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的共享冰箱里拿了一瓶无标签的酸奶喝，刚喝了一口，就被新来的实习生一巴掌扇掉了杯子。
酸奶洒了一地，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吧？这可是我男朋友专门托人从新西兰空运来的特供酸奶，一瓶要三千块！”
“今天你不给我跪下道歉，别想走出这个门！”
办公室的同事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议论她背后那个把她宠上天的神秘富豪。
跟我这种为了省五毛钱买菜钱都要和摊贩讨价还价的人相比，我羡慕不已。
万幸我只是喝了一口，还能赔得起。
我刚想开口说转账给她，她却已经红着眼眶拨通了电话。
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女孩，下一秒声音娇滴滴地能掐出水来：
“老公，有人偷喝了你从荷兰给我买回来的酸奶，她还凶我，你快来帮我出气……”
电话那头传来无比宠溺的男声：
“别哭宝宝，心疼死我了。我马上让保安上去，让她给你跪下磕头认错。”
我拿手机准备转账的手陡然僵住。
只因这声音我听了整整五年。
正是我那个声称公司破产，要靠着我打三份工养活的丈夫。
1
电话那头的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眼角带着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抖着嘴唇，扑过去想要抢夺手机。
“把手机给我！让他说话！”
唐七七吓了一跳，尖叫着往后退去。
“你疯了吗！弄坏了我的最新款手机你赔得起吗！”
她手忙脚乱地按断了通话，像看神经病一样瞪着我。
我扑了个空，撞在办公桌角上，腰侧传来一阵剧痛。
但我根本顾不上疼，死死盯着她。
“刚才电话里的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唐七七冷笑一声，高高昂起下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老公的名字？”
“他可是京圈赫赫有名的投资大佬，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
经理赵哥满脸堆笑地走到唐七七身边。
“七七啊，你没受伤吧？别跟这种穷酸女人一般见识。”
转过头，赵哥立刻换了一副凶狠的嘴脸指着我。
“夏言！你还不赶紧给七七道歉！”
“喝了人家的特供酸奶就算了，现在还敢动手抢东西？”
我捂着撞疼的腰，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我根本不知道那酸奶是她的，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
“而且那个声音……”
我咽了口唾沫，眼眶发红。
“那个声音，特别像我老公。”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唐七七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我的鼻子。
“夏言，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啊？”
“全公司谁不知道你老公是个破产的废物，连买菜都要你贴钱！”
“你居然敢碰瓷我那身价百亿的老公？”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如果是碰瓷，你敢不敢把电话重新拨回去？”
“只要让我听一句，哪怕一句！”
唐七七眼神闪烁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包里。
“凭什么你想听我就得打？你配听他的声音吗！”
“我告诉你，今天这三千块钱，你一分都别想少给！”
就在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时，三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冲进了办公室。
带头的保安队长手里还拿着一根防暴棍。
“刚才是谁惹唐小姐生气了？”
唐七七换上了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指着我。
“就是她！她偷喝我老公买的酸奶，还想打我！”
保安队长二话不说，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压得我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赵哥在一旁冷嘲热讽。
“夏言，你还是识相点吧，七七的老公可是咱们公司的大客户。”
“得罪了他，你不仅工作保不住，以后在这个城市都混不下去！”
我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了养活那个破产的男人，我白天在这里上班，晚上还要去餐厅端盘子。
周末甚至要去街头发传单。
我绝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唐七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想保住工作也可以，现在就给我跪下，把地上的酸奶舔干净！”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做梦！”
唐七七冷哼一声。
“保安，帮帮她！”
保安队长抬起脚，狠狠踹在我的膝弯上。
剧痛袭来，我“扑通”一声跪在了那摊黏腻的酸奶上。
白色的液体溅在我的旧裤子上，散发着刺鼻的甜腻味。
我屈辱地闭上眼睛，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转账……我转账给你。”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输入了三千块钱的金额。
那是我准备给顾知舟还这个月网贷的钱。
唐七七看到转账记录，这才满意地踢了踢我的肩膀。
“算你识相，穷鬼就该有穷鬼的觉悟。”
她转身趾高气昂地回了工位。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清零的余额。
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电话里那个宠溺的男声。
那是顾知舟。
我绝不会听错。
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2
下班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推开门，顾知舟正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前。
