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当成了姐姐的生育工具。
替姐姐嫁给了渣男林澜之后，我怀了孩子。
姐姐也在同一时间怀了孕。
医生说这是巧合。
我信了。
直到我在产房里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姐姐的孩子却在她肚子里没了。
医院里没人敢告诉我真相。
直到我无意中翻到了那份病历。
才明白自己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1
我叫林诗语，二十三岁，大专毕业，在母亲的安排下，嫁给了一个叫林澜的男人。
是的，同姓。
但这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我姐姐林诗雨也在一个月前，被指挥部送进了副司令的房间。
我们家就这么两个女儿。
母亲的逻辑是，两条线都要铺好，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我以为母亲是在开玩笑。
直到她给我看了林澜的照片。
照片里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
母亲说，“这个林澜是林家的嫡子，手上有几家产业。娶你去就是为了生孩子。你配合就行，生完孩子就能离婚，到时候拿着孩子的抚养权，再嫁给条件更好的男人。”
我当时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嫁给林澜的那天，他没有看我一眼。
婚礼上全是他那边的人，我们那边就来了母亲和姐姐。
姐姐穿着一身烟粉色的礼服，坐在宾客席上，眼神一直在副司令身上转。
副司令是她的金主，那时还没有正式承认她的身份。
我记得当时还有个记者问了一句闲话，“林太太和新娘是亲姐妹？”
母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是呢，两姐妹一起嫁到名门，真是太巧了。”
我当时穿着婚纱，脚被高跟鞋磨得生疼，却还要笑。
一整场婚礼，我都在笑。
新郎林澜全程脸黑。
我们被送进了新房，他进来了一眼都没看我，直接去了书房。
凌晨两点他才回来。
醉得不行。
硬生生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摔在了床板上。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他睡着了。
在我身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了家。
临出门前，管家给了我一张卡，“少爷说了，你的日常开销走这张卡，别问他要钱。”
我点了点头。
后来的一个星期，林澜基本没回过家。
有一天母亲打电话给我。
“诗语，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可能怀孕了？”
我当时还真的去医院验了。
医生说是的。
我怀孕了。
母亲听到这个消息，笑得跟疯子一样。
“好啊，这样你姐姐那边就稳了。你听我说，诗雨这边副司令还没有给她名分。我们需要一个筹码。你的孩子就是这个筹码。”
“妈，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你好好养胎，其他的交给妈。”
电话挂了。
我当时没想太多。
因为两天后，姐姐打电话给我，说她也怀孕了。
她的语气很奇怪。
有点急，有点兴奋，还有点…控制不住的什么。
她说，“妹妹，我们两个一起生孩子，多好啊。到时候你的孩子就是我的陪嫁。你说副司令会不会因为这个高兴？”
我听得出来她在试探我。
试探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我那时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呆呆地回答，“是…是啊。”
挂了电话后，我有点不开心。
说不出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不开心。
2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母亲开始频繁地出入医院。
每次都是以我的名义。
医生会给她看我的所有检查报告。
有一次我去医院复查，无意中看到了两份病历。
都是我的名字。
但是里面的数据不一样。
一份显示的是单胎，另一份是双胎。
我当时没有问医生。
因为我意识到，有些事情不该问。
问了可能会更难受。
那段时间，姐姐来我家的次数变多了。
每次来都是摸着我的肚子，眼神闪闪发光。
她说，“妹妹，等我生完孩子，咱们一起带孩子出去旅游。你生的儿子，我就当自己的儿子养。你说好不好？”
我说好。
但我心里很别扭。
林澜那段时间回家的次数也变多了。
但每次都是和母亲在客厅里谈话。
我在楼梯口听过一次。
母亲说，“我女儿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你的种。这孩子得跟你姓。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办理一切手续。”
林澜没有说话。
母亲继续说，“诗雨那边副司令已经同意了娶她。但是他要求孩子必须是他的。所以…你懂的。”
我听到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冲下楼去。
母亲和林澜都吓了一跳。
我指着母亲的鼻子问，“妈，你什么意思？”
母亲的脸色变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是想让我给姐姐生孩子是吗？”
“诗语，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现在就去医院检查。我要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林澜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神很冷。
“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你现在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
但我强装镇定。
“那是谁的？”
林澜没有回答。
母亲站在一旁，眼神飘向了别处。
我转身就往外走。
母亲在身后喊我，“诗语，你别乱来。你现在怀孕呢，你伤害孩子就是伤害你自己。”
我停下脚步。
母亲说得没错。
