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媚的巴掌重重甩在我脸上。
她随手抄起半截碎裂的红酒瓶，指着床上面色惨白的女人，冷笑出声。
“周大彪说这是你媳妇？”
“行啊，张轩，当着我的面亲一个。证明你俩没撒谎。”
周大彪站在旁边，吓得浑身哆嗦，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没有犹豫。
一把拉过旁边的女人，在周大彪和沈媚的注视下，狠狠吻了上去。
怀里的女人在微微发抖，泪水蹭在我脸颊上，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衣角。
沈媚满意地扔了酒瓶，摔门而去。
周大彪长舒一口气，直接塞给我一把钥匙。
“张轩，够兄弟！这套房子送你，以后兰兰就拜托你……当半个家属照顾了。”
后来，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为了套房子，连绿帽子都甘心戴的软骨头。
每天坐在婚房的客厅里，听着卧室的动静，给老板当“门神”。
但他们不知道。
我坐在这扇门前，守的根本不是周大彪的风流快活。
而是……
1.
姜兰兰进公司的第一天，我就盯上她了。
作为大老板周大彪的贴身司机兼心腹，我这双眼睛毒得很。
这女人太漂亮，腰细腿长，眼神却透着股清冷。
周大彪看她的第一眼，哈喇子都快掉进了茶杯里。
但我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厌恶。
在茶水间，我第三次把她冲好的极品大红袍倒进水槽。
“张助理，你什么意思？”她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恶毒。
“收起你那套狐媚子手段。你以为周大彪的床好爬？”
“进去了，可能连骨头都剩不下。不想死，趁早滚蛋。”
她死死盯着我，没有退缩：“张助理，我好像是我的私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我冷笑一声。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说完姜兰兰风骚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
不是我吓唬她，周大彪的老婆沈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
周大彪是个靠老丈人发家的软饭男，他老丈人，是当年负责老城区拆迁改建的沈区长。
半年前，有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被周大彪用钱砸晕了头。
事情败露那天，沈媚带着人堵在酒店。
当着周大彪的面，用敲碎的半拉红酒瓶，生生把那女孩的脸划了个稀烂！
我不想看姜兰兰步那个女孩的后尘。
可这女人简直冥顽不灵。
不到半个月，她还是坐上了周大彪的车，去了江畔的高档公寓。
出事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我像往常一样，尽职尽责地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抽烟放哨。
“叮——”
电梯门开了。
六个黑衣保镖开路，沈媚裹着酒红色的风衣，满脸煞气地走出来。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嫂……嫂子，您怎么来了？”我立刻迎上去。
“滚开！”
沈媚看都没看我一眼，保镖直接将我按在墙上。
“砰！”
实木大门被保镖强行踹开。
我疯了一样挣脱保镖冲进去，眼前的画面让我心脏骤停——
周大彪吓得滚到了床下。
姜兰兰衣衫不整地缩在床角，脸色煞白。
沈媚冷笑一声，抓起茶几上的拉菲，“啪”的一声砸碎。
她握着那半截锋利的玻璃碴，大步朝床上的姜兰兰走去！
那满脸是血的惨状，猛地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保镖，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护在姜兰兰身前，一把抱住了沈媚！
“嫂子！误会了！”我扯着嗓子大吼。
“啪！”
沈媚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我脸上。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她用碎玻璃指着我的鼻子：“张轩，你敢拦我？”
“嫂子，她是我女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房间瞬间死寂。
我感觉身后的姜兰兰猛地颤抖了一下，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衣角。
沈媚眯起眼睛，突然笑了：“你女朋友，周大彪为什么要脱裤子？”
“周总……周总喝多了，来看看我们的婚房。”我咬着牙，瞎话张嘴就来，“真的是一场误会，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
周大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疯狂点头。
“对对对！老婆，兰兰是小张未婚妻，我这是在考察房子准备送小张当婚房呢！”
“好，好得很。”
沈媚丢掉碎玻璃，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
“现在就在这里把你女朋友办了，我就相信刚才你说的。”
沈媚的声音虽然压的很低，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别闹了，媚媚这么多人呢。”周大彪眼看不对赶紧上前打圆场。
“闭嘴！”沈媚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一眼周大彪像一个丧家犬躲到了一旁。
“嫂子，这么多人呢，我……我硬不起来。”我支支吾吾的挠了挠头。
“呵，瞧你那点出息。”沈媚对着我，眼神却斜着躲在角落里的周大彪。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开门，我亲自派车接你们去领证。”
“没拿到红本本……我就把你俩的脸，一起片下来喂狗。”
沈媚踩着高跟鞋哒哒的甩着手，周大彪跟在后面，“今天别硬。”
2.
