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周既明的狗。
也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周既明是孤儿，从小日子就不好过
没有亲人朋友，只有我和他相依为命。
在出租屋的时候周既明就说一定要带我过上好日子。
“绒绒，等我们搬新家以后我一定给你留最大的房间，不让你受委屈。”
还没搬进大平层我就死了。
在医院抢救的时候听见周既明在哭，滚烫的眼泪把我的毛打湿了
我先是震惊这个冰块脸还会哭，下一秒就悔得捶胸顿足。
我还没有住上落地窗大别墅！我就不该偷吃那半块鸡骨头！
1
作为一只博美犬，我一定是相当好看的那一只。
不然也不会在被宠物店丢出去自生自灭又被周既明捡回去。
实习工资三千就治我花了两千五。
不过我是一条善良的小狗。
狗不嫌家贫。
周既明带我住漏风的小单间的时候我没有抛弃他。
买不起贵的狗粮他买肉亲手做我也吃得圆滚滚。
周既明把我养得很好。
熬夜赶方案到天蒙蒙亮，早上也会雷打不动的带我出去遛。
除了那套大别墅，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他总想要赚很多很多钱。
应酬回来总会抱着我呢喃“绒绒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升职，赚钱给你买更大的窝，更多的玩具。”
我举着爪子拍了拍他以做安慰。
我已经陪了他五个年头。
一只小狗一辈子的一半都陪他了。
所以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我真不想闭眼。
我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
嗷呜嗷呜的嚎叫，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下一秒，我听见一个声音悠悠的传来。
“555检测到灵体执念过深，系统绑定宿主”
“当宿主与绑定对象爱意百分百时即可留在人间”
“为期三个月，一经绑定，概不退换。”
2
我已经变成人一个星期了。
每一天都想变回去。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没了。
我是一只小狗。
为了不饿死却在一家餐馆洗盘子。
每天一睁眼就是洗盘子，回了宿舍倒头就睡。
至于那个把我变成人的声音。
每天都在雷打不动的教我好好做人。
“人是不会舔毛的！把你的头发从嘴里拿出去！”
“没有人会把没吃完的鸡腿放在枕头下面！”
每天都被吵闹的系统敲打，我已经是一条废人了…
在又一个累成一摊狗饼的晚上，我忍不住和系统抱怨；“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周既明？我现在已经会看日历了，只有两个月我就不在了！”
系统不出意外的掉线了。
直到今天我在擦桌子的时候来了一桌人。
喝醉的男人扯着领带和同桌的人抱怨。
“新来的周总真是出了名的难搞，方案有一丁点问题都过不了。”
“你那算什么，上周我在办公室挨了一小时的骂。”
“我说这周既明有什么好牛的“
“嗐，还不是傍上老总的大小姐了。”
我的抹布啪嗒掉地上。
周既明！
是我要找的周既明，难搞，刻薄还毒舌。
我要找到他和他说我是绒绒。
让他把我带回去住大别墅，过混吃混喝的好日子！
我立马凑到他们桌子前面。
“周既明在哪里？”
“你谁啊？”
“周既明，你刚刚不是叫了这个名字吗？我要找他。”
“人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吗，一边去，你抹布要掉我碗里了！老板呢？”
我握着抹布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他。
“哦。”
“不知道你还说”
“什么叫我不知道！我就是乘胜公司的，你这个服务员咋回事，我立马投诉你！”
乘胜公司，周既明在的地方。
我以前只知道他每天要出门，很久才回来。
原来就是去这里。
晚上我就找老板要我的钱，老板说我吃住都是花他的，一毛钱不给我。
我把抹布甩老板脸上。
“不给就不给！我要卷铺盖走人！”
第二天我就把老板宿舍的被子带走。
大包小包的出现在公司楼下。
“你太坏了！”我忍不住想要嚎叫。
原来周既明就在餐馆的对面。
系统的声音幽幽的：“前几天你也不像个人，去了也没用，”
我哼了一声抱着被子大步朝着公司楼下走过去。
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下来了。
“你干什么的，访客要登记。”
“我找人，找周既明。”
“前台登记去。”
“我认识周既明，我是他的…”
狗那个字被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我啊啊的说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保安把我连铺盖一起丢出去。
我进不去了。
连门都进不去我怎么找他。
抱着被子蹲在楼下的花坛边，盯着大楼望眼欲穿 。
一直等到天一点点暗下来，大楼陆陆续续出来不少人。
我几乎是在周既明刚出现就看到他了，腿蹲得发麻，站起来都歪歪扭扭。
系统急忙念叨起来：“你正常一点，像个人一样过去。”
在系统的叮嘱里我一瘸一拐的朝着周既明靠近。
周既明在等红绿灯，颜色从红变绿，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走向斑马线。
刺耳的滴滴声从我耳边擦过去，眼看着一辆车要撞向周既明，我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扑倒他。
护主是一条狗的美德！
“这小姑娘真不错啊，见义勇为呢。”
“是啊，真好心，跑过来磕磕碰碰的，看着还是个残疾人。”
热心市民围了一圈，我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看向周既明。
他的表情有些错愕，打电话报警交代清楚以后就蹲下来看着我
“你现在还可以动吗？”
“我叫车送你去做检查。”
我盯着他靠近的脸，他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眉头皱起像是在担心
周既明，好想你。
我的眼泪差点掉出来：“有一点痛。”
3.