他手里端着一碗清水煮面，连一滴油花都没有。
看到我回来，他立刻放下筷子，眼底满是心疼。
“老婆，你回来了，今天工作累不累？”
我看着他那张清隽温和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张脸，和今天电话里那个嚣张宠溺的男声，怎么都重合不到一起。
我强压下心头的颤抖，走到他面前。
“你今天都在家干什么了？”
顾知舟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还能干什么，整理破产清算的资料呗。”
“那些催债的今天又打电话来了，我都不敢接。”
他伸手想要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是吗？可我今天在公司，听到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声音。”
顾知舟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但仅仅是一瞬，他就恢复了那副苦涩的表情。
“老婆，你是不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我一个背着几百万债务的穷光蛋，怎么可能去你们公司？”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不是去我们公司，是打电话。”
“我们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说她老公是京圈大佬。”
“那个大佬的声音，就是你。”
顾知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
“老婆，你拿我开什么玩笑。”
“我要是京圈大佬，还用得着让你每天打三份工养我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衣柜前。
“你看，我连件像样的衬衫都没有，哪像什么大佬。”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衣柜里挂着的，确实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可是，就在那一堆旧衣服中间，有一点反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快步走过去，一把扯出那件外套。
在口袋边缘，别着一枚暗金色的袖扣。
我虽然穷，但也认得出那是顶级奢侈品牌的高定款。
少说也要五万块。
“这是什么？”
我举起那枚袖扣，声音冷得像冰。
顾知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抢，却被我躲开。
“顾知舟，你不是破产了吗？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袖扣！”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老婆，你误会了，这是高仿的。”
“我今天去见一个投资人，为了撑场面，在地摊上花五十块钱买的。”
“你看这做工，粗糙得很。”
我冷笑一声。
“高仿的？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专柜验货。”
我抓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顾知舟的手机响了。
他如释重负地甩开我的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暴男人的怒吼。
“顾知舟！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还钱！”
“再不还钱，老子明天就去你老婆公司拉横幅！”
顾知舟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龙哥，求求你宽限几天，我正在筹钱，我一定还！”
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地挂断了。
顾知舟跪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老婆，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要不我们离婚吧，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我心里的怀疑再次被打乱。
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
可是那三千块钱的酸奶钱，实实在在地掏空了我的钱包。
“你先起来。”
我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顾知舟抬起头，红着眼睛看我。
“老婆，你今天发工资了吧？”
“能不能先借我两千块钱？龙哥那边实在拖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祈求的眼神，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我辛苦打工赚来的钱，每一分都带着血汗。
“我今天赔了同事三千块钱，已经没钱了。”
顾知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可是救命的钱啊！”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上了指责。
“夏言，你能不能懂点事，别总在外面给我惹麻烦。”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一刻，那个温和体贴的丈夫，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3
第二天到了公司，气氛异常诡异。
人事部的主管亲自站在办公区，满脸谄媚地宣布。
“经过公司高层决定，唐七七正式破格提拔为设计部副总监。”
全场哗然。
一个连实习期都没过的黄毛丫头，直接空降管理层。
唐七七踩着恨天高，得意洋洋地走到我面前。
“夏言，以后我就是你的直属上司了。”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戳着我的肩膀。
“去，给我买一杯星巴克，少冰，半糖。”
“限你十分钟内买回来，否则扣你全勤。”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唐副总监，我的工作是设计助理，不是你的跑腿小妹。”
唐七七掩嘴娇笑起来。
“是吗？那我宣布，你现在的工作就是伺候我。”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可以辞职啊。”