我们领证了。
拍结婚照的时候，两个人面无表情，像在拍遗照。
荒诞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领证后的第三天晚上，周大彪就冠冕堂皇地来了。
借口是“来看看小张新婚过得怎么样”。
我坐在客厅，看着周大彪猴急地拉着姜兰兰进了主卧。
“咔哒”一声，卧室门反锁了。
我盯着那扇门，面无表情。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沈媚的视频通话。
我深吸一口气，秒接。
“嫂子。”我满脸堆笑，把镜头对准客厅。
屏幕里，沈媚正在做指甲，眼神透着股玩味：“张轩，周大彪呢？”
“周总……周总在里面跟兰兰对公司账目呢。”我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
“对账目？哼。”沈媚冷笑一声，“去，敲门。告诉他，我爸心脏病犯了，让他三分钟内滚下来接我，不然我就带人上楼请他。”
“好嘞，嫂子！”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惶恐，拿着手机直接冲到主卧门口。
“砰砰砰！”
“周总！不好了！嫂子说区长心脏病犯了，让您赶紧下楼！”
门里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国骂。
不到半分钟，门拉开了。
周大彪满头大汗，脸色铁青，连皮带都没扣好，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我余光瞥了一眼屋内。
姜兰兰穿着白色的内衣坐在床边，眼神深邃地看了我一眼。
我是老婆的门神。
我真不是主动去搞破坏，是沈媚“查岗”。
周大彪早年纵欲过度，身子早就掏空了，靠吃药才能勉强行事。
药效上来了，沈媚的电话也来了。
每次他刚把药吃下去，准备提枪上阵，沈媚的查岗电话就会准时打到我这里。
吓上几次，周大彪现在只要听到我的敲门声，直接就能萎成一滩烂泥。
甚至有时候，看着手里的小药片，周大彪都会犹豫吃还是不吃。
每次被沈媚打搅后，他都会恶狠狠的瞪我一眼，心有不甘的离开。
为什么不敢跟沈媚翻脸，因为他靠着老丈人吃饭。
几天后，我开着周大彪的奔驰送沈媚去美容院。
车停在地下车库，沈媚却没急着下车。
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
沈媚脱掉高跟鞋，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慢条斯理地搭在了副驾驶的靠背上，脚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肩膀。
“张轩啊。”她点了一根烟，语气跟她名字一样嗲媚，“周大彪那个废物，最近没少去你那儿折腾吧？”
我后背一僵，装傻充愣：“嫂子，周总就是去对对账……”
“行了，别装了。”沈媚脚尖踢了踢我的肩膀，“他那点三分钟的能耐，我还不知道？要不是靠着我爸，他现在还在天桥底下贴膜呢！”
我喉结滚了一下，没敢接话。
“他出轨成性，我早看他恶心了。”
沈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突然变得极度阴寒。
“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爸当年批老城区拆迁的把柄，手里留着那本黑账，就能一直骑在我头上，做梦！”
她身子前倾，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凑近我耳边，香水味随即充斥过来。
“张轩，你是聪明人。跟着一个随时可能破产、功能还不行的废物，有什么前途？”
“帮我找到他藏起来的那本账。”
沈媚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衣领，顺着领口摸了进来。
“只要账本到手，我不仅让他净身出户下地狱。”
“以后这公司，连同我……都是你的。嫂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我装作吓坏了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嫂子……这太大了，我得想想，我得想想……”
我把沈媚的手拿了出来，跌跌撞撞地逃下车。
站在地下车库阴冷的风里，我看着奔驰车的尾灯消失。
我没有恐惧。
我拿出手机，盲打了一条没有存名字的短信，发了出去。
【狗要咬狗了。】
半小时后，我回到“婚房”。
姜兰兰正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路过餐桌时，她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今天沈媚找你了？”
我脚步一顿。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目光落在我衬衫领口上——那里蹭到了一点沈媚的香水味。
她抬起头，眼神出奇地平静。
“别信那个疯女人，张轩。小心连命都搭进去。”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怎么会信？
那场大火，那个烧焦的打火机，那些半夜里惊醒的噩梦，我一天都没忘过。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迫和我结婚的女人。
“我的事，少管。”
我冷冷扔下一句话，转身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打开水龙头，将冷水疯狂地扑在脸上。
快了。
3.
