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海啸吞没整座城市，水位漫过别墅二楼。
爸妈带着假千金钻进私人潜艇，反手锁上了舱门。
“林晚，潜艇限载四人，瑶瑶有哮喘，受不得潮气。”
我哥隔着防弹玻璃，按下了下潜按钮。
留我一个人在天台等死。
三天后，他们淡水耗尽，潜艇故障浮出水面。
抬头却看见，我开着满载淡水与物资的核动力航空母舰，正将炮口对准他们的船舱。
第一章
海水拍打着三楼的落地窗，玻璃裂开蜘蛛网一样的纹路。
天台停机坪改造的临时船坞里，银灰色的私人潜艇亮起了指示灯。
“快！水漫过来了！”
我爸林建国拽着我妈的胳膊，把她塞进潜艇舱口。
我背着塞满压缩饼干和医疗包的登山包，踩着没过脚踝的黑水往舱口跑。
刚跨上舷梯，一只穿着白球鞋的脚踹在我的小腿迎面骨上。
剧痛袭来，我站立不稳，膝盖重重磕在金属舷梯的棱角上，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我摔进浑浊的海水里，咸涩的脏水灌进鼻腔。
“哥！拉我一把！”
我扒住舷梯的铁栏杆，仰头喊道。
林泽站在舱口，怀里护着林瑶。
他伸出手。
抓住了我背上的登山包带子。
刺啦一声，他用战术匕首割断了肩带，把装满物资的登山包提进了船舱。
“林晚，这包东西留下。”
林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潜艇维生系统负荷有限，只能进四个人。”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撑着发抖的右腿站起来：“这艘‘深海号’明明是六人座的！”
“瑶瑶身体弱，需要双倍的氧气和淡水配额。”
我妈从舱口探出头，把一条羊绒毯裹在林瑶肩膀上。
“晚晚，你在乡下鱼塘泡大，水性好。等第一波海啸过去，我们再回来接你。”
林瑶缩在林泽怀里，眼圈通红：“姐姐，对不起，都怪我这破身体……哥，要不把我的位置让给姐姐吧，我留下来！”
她作势要往外跳。
林泽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反手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天台的水泥护栏上，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滚远点！”
林泽冲我吼道。
“别在这演苦肉计！要不是你非要认祖归宗，家里怎么会倒霉碰上这种天灾！”
液压舱门缓缓合拢。
我爬起来，扑到舱门前，双手拍打着厚重的合金门板。
指甲在金属表面刮出五道血痕。
“开门！求你们开门！外面水位还在涨！”
防弹观察窗后，林建国冷漠地移开视线，按下了锁死键。
林瑶贴在玻璃上，冲我做了一个口型：
去死吧，乡巴佬。
潜艇尾部的螺旋桨转动起来，搅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水流冲击着我的小腿，将我冲倒在地。
银灰色的艇身滑入黑色的海水中，转眼消失不见。
只剩下我一个人，泡在不断上涨的脏水里。
第二章
水位在一个小时内淹没了整栋别墅。
只有天台最高处的信号塔基座还露在水面上，不到两平米。
我拖着受伤的右腿爬上去，抱住生锈的铁架。
头顶的乌云压得很低，暴雨砸在脸上，生疼。
四周全是浑浊的海水，漂浮着汽车残骸、断裂的树枝和泡发的人体。
手机早就没了信号，屏幕右上角只剩下一格电。
本地局域网的救援频道里，还在不断刷新着附近的广播信息。
【富人区有人吗？水淹到四楼了！】
【救命！谁有船！】
【卧槽，刚才看到林氏集团的私人潜艇下水了，真他妈有钱。】
【林家大小姐真命好，这都能逃出生天。】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天前，林建国突然辞退了别墅里所有的保姆和保镖，把我从学校叫了回来。
他神色慌张地告诉我，公司资金链断裂，仇家上门，全家人必须立刻躲进天台的安全屋避风头。
为了不走漏风声引来债主，他严禁使用林家的任何银行卡，逼我刷光了自己兼职攒下的三万块钱，去偏远超市采购饮用水和急救药。
整整两天，我像牲口一样把几百斤物资偷偷摸摸搬上天台。
直到海水漫上来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哪有什么仇家。
他们只是提前拿到了海啸的内部预警，怕外人发现那艘价值两亿的私人潜艇会引起哄抢，才需要一个绝对听话、用完就能随时一脚踹开的免费苦力。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局域网点对点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林瑶。
我点开语音。
“姐姐，你还在天台上吹风吗？潜艇里的恒温系统太舒服了，哥哥刚给我煮了热可可呢。”