赵哥跳出来帮腔。
“夏言！怎么跟唐总监说话的！还不快去！”
我环视了一圈四周冷漠讥讽的脸。
为了下个月的房租，我只能咽下这口气。
外面正在下暴雨，我连伞都没来得及拿，就冲了出去。
跑到商场一楼的星巴克，我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正排队付款时，我的视线随意地瞥向对面的顶级奢侈品男装店。
只一眼，我浑身的血液就凝固了。
在VIP专区里，一个修长的背影正坐在沙发上。
店长弯着腰，恭敬地递上一杯香槟。
那个身形，那个坐姿，哪怕化成灰我也认得。
那是我的破产丈夫，顾知舟！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正拿着一件西装在他身上比划。
女人转过头，那张脸赫然是唐七七！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连咖啡都没拿，疯了一样冲向那家奢侈品店。
“顾知舟！你给我出来！”
我推开店门，大声怒吼。
整个店里的人都惊恐地看了过来。
但那个背影已经不见了。
唐七七转过身，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我。
“夏言？你跟踪我？”
我推开她，往VIP试衣间冲去。
“顾知舟呢！让他滚出来！”
几个穿着西装的安保人员死死拦住我。
“这位女士，请你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拼命挣扎，指着试衣间的门。
“我老公在里面！你们让我进去！”
唐七七慢条斯理地走过来，理了理头发。
“夏言，你发什么疯？”
“这里只有我和我的金主老公，哪来的你那破产老公？”
我红着眼睛瞪着她。
“你敢不敢打开那扇门！”
唐七七冷笑一声，对安保挥了挥手。
“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别脏了这里的地板。”
两个安保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拖出了商场。
我像一块破抹布一样被丢在暴雨中。
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了血。
雨水混着眼泪砸在脸上。
我死死盯着那扇透明的玻璃门。
刚才那个背影，绝不可能是认错。
回到公司，我已经发起了低烧。
唐七七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直接泼在了我脸上。
“买个咖啡去了一个小时，你被车撞了吗？”
褐色液体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
“你故意的对不对？”我咬牙切齿地问。
唐七七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是又怎么样？穷逼，你拿什么跟我斗？”
“今天晚上留下来加班，把这五份设计图画完。”
“画不完，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我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死死攥紧了拳头。
4
整个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我头顶的灯还亮着。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我强忍着胃部痉挛的剧痛，修改着最后一张图纸。
唐七七为了折磨我，把所有核心数据都加密了。
我只能靠着记忆，一点点倒推。
去茶水间倒水时，我路过唐七七的独立办公室。
门没关严，透出一丝光亮。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办公桌上乱七八糟，最显眼的是一个崭新的铂金包。
那是顾知舟……不，那是她的“金主老公”送的。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
唐七七连锁屏密码都没设，消息内容直接弹了出来。
备注是：【老公宝宝】
【明天晚上八点，夜色私人会所顶层包厢，带你见见我的几个兄弟。】
下面紧跟着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只男人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
而在那个男人的虎口处，有一道半月形的疤痕。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道疤，是五年前顾知舟为了救我，被碎玻璃划伤的。
那一刻，所有的侥幸和自我欺骗，都被击得粉碎。
原来，我拼死拼活养了五年的破产丈夫，真的是别人的金主老公。
我颤抖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那条消息和地址拍了下来。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
我换上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风衣，戴上口罩。
夜色私人会所是本市最顶级的销金窟。
没有会员卡，根本连大门都进不去。
我躲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看着一辆又一辆豪车驶入地库。
直到八点十分，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专用电梯口。
顾知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揽着唐七七的腰走下车。
唐七七娇笑着靠在他怀里。
“老公，你今天真帅。”
顾知舟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宠溺。
“小嘴真甜，一会想要什么包，随便挑。”
我看着他们走进电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我趁着保洁阿姨倒垃圾的空隙，从员工通道溜了进去。
一口气爬了十五层楼梯，我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顶层只有两个包厢。
我贴在墙边，悄悄靠近其中一扇半掩着的奢华大门。
里面传来男人们的调笑声。
“顾哥，你这招金蝉脱壳玩得溜啊，假装破产让那个黄脸婆养你。”
“自己拿着资产在外面逍遥快活。”
我屏住呼吸，紧紧贴着门缝。
顾知舟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什么黄脸婆，那是我的免费保姆。”
“她每个月打三份工赚的钱，刚好够我给七七买条项链。”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唐七七娇嗔的声音响起。