看着茶几上的银行卡，姜兰兰极其平静地伸出手，揣进了兜里。
“明晚几点？”她问。
沈媚挑了挑眉：“八点，他会派车接你。”
“姜兰兰！”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郊区那个烂尾楼是什么地方？你为了五百万，连命都不要了！”
姜兰兰没有挣扎。
她用一种极其冷淡的眼神看着我，嘴角甚至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张轩，别装深情了。我本来就是为了钱才跟着周大彪的。五百万，我卖给谁不是卖？”
她甩开我的手，转身走向卧室。
“一言为定”
沈媚满意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死死盯着卧室紧闭的门，眼眶憋得通红。在外人看来，我像个被绿茶婊伤透了心的可怜虫。
我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来。
第二天下午，我去公司接沈媚。
周大彪不在。沈媚把我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她今天喝了点酒，脸颊微红。
关上门后，她直接将我抵在办公桌边缘，那双冰冷的手，熟练地顺着我的皮带滑了进去。
“张轩，明晚之后，周大彪就完了。你怕不怕？”
“嫂子，我……”我浑身僵硬，试图往后退。
“别躲。”沈媚贴着我的胸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恨意，“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他吗？”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
“当年我上大学，谈了个穷小子。我怀了孕，我爸嫌他穷，派人把他打残赶出了市里，又逼着我去黑诊所把孩子打了。大出血，我这辈子都当不了妈了。”
我心头一震。
“周大彪算个什么东西？他就是我爸当年挑的一条狗，是个拿来堵别人嘴的接盘侠！”
沈媚咬牙切齿，手指狠狠掐进我的肉里，“我爸觉得亏欠他，才把老城区的拆迁交给他，让他发了家。可他呢？他知道我生不出孩子，心里一直膈应，现在居然敢用当年的黑账，威胁我那个马上要升官的亲爹！”
“张轩，解决掉他。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周大彪的一切，都是你的。”
沈媚仰起头，红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脖子。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大彪拿着一份文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沈媚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抽回手，慌乱地整理着裙摆：“大……大彪，你不是去见客户了吗？”
我更是吓得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周……周总，我眼睛刚才进沙子了，嫂子帮我吹一下。”
周大彪愣在门口。
他的目光在沈媚涨红的脸，和我松垮的皮带上扫过。
那短短的三秒钟，我感觉死神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周大彪突然笑了。
他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把文件扔在桌上，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张啊，辛苦你了。你嫂子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没少操心，你这当司机的，多替我照顾照顾她，应该的。”
他笑得很爽朗，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我分明看到，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与残忍。
“还难受吗，让你嫂子再给你吹会儿。”
“……”
4.