背景音里传来林泽的笑声：“瑶瑶，慢点喝，别烫着。淡水箱是满的，够咱们喝两个月。”
紧接着是我妈的声音：“还是瑶瑶懂事，哪像林晚那个白眼狼，刚才扒着舱门的样子，恨不得把咱们全拖下水。”
语音到此结束。
紧接着，林瑶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盖着天鹅绒被子，手里捧着骨瓷杯，脚边堆着我买的进口巧克力和矿泉水。
我关掉手机，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信号塔基座。
铁架发出吱呀的呻吟，随时都会倒塌。
下午四点。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
水面反射着阳光，气温迅速飙升。
我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沙子，每咽一下口水都带着血腥味。
伤口泡在脏水里，已经开始发炎红肿，大腿根部一阵阵抽痛。
高烧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不远处的水面上，漂过来半截黑色的烂木头，上面还挂着两个瘪掉的塑料矿泉水瓶。
求生的本能让我松开铁架，探出半个身子去够那块木头。
指尖刚碰到塑料瓶。
水面下突然窜出一条半米长的变异海鲈鱼，一口咬在我的手背上！
“啊！”
我猛地缩回手，手背上被撕下一块肉，鲜血涌了出来。
身体失去平衡，从基座上栽进了海里。
第三章
咸腥的海水瞬间吞没了我的头顶。
我拼命蹬着唯一完好的左腿，右手抓住了刚才那块烂木头。
借着浮力把头探出水面，大口喘气。
血腥味在水里扩散开来。
周围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好几条黑影正在水下聚集。
我用尽全身力气，翻身爬回信号塔基座上，把那块带着两个空塑料瓶的烂木头也拽了上来。
手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滴在滚烫的水泥基座上。
我撕下T恤的下摆，咬着布条，在手腕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太渴了。
再找不到淡水，不等海鱼把我吃了，我就会因为脱水和感染死在这里。
我拧开那两个矿泉水瓶的盖子，把瓶口倒过来，放在舌尖上。
一滴水都没有。
只有一股塑料被暴晒后的臭味。
绝望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水面突然冒出一串气泡。
银灰色的潜艇潜望镜探出水面，转了一圈，定格在我的方向。
潜艇浮上来了。
距离我不到二十米。
我挣扎着站起来，挥舞着没受伤的左手：“爸！妈！我在这儿！”
潜艇顶部的舱盖打开，林泽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高压水枪。
“林晚，你还活着？”
他挑了挑眉，脸上带着戏谑。
“哥！我手受伤了，发烧了……给我一瓶水，哪怕半瓶就行！”
我扶着铁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瑶的脑袋从林泽身后冒出来，手里捏着半瓶喝剩下的依云矿泉水。
“姐姐，你看起来好可怜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水瓶，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晃荡。
“想要吗？叫声好妹妹，再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赏你一口。”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防晒霜、白皙红润的脸，再低头看看自己溃烂发白的双腿。
“林瑶，那水是我花钱买的。”
“现在在我的船上，就是我的！”
林瑶拧开瓶盖，当着我的面，把那半瓶水倒进了海里。
哗啦。
清澈的淡水混进黑色的脏水，连个水花都没留下。
“哎呀，手滑了。”
林瑶捂着嘴笑起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脚边的一块碎水泥块，朝她砸过去：“贱人！”
水泥块砸在潜艇外壳上，弹进水里。
“敢打瑶瑶？找死！”
林泽扣动了手里的高压水枪扳机。
强劲的水柱冲击在我的胸口。
我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水柱冲飞出去，后背撞在信号塔的角铁上，肋骨传来断裂的剧痛。
“哈哈哈！林晚，你就烂死在臭水沟里吧！”
林泽大笑着缩回舱内，锁死了舱盖。
潜艇再次下潜，激起的海浪拍在我的脸上。
第四章