“老公，你就不怕她发现了跟你闹啊？”
顾知舟冷哼一声。
“闹？她那种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贱骨头，就算发现了，也会跪着求我别走。”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五年的付出，五年的省吃俭用。
在他眼里，原来只是一个笑话。
就在我准备推门进去，将这一切撕碎的时候。
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震动提示音。
“嗡——”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知舟冰冷的声音响起：“门外是谁？”
紧接着，大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5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从转角处走了过来。
他恰好挡在了我和包厢大门之间。
我像一只受惊的猫，猛地缩进了一旁的欧式景观大花瓶阴影里。
顾知舟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走廊。
“先生，您点的黑桃A。”
服务生恭敬地低下头。
顾知舟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这才转身回了包厢。
“砰”的一声，大门重新关上。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在冷汗中迅速褪去。
冲进去质问能怎么样？
撕破脸大闹一场又能怎么样？
我手里没有一分钱，名下没有任何资产，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顾知舟既然能瞒天过海伪造破产，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
我现在冲进去，只会像个疯子一样被保安扔出来。
然后呢？看着他们继续拿着我的血汗钱逍遥法外？
不，绝不。
我要剥夺他最在乎的东西，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咬紧牙关，顺着员工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所。
回到地下室，我强忍着恶心，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用仅剩的几十块钱，去巷口买了一份他最爱吃的排骨。
晚上十一点，顾知舟推开了门。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和高级香槟的香气。
但他很快换上了一副疲惫不堪的表情。
“老婆，我回来了，今天跑了一天的债权人，累死我了。”
我转过身，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脸。
“老公辛苦了，快来吃点东西吧。”
我把热好的排骨端到他面前，眼神无比真诚。
顾知舟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老婆，你对我真好，我都这样了你还不离不弃。”
他握住我的手，深情款款。
我反手握紧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老公，我今天发了一笔奖金，有两万块。”
“我想过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不如把这笔钱拿去投资，说不定能翻盘。”
顾知舟的眼睛瞬间亮了。
贪婪的光芒怎么也掩饰不住。
“真的？老婆你太棒了！交给我，我认识几个靠谱的朋友，保准能赚钱。”
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里冷笑连连。
“好啊，钱都在这张卡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把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但他不知道，这张卡绑定了我的副卡。
只要他敢动里面的钱，所有的资金流向，都会成为我日后的呈堂证供。
第二天到了公司，唐七七依旧耀武扬威。
她把一叠报销单甩在我的脸上。
“去，把这些找财务批了，一分都不能少。”
我低头看了一眼，全都是名牌包和高档餐厅的发票。
甚至还有几张是情趣酒店的开房记录。
她这是在变相地向我炫耀。
我平静地捡起那些发票，点了点头。
“好的，唐副总。”
唐七七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我。
“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听话？”
我没有理她，转身走向财务室。
在经过碎纸机的时候，我把那些带有他们开房记录和消费明细的发票，全都复印了一份。
这些，都是顾知舟婚内转移财产的铁证。
好戏，才刚刚开始。
6
我利用职务之便，开始悄悄调查公司的账目。
顾知舟以为我只是个只懂画图的傻白甜，但他忘了。
当年他创业初期的财务系统，是我一手帮他搭建的。
不出三天，我就在公司复杂的流水中，找到了几个隐藏的空壳账户。
每个月，都有一笔巨款通过各种名目洗进这些账户。
而最终的流向，全都是唐七七的海外户头。
看着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我省吃俭用养了五年的男人。
拿着我的命，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下班后，我照常赶去兼职的那家高档法餐厅做服务员。
这家餐厅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消费极高。
我刚换好制服，领班就急匆匆地跑过来。
“夏言，去VIP1号桌，那桌客人点名要你服务。”
我心里隐隐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推开包厢门，果然看到了唐七七那张嚣张的脸。
她今天穿着一身限量版高定，身边还跟着几个打扮时髦的名媛。
看到我穿着服务生制服进来，唐七七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这不是我们公司那位每天吃水煮面的夏助理吗？”
“怎么，下班了还来这里卖笑啊？”
几个名媛立刻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
“七七，这就是你说那个，每天养着个破产废物的蠢货？”
“真可怜，衣服上都一股子穷酸味。”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递上菜单。
