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二十块钱的工业奇迹
六月的江城，空气闷热得像扣了一口刚揭盖的蒸锅。
江城传媒大学第四综合教学楼前，横幅拉得笔直，上面用红底黄字印着“预祝2024届优秀毕业生答辩圆满成功”。
大厅里冷气打得极足，但空气里却凝固着一股让人窒息的药水味。
陆子野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发荷叶边的白色短袖，脚踩一双三十九块包邮的杂牌帆布鞋，正蹲在走廊垃圾桶旁，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部通体漆黑、按键硕大、背后还印着“军工防爆·超长待机180天”字样的砖头机。
这是他昨晚在学校后街旧货地摊上，跟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大爷磨了半个小时，花二十块钱淘来的宝贝。
毕业季，他的智能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送去修得花三百，囊中羞涩的陆子野当机立断，决定买个能打电话的老人机过渡。
“小伙子，大爷不坑你。”
昨晚地摊大爷叼着旱烟袋，拍着胸口唾沫星子横飞的场景还在脑子里晃悠，“这机器是早年南方特种厂子流出来的外销残次货，信号强得能穿三层防空洞，内置十二只超大喇叭，电池能当防身砖头使。二十块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陆子野当时没当回事，只觉得能插耳机听收音机就行。
此时，他把一条泛黄的圆孔有线耳机捅进了手机顶端的插孔，熟练地挂在耳朵上。
“喂？喂？”
陆子野对着耳机线控麦克风轻轻吹了两口气。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微弱的嗡鸣。
很好，能用。
陆子野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今天上午，是他的人生大考。但他不是来迎接入职名企的掌声，而是来挨刀的。
十分钟前，他的论文指导老师、系里出了名的关系户副教授张建民，在休息室里皮笑肉不笑地拍着他的肩膀：“陆子野同学啊，你的论文数据虽然扎实，但创新性不足。顾天明同学的选题跟你有点冲突，经学院研究决定，优秀毕业论文的名额给顾同学。至于你嘛……及格边缘，能不能拿到学位证，看你等会儿在答辩委员会面前的表现了。”
说白了，他的核心毕业成果，被富二代顾天明给顶了。
不仅如此，顾天明现在还是他前女友刘丽娜的现任女友。
半个月前，刘丽娜坐在顾天明的宝马3系副驾驶上，降下车窗，用两根涂着红色甲油的手指夹着一张分手信扔在他脚边，眼神轻蔑得像在看路边的流浪狗：
“陆子野，现实一点吧。你连给我买套海蓝之谜都要兼职送三个月外卖，而天明一顿日料就能花掉你半年的生活费。圈子不同，别硬融了。”
回忆泛上来，酸臭酸臭的。
陆子野从随身帆布包里翻出一本泛黄破烂的牛皮纸笔记本。
这是他上个月去世的远房三舅留给他的遗物。
三舅在江城各大高校、市政大楼、高档写字楼里干了整整三十年保洁兼管道维修工。按三舅临终前拉着他的手交代的话说：“子野啊，舅这辈子没存下钱，就存下了满脑子的见不得光。谁在哪个包间干了啥，谁的论文是谁替写的，谁的表是义乌批发的，全记在本子里了。你留着当睡前故事看，保准比小说精彩。”
陆子野一直觉得三舅是在精神恍惚中编故事。
但他现在心里堵得慌，忍不住随手翻开牛皮纸本，翻到了写着“江川八卦录·张建民篇”的那一页。
“呵，张副教授……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戴个金丝眼镜装学术泰斗，原来当年评职称的专著是找东南亚枪手买的？”
陆子野戴着耳机，指尖划过那行字迹潦草的钢笔字，嘴唇对着耳机麦克风，下意识地自言自语低声吐槽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他按下老人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滑块时，那台号称“军工防爆”的机器内部，一块老旧的高频无线电发射模块被激活了。
这台机器之所以是残次品，是因为当年组装工人焊错了引脚，把耳机麦克风的音频输入电路，直接短接到了大功率短波调频广播发射器上。
而此刻，距离他仅一墙之隔的学术报告大厅内，正在调试的千万级环绕立体声投影系统、导师席上的无线扩音鹅颈麦，以及顾天明架在中央为了全网直播自己“卓越答辩”的高端声卡，在同一瞬间，频率完全被强行覆盖！
大厅中央原本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猛然撕裂了空气！
嗡——！
大厅内，正在交头接耳的七位答辩委员会专家、坐在第一排满面春风的顾天明、依偎在顾天明身旁满脸崇拜的刘丽娜，以及后排上百名旁听的学生，全被这声巨响震得捂住了耳朵。
“怎么回事？音响坏了？”
台上的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调音台。
还没等技术员拔掉电源线，音响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度清晰、甚至带着吞咽口水细节的年轻男声：
“呵，张副教授……平日里人五人六的，戴个金丝眼镜装学术泰斗，原来当年评职称的专著是找东南亚枪手买的？”
轰！
整个学术报告大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坐在评审席正中间的张建民，手里端着的紫砂保温杯猛地一抖，滚烫的普洱茶水全泼在了他那条笔挺的西裤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瞳孔地震，死死盯着头顶的天花板音箱。
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后排几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学霸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开始微微发颤。
“这是谁的声音？”