我瘫在信号塔基座上，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酸水。
肋骨断了至少两根，稍微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
太阳落山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海面上刮起大风，浪头越来越高，一次次漫过基座，拍打在我身上。
体温在迅速流失。
我缩成一团，双手抱紧那块从海里捞上来的烂木头，还有那两个空塑料瓶。
意识开始涣散。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林建国的话：“瑶瑶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们养了她十八年。你一个乡下来的，怎么跟她比？”
凭什么？
明明我才是林家的亲生骨肉。
明明是我没日没夜地兼职攒钱，给他们买逃生物资。
为什么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买的东西，还要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我不甘心。
我抓紧手里的塑料瓶，塑料瓶身被我捏得咔咔作响。
鲜血从手背的伤口渗出来，涂满了塑料瓶和烂木头。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与复仇执念，血液绑定成功。】
【海上百倍合成系统，正式激活。】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弹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当前可合成物品：破损的PET塑料瓶×2，腐烂的松木块×1。】
【是否进行百倍增幅合成？】
我愣了一秒，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心里喊道：“合成！”
手里的两个空塑料瓶和烂木头化作一团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下一秒，两个沉甸甸的物件砸在基座上。
【叮！破损的PET塑料瓶×2，触发百倍合成，获得：全自动军用级反渗透海水淡化机×1（自带太阳能蓄电池）！】
【叮！腐烂的松木块×1，触发百倍合成，获得：高强度碳纤维冲锋舟（十米级，配防弹遮阳棚）×1！】
原本拥挤的信号塔基座旁，凭空出现了一艘十米长的黑色冲锋舟，船体线条硬朗，四周包裹着厚实的防撞胶条。
一台半人高的银色机器稳稳地固定在船舱中央，进水管垂进海里，机器顶部的太阳能板自动展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不过十秒钟。
出水口流出了一股清澈的液体。
我连滚带爬地翻进冲锋舟里，趴在出水口下面，张开嘴。
甘甜、清凉的淡水涌入口腔，顺着干涸的食道流进胃里。
我大口吞咽着，眼泪混着水一起流下来。
喝饱了水，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手福利发放：由于宿主处于重伤状态，首次饮用合成淡水，附加全面医疗修复效果！】
一股暖流从胃部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胸口断裂的肋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正在快速复位愈合。
手背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连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也一扫而空。
我站起身，握了握拳头，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低头看着这艘宽敞坚固的冲锋舟，还有源源不断产出纯净水的机器。
我擦干脸上的水渍，看向刚才潜艇消失的海域。
林建国，林泽，林瑶。
你们的淡水，够喝两个月是吧？
那咱们就走着瞧。
第五章
我在冲锋舟的船舱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拉开防弹遮阳棚的拉链，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经过一夜的漂流，我的冲锋舟停在了原CBD中心大厦的附近。
这栋摩天大楼只剩下最顶上的十几层还露在水面上，窗户后面挤满了幸存者。
水面上漂着各种简易的浮具：用矿泉水瓶绑成的筏子、拆下来的木门板、甚至还有抱着汽车轮胎的人。
“水！谁有淡水！我用劳力士换！”