“请问几位需要点什么？”
唐七七一把抢过菜单，连看都没看。
“把你们这最贵的黑松露牛排，给我上十份。”
“再开两瓶最贵的罗曼尼康帝。”
她挑衅地看着我，“今天本小姐请客，你可得伺候好了。”
我强忍着把酒泼在她脸上的冲动，退了出去。
十分钟后，酒水和菜品全部上齐。
唐七七却突然发难。
她端起那杯价值几万块的红酒，直接泼在了我的裙子上。
“这酒怎么是涩的？你是不是故意拿假酒糊弄我！”
红色的酒液顺着我的大腿往下滴，狼狈至极。
我冷冷地看着她。
“唐小姐，这酒是您亲自确认开瓶的。”
唐七七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还敢顶嘴！叫你们经理来！我要投诉你！”
经理很快赶到，看到唐七七，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
“唐小姐，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员工不懂事。”
唐七七指着我，趾高气昂。
“让她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今天绝不买单！”
经理转过头，严厉地看着我。
“夏言，还不快跪下！”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不仅没跪，反而冷笑了一声。
“经理，您确定要免她的单吗？”
“这桌消费一共是三十八万六千。”
“据我所知，唐小姐可是连三千块钱酸奶都要别人赔的穷光蛋。”
唐七七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老公可是京圈大佬，这点钱算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餐厅的刷卡机，直接递到她面前。
“好啊，既然大佬那么有钱，那就请唐小姐先把账结了吧。”
“餐厅规矩，损坏昂贵酒水需要当场赔付。”
“请吧，唐小姐。”
唐七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那张卡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看她如何收场。
7
唐七七拿着卡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慌乱地躲闪着。
她平时大手大脚，顾知舟给她的零花钱早就挥霍一空。
现在卡里顶多只有几万块，根本付不起这三十八万的天价账单。
旁边那几个名媛看她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七七，怎么不刷卡啊？你老公不是刚给你转了五百万吗？”
“对啊，这点小钱对你来说不是毛毛雨吗？”
唐七七死死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冷汗。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夏言！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冷漠地看着她无能狂怒的样子。
“唐小姐，是你要点最贵的酒，也是你要砸场子。”
“现在付不起钱，想赖账吗？”
我转身看向经理。
“经理，按照餐厅规定，遇到恶意逃单的客人，我们可以直接报警处理吧？”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唐七七彻底慌了。
她强装镇定地拿起手机。
“谁说我付不起！我这就给我老公打电话！”
她走到角落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隐约传来顾知舟不耐烦的声音。
唐七七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哀求了几句。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卡扣款短信。
【您尾号8892的信用卡消费人民币386,000元。】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中寒芒乍现。
这张信用卡，是当年我为了帮顾知舟还债办的。
一直由他保管，他承诺绝不动用。
现在，他竟然用我的信誉额度，来替他的小情人装阔！
唐七七拿着刷卡机输入密码，随着“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她立刻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看到了吗穷逼？三十八万，我老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嚣张地带着那群名媛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那张打印出来的消费凭条。
顾知舟，你真的以为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半天假。
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保时捷4S店。
根据我查到的账目明细，顾知舟前几天给唐七七订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
今天正好是提车的日子。
我踩着时间点走进店里，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
唐七七正穿着一身性感的连衣裙，兴奋地在车前摆拍。
销售顾问恭敬地递上车钥匙。
“唐小姐，这是您的车钥匙，祝您提车愉快。”
唐七七刚要伸手去接，我直接上前一步，一把将车钥匙夺了过来。
“这辆车，她提不走。”
唐七七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
“夏言！你是不是阴魂不散啊！敢抢我的车钥匙！”
销售顾问也皱起眉头。
“这位女士，请您不要捣乱，这辆车是唐小姐全款购买的。”
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引擎盖上。
“全款购买？你们核对过付款账户吗？”
“这辆车的购车款，是从我夏言的个人账户里转出来的！”
“这是银行的流水证明，和我的结婚证原件。”
“作为这笔钱的合法所有人，我现在要求停止交车，原路退款！”
唐七七看着那些文件，脸色瞬间惨白，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
8
唐七七疯了一样扑过来，想要撕毁那些证明文件。
“你胡说！这明明是我老公给我买的！”
我反手甩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4S店里回荡。