在医院里周既明带我做了很多检查，在听说我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窝的时候沉默了。
“所以，你现在是流浪的状态。”
这话我不爱听。
我才不是流浪狗。
“我不是，前两天我还在洗盘子，不过现在我的手好痛，不能洗盘子了。”
我真挚的看向周既明举起手，希望他收留我，让我在他家里不劳而获。
周既明了然的点了点头；“我会给你一笔钱，当作谢礼。”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冷淡。
护士叫他去缴费以后我忍不住叫出系统。
“他怎么不以身相许？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
“而且，他怎么这么坏了，我可是救了他，他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系统语重心长的说：“人类是很复杂的，可能他觉得你的出现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我啧了一声；“吕洞宾咬狗，不识好狗心。”
我在病床上啃苹果，周既明拿着单子进来。
“费用已经交完了，这里是一万块钱，你拿着吧。”
“我不要钱。”
“为什么？”
“我想跟着你。”想了想我又补充道，“我可以去你那里工作。”
周既明的脸色更冷了，眼神在我身上打量
“我给你的钱足够你找到一份工作。”
“但我找不到工作，我去你那里干什么都行。”
周既明似乎是妥协了，拿出手机敲敲打打，“你没有文凭，没有技能，公司前台的位置大概还有空余。”
我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可以。”
上班前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其实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还没有地方去。
周既明找人给我送了一部手机。
我在手机上看了一晚上的高情商操作。
保证在剩下的两个月让周既明对我爱得一塌糊涂！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一直盯着大门
周既明每天出门很早，我肯定能看到他
他还没进门我就闻到他了
那款柠檬味的洗发水是超市最便宜的味道
“周既明！”
“是我！”
周既明停下来看了我一眼，微微点头
“嗯。”
转身就进了电梯
就这样？
我还没开始发挥呢。
我一点也忍受不了冷暴力。
我干脆直接告诉他，我可是他的狗！
跟着周既明上了电梯，又一路跟到了他的办公室。
周既明抬头看我，拉开椅子坐下。
“有什么事吗？”
“我来上班了。”
“嗯，我安排的。”
“我叫绒绒。”
我脱口而出，发现并没有像系统说的那样不能讲出来。
周既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居心，为什么要想办法接近我。用苦肉计的方法进了公司还不够，还调查到我的生活。”
“我是你的！”……狗字说不出口。
“我是你的人！”
“你在说什么，关门出去。”
看着周既明冷冰冰的样子，我气得想要咬他一口
“我说的是真的。”
“我都来找你了，你答应我的，要养我一辈子！”
我气坏了，拿出了以前嗷嗷叫的音量
拿着报表的员工推门进来，听见对话又安静的关上门出去了
“再有下次，就直接找人事处理。”
“周既明你不要后悔！”
我被周既明赶出来了
他完全不可理喻，为什么一点也不懂我？
真是讨厌死了。
旁边的小陈拍了拍我。
“荣荣，你看见那位没？”
小陈眼神示意我看向电梯口的漂亮女生。
“老总的女儿，这大小姐和咱们周总有故事。”
“要说周总年轻有为吧，就是脾气臭，但是对大小姐就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周既明会给这个人做饭吗?会给她买大别墅吗？会给她洗澡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他们都订婚了。”
4
我手机搜了订婚的意思。
周既明和那个人要结婚。