一个穿着西装的秃顶男人趴在门板上，嗓子眼冒烟，举着手腕上的金表喊道。
没人搭理他。
末日第三天，所有人的存水都见底了，劳力士连块废铁都不如。
我转身看了一眼船舱里的海水淡化机。
机器自带的储水箱已经满了，足足五百升纯净水。
但这还不够。
我要在这片废土水世界上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就必须收集更多的物资来合成。
我拿起冲锋舟上配备的伸缩捞网，探出船舷，开始打捞水面上漂浮的垃圾。
【捞取：泡发的方便面包装袋×2。】
【捞取：生锈的菜刀×1。】
【捞取：断裂的钢筋×2，破旧的救生圈×2。】
我把捞上来的垃圾堆在甲板上，默念：“全部合成！”
白光闪过。
【叮！泡发的方便面包装袋×2，触发百倍合成，获得：单兵自热口粮整箱（牛肉炒饭味，24盒装）×1！】
【叮！生锈的菜刀×1，触发百倍合成，获得：高周波合金唐刀×1！】
【叮！断裂的钢筋×2+破旧的救生圈×2，触发组合百倍合成，获得：两栖全地形装甲巡逻艇（三十米级）×1！】
轰隆！
水面被排开。
一艘通体涂着数码迷彩、长达三十米的钢铁巨物出现在冲锋舟旁边。
艇身两侧架着重机枪塔，船尾配备着双涡轮喷水推进器，驾驶舱全部采用防弹玻璃。
我把冲锋舟上的海水淡化机和物资搬进装甲巡逻艇，再把冲锋舟收进巡逻艇自带的尾部船坞里。
走进宽敞的船长室，真皮座椅、中央空调、卫星雷达一应俱全。
我撕开一盒自热牛肉炒饭，倒上水。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味在船舱里弥漫开来。
我端着饭盒走到甲板上，一边吃着粒粒分明的米饭和大块的牛肉，一边看着水面上的幸存者。
风把牛肉的香味吹到了大厦那边。
原本吵闹的幸存者们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的巡逻艇。
“好香……是肉味！”
“那是什么船？驻军来救我们了吗？”
之前那个卖劳力士的秃顶男划着门板靠过来，仰着头喊：“船上的美女！给我一口水，一口吃的就行！我有钱，我给你转账，一百万！”
我咽下嘴里的牛肉，低头看着他：“我不收钱，也不收金表。”
“那你要什么？”秃顶男急切地问。
我指了指水面上漂浮的那些破烂：“塑料瓶、废铁、烂木头、坏掉的电器。捞够一百斤垃圾，换一升纯净水，两百斤换一盒自热米饭。”
此话一出，整栋大厦的幸存者都沸腾了。
【卧槽，垃圾换水？真的假的！】
【别管真的假的，快去捞啊！再不喝水要渴死了！】
【我这有十几个空水瓶，还有半扇防盗门！】
大厦里的人疯了一样顺着绳子滑下来，跳进水里开始疯抢漂浮物。
秃顶男动作最快，他把身上的西装脱下来当网兜，不到半小时就捞了满满一兜子塑料瓶和碎木头，加上他身下那块厚重的实木门板，刚好凑够一百斤。
他游到巡逻艇旁边，把垃圾举过头顶：“美女，够一百斤了！”
我用船舷边的吊臂把垃圾吊上来，扔给他一瓶一升装的纯净水。
秃顶男抱住水瓶，拧开盖子吨吨吨灌了大半瓶，激动得老泪纵横：“活过来了！这是真水！甜的！”
看到有人真的换到了水，周围的幸存者彻底红了眼。
一艘艘简陋的木筏、皮划艇围拢过来，成吨的废铁、塑料、报废汽车零件被送上了我的甲板。
第六章
仅仅一个下午，巡逻艇的后甲板就堆成了一座垃圾山。
我甚至没花多少水，那些水全都是海水淡化机自动抽水过滤出来的，零成本。
我把所有幸存者打发走，将巡逻艇开到一片空旷的海域。
站在垃圾山前，我深吸一口气：“系统，按类别进行最高等级合成！”
【叮！消耗废铁5吨、报废发动机×8、废旧塑料2吨、烂木头3吨……】
【触发超级百倍合成！】
【恭喜宿主获得：万吨级深海重装母舰（移动海上堡垒）×1！】
【恭喜宿主获得：工业级万吨海水淡化中心（已装载于母舰底层）！】
【恭喜宿主获得：全自动水培蔬菜温室×2，军用火炮防御系统×4，单兵外骨骼装甲×10，各类罐头、压缩饼干、冻肉共计100吨！】
脚下的巡逻艇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浮力托起。
海面翻涌，一艘长三百多米、宽八十米的钢铁巨兽破水而出，将我的巡逻艇稳稳地托在了它的飞行甲板上！
高耸的舰桥直插云霄，甲板四周林立着近防炮和导弹发射井。
船体内部一共分为十层：最底层是核聚变动力室和万吨级海水淡化中心；往上依次是冷链仓库、水培温室、生活区、医疗舱、娱乐室。
我走进位于舰桥顶层的舰长室。
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汪洋，脚下是坚不可摧的钢铁甲板。
我打开主控台，屏幕上显示着母舰周边的声呐雷达图。
突然，雷达图边缘闪烁起一个红色的光点。
距离我三海里外的水下二十米处，有一艘小型潜艇正在缓慢移动。
我放大声呐图像，水下二十米处有一个模糊的潜艇轮廓，推进器似乎停转了。
我伸手点在屏幕的红点上，触发系统自带的【目标洞察】功能。
【目标识别：林氏集团“深海号”私人潜艇。】