唐七七捂着红肿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我要让我老公弄死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口口声声叫的老公，法律上是我的合法丈夫。”
“他用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给你买车，我随时可以告你非法侵占！”
销售主管闻讯赶来，仔细核对了我的证明文件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抱歉地看向唐七七。
“对不起唐小姐，这位女士提供的证明确实合法有效。”
“在产权纠纷解决之前，我们无法向您交付这辆车。”
唐七七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把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她掏出手机，声嘶力竭地拨通了顾知舟的电话。
“老公！夏言那个贱人把我的车抢走了！你快来救我啊！”
半小时后，顾知舟气喘吁吁地冲进了4S店。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贵宾区悠闲喝茶的我。
然后才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唐七七。
顾知舟的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强行挤出一个尴尬的笑。
“老婆，你怎么在这儿？”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别闹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丢人现眼？顾总，用老婆打工赚的钱给小三买保时捷，到底是谁丢人？”
周围的顾客和销售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顾知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钱是我跟朋友借的！”
我冷笑一声，将那张三十八万的信用卡账单甩在他脸上。
“借的？那你解释一下，昨天晚上这三十八万的信用卡消费是怎么回事？”
“顾知舟，你伪造破产，恶意转移婚内财产，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
“你名下所有的银行卡，现在应该已经被冻结了。”
顾知舟猛地瞪大眼睛，立刻掏出手机查看。
当看到短信提示账户异常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唐七七见状，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快说话啊！你不是大老板吗？把钱砸在她脸上啊！”
顾知舟猛地甩开唐七七的手，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滚开！还不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惹的祸！”
唐七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顾知舟，明天就是公司的周年庆晚宴了。”
“希望你能准时出席，我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你。”
说完，我没有理会他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出了4S店。
晚风吹在脸上，我突然觉得无比畅快。
五年的压抑和委屈，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第二天晚上，本市最豪华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里正在举办顾氏集团的五周年庆典。
所有人都在期待那位传说中神秘的幕后大老板现身。
我穿着一件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黑色礼服，从容地走进了会场。
9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唐七七不知用什么手段，竟然也混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极其夸张的高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闪瞎眼的钻石项链。
一看到我，她立刻带着几个女伴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夏言，你这种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女人，也配来这种高级场合？”
她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看到没？这可是我老公专门从拍卖会上给我拍下来的‘海洋之心’。”
“价值一千多万呢！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颗小碎钻！”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惊叹，用艳羡的目光看着她。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条项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是吗？一千多万的项链，戴在脖子上不嫌重吗？”
我走近她，压低声音。
“既然这么贵重，唐小姐可要小心点，别让人发现这是个假货。”
唐七七脸色一变，尖声叫道。
“你放屁！我老公怎么可能送我假货！”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顾知舟一身高定西服，意气风发地走上台。
他终于撕下了破产废物的伪装，准备以顾氏集团总裁的身份亮相了。
唐七七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往前挤。
“大家快看！那就是我老公！顾氏集团的总裁！”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知舟身上。
顾知舟拿起麦克风，刚准备发表一番深情的演讲。
我直接从旁边的音控台拿过备用麦克风，打断了他。