我确实不能乱来。
我有孩子在肚子里。
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他都是我的孩子。
我转过身，看着母亲。
“那我生下来以后呢？生下来我要把孩子怎么样？”
母亲没有说话。
林澜开口了，“你生下来就是我的孩子。法律上，医学上，道德上，都是我的孩子。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告你诽谤。”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全是威胁。
我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
3
我没有去医院。
因为我知道去了也没用。
医院的医生已经被收买了。
我回到房间，锁上了门，趴在床上哭。
肚子里的孩子在动。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问他，“宝宝，你是谁的呢？”
孩子没有回答我。
因为他还没有出生。
他不知道自己将要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
第二天，母亲来敲门。
她带来了一份合同。
合同里写的是，我在生下孩子后，需要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孩子的抚养权将会转移到林澜的名下。
作为交换，林澜会给我五百万的补偿。
五百万。
我用我的身体和我的孩子换五百万。
我看着母亲，“我要是不签呢？”
“你必须签。这是为了你好。你签了，以后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了。你可以嫁给更好的男人，过更好的生活。”
“那我的孩子呢？”
“你的孩子会在林家过得很好。他会继承林家的产业。他会比你过得更好。”
我听到这里，突然笑了。
一种很诡异的笑。
“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在卖孩子。”
“我不是在卖孩子。我是在帮你。”
“帮我什么？帮我做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帮我一辈子都活在内疚里？”
“诗语…”
“别说了。我不签。”
母亲的脸色变了。
“你不签也得签。我已经和林澜商量好了。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当你生下来的孩子是死胎。你有听说过吗？有些孩子生下来就是死的。没人会问为什么。”
我当时的血都凉了。
母亲继续说，“你要懂事一点。诗雨现在马上就要嫁给副司令了。副司令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必须要一个孩子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你这个孩子就是这个证明。诗雨生不了，你生。这是命。”
“这不是命。这是你们的肮脏交易。”
母亲转身就走了。
她在门外留下了一句话。
“你好好想想。生下来的孩子，是活着进林家，还是死在医院里。你选。”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在床上躺了一整晚。
想了无数个办法。
想逃跑。
但我逃不了。
我现在怀孕七个月。
我去哪里都走不了。
想报警。
但报什么呢？
我父母还没有正式虐待我。
他们只是在做一场很温柔的买卖。
想自杀。
但我肚子里有孩子。
我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等。
等生孩子的那一刻。
也许到了那一刻，一切都会有转机。
4
孕期的最后三个月，我每天都在等待一个奇迹。
但奇迹没有来。
反而来了一个叫林澜的律师团队。
他们给我签了一份很厚的文件。
文件里写的都是关于孩子出生后的安排。
孩子会由林澜抚养。
我没有任何权利。
包括见孩子的权利。
签名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律师问我，“您确定要签吗？”
我说，“我有其他选择吗？”
律师没有回答。
因为我们都知道，我没有其他选择。
39周的时候，我进了医院。
产前阵痛开始的时候，母亲和姐姐都在医院里。
姐姐也在同一家医院。
她在隔壁产房里。
母亲在我们两个产房之间跑来跑去。
我听到她对医生说的话。
“一定要让诗语先生。诗语生完了以后，诗雨再生。”
医生问为什么。
母亲说，“诗雨的体质比较弱。如果她先生的话，可能会出现并发症。所以要让妹妹先生。”
我当时疼得快要死了。
但我还是听清楚了母亲的话。
我知道，这又是一个谎言。
姐姐的体质没有弱。
姐姐只是需要一个更强的理由来拿走我的孩子。
我在阵痛中大喊，“我要见林澜。我要见林澜。”
护士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要他签字。我要证明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在场。”
护士去找了林澜。
林澜来的时候，穿着一身医疗防护服。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还是那么冷。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签个证明。证明我生下来的孩子，你见过。你认可。”
“为什么需要这个？”
“因为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我生下来的孩子，你们要给姐姐。但是这个孩子是从我身体里生出来的。我要有证据证明我曾经拥有过他。”
林澜的脸色变了。
他走过来，俯身到我耳边，“你最好别玩花样。”
“我没有玩花样。我只是要证明这个孩子的身份。”
“这个孩子的身份就是林家的继承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对我来说，这个证明就很重要。”
林澜直起身。
他看着医生，“做好记录。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以后，所有的信息都要更新。亲生母亲一栏，写我太太的名字。”
医生问，“那原生母亲的信息怎么办？”
“改掉。”
我听到这里，突然用力尖叫。
一种很刺耳的尖叫。
护士问我是不是宫缩加强了。
我说是。
但其实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绝望。