结婚就是两个人在一起。
我不同意！
晚上我又没睡着。
搜了很多怎么让人不要和别人结婚的方法。
因为只会语言输入，小陈嫌我太吵不准我搜了。
“拿下心仪女神只需简单三步法。
“不同类型女神如何轻松攻破”
我刷了好几个视频，学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就有了目标。
我不要让周既明结婚。
要让周既明为我神魂颠倒，拿下他！
周既明一进公司我就展现了有礼貌的一面。
“周既明早上好。”
周既明果然停下来看了我一眼。
很好，这就是我的手段。
上午我总是往周既明办公室跑。
我给他送了前台的薄荷糖，小饼干，茶水间的小番茄。
周既明敲了敲桌子：“你到底要干什么？前台的工作很闲？别在我办公室晃。”
我摆了摆手：“就是送你一点礼物，你不要客气。”
“什么礼物，你一直在拿公司的东西，这里面有哪一个是你的？”
“怎么就不是我的了！我跑了几趟拿的！”
“周既明你是不是嫌弃礼物太便宜，你不要太物质！”
空气安静了。
“滚出去。”
第二次，周既明把我赶出去。
我有些搞不懂他了。
追人三连招：送钱 送礼 送温暖。
我对周既明说了早安 午安 。
礼物也送了。
没有打钱是因为我还没有工资。
周既明真是越来越物质了，就喜欢钱。
我只能在前台把腰杆挺直，努力赚钱。
中午吃饭是我最喜欢的时候。
免费的员工餐，还能见周既明。
周既明人缘不好，旁边都没有人和他坐在一起。
我端着碗坐过去，和他面对面。
“你又干什么。” “陪你吃饭。”
“离我远点。”
我打开盒子没理他，宫保鸡丁让我想到周既明以前给我做的鸡胸肉。虽然他不舍得给我放盐，但是也很好吃。
周既明握着筷子看我吃饭，我吃得更起劲了。
在家里我吃饭香周既明就会夸我的。
“你没吃过饭吗？”
我抬起头愣住：“吃过。“
“饿死鬼一样，看着倒胃口。“
嘴里的宫保鸡丁一点也不香了，周既明起身就走。
为什么会倒胃口？我就知道变成人我没有以前好看了。
但饭是免费的，我还要吃完。
我不会和周既明计较的，网上说他这种是傲娇。
我可以把他攻略下来。
每天晚上我都学习追人速成指南，大师的课太贵了，我在拼少少买了盗版看。
连着一个星期我都给周既明释放我的魅力。
早午晚都打招呼。
继续送小礼物。
领导点的奶茶我也舍不得拿去喝送给周既明。
“拿出去。”
“周既明，这个不是便宜货，星巴克很贵的。”
“关门，拿出去。”
“你喝吧，我不会怪你拜金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不愧是周既明，玻璃门也能关的这么有气势。
“荣荣。”小陈把我拉到一边。
“这个是周总请的啦，你怎么又拿回去了？”
周既明请客的……
小陈安慰我道：“荣荣，你不知道没事的。”
小陈拍了拍我。
我恨铁不成钢：“周既明太奢侈了！”
日子好起来就这么会享受，周既明真是的。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周既明还是比较难追的。
我有点没动力了。
祸不单行，那个大小姐出现了。
我不能让他们结婚！
跟着大小姐上了电梯，她在我的注视下对我笑了笑。
“你去几楼？”
“和你一样。”
出门我就跟着大小姐走了出去，果然她要去周既明的办公室。
我把保洁阿姨的拖把拿过来，在周既明办公室门口做清洁。
周既明说话我听不见，但是他没有皱眉头，没有拍桌子。
大小姐说：“那就约好了，晚上七点。”
周既明点头，一直到大小姐出来他也没说“滚出去”。
我的拖把上有很多水，因为听得太认真滴了一地。
门打开的时候我不小心踩滑了。
“小心！”
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大小姐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我。
周既明站起来瞪了我一眼，转头看向了大小姐，“你没事吧？”
大小姐摇了摇头看向我。
“我拖得太干净了、有一点滑。”
我拿着拖把就往卫生间走
周既明真的和大小姐不一般。
我刚刚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在大小姐拉着我的时候。
我以前闻过，不是周既明的。
会是多久以前呢？
可是周既明从来没有和我讲过她。
5.