晚上八点。
姜兰兰穿着那件扎眼的红裙，坐上了前往郊区烂尾楼的车。
我被周大彪勒令留在市区待命。
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我的脑海中疯狂回放着下午周大彪那个爽朗的笑容。
不对劲。
周大彪虽然怂，但绝对不是傻子。
那个笑容太假了。
他是个心细如发、睚眦必报的暴发户，看到自己老婆和司机在办公室里衣衫不整，他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除非……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瞬间击穿了我：
周大彪的U盘，根本就没藏在那个废墟里！他是故意放出风声，利用姜兰兰的贪婪，把沈媚引过去！
他要借这个机会，把沈媚、姜兰兰，甚至是我，全部灭口，然后带着干净的钱远走高飞！
姜兰兰走进了死局！
我猛地踹开卧室的门，从衣柜最底下的暗格里，掏出那把打磨了很久的军刺，揣进怀里，冲下了楼。
深夜的郊区烂尾楼，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
当我把车停在隐蔽处，摸进那个废弃的地下仓库时，里面传来的声音，证实了我的猜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我躲在水泥柱后面，探出头。
仓库中央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姜兰兰被两个壮汉反绑在椅子上，嘴角流着血。
而不远处，沈媚和她的几个保镖，已经被十几个手持钢管的打手团团包围。
周大彪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U盘，坐在老板椅上狂笑。
“沈媚啊沈媚，你真当我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软饭男啊？”
周大彪吐了口唾沫，眼神狰狞，“你想让这小贱人偷我的账本，顺便带着你那个司机小白脸双宿双飞？做梦！”
沈媚脸色惨白，厉声尖叫：“周大彪！你敢动我？我爸马上就是副市长了！”
“动你？”周大彪走到沈媚面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就是因为你爸要升迁了，老子才得要更多的钱！你个生不出蛋的烂货，给老子戴绿帽，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周大彪扬起手里的U盘：“账本就在我手里。今晚，我就把你和这小贱人一起沉进江里。明天一早，整个市里都会知道，区长千金卷款和野男人私奔，下落不明。你爸为了保住乌纱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还得求着我稳住局面！”
他转头看向姜兰兰，眼神变态而贪婪：“至于你，五百万就想买老子的命？等我收拾了沈媚，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这才是周大彪的真面目。
一个极其隐忍、狠毒，且心思缜密的亡命徒。
沈媚和姜兰兰，全都成了他的猎物。
“动手，男的打死，女的绑了！”周大彪挥了挥手。
打手们举起钢管就要往沈媚的保镖头上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我一脚踹开了旁边生锈的铁门，手里提着那把泛着寒光的三棱军刺，一步步走进了白炽灯的光晕里。
5.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轩？”沈媚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疯狂大叫，“快！杀了他！杀了他我给你一千万！”
周大彪眯起眼睛，冷笑出声：“张轩，你居然敢来送死？我还寻思明天怎么把罪名扣到你头上，你自己倒是送上门了。真把自己当情种了，来救你的假老婆？”
姜兰兰绑在椅子上，看着我，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亮光。
我没有理会沈媚的尖叫，也没有看周大彪。
我提着军刺，慢慢走到仓库的正中央。
脚下的水泥地，因为常年浸水，散发着一股发霉的腐臭味。
“周大彪。”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异常平静，“你还记不记得，这块地皮，以前叫什么？”
周大彪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什么？”
“六年前，这里叫红星街七巷。”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
“那时候，这里住着一百多户人。就因为沈区长一句话，你带着铲车来强拆。有两户人家不愿意签那个连买棺材都不够的补偿协议，死守在屋里。”
周大彪的脸色微微变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但眼神依旧是不屑：
“那又怎么样？几只蚂蚁而已，阻挡城市建设，死了也是白死。”
“是啊，蚂蚁。”
我冷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砸在了水泥地上。
“在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我们这些底层老百姓，命如蚂蚁。”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椅子上被绑着的姜兰兰。
姜兰兰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六年，我们像狗一样在他们身边摇尾乞怜，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清白，就为了这一天。
“那场火，是你放的。沈区长压下了卷宗，定性为意外。”
我用军刺指着周大彪，一字一句，带着血海深仇的决绝，“烧死的那对老夫妻，是我的父母。那个被压在废墟里流血而死的十八岁男孩，是姜兰兰的亲哥哥。”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又看向姜兰兰。
周大彪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指着我大吼：“你……你们早就认识？这特么是个局？！”
“是啊。从她进公司，被你盯上，到你被抓奸，再到你逼着我和她结婚。”