【状态：左翼推进器被海底电缆缠绕，冷却水管道破裂，艇内温度42℃，淡水储备：0%。】
看到这行字，我笑了。
林泽不是说淡水够喝两个月吗？
原来是冷却水管道破了，把淡水箱给污染了。
我刚准备关掉雷达，放在桌上的旧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局域网频道里，林泽正在公屏上疯狂刷屏。
【求救！我们是林氏集团的，潜艇出故障困在CBD南侧海域了！谁有潜水设备下来帮我们割断电缆，酬金一千万！】
公屏上立刻有人回复。
【一千万？留着当冥币烧吧！现在一瓶水都换不到！】
【就是，刚才CBD那边有个开装甲艇的女大佬，只收垃圾换水，你们林家这么有钱，去捞垃圾啊！】
【哈哈哈，前几天不是还晒潜艇晒热可可吗？怎么这么快就翻车了？】
过了一会儿，我的私人对话框弹了出来。
是林建国发来的语音。
“林晚，你还活着吗？我看到局域网有人发照片，那个开装甲艇的女人背影很像你。”
我没回。
十秒后，林泽的语音也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
“林晚！我知道是你！赶紧开着你的船到CBD南边来！潜艇里的淡水漏光了，空调也坏了，瑶瑶热得中暑了，你立刻带十箱矿泉水和制冰机过来！”
紧接着是我妈的语音：“晚晚啊，妈就知道你命大。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你赶紧过来把我们接上你的大船，潜艇里太闷了，妈快喘不上气了。”
我听着这三条语音，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三天前，他们把我踹下海，用高压水枪打断我的肋骨。
现在，居然还能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让我去救他们？
我按住语音键，只说了三个字：
“等着吧。”
然后，我拉下主控台的推进器拉杆。
万吨母舰发出低沉的轰鸣，排开千层巨浪，朝着南侧海域碾压过去。
第七章
南侧海域。
“深海号”潜艇歪斜地漂在海面上。
为了挣脱海底的高压电缆，他们强行过载了发动机，导致尾部螺旋桨彻底搅碎报废，最后只能抛掉艇底的应急配重铅块，才勉强浮出水面。
艇身尾部还缠着几截扯断的黑色电缆，彻底失去了动力。
顶部的舱盖被推开。
林建国、我妈、林泽三个人扶着林瑶，从船舱里爬了出来。
几天不见，他们四个已经没了之前的体面。
潜艇内部高达四十多度的高温，把他们闷得满头大汗，身上的名牌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出血，眼窝深陷。
“水……哥，我好渴……”
林瑶瘫在潜艇狭窄的甲板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瑶瑶乖，再忍忍，林晚马上就送水过来了。”
林泽蹲在她身边，用袖子给她擦汗，嘴上骂骂咧咧：“这个死丫头，动作这么慢！等她来了，我非得抽她两巴掌，把她的船直接没收了！”
我妈擦着脖子上的汗：“就是，她一个林家的女儿，弄到了好船不第一时间孝敬父母，还在外面摆谱，真是欠管教。”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刺眼的阳光被一片巨大的阴影遮挡。
海浪翻涌，把十几米长的“深海号”潜艇推得东倒西歪。
“怎么回事？又要来海啸了？”
林建国惊恐地抬起头。
下一秒，他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艘高达几十米、长达三百多米的银灰色钢铁航空母舰，停在了他们面前！
母舰的船体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大山，潜艇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蟑螂。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舰长服，手里端着一杯加满冰块的鲜榨橙汁，走到母舰甲板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林晚？！”
林泽仰着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艘航母是你的？！”
我吸了一口冰橙汁，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是让我送水来吗？我来了。”
听到水杯里的冰块声，下面四个人的喉结同时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建国最快反应过来，脸上堆起慈父的笑容，冲着上面喊道：“晚晚！好女儿！爸就知道你有出息！快，快把舷梯放下来，让我们上去！”