晚上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周既明去干什么
他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就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厅里
透明的玻璃窗很干净，我能在外面看见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周既明端着水杯在听对面说话
大小姐说话的时候在笑
“公司的前台不是你亲自找人事塞进去的，怎么又不满意？”
“来路不明，为了接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当时提到她的名字就发火了，倒也不奇怪，毕竟连名字都是……”
大小姐顿了顿，注意到周既明脸色不好，“老头子很看好你，恨不得把公司都给你继承。”
大小姐的手搭在周既明手上轻轻拍了拍，“不过我对你不感兴趣，好好干，老头子不会逼你的。”
我站在外面觉得有点冷。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他们牵手了。
周既明真的要和她在在一起。
我没有再继续看他们，一路上低着头走。
也许是小狗的本能。
我找到了回家的路，我和周既明以前住的老破小楼下
只是我进不去了，只能蹲在门口
以前我也总是趴在门口，仔细的听楼道里的声音
脚步声很多很杂
但只要是周既明，即便是在楼下还没上来我就能发现，激动得汪汪叫
我不想要住大别墅了
我想进去，和周既明挤在沙发上，听空调水啪嗒啪嗒掉，看只可以收几个台的电视。
我把自己缩起来，坐在门口的毯子上靠着门闭上眼睛
这天晚上，有熟悉的味道，我很快睡着了
6.
早上我有些没精打采的和周既明打招呼
他依旧只是朝我点了点头
我已经没有招数可以使出来了
系统也很久没有说过话
坐在椅子上扒拉着手机屏幕，突然消息跳出来
银行卡到账4000元
是工资，我现在有钱了！
前段时间周既明不怎么理我，可能就是因为我送他的东西不值钱
周既明是很喜欢钱的
我想了很久要送周既明什么东西
问了小陈什么东西很贵，小陈说牌子货
打开手机一看，一条内裤都要2000块
周既明现在很虚荣，这样的牌子货他应该觉得有面子
我咬咬牙下单，地址就填在公司
退出前看到了一双拖鞋
是毛茸茸的，以前周既明就有一双
我很喜欢那双拖鞋，每天都叼着玩，结果最后被我咬坏了
周既明只能在冬天穿漏风的凉拖鞋
这个也送他，他肯定喜欢，觉得我很暖心
快递到货的那天我马不停蹄的拆开包装袋，包装袋会遮住牌子货的标签，我就这样把标签露出来送给他。
中午吃完饭我就去周既明办公室找他，带着我的礼物一起。
周既明看到我进来就放下笔，“你进来做什么？”
“我有东西送给你，给你的礼物。”
“不需要，拿出去。”
“你还没看呢，这个你肯定喜欢的。”
我把那条内裤拿出来，工工整整的摊在桌子上
“这个很贵的，我特意买给你穿。”
周既明的表情更冷了，把笔拍在桌子上，“把你的东西拿着滚出去，我对你的东西，你这个人都不感兴趣，”
我被吼得愣了一下：“可是我给你送东西是喜欢你。”
周既明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你的手段很拙劣，不管你想要什么，别再骚扰我。”
我把那条内裤握在手里，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眼眶有点热。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不收我的东西那我就不给他了。
可是只有一个月了。
什么爱意百分百。
周既明现在看我就像垃圾一样，如果是恨意百分百我应该早就达成了。
如果时间到了我还没有成功。
我就再也见不到周既明了。
但我本来就死掉了，只不过是再死掉一次。
多活了几个月就变得贪心了吗？
7.