生孩子的过程很漫长。
一共用了十八个小时。
十八个小时里，我一直在想。
我想，如果我生不出来呢？
如果我在产房里死了呢？
那这个孩子就永远是我的了。
谁也拿不走。
但是身体很诚实。
最后还是生出来了。
一个女孩。
她很小。
很软。
哭声很响。
医生把她放在我胸口的时候，她立刻就安静了。
她用很小的眼睛看着我。
好像在问，“妈妈，你是谁？”
我摸着她的脸。
我说，“妈妈是你妈妈。永远都是。”
但我知道这是个谎言。
因为等一会儿，她就不是我的了。
5
生完孩子的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医生来告诉我，我生下来的孩子是早产儿，需要在保温箱里待两周。
她指着一个房间，“孩子现在在那里面。你要是想看她，可以透过玻璃看。但是不能接触。”
我想问为什么。
但我知道这又是个谎言。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很健康。
医生当时就说了，“恭喜你，一个健康的女宝宝。”
所以这个“早产儿”的说法，一定是某个人安排的。
我没有多问。
因为我已经累得要死了。
下午的时候，母亲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诗语，现在该签合同了。”
我看了一眼文件。
文件的内容和之前一样。
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得到五百万的补偿。
“我不签。”
“你必须签。孩子已经被确认是林家的孩子了。出生证上已经写了林澜的名字。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代孕者。”
“什么叫代孕者？这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了。孩子已经是林家的了。你要是现在不签合同，那我们就去法院起诉你。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五百万，还得赔违约金。”
我看着母亲。
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现在就像一个陌生人。
“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在为这个家族的未来做打算。”
“这不是家族，这是黑社会。”
母亲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签还是不签？”
“我不签。”
“那好。”母亲转身就走了。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我会让律师去和你谈。到时候别说我没有警告你。”
门关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觉得很累。
特别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晚上的时候，姐姐来了。
她穿得很漂亮。
一身雪纺长裙，脸上化了淡妆。
她看起来很开心。
“妹妹，祝贺你啊。生下来了。”
“谢谢。”
“我也要生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周就要进产房。诗语，到时候我的孩子能不能也生在这家医院啊？这家医院的医生技术真的不错。”
我看着姐姐。
我想问她，你知不知道你要拿我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但我没有问。
我只是说，“好啊。这家医院确实不错。”
姐姐坐在我床边，摸着我的手。
“妹妹，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生孩子。”
我的手在她的摸下，慢慢地冷了。
“不用谢。这是应该做的。”
姐姐笑了。
她说，“等我和副司令结了婚，等孩子大一点，我会经常带他来看你的。你就当自己又多了个侄女好了。”
我听到这里，突然笑了。
一种很冷的笑。
“好啊。到时候我就当我没有生过孩子。”
6
生完孩子的第五天，我出院了。
医生没有让我见孩子最后一面。
医生说孩子还要在保温箱里待一周。
我知道这又是个谎言。
但我已经不想拆穿任何谎言了。
因为拆穿了也没有用。
回到家的时候，林澜坐在客厅里。
他看着我，“合同签了吗？”
“没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签？”
“我不打算签。”
林澜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在和我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玩把戏。我就是不想放弃我的孩子。”
“那孩子已经不是你的了。”
“错了。孩子永远都是我的。法律上，生物学上，道德上，这个孩子都是从我身体里生出来的。没有任何东西能改变这一点。”
林澜冷冷地看着我。
“你要是继续这样捣乱，我就把你赶出去。这个房子，这个家，对你来说就会彻底消失。”
“那就赶吧。我无所谓。”
“无所谓？你去哪里啊？你没有工作，没有钱，还带着一个刚生完孩子的身体。你能去哪里？”
他说得对。
我确实无处可去。
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孩子。
还有什么比这更坏的吗？
没有了。
所以我不再害怕。
“我不知道我能去哪里。但我知道我不能在这里。”
我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我没有很多东西。
就一些衣服，一些洗漱用品，还有那份未签名的合同。
我把合同撕成了碎片。
然后我走出了房间。
林澜还站在客厅里。
他问我，“你要去哪里？”
“回娘家。”
“你母亲不会要你。你去了也是白去。”
他说得对。
母亲不会要我。
但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拿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走出了林家的大门。
外面下雨了。
很大的雨。
我站在雨里，感觉自己好像一条被抛弃的狗。
但是没有关系。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7
我在母亲家待了一周。
母亲果然不想要我。
她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离开了林家。