“好像是……陆子野？”
“卧槽，他疯了？这是全校直播答辩啊！”
而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陆子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机线控已经成了“天火打击发射架”。
他单手插兜，翻过笔记本下一页，看着上面的潦草墨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继续对着麦克风嘀咕：
“啧啧，三舅这写得也太离谱了。说张副教授不仅论文造假，前年还在学术交流会上，把学院采购进口器材的二十万回扣，偷偷汇给了老家开洗脚房的二婚表妹？为了平账，硬是把学生实验室的显微镜采购标准从进口蔡司降级成了义乌玩具厂的塑料放大镜……怪不得上学期我们做细胞切片，怎么看都像一团糊了的芝麻糊。老张啊老张，你那发际线都退到后脑勺了，良心全拿去换洗脚券了吧？”
大厅内。
“噗——！”
后排几个一直对实验室垃圾设备怀恨在心的男生没忍住，当场喷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大厅就像炸开的高压锅！
“显微镜采购案？！卧槽！我说怎么去年做实验连细胞壁都看不清！”
“二十万回扣买洗脚券？！神人啊！”
“陆子野这是扛着炸药包来答辩的吧？！”
评审席上的张建民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怒吼，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哆嗦了半天硬是没立起来。
“关掉！快给我关掉！谁在放录音！这是造谣！赤裸裸的诽谤！”
张建民的声音顺着他面前唯一没被完全压制的鹅颈麦传出来，尖锐中带着极度的惊慌与破音。
但技术员已经快哭了。他拔掉了主控台的电源线，但大厅四周的四个独立主动式重低音音箱因为自带大容量后备电源，依然在顽强地接收着高频短波信号！
而在走廊里，陆子野听到了大厅里传来的嘈杂骚动。
他微微皱眉，把耳机往耳朵深处塞了塞，心里暗想：里面答辩怎么这么吵？顾天明那家伙上台讲个PPT动静这么大？
算了，看看顾天明三舅是怎么写的。
陆子野手指沾了点唾沫，哗啦一声翻到下一页。
大厅的重低音音箱极其忠实、极其立体地还原了这声“哗啦”的翻书声。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大家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同步，视线齐刷刷地从瘫软的张建民身上，猛地转向了坐在前排中间的顾天明。
顾天明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刺骨的凉意。
音箱里，陆子野那慵懒、带有一丝困倦和嫌弃的声音再次清晰降临：
“接下来是这位大少爷，顾天明。”
顾天明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停下！快给我把总闸拉了！”顾天明指着后台大喊，嗓音由于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
但晚了。
陆子野的声音继续平稳输出，咬字清晰，甚至还带着叹息：
“顾大少爷成天在朋友圈晒劳力士绿水鬼，三舅笔记上怎么说……哦，原来是他爸在广州高仿表档口批发回来的，连机芯都是塑料的，洗个手都得进水起雾。还有他开的那辆宝马3系，首付是套刷了他妈六张信用卡，每个月四千块的月供全靠忽悠外系学妹的‘创业投资款’拆东墙补西墙。”
坐在顾天明身边的刘丽娜，脸色骤然煞白。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天明手腕上那块泛着幽绿色光芒的腕表。
就在昨天，顾天明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这块表价值十六万，等结了婚就作为传家宝刻上她的名字！
“天明……你，你这表是假的？”刘丽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是污蔑！”顾天明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袖子里缩。
但音箱里的声音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陆子野似乎看到了更刺激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顾天明这人长得人高马大的，私生活也太不讲究了吧？去年夏天为了追艺术系的系花，去私人小诊所割包皮，贪便宜用了三十块钱的劣质线，结果发炎感染，在大桥下的小门诊连续挂了半个月的点滴？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戒色半年，结果他转头就去夜店泡妞，现在上公厕排尿都分叉成三股……”
“噗哈哈哈哈哈——！”
整个大厅彻底失控了！
两百多名学生再也忍不住，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笑！
几个维持秩序的辅导员本来想板起脸呵斥，结果刚张开嘴，嘴角就抽搐着咧到了耳根，只能拼命用教案挡住自己的脸，肩膀抖得像筛糠。
“排尿分叉成三股！哈哈哈哈哈！”
“医学奇迹啊！三十块钱的劣质线！”
“刘丽娜的脸色绿得跟那块高仿表一模一样！救命啊我要笑断气了！”
“陆子野！老子杀了你！”
顾天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绝望尖叫，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富二代光环，在这一瞬间被撕得连渣都不剩！
这是真正的社死。
死得透透的，连骨灰都被扬到了全校广播的每一个角落！
走廊里。
陆子野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觉得大厅里的笑声和吼叫声有点大得离谱。
他摘下单边耳机，愣了愣。
“什么动静？顾天明答辩现场讲相声呢？”