我有一个星期没去找周既明。
上班的时候看见他进来也只是一直看着他。
有时候他会看我，但很快就掠过去。
时间越来越少了。
做不到的话就呆在他周围好了。
这两天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大小姐最近来找周既明得更多了。
大小姐在的时候周既明看起来放松很多。
周既明应该是喜欢她的，大小姐给他的一盒子东西他都收下。
如果我彻底消失了，周既明还有人要，那也还好。
以前周既明只有我。
所以才会在失去我的时候掉眼泪。
下班以后我去了老破小。
这几天总想呆在这里。
坐在门口的地毯上刷了会手机。
有一条视频说人在得了绝症的时候会去做自己很想做的事情。
列一个清单。
然后在剩下的时间把他们都做完。
我还有十天时间了。
我也有很想做的事情。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直接去了周既明办公室找他。
没有敲门我就直接进去了。
“我要辞职。”
周既明抬起头看起来有点意外，但很快就开口，“找人事处理，不用和我说。”
“我要和你说，因为我得绝症了。”
“绝症？我带你做过体检，你从哪里得的这么快的绝症？”
“就是得了，而且只有十天了。”
“你又想做什么，得绝症这种借口都能编出来。” 我点了点头，就是有想做的事情才找他
“我有遗愿。”
“我想去你的大别墅看看。”
“别墅？”
“对，就是你买的大别墅。”
周既明一副了然的样子：“所以你是为了钱，接近我这段时间查了我这么多，每一步都精心设计，现在告诉我想去我的别墅。”
“我凭什么答应你。”
我不喜欢周既明这个样子，心里有点痛。
“凭我快要死了，就一次，求你了。”
变成人以来我只哭过两次。
一次是刚遇到周既明。
另一次是现在。
周既明表情还是很冷，却在我的眼泪掉下去的时候移开了视线。
“下班之前走完离职流程。”
“七点在门口等我。”
8.
坐上周既明的车就像做梦一样。
他以前才没有这种东西。
我打开车窗把头伸出去看。
风吹得很大。
把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关上，把头收回来。”
“你不知道坐车头手不能伸出去吗？”
周既明把车窗升上去，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扯过安全给我系上。
靠得很近。
侧过头就能闻到他的味道。
我想贴上去的时候他就松开了。
“外面吹风很舒服。”
“像狗一样。”
听到周既明这么说，我点了点头。
“我看不出来你哪里有绝症。”
我没回他，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往他的方向挪了一下。
车子驶入别墅区。
在车库停下。
下车的时候我一步不离的跟着他。
这个房子很大。
里面看起来空空的。
也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
“你来是想干什么？”
“看看，就是都看一下。”
周既明没理我，换了鞋就去了沙发坐下。
这是他的习惯。
工作一天很累了就去坐着休息完了再干其他事。
“我可以到处看吗？”
“随便你，不要乱动东西。”
我在一楼随便看了看。
厨房很干净。
厕所很干净。
看起来都没什么意思。
我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有几个卧室，最大的那一间有周既明的味道。
我忍不住走进去。
如果我是小狗就会扑到他床上打滚，让自己全身都是他的味道。
但现在我只能看一下就出去。
周既明说了不能碰。
另外的几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只有一间关着。
我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打开门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小房间。
床上摆了很多玩具。
有一些是我的，有一些没见过。
桌子上有几个背带，旁边挂着几件小衣服。
这些是谁的？
楼梯传来踢踏走路的声音，很快到了房间门口。
“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间房关着，谁让你打开的？”
周既明上前拉住我摸上娃娃的手，力气很大，手腕有些疼。
“这都是你给谁的？”
“和你没关系，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别碰。”
“你有别的狗了？”
周既明没回答，把我拽出了房间，“如果你今天来只是想窥探我的生活，那你也看够了，至于我的狗，不是你配问的。”
离开大别墅的时候我哭了一路。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他是不是连我都要忘记了，准备养别的狗？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变成人知道。
做人一点也不好。
周既明也不好。
9.
我数着日子又过了几天。
在酒店住得快没钱了。
工资的一半都给周既明买了礼物。
还有两天。
我没有听见任何关于系统的声音。
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我的被子。
又回了老破小。
狗在生病的时候总是会离主人远远的。
但又眷念熟悉的味道。
周既明不会回来了。
我在这里呆着就是在家里。
多过了这么久人的日子也不错了。
公司的前台已经补上了新的位置。
小陈正拿着一个快递盒发愁。
之前荣荣买的快递还没拿走人就辞职了。
人也联系不上。
小陈还在摸鱼放空刚好看见了周既明，记得荣荣讲过，这是她要送给周总的礼物。
“周总，打扰了。”
“之前离职的荣荣有东西没拿走，但说是送给您的。”
周既明停下来，看向小陈手里的快递盒。
荣荣，那个心术不正的女人。
撒谎说自己得了绝症，去了自己的房子以后就没有出现过。
就知道不会真的安分。
“给我吧。”
快递盒不大，拿着没什么重量。
周既明把它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下班之前总不自觉的看了几眼。
桌子上还摆着之前她送上来的薄荷糖，不知道为什么忘了丢掉。
“又是什么东西，果然是阴魂不散。”
打开盒子的瞬间掉出来一张好评返现卡。
周既明的手僵住。
他太熟悉这东西了。
这是他的拖鞋，坏掉的那一双现在还在他的鞋柜里。
但这一双是新的。
隔着包装都能感受到毛绒的触感。
她怎么会知道？
上次去家里偷看了以后买的？
快递盒上的时间又远远在那之前。
就算她费尽心思的调查过自己的生活，也不可能知道自己以前穿什么拖鞋。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涌上来。
绒绒。
10.