她只是给了我两千块钱，然后对我说，“你自己想办法。别给家里惹麻烦。”
两千块钱。
五百万的五千分之一。
我用这两千块钱租了一间很小的出租房。
大概只有十平方米。
一张床，一个厕所，一个很小的厨房。
我在这间房子里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我找了一份工作。
在一家便利店里做收银员。
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
工资是一千五百块。
还要扣房租。
所以每个月我只能存下一点点钱。
我没有想过逃脱。
因为逃脱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想，我要存够一百万。
然后我要请最好的律师。
然后我要起诉林澜。
然后我要把我的孩子夺回来。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有一天，我在便利店里看到了一份报纸。
报纸上写的是，“副司令与年轻女性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新娘被确认为贵妇林诗雨。”
照片里，姐姐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挽着副司令的手臂。
她看起来很幸福。
我把报纸放了下去。
然后继续工作。
没有什么好说的。
又过了半个月。
我在一个雨夜里，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诗语？”
“是的。你是谁？”
“我是林澜。”
我的手在发抖。
“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在医院里。你要来一趟。”
“为什么？”
“你的女儿有问题。”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问题？”
“医生说她可能不适应林家的环境。她一直在哭。医生建议她需要见一见生母。”
我听到“生母”这两个字，眼泪就掉下来了。
但我还是问，“你说真的？”
“我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你现在就来医院。”
电话挂了。
我没有时间多想。
我拿起包包，冲出了便利店。
8
医院的新生儿科在五楼。
我冲上楼的时候，一个护士拦住了我。
“你找谁？”
“我找…我找一个女婴。”
“你得先挂号。”
“我没有时间挂号。我是来看我女儿的。”
护士看着我，皱起了眉头。
但就在这时，林澜出现了。
他穿着病服，看起来很疲惫。
“她是可以直接进去的。”
护士点了点头，放我进去了。
我跟在林澜身后，走进了新生儿科。
一个很小的婴儿躺在一个保温箱里。
她看起来很虚弱。
她的皮肤很苍白。
她在哭。
一种很微弱的哭声。
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我走过去，隔着玻璃看着她。
我问林澜，“她怎么了？”
“医生查不出来。她就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我听到林澜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转过身看他。
这个男人的脸上有泪痕。
他在哭。
或者说，他哭过。
“你…你真的是她的生父吗？”
林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婴儿，“医生说，新生儿有时候会记得生母的味道。如果她能闻到你的味道，她可能会平静下来。”
“你是想让我…？”
“是的。我想让你抱她。就一会儿。”
我看着这个男人。
我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比我还要难受。
不，不对。
他不可能比我更难受。
因为这不是他的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
但我还是走过去了。
一个护士给我消了毒，然后教我怎么从保温箱里抱出婴儿。
婴儿很轻。
轻得就像一只羽毛。
我把她贴在我的胸口。
她立刻就安静了。
她不再哭了。
她只是紧紧地贴着我。
就像她在问，“妈妈，你终于来了吗？”
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说，“妈妈来了。妈妈永远都在。”
我在那一刻哭了。
很大声地哭。
9
我在医院里待了一整晚。
护士没有赶我走。
林澜也没有。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和我的女儿。
天亮的时候，一个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看着我，“你是孩子的生母？”
“是的。”
“很好。我想和你谈一下孩子的情况。”
医生拉着我走到一边。
他说，“孩子的身体没有问题。她只是…只是心理上缺乏安全感。新生儿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懂，但他们能感受到情感。这个孩子一直在哭，是因为她能感受到周围人的冷漠。”
“那要怎么办？”
“很简单。她需要感受到来自生母的爱。每天都需要。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能和生母一起生活。”
医生说完了，走了。
我转过身，看着林澜。
这个男人正在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后悔，有内疚，有…什么别的东西。
我走过去问他，“你听到医生说的了吗？”
“听到了。”
“那呢？你要怎么办？”
林澜很久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说，“我想…我想你和孩子一起搬进来。”
“什么？”
“搬回林家。和我还有孩子一起。”
“你疯了吗？”
“我不知道。可能吧。但是我看到你抱着孩子的样子，我想，也许我不应该强行把你们分开。”
我听到这里，突然间很生气。
“现在才说这个？太晚了。你已经伤害我了。你已经伤害我的孩子了。再多的道歉都改变不了这一切。”
“我知道。我不是在为自己道歉。我是在为孩子。她需要你。”
“那我呢？我不需要你吗？”
林澜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他。