我妈也跟着喊：“是啊晚晚，上面有空调吧？快让妈上去洗个澡，这几天可把妈苦死了！”
我靠在栏杆上，没动：“放舷梯可以，但我的船规矩很严，不养闲人，也不收废物。想上来，拿东西换。”
林泽一听就炸了，指着我骂道：“林晚你疯了？我们是你爸妈，我是你亲哥！你的东西就是林家的东西，你还敢跟我们要钱？信不信我上来打断你的腿！”
我把杯子里的橙汁喝完，随手一扬。
哗啦。
剩下的半杯冰块从几十米高的甲板上泼下去，正好砸在林泽的头上，顺着他的头发滑进海里。
林泽顾不上骂人，趴在潜艇甲板上，去抓那些还没掉进海里的碎冰块，往嘴里塞。
林建国和我妈也跪在地上，抢着舔甲板上的橙汁渍。
林瑶抢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冰，含在嘴里，抬头怨毒地看着我：“林晚，你别得意！等我们上了船……”
“谁说要让你们上船了？”
我转身走到旁边的近防炮控制台前，按下了启动键。
咔嚓！
三十毫米口径的六管加特林近防炮调转炮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下方的潜艇。
林泽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的冰块都掉了出来：“林晚！你干什么！那是真枪！”
“一吨垃圾，换一瓶五百毫升的纯净水。”
我拿着扩音器，声音传遍整片海域。
“你们脚下那艘破潜艇，拆了差不多能凑够十吨废铁。自己动手拆，拆下来扔进我的吊篮里，我给你们十瓶水。”
“什么？拆潜艇？！”
林建国跳了起来：“这艘潜艇花了我两个亿！拆了我们住哪儿？！”
“那就留着你们的两个亿，在里面蒸桑拿吧。”
我松开扩音器，转身就要走。
“别！别走！我们拆！我们拆！”
林泽咽了口唾沫，嗓子火辣辣地疼，再不喝水他们今天晚上就得渴死。
他冲进潜艇里翻出工具箱，拿起扳手和铁锤，开始砸潜艇的外壳和内部零件。
林建国和我妈也加入了拆船的行列。
只有林瑶缩在角落里，捂着胸口哼哼唧唧：“哥，我喘不上气，我没力气拆……”
第八章
太阳毒辣地烤着海面。
我坐在舰桥的遮阳伞下，面前摆着切好的冰镇西瓜，看着下方那三个人满头大汗地抡大锤。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持续了两个小时。
他们把潜艇的内部装饰、座椅、损毁的仪器、还有外壳的钢板拆下来一大堆，塞进了母舰放下去的钢丝吊篮里。
吊篮升上来，系统自动称重。
【废金属：1.2吨。】
我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直接从甲板上扔了下去。
扑通。
水瓶掉在潜艇甲板上，滚了两圈。
原本相亲相爱的一家四口，瞬间变了脸色。
林泽离得最近，一把将水瓶抄在手里，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阿泽！给我留一口！”我妈扑上去抢夺。
“我是你老子！先给我喝！”林建国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去掰林泽的手指。
林瑶也从角落里扑过来，死死咬住林泽的手臂：“哥！你说过最疼我的！给我喝！”
“滚开！臭婊子，你刚才一块铁都没拆，凭什么喝水！”
林泽吃痛，一脚踹在林瑶的肚子上，把她踹翻在甲板边缘。
一瓶水在争抢中洒了一半，剩下的全进了林泽和林建国的肚子里。
我妈只舔到了瓶口的一点水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林瑶捂着肚子，看着冷漠的父子俩，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
她爬起来，走到船头，冲着我的母舰大喊：“姐姐！林晚姐姐！我知道错了！你让我上船吧，我知道林家所有的秘密，我还知道是谁当年把你换走的！”
林建国脸色大变，冲过去捂住她的嘴：“林瑶你闭嘴！”
“呜呜呜！”林瑶一口咬在林建国的虎口上，挣脱开来，继续冲我喊：“是你妈！是你妈嫌你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说你克父克母，故意把你扔给乡下保姆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认回你，接你回来只是为了给你哥换肾！”
轰！
尽管我已经对这一家人死心，但听到这句话，我的手指还是用力捏紧了栏杆。
怪不得。
怪不得我回林家的第一天，他们就带我去做全面体检，抽了我好几管血。
怪不得林泽平时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动不动就腰疼。
原来，我不仅是他们的免费搬运工，还是林泽的移动器官库！
“臭丫头！我撕烂你的嘴！”
我妈彻底破防了，扑上去骑在林瑶身上，左右开弓扇她的耳光，抓着她的头发往甲板上撞。