她到底是谁？ 用和绒绒一样的名字出现在自己身边，一直居心叵测的靠近自己，现在还有这双拖鞋。
周既明一向条理清晰的大脑开始理不清思绪。
放下手里的东西，拨通电话：“小陈，荣荣离职以后宿舍的东西都带走了吗？”
“周总，有些东西还在，新来的没住宿舍，荣荣的东西就没动。”
“我都收起来了，有一些零食，不过是在枕头下面的，牛肉干奶酪棒草莓饼干还有……”
“东西不太多，她就带了被子走。”
“周总？您在听吗？”
周既明的心口像被狠狠抓了一把。
那些零食是绒绒最喜欢吃的。
他总是担心零食吃多了不健康，每次只给一点。
绒绒就会叼一些藏在自己垫子下面。
即便是再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这些巧合上面都让他没办法冷静。
周既明挂断了电话。
从第一次见面冲出来扑向自己的画面到在自己对面笑着说要陪自己吃饭。
放下手机直奔车库，坐在驾驶位上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自己该去哪里找她？
如果是绒绒……
车一路驶向了那片老破小。
里面过道狭窄，周既明只能把车停在外面。
地砖一踩一个坑，才下过一晚上的雨，四周沁着水汽。
这栋房子快要拆迁，基本上没什么人住。
周既明站在楼道口愣住。
门口缩着一个人。
不算厚实的被子被团成一团，那人在裹在被子里像是睡着了。
周既明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步虚浮，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荣荣……绒绒？”
被子里的人没有动。
周既明把人抱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11.
我在家门口睡了两天。
越来越累，没有力气。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钻进了鼻子里，努力的睁开眼看。
“周既明……”
在做梦了吗？
这就是走马灯吧。
在宠物店门口周既明抱起我的时候就是这样。
“周既明，好想你。”
我没力气再动，也听不清声音。
消毒水的味道很浓。
我的手背上有温热的水滴在上面。
我听见周既明在哭。
他怎么又哭了呢？
“绒绒，绒绒别睡。” “对不起，我知道是你了，对不对？” “你回来看我，很想我，是我太笨了没有认出来。”
“绒绒，你看到那间房了的，那是给你的房间。里面很多新衣服，玩具，还有你的娃娃，都是给你的。绒绒我只有你一个。”
“我很想你。”
“绒绒。”
我想抬起手摸摸他。
告诉他。
我原谅你了周既明。
但是我的任务失败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听见一声滴声和周既明的哭声。
世界就安静了。
“绑定对象爱意百分百！”
“恭喜你可以留在人间啦，欸？”
12.