他摇摇头，合上笔记本，心想时间差不多了，该轮到自己进去送死了。死就死吧，大不了学位证不要了，去工地上搬砖也能活。
他收起二十块钱的工业奇迹老人机，塞回口袋，顺手拉开了学术报告大厅的侧门。
嘎吱一声。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陆子野迈着步子走上台，手里拿着自己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开题报告，目光平静地看向导师席。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愣住了。
台下，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那些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无尽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种看恐怖分子的惊悚。
前排，刘丽娜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恶魔。
顾天明双手捂着裆部，蹲在过道里，把头死死埋在膝盖之间，浑身筛糠般发抖，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而评审席正中央，平日里威严凛赫的张建民副教授，此刻正面色惨白地站起身。
在陆子野踏上讲台的瞬间，张建民在全场两百多人的注视下，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讲台旁边的红地毯上！
陆子野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张……张老师，您这是干什么？碰瓷啊？”
张建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双手颤颤巍巍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就盖好章的红头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高高举过头顶：
“陆子野同学！不，陆爹！陆祖宗！优秀毕业论文是你的！全系第一推荐保研也是你的！我那二十万……不对，我求求你，把麦克风关了吧！给我留条底裤吧！”
陆子野眨巴了一下眼睛，手插在口袋里，摸了摸那台硬邦邦的老人机，满脸茫然。
不是，现在的大学答辩……门槛降得这么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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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这届富二代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学术大厅里的空调冷风呼呼吹着，但空气里的尴尬浓度已经达到了能让人原地窒息的程度。
陆子野站在讲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张建民副教授。
讲台上的鹅颈麦克风还在顽强地闪烁着绿光，将张建民粗重的喘息声和鼻涕泡破裂的声响放大得一清二楚。
“张老师，您快起来，这成何体统。”
陆子野叹了口气，伸手去扶。
张建民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缩，甚至连连后退了半米，整张脸煞白如纸：“别！你别动！陆同学，你先把口袋里的手拿出来！别按任何键！有话好好说，学术问题咱们学术解决，千万别动用战略武器！”
陆子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
他就只是想掏包纸巾擦擦汗而已。
“那个……张老师，优秀论文的事，顾同学不是挺中意吗？”陆子野目光越过讲台，看向蹲在走道里当鸵鸟的顾天明。
顾天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背猛地一僵，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抹着高档男士发胶、不可一世的脸庞，此刻挂满了鼻涕和眼泪。他看着陆子野，眼神里全是绝望与哀求。
“不……不要了！子野哥，陆哥，野爹！”
顾天明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喊道，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公鸡，“我学术垃圾！我道德败坏！我那篇论文是花五千块在网上找本科生代写的！我不配优秀论文！我连及格都不配！求求你别念了，我……我明天就去医院做包皮修复手术，我发誓重新做人！”
说完，顾天明当场把手腕上那块泛着幽光的“高仿绿水鬼”狠狠扯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塑料表盘当场崩飞出一颗螺丝。
刘丽娜坐在旁边，看着那颗在地上骨碌碌滚动的螺丝，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彻底晕厥在塑料座椅上。
全场鸦雀无声。
后排坐着的上百名大四毕业生，此刻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平民学霸被资本与权力无情碾压的悲剧，谁能想到，这哥们儿赤手空拳走进来，两分钟不到，把系主任打跪下，把大金主逼得当场砸表，连前女友都直接休克了！
“当代恶霸，不过如此啊……”后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哥们儿咽了口唾沫，小声跟同桌咬耳朵。
“嘘！你小点声！万一他口袋里那玩意儿连着你家无线电，当场把你偷穿你姐黑丝的事抖出来怎么办？！”
戴眼镜的哥们儿吓得瞬间夹紧了双腿，脸色由黄转白，闭嘴如蚌。
陆子野站在台上，挠了挠头皮。
他虽然搞不懂这帮人突然发什么疯，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明白——自己的学位证不仅稳了，甚至优秀毕业论文的五千块奖学金也到手了。