“我不会回去。”我说，“但是我要每天来看我的女儿。每一天。我要在她的成长过程中陪伴她。如果你敢阻止我，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好。”
“你要把她的出生证改回来。把我的名字写上去。”
“好。”
“你要给我一份每月的抚养费。五万块。”
“好。”
林澜很快就答应了所有的要求。
太快了。
快到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我没有多想。
因为我的孩子现在活着。
她现在在我的怀里。
这就够了。
10
后来的故事，一切都变得很顺利。
我每天都去医院看我的女儿。
从她出生的第三十天开始，她就可以离开保温箱了。
她变得越来越强壮。
她的哭声也变得越来越响亮。
有一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新闻。
“副司令之妻林诗雨因不孕症住进了医院。”
我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快乐，也没有同情。
就是一种很淡的感觉。
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故事。
又过了半年。
林澜找到了我。
他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他告诉我，他要给我和我女儿的名字上法律上的确认。
他要让我成为他的妻子。
名义上的。
“为什么？”我问他。
“因为我想让我的女儿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不需要你的家庭。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我知道。但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带着一个‘私生女’的标签长大。”
我看着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真诚。
但我已经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
“我要考虑一下。”
林澜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纠缠我。
他只是说，“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按时给你打抚养费。我也会遵守你提出的所有条件。”
我没有回应。
又过了三个月。
我去办理了和林澜的结婚证。
不是因为我相信他。
而是因为我的女儿。
我想让她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我想让她不用背负任何污名。
婚礼很简单。
就我们三个人。
还有一个见证人。
见证人是一个律师。
一切都很正式，很冷漠。
就像一个商业合同的签署。
婚礼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到了林家。
我搬进了我曾经的房间。
林澜搬进了书房。
我们像两个陌生人一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每天照顾我的女儿。
给她洗澡，给她喂奶，哄她睡觉。
林澜每天都很忙。
他很少和我说话。
但他对我的女儿很温柔。
每天都会给她讲故事。
每周都会带她出去散步。
一年之后。
我的女儿已经是一个很活泼的小女孩了。
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林嘉言。
寓意是嘉奖和言语。
希望她以后能用言语去改变世界。
有一天，我在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份文件。
文件里是关于我和我女儿的所有信息。
包括法律上的关系确认，包括抚养权的转移，包括…
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上写的是，如果林澜出了什么事，他所有的财产都会留给我和我的女儿。
总价值五亿。
我当时有点懵。
我不知道为什么林澜要这么做。
那天晚上，我问他，“那份遗嘱是真的吗？”
林澜正在给我的女儿讲故事。
他停下来，看着我。
“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她。”
他指了指我的女儿。
“我不想让她再经历任何不幸。所以我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被照顾好。”
我听到这里，有点感动。
但我还是没有完全相信他。
因为信任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奢侈的东西。
但是，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很小的机会。
时间会证明一切。
又过了三年。
我的女儿已经四岁了。
她变成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每天都在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我说，“因为你值得被爱。”
女儿问，“那妈妈呢？妈妈值得被爱吗？”
我停了一下。
然后我说，“妈妈也值得被爱。”
女儿说，“那爸爸也爱妈妈吗？”
我看着我的女儿。
我意识到，我可能要开始学会去相信了。
虽然我被伤害过。
虽然我被背叛过。
但我的女儿值得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值得拥有父亲和母亲的爱。
那晚，我走进了林澜的书房。
我说，“我想和你谈一下我们的未来。”
林澜看着我，“什么未来？”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尝试成为一个真正的家庭。”
林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很轻地摸了摸我的脸。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
我没有回应。
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去相信爱。
但我决定去尝试。
去尝试相信。
去尝试爱。
去尝试原谅。
去尝试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