我惨然一笑，“周大彪，你以为你在算计我们。其实，你每走的一步，都是我们用命铺好的砖。不让你们狗咬狗，怎么能让你们亲口吐出当年的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红灯闪烁。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连同沈区长怎么包庇你，都已经同步上传到了省纪委的巡视组邮箱。”
周大彪彻底慌了，他尖叫起来：“给我杀了他！快！杀了他抢回来！”
我猛地攥紧军刺，宛如一头被困了六年的饿狼，迎着那些打手冲了上去。
鲜血飞溅。
当过兵、又压抑了六年的我，每一刀都捅在最致命却又不致死的地方。
沈媚看着倒下一大片的打手，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
“张轩！你把录音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周大彪死定了，只要你把姜兰兰也杀了，我保证没人知道今晚的事！我带你远走高飞！”
到这种时候，这个毒妇居然还残存着这种可笑的幻想。
真以为金钱和权势，能抹平底层的血泪。
我一脚踹飞最后一个打手，满脸是血地走到沈媚面前。
在沈媚惊恐的目光中，我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越过她，一刀挑断了姜兰兰身上的绳索。
姜兰兰跌入我的怀里，我们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在一起。
这是六年里，我们第一次敢正大光明地拥抱。
警笛声，在此刻从四面八方响起，刺破了郊区的夜空。
几十辆警车将烂尾楼围得水泄不通。
周大彪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沈媚绝望地瘫软下去。
警察冲进来的时候，我脱下那件象征着“狗腿子司机”的外套，轻轻披在姜兰兰的肩膀上。
“张轩……”姜兰兰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以后，不用在门外守着了。”
我握紧她冰凉的手，看着被戴上手铐的周大彪和沈媚。
我笑了笑，擦去脸上的血迹。
“嗯。”
“以后的门，我关在里面，只守你。”
6.
三年后。
初秋的阳光穿透榕树的枝叶，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我拎着两杯热奶茶，站在中心公园的长椅旁。
远处的草坪上，姜兰兰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正笑着逗弄一只路过的金毛。
她笑得很甜，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让人心碎的死寂。
这三年，我们真正结了一次婚，没有豪车，没有算计，只有父母和哥哥墓前的一束白菊，以及彼此余生的相伴。
周大彪被判了死缓，沈区长落马锒铛入狱，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老城区，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正义。
就在我准备走过去时，余光扫过林荫道，一个熟悉的背影闯入了视线。
酒红色的风衣，考究的高跟鞋，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矜贵气场。
沈媚。
当年，周大彪的账本钉死了沈区长，但沈媚因为手里没沾直接的脏事，加上老家伙拼死把女儿摘了出去，她奇迹般地没有被抓，全身而退了。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身，摘下了墨镜。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神里少了几分曾经的跋扈，多了一丝疲惫的从容。
“张轩，好久不见。”她踩着落叶朝我走近了几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老熟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我平静地看着她。
沈媚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奶茶，忽然勾起嘴角，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试探：“我要走了。去国外定居，早年在那边留了点干净的产业，足够挥霍下半辈子了。”
她顿了顿，那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国外的门挺大的，需要个靠谱的男人来守。当年的承诺，现在依然作数。要不要跟我走？”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姜兰兰。兰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朝我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我回过头，迎着沈媚的眼睛，淡淡地笑了笑。
“不了。”我颠了颠手里的奶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给人当了那么久的门神，走不开了。
以后，我只想守好自己家这扇门。”
沈媚静静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姜兰兰。
那是她曾经轻视、最终却败在对方手里的“捞女”。
沈媚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失落，也有一抹自嘲的释然。
她没再纠缠，重新戴上了墨镜，嘴角扯出一个优雅却带着距离感的笑意。
“那祝你，守门顺利。”
她转过身，拉开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轿车平稳地驶入车流，再也没有回头。
我转过身，朝着阳光下的姜兰兰大步走去。
“怎么买个奶茶这么久？”姜兰兰嗔怪地接过杯子，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没什么。”我笑着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遇到个问路的。我告诉她，此路不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