“行吧，既然各位老师和同学这么认可我的学术成果，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陆子野拿起讲台上的签字笔，在答辩评审表上唰唰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感谢学院培养，感谢张老师的无私奉献，祝大家前程似锦，排尿顺畅。”
噗——
评审席边上的两个年轻女助教死死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狂飙而出。
陆子野收好材料，在全场行注目礼的庄严氛围中，双手插兜，迈着极其嚣张但本人毫无知觉的闲汉步伐，施施然走出了学术报告大厅。
门刚合上，里面就爆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抢救声：
“校医！快叫校医！刘丽娜掐人中没反应了！”
“张教授低血糖犯了，快给他喂口可乐！”
……
走出教学楼，外面的太阳毒辣得刺眼。
陆子野站在树荫底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台老人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是二手兼职群里发来的消息：“天河传媒集团实习生面试，下午两点半，过时不候。”
陆子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四十了。
天河传媒是江城数一数二的文娱巨头，如果能转正，底薪八千加五险一金，对他这种欠了三万助学贷款的穷学生来说，就是实打实的救命稻草。
“得赶紧挤地铁。”
陆子野戴上耳机，把老人机塞回裤兜。
但他没注意到，刚才在台上签字的时候，裤兜里的拉链不小心卡住了老人机侧面的红色滑块，那个致命的超高频发射模式，依旧处于长开状态。
陆子野一边小跑着往校门口走，一边戴着耳机线控，习惯性地开始自言自语复盘：
“天河传媒今天面试的主管叫什么来着？哦对，三舅笔记里好像提过一嘴，叫严宽。”
与此同时，校门口保卫处。
保卫处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用一台功率高达两百瓦的户外大喇叭放着“出入请刷卡”的语音提示。
突然，大喇叭里的提示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粗重的跑步喘息声，以及陆子野极其清晰的自语：
“严宽，男，四十二岁，天河传媒人事部副经理。外号‘严扒皮’，生平三大爱好：卡实习生转正名额、把女大学生的简历偷偷塞进私人抽屉、在公司男厕所第三个隔间里偷看黑丝擦边短视频……”
轰！
正值下课高峰期，校门口挤了至少三四百号学生。
两百瓦的大喇叭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顺着校门一路轰到了外面的商业街。
正在门口查电动车头盔的两个年轻保安当场石化，手里的警棍当啷一声砸在了脚面上。
“卧槽？！天河传媒的人事经理在厕所看黑丝？”
“这又是哪位神仙的广播专场？！”
“等会儿……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像刚才在综合楼把张副教授干碎的那位神人？！”
陆子野对此浑然不觉。他一路小跑到地铁站，刷卡进站，顺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严扒皮啊严扒皮，你最好别惹我。三舅笔记上可写得清清楚楚，你上个月带去酒店开房的那个所谓‘重点培养编导’，其实是你顶头上司沈曼总裁的亲侄女。你连你老板的侄女都敢打主意，你这颗脑袋离搬家也就是沈总一句话的事……”
地铁站台上，巨大的公共信息显示屏下方，两台原本播放着公益广告的壁挂音箱，由于采用了通用的无线音频接收终端，频率瞬间被强制覆盖。
“你连你老板的侄女都敢打主意……你这颗脑袋离搬家也就是沈总一句话的事……”
整条地铁2号线的候车乘客齐刷刷地转过头，惊恐地盯着那面广告屏。
站在陆子野身旁的一个白领小姐姐，手里的奶茶直接捏爆，黑色的珍珠混着奶茶溅了一地。她瞪大眼睛看着身边这个平平无奇、双手插兜、嘴里嚼着口香糖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活生生的商业间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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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相亲现场的降维打击
下午两点二十分，天河大厦旁的一家高档西餐厅。
距离天河传媒的面试还有十分钟，但陆子野被迫先来这里处理一场家庭危机。
他的二姨，一个以在家族群里炫耀儿子考上体制内、日常瞧不起陆子野一家为乐的刻薄亲戚，今天非要给他介绍一个所谓的“高质量相亲对象”。
二姨的原话极其难听：“子野啊，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能留在江城就不错了。王小姐虽然离过一次婚，带着个四岁的男孩，但人家家里在郊区有两套回迁房！你倒插门过去，每个月还能给你发一千五的零花钱，别不知好歹！”
陆子野原本不想来，但他妈在电话里哭着求他，说得罪不起二姨，去走个过场就行。
西餐厅里流淌着典雅的钢琴曲。
靠窗的四人位上，坐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二姨，以及那位体重目测一百八十斤、涂着死亡芭比粉口红的王小姐。
陆子野拉开椅子坐下，身上的洗水白T恤与周围金碧辉煌的欧式装潢格格不入。
“哎哟，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要饭呢？”
二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尖酸地敲了敲桌子，“子野，我可跟你说，王小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人家要求不高，结婚之后房产证写王小姐的名字，你婚前打工赚的钱全交出来给孩子当教育基金，另外每天得负责接送孩子、做三餐、给王小姐洗脚。你能做到吧？”