如果说起死回生是不可能的事。
那周既明会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他的狗变成人了，然后又死了一次，然后又活了。
我还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
听说我昏迷了一个星期。
中间心跳骤停过。
可是我的任务是要周既明爱上我。
我看着坐在床边削苹果的周既明，他发现我在看他就凑过来。
“绒绒，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你叫我绒绒。”
“嗯，绒绒。”
“你知道……我是小狗？”
我下意识的捂住嘴，竟然可以直接说出来了。
“我知道，吃苹果吗？”
“不要。”
“没胃口吗？”
“讨厌你。”
周既明把苹果切成小块：“嗯，是我对不起。”
“你一直凶我，骂我，还把我丢出去。”
“对不起，是我太坏。”
苹果块递在我嘴巴边，我扭过头：“我没有原谅你。”
“好吧，但是这个苹果很甜，绒绒试试吗？”
“你有别的狗了吗？” “没有，你去看过了，别墅的房间是给你的。”
“但你有别人了。”
“没有，谁都没有。”
“那个大小姐！”
我想起来就很生气，“你收她的东西，不要我的，你和她吃饭。” “东西？她买的是小狗的衣服，是她想送你的。”
“和她吃饭只是谈事情。”
“骗子！”我觉得周既明在骗我，“我闻到她的味道了，之前在家里就闻到过，你和她认识了好久。”
周既明放下苹果摸上我的脸，指尖有些冷，“绒绒你不记得了？以前我加班回不去，她帮我给你放狗粮，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她是大小姐，只是拜托她照顾过你几次。”
我要掉的眼泪憋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以前周既明很晚回家的时候会有陌生人开门进来，不过我都躲起来
每次等人出去碗里就会有新鲜的狗粮。
周既明的动作放得很轻。
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因为生病没什么血色，显得更加苍白可怜。
眼睛很亮很大，睫毛颤抖着一滴要掉不掉的眼泪。
很漂亮。
他的绒绒一定很辛苦，小小一个是怎么生活的？
是他太迟钝。
让绒绒又流浪了一遍。
13.
我不知道为什么周既明要盯着我这么久。
指了指桌上的苹果：“我要吃。”
周既明回过神拿起苹果划了小块递给我。
一下午我都躺在床上。
周既明除了打电话会出去，其他时候一直呆在旁边。
我有些无聊：“周既明，我的手机呢？”
“绒绒你要看手机就先拿我的，没有找到你的，等会给你买。”
我哦了一声接过手机。
周既明的手机玩着很无聊，他的手机上什么也没有。
我点进相册里翻照片看。
里面有好多我。
躺在沙发上的，吃东西的，睡觉的。
最近的还是我。
不过是现在的我。
睡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照片。
“周既明，你现在还要养我吗？”
“什么？”
“我说你还要养我吗？”
“要，我把房间重新布置了，给你换了大的房间，买了很多衣服，还有你的手机。”
“为什么呢，我现在不是一只小狗，你以前说我的毛毛很漂亮，但是现在我没有。”
“绒绒，现在也很漂亮，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要你。”
周既明弯下腰抱住了我。
“谢谢你给我送东西，你送的糖很好吃，送的水果也很甜。”
“我喜欢你陪我吃饭，是我说话太坏。”
因为总是竖起刺，所以在面对真诚的爱时才会显得无礼。
我不自觉的把头靠过去，贴着他。
“你没要我的时候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是我的错，我会让你过得很好，相信我，好不好？”
“嗯。”
14.
住在大别墅里真的很舒服。
我每天都可以看超级大的电视，里面什么节目都有。
周既明每天回来就像以前一样。
给我做饭吃，吃完饭带我出去散步逛超市。
被周既明养着做人和做小狗也没什么区别嘛。
就是周既明有时候会一直盯着我看。
盯着看了还会摸我的脸。
但我很习惯这些。
以前周既明就是会抱着我摸的。
入冬了以后周既明穿上了我之前给他买的拖鞋。
我也有一双一样的。
周既明说他会一直养我，但如果我想的话也可以出去找事情做。
所以我在一家宠物店打工。
没有人比我懂小猫小狗。
过年那天我用我的工资加上周既明给我的零花钱买了礼物。
周既明笑着穿上了牌子货的羽绒服。
看吧，我就知道他喜欢贵的。
他拉着我的手揣进他的兜里。
衣服兜很深，他的手很热，紧紧的握着我。
“绒绒，谢谢你，好漂亮的衣服。”
“小意思，我的呢？”
周既明牵着我走到了院子后面，把围巾取下来围在我的脖子上。
“等一下。”
我看着他走到后面捣鼓了一会，又飞快的跑到我身边。
他紧紧的抱着我，冷气都被他挡住了。
砰砰砰几声。
天上炸开了很多烟花。
散开成一片片。
我啊了一下，仰着头认真的看。
“好漂亮！好大一个！”
周既明的手捂着我的耳朵。
我现在可不是小狗，一点也不害怕。
“绒绒。”
“我爱你。”
“嗯？周既明，太吵了。”
“绒绒我爱你。”
周既明低着头，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余光里的烟花太亮，他有些忐忑的松开捂着我耳朵的手。
我看见他的耳朵很红，伸手也捂住了他的耳朵。
“我听见了。”
“周既明。”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