“啊！救命！哥救我！”林瑶尖叫着抓花了我妈的脸。
林泽冷眼看着，没有上前帮忙。秘密已经曝光，林瑶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抬头看向我，扑通一声跪在潜艇甲板上，砰砰砰地给我磕头。
“林晚！我是你亲哥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妈糊涂，哥不糊涂！你让我上船，我把林瑶推下去喂鱼，给你出气！”
说着，他起身抓住正在扭打的林瑶的脚踝，真的要把她往海里拖。
“林泽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林瑶死死扒住栏杆，指甲崩裂出血。
我看着下面狗咬狗的一家四口，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
我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切换到了全海城幸存者都能听到的公共广播频道。
“所有人注意，CBD南侧海域，有一艘报废的‘深海号’潜艇，总重约三十吨特种钢材。”
“谁能把这艘潜艇拆成零件送到我的母舰上来，我提供五十箱自热米饭，一百升纯净水，外加十个母舰底层居民区的永久居住名额。”
广播声通过母舰的大功率喇叭，传遍了方圆十海里。
潜艇上的四个人同时僵住了。
不到五分钟。
远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出现了。
上百艘木筏、皮划艇、改装渔船，载着几百个饿红了眼的幸存者，手里举着菜刀、撬棍、消防斧，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一样，朝着“深海号”潜艇冲了过来！
“是林家的潜艇！拆了它就能住进大船了！”
“冲啊！抢废铁换水喝！”
林建国看着周围围上来的几百号暴徒，吓得双腿发软，尿裤子了。
“晚晚！晚晚救命啊！他们手里有刀！”
“林晚！我是你妈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妈哭喊着想要往我的母舰上爬，但几十米高的光滑船体，她连个着力点都找不到。
幸存者们已经冲上了潜艇。
根本没人管他们死活，直接把他们四个从潜艇上踹进了海里，然后举起斧头和撬棍，疯狂地拆卸着潜艇上的每一块铁皮。
“啊！我的腿！救命！”
林瑶掉进海里，立刻引来了水下的变异海鱼。
她惨叫着抱住林泽的脖子，把林泽往水下按，试图踩着他浮上来。
林泽为了活命，拔出随身的匕首，一刀捅在林瑶的肩膀上，把她踹开。
鲜血染红了海面。
更多的变异海鱼闻讯赶来，水面翻滚起剧烈的水花。
林建国和我妈拼命往一块漂浮的木板游去，为了争夺那块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木板，夫妻俩在水里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最终一起沉了下去。
我站在高高的舰桥上，拉上推进器。
万吨母舰缓缓掉头，将身后的惨叫声和血水远远甩在船尾。
第九章
一个月后。
暴雨彻底停歇，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我的重装母舰经过无数次垃圾合成升级，已经扩建成了一座占地十平方公里的“海上钢铁城”。
城内有万吨级净水厂、无土栽培农业区、海鲜养殖场，甚至还建立了一套以“纯净水”为锚定货币的交易体系。
周围幸存下来的几万人，全都依附在我的钢铁城周围，每天外出打捞海底的城市废墟，换取淡水和食物。
我穿着防晒服，躺在顶层花园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旧书。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刚从水培温室摘下来的草莓。
护卫队长走过来，在十米外停下，低头汇报：“城主，今天第三搜寻队在南边打捞上来一个活人，少了一条胳膊，说是您的亲哥哥，要见您。”
我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他还活着呢？”
“靠抓着一块泡沫板漂了一个月，吃生鱼喝雨水活下来的，人已经快不行了。”
“扔进底层的苦力营，让他去踩人力发电机。什么时候踩够一万度电，什么时候给他一口干净水喝。”
“是！”
护卫队长转身离开。
我拿起一颗红透的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海风吹过顶层花园，带来干净湿润的空气。
放眼望去，蓝天白云下，整座海上帝国都在我的脚下运转。
旧世界已经沉入海底，而我的新世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