对面的王小姐翘着兰花指，切了一块带血的牛排塞进嘴里，斜眼打量着陆子野，鼻孔里哼了一声：
“小伙子长得倒挺周正，就是看着太穷酸。我前夫可是开大奔的，要不是他在外面找小三被我净身出户，这种好事轮得到你？进了我家门，第一条规矩就是老实听话，我不喜欢话多的男人。”
陆子野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这两人一眼。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台老人机，把耳机塞进耳朵，然后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三舅的那本牛皮纸日记。
他现在只想消磨完这该死的十分钟，然后去隔壁大楼面试。
翻开日记本，翻到“江城相亲角与老破小八卦录”。
陆子野戴着耳机，就着窗外的阳光，开始小声自言自语念叨起来：
“王翠花，三十六岁，名下所谓郊区回迁房实为违章建筑，已被城管局下达拆除通知书。曾结过三次婚，第一任丈夫因被其骗光彩礼跳楼，第二任丈夫被其家暴致轻伤二级，第三任丈夫……哦，那个所谓的‘开大奔的前夫’，其实是租车公司的司机，两人联手诈骗租车公司五十万跑路，目前男方在看守所，王翠花处于取保候审阶段……”
西餐厅的中央音响系统，原本放着肖邦的《夜曲》。
突然，音箱里爆出一阵沉闷的杂音，紧接着，陆子野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朗读声，如同重锤一般在每一个卡座上空炸开！
“王翠花，三十六岁……曾结过三次婚……取保候审阶段……”
原本正在优雅切牛排的客人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整个高档西餐厅内，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瞬间消失，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坐在对面的王小姐，手里正叉着一块牛排，那块肉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整张涂满厚重粉底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冷汗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粉底，冲出了两道泥浆般的沟壑。
“这……这是什么声音？！”二姨尖叫起来，眼神慌乱地环顾四周。
但音箱里的陆子野并没有停下，他甚至翻了一页，嘴里继续碎碎念：
“再看看我这位好二姨，李桂香。”
二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餐厅天花板上的四个BOSE音箱里以两千瓦的功率吼出来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头发差点立起来！
“李桂香，五十一岁，天天吹嘘她儿子在市招商局当大官。其实儿子就是个编外临时工合同工，上周因为在单位偷拿打印纸被通报批评。至于李桂香自己，每个月领着两千块的退休金，背地里却在小区的奇牌室里放高利贷，专门坑骗跳广场舞的孤寡老头。上个月还把对门七十岁的张大爷骗得连棺材本都买了假保健品，气得张大爷在ICU躺了半个月……”
轰！
西餐厅的角落里，一个原本正安静喝咖啡的秃顶老头猛地站了起来！
老头满脸涨红，指着二姨李桂香破口大骂：“李桂香！我就说我爸那二十万养老钱怎么突然没了！原来是你这个毒妇干的！我找了你半个月，你居然在这吃西餐！”
老头抓起桌上的热咖啡，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照着李桂香那张精心打扮的脸，兜头就是一泼！
“啊——！杀人啦！”
李桂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满脸咖啡渍地在地上打滚。
而对面的王翠花已经吓疯了。她看着面无表情、依然戴着耳机盯着笔记本的陆子野，只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根本不是什么穷学生，而是一个手握生死簿的活阎王！
“你……你怎么知道取保候审的事？经侦支队不是说保密吗？！”
王翠花尖叫一声，连包都顾不上拿，踩着高跟鞋连滚带爬地往餐厅门外冲，结果鞋跟一扭，当场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大理石地面上，鲜血狂飙。
陆子野合上笔记本，摘下单边耳机，看了一眼手表。
两点二十八分。
他抬起头，看着地上滚作一团的二姨，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狼狈逃窜的相亲女，以及周围几十个投来敬畏与惊恐目光的食客。
陆子野叹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权当是自己刚才喝的那杯柠檬水钱。
“二姨，王小姐看着挺着急的，估计是赶着去投胎。这门亲事我看就算了吧，我赶着去面试，柠檬水钱我付了，您慢慢擦。”
说完，陆子野背上帆布包，在秃顶老头追打二姨的混乱背景音中，神色自若地走出了西餐厅。
阳光洒在他身上，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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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天河大厦的连环车祸
天河大厦二十八层，人事部大会议室。
三十多名来自各大名校的应聘者正襟危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厚厚一沓简历、奖状和实习证明。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浓重的焦虑感。