“顾总，在您发表演讲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大屏幕上的东西？”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舞台背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起。
上面赫然播放着顾知舟转移公司资产、偷逃税款的核心证据。
每一笔账目，每一个空壳公司的法人，都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台上的顾知舟。
顾知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惊恐地大吼。
“关掉！快给我关掉！”
可是音控室的门早就被我反锁了。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舞台，站定在他面前。
“顾知舟，五年前你负债累累，是我打三份工养活你。”
“你拿着我的血汗钱东山再起，却伪造破产，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甚至用我的钱，去包养小三。”
我转过头，看向台下已经傻眼的唐七七。
“顺便提醒大家一句，唐小姐脖子上那条所谓的一千万项链。”
“是我上个月在义乌小商品市场，花一百二十块钱批发的锆石。”
“因为顾总名下的资产已经被全部冻结，他连买真钻石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唐七七疯了一样扯下脖子上的项链，狠狠砸在地上。
“顾知舟！你个骗子！你居然敢拿假货骗我！”
顾知舟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绝望和愤怒。
“夏言，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冷笑一声，将起诉书甩在他脸上。
“好处就是，看到你一无所有，我就开心了。”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制服的税务稽查人员推开大门，走进了会场。
他们径直走到顾知舟面前。
“顾知舟先生，您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10
顾知舟被带走的那一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轰然崩塌。
唐七七见势不妙，连高跟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想溜走。
却被几名要债的供应商死死堵在大门口。
“你不是他老婆吗！父债子还，老公的债老婆还！”
唐七七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摆手。
“我不是！我根本没跟他领证！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夏言才是他老婆！你们去找夏言啊！”
供应商们冷笑一声。
“夏小姐早就申请了财产隔离，而且法院已经判决他们离婚了。”
“顾知舟给你的那些钱，全都是非法转移的资产，你得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唐七七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不仅要交出所有的奢侈品和跑车，还将面临巨额的赔偿。
甚至可能因为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而面临牢狱之灾。
一个月后，顾知舟的案子正式宣判。
他不仅失去了所有的财产，还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
而我，作为受害者和举报人，合法拿回了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
当我拖着行李箱，最后一次回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时。
正好碰到了被允许回来取几件换洗衣物的顾知舟。
他戴着手铐，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神浑浊不堪。
看到我，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婆！言言！我知道错了！”
“都是唐七七那个贱女人勾引我的！我心里爱的一直都是你啊！”
他试图伸手去抓我的裤腿，被旁边的警察严厉制止。
我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我曾用命爱过的男人。
只觉得一阵反胃。
“顾知舟，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吧。”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唐七七，你只爱你自己。”
“你在享受我为你拼命赚钱的快感时，有没有想过今天？”
顾知舟绝望地趴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饶。
“言言，我把命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等我出来！”
我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最后一丝情绪。
“你不配。”
我转过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那条阴暗的巷子。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边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分吃一个烤红薯，笑得很甜。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地下室钥匙，准确无误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五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的律师发来的消息。
“夏小姐，顾氏集团破产清算后的剩余优质资产，您已经成功接手。”
“明天上午九点，需要您来公司签个字。”
我回了一个“好”字。
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报上了市中心最贵的那家酒店的名字。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免费保姆。
我要做自己人生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