐吗？”
我一愣：“我是。”
“有人给您留了东西。”
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信封。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折过的纸。
上面写着：
【这次由我先说实话。】
【我认识你。】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有动。
工作人员笑着提醒我：“演出快开始了，您可以先进去。”
我捏着纸条，心跳快得厉害。
走进演出厅时，灯光渐渐暗下来。
沈砚坐在钢琴前，抬头望向观众席。
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他好像看见了我，微微笑了一下。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好消息，他也回来了。
坏消息，说好免费请我听演出的，我还是自己买了票！
等演出结束，我一定要找他把票钱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