陆子野掐着点走进了会议室，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哟，这不是我们系的大红人陆子野吗？”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子野转头一看，是同班同学兼竞争对手赵峰。赵峰一身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脸上写满了精英式的傲慢。
“听说你上午在答辩现场把张教授和顾天明搞得很惨？手段挺脏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窃听录音。”
赵峰压低声音冷笑，眼神里满是鄙夷，“但在职场，靠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可走不远。天河传媒看重的是硬实力和人脉。实话告诉你，严经理是我表舅，今天的转正名额，早就内定了是我。你来也就是当个陪跑的分母。”
陆子野看着他，眼神毫无波澜，甚至打了个哈欠。
“哦，恭喜你。”陆子野淡淡道。
赵峰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带，不再理会陆子野。
两点半整。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人事部副经理严宽挺着将军肚，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杯，身后还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HR助理。
严宽拉开主位椅子坐下，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陆子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刚才在校门口和地铁站发生的事，早就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在搞鬼，但张建民和顾天明翻车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张建民，恰好是严宽多年的酒肉朋友。
“咳咳。”
严宽清了清嗓子，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居高临下地开口道：“各位同学，天河传媒是上市公司，我们需要的不是自以为是刺头的刺头，而是能吃苦、讲奉献、服从大局的螺丝钉。有些人啊，在学校里搞点歪门邪道以为自己很威风，到了职场，我有一百种方法教你做人。”
说着，严宽意有所指地盯着陆子野，冷声道：“比如某些人，连正装都买不起，穿个地摊货就来面试，这是对我们天河传媒的蔑视！第一轮简历筛选，我就觉得不及格！”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子野身上。
赵峰坐在旁边，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换作普通应聘者，此刻恐怕早就满脸通红、无地自容了。
但陆子野只是皱了皱眉。
他又把手插进了裤兜。
倒不是为了装逼，纯粹是因为裤兜里那台二十块钱的老人机太沉，坠得他腰疼，他得用手托着点。
顺便，他在脑子里搜寻着三舅笔记里关于严宽的记载。
既然对方指名道姓要搞他，那他也只能被迫回忆了。
陆子野戴着耳机，嘴唇微动，对着麦克风，极低极低地吐出了一串话：
“严扒皮啊严扒皮，你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三舅笔记上说，你去年利用职权，把公司采购影视版权的八百万资金，偷偷挪用了三百万去炒虚拟币，结果全被爆仓套牢了。为了平账，你做了两套假账，把亏空分摊到了过去三个季度的实习生薪酬和剧组盒饭补贴里……那笔假账的明细底稿，就藏在你办公室那尊招财金蟾的屁股底下吧？”
陆子野是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默念加小声吐槽。
但他那台老人机，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牛仔裤口袋里。
而天河大厦二十八层会议室的顶配视听系统，前天刚花重金升级了德国进口的无线同传矩阵。
于是。
会议室正前方、那台宽达十米的高清巨幕液晶屏两侧，价值六位数的监听级音响，瞬间忠实地响起了陆子野的声音！
“严扒皮啊严扒皮……三舅笔记上说……挪用了三百万去炒虚拟币……招财金蟾的屁股底下吧？”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轰在严宽的天灵盖上！
严宽手里的紫砂茶杯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流到了他的裤裆上，但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具出土三千年的干尸，连擦都忘了擦。
全场三十多名名校高材生，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颗鹅蛋。
赵峰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窖，脖子僵硬地转向严宽。
招财金蟾？
炒虚拟币亏了三百万？！
这他妈是实习生面试，还是纪检监察现场抄家？！
“你……你……”
严宽哆嗦着指着陆子野，牙齿打颤的声音清脆可闻，整张大胖脸褪去了所有血色，泛起一种死人般的青灰。
他怎么知道？！
金蟾屁股底下藏着U盘这件事，连他同床共枕的老婆都不知道！那是他唯一的死穴，一旦被曝光，他不仅要坐牢，还得赔得倾家荡产！
还没等严宽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会议室后方的双开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股刺骨的强大气场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全场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名身穿修身黑色西装套裙、脚踩十厘米红底高跟鞋的女人。女人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五官精致绝伦，但眉眼之间却凝结着足以冰封万物的冷冽。
天河传媒集团掌舵人，江城商界著名的铁娘子——沈曼！
而在沈曼身后，跟着四名身材魁梧、面色冷酷的黑衣安保人员，以及两名手提公文包的集团法务总监。
严宽看到沈曼的瞬间，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从转椅上滑到了地毯上，眼泪鼻涕横流：“沈……沈总！您听我解释！这是商业间谍！这是陷害！”
沈曼根本连看都没看严宽一眼。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径直走到会议桌前，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凤眸冷冷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穿着洗水白T恤的年轻人身上。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天知道她刚才在顶楼总裁办公室经历了什么！
她办公室那套价值百万的B&O音响，刚才毫无征兆地自动开机，不仅全频段公放了严宽的贪腐内幕，甚至在五分钟前，还公放了一段关于她个人的“惊天大瓜”！
那个声音在她的私人音响里大放厥词：
“天河传媒那个冰山女总裁沈曼，天天板着脸装禁欲系女王。三舅笔记里记载，其实她私底下极度重度二次元，房间里摆满了粉色猛男手办，晚上睡觉必须抱着一只掉毛的一米八大白熊玩偶，而且最喜欢吃的零食是五毛钱一包的辣条，每次吃完还怕别人发现，偷偷把辣条包装袋藏在总裁椅的坐垫夹层里……”
当时坐在办公室里的沈曼，整个人都裂开了！
她的手办！她的大白熊！她藏在坐垫底下的卫龙大辣条！
那是她隐藏了二十八年、连亲妈都不知道的绝对隐私！
是谁？！
是谁在全楼广播里撕碎了她高冷女王的伪装？！
沈曼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陆子野面前。
全场所有人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赵峰更是屏住了呼吸，心里疯狂呐喊：弄死他！沈总快叫保安把这个疯子从二十八楼扔下去！
陆子野坐在椅子上，看着逼近的高冷女总裁，心里有点纳闷。
这女人眼神怎么这么凶？像要吃人似的。
沈曼在陆子野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一股清冽的雪松冷香瞬间钻入陆子野的鼻腔。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沈曼死死盯着陆子野的眼睛，红唇轻启，声音低沉得像是在齿缝间碾磨：
“招财金蟾的U盘，我会让法务和经侦去查。”
“但……陆先生，关于大白熊玩偶和卫龙辣条的事，你是不是该跟我去办公室，单独深入地‘汇报’一下？”
陆子野一愣。
等等。
大白熊？卫龙辣条？
三舅日记里关于沈曼的这一页……我刚才念出来了吗？
陆子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老人机，指尖触碰到了那个一直处于激活状态的红色滑块。
一瞬间。
陆子野的大脑宕机了。
冷汗，顺着这位二十二岁年轻人的后背，唰的一下淌成了小溪。
破案了。
原来……刚才在学校把张教授搞跪下、在校门口让保安石化、在西餐厅把二姨送进火葬场、以及让眼前这位冰山女总裁彻底破防的……
全他妈是这台二十块钱的山寨老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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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总裁办公室的“深度审讯”
天河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隔音效果原本号称能防窃听级导弹，厚重实木大门一关，连走廊上的脚步声都化作虚无。
但此刻，房间内的空气稠密得像凝固的水泥。
陆子野坐在真皮沙发边缘，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
而在他对面，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沈曼面无表情地坐着。她脱掉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那双极具压迫感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子野。
在沈曼身旁的茶几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第一件，是陆子野那台售价二十元、后盖印着“军工防爆”的黑色砖头老人机。
第二件，是一包已经被撕开、甚至还少了两根的“卫龙大辣条”。
空气里，昂贵的雪松香薰与廉价的甜辣油香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陆子野。”
沈曼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得像深秋的碎冰。
“在，沈总。”陆子野挺直了腰板。
“解释一下。”
沈曼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二十块钱的收音机，全频段无死角电磁压制，强行切入天河大厦最高等级的保密内网，甚至连我私人休息室的独立音响都能劫持。你是哪家同行派来的间谍？华策？光线？还是企鹅影业？”
陆子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总，我说这真的只是个意外，是二手地摊大爷的工业奇迹，您信吗？”
沈曼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凌厉的气场再度压了过来：“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严宽挪用公款炒币做假账，这是集团最高层都在暗中调查的绝密，经侦支队摸排了三个月都没抓到实证，你一口道破他把U盘藏在招财金蟾的屁股底下。现在经侦已经带着切割机去了他办公室，金蟾切开，人赃俱获。”
陆子野心头猛地一跳。
卧槽，三舅诚不欺我！那金蟾屁股底下真有U盘？！
沈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耳根处隐隐浮现出一抹极难察觉的微红，但眼神却更加凌厉：
“如果说严宽的事是你商业调查能力强，那我藏在总裁椅坐垫夹层里的辣条……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曼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卫龙辣条，重重拍在桌上，胸口起伏剧烈。
那是她维持高冷人设的最后遮羞布！
她在员工眼里是不苟言笑的资本操盘手，在对手眼里是杀伐决断的铁血女皇，结果今天全公司高层都通过音响听到了——“沈总晚上抱着一米八大白熊吃辣条”！
刚才经侦人员进门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慈祥！
这让她以后怎么在公司立威？！
面对女总裁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陆子野后背全是冷汗。
坦白三舅的日记？
不行。如果说自己手里有一本全城各界大佬的“黑料生死簿”，恐怕明天自己就不只是被开除，而是会被各路神秘力量沉进江底喂鱼。
必须贯彻男频轻松主角的第一法则——反向操作，疯狂扯淡，用最离谱的逻辑击穿对方的防线！
陆子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惶恐瞬间收敛。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从卑微的实习生，骤然切换成了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
“沈总，您着相了。”陆子野淡淡道。
沈曼一愣：“什么？”
陆子野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看着脚下江城的车水马龙，语气幽深苍凉：
“沈总，您以为我是在针对严宽？您以为我是在窥探您的隐私？错。大错特错。”
陆子野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沈曼的双眼：
“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天河传媒。”
沈曼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严宽挪用三百万，那是小事。真正的大事，是他背后的金主，正准备借着这笔坏账，在下周的股东大会上对你发起弹劾，全面做空天河传媒的股价！”
陆子野开启了影帝级胡诌模式，结合自己前世看过的几百部商战小说，语速极快地输出，“我之所以用这种看似荒诞、看似社死的方式当众引爆，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用最粗暴的舆论炸弹，瞬间把严宽定死在贪腐的耻辱柱上，彻底斩断对方渗透进集团的触手！”
沈曼瞳孔骤然收缩！
下周确实有股东大会，而且几个元老董事最近确实异动频频，一直在借故向她施压！
难道……严宽真的是对方埋下的暗桩？！
看着沈曼神色变幻，陆子野心中暗喜，决定乘胜追击，把“辣条”这个死穴彻底升华。
“至于辣条和大白熊……”
陆子野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慈父般的同情与苍凉，“沈总，高处不胜寒啊。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女性，独自撑起百亿市值的文娱帝国，面对群狼环伺，你只能用冰冷的面具伪装自己。但在深夜，你内心的重压无处宣泄，只能借助儿时味道的辣条和柔软的玩偶来获取一丝安全感……”
陆子野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看穿了岁月的长河：
“我当众道破这一点，不是为了羞辱你，而是为了用最极端的心理疗法，击碎你身上那层快要把你逼疯的重壳！一个不懂得释放压力的领袖，迟早会在资本的绞杀下崩溃！沈总，吃辣条不可耻，抱着大白熊也不可耻，可耻的是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轰隆隆！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沈曼的心巴上。
沈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嘴唇微微颤抖。
二十八岁，执掌百亿帝国。
外人只看到她的光鲜冷艳，谁知道她无数个夜晚看着财务报表失眠到天亮？谁知道她为了对抗那些老谋深算的董事，胃溃疡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懂她内心孤独与重压的，不是她的父母，不是她的闺蜜，竟然是眼前这个穿着洗水白T恤、拿着山寨老人机的实习生？！
他做这一切，不仅是为了帮她扫除内奸，甚至还在关心她的心理健康？！
沈曼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但她强行忍住了泪水，胸膛剧烈起伏。
“你……你真的这么想？”沈曼的声音不再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天地良心。”
陆子野面不改色心不跳，顺手从茶几上的卫龙包装袋里抽出一根辣条，当着沈曼的面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嗯，甜辣适中，沈总品味不错。就是建议下次买大包的，小包的不够吃。”
沈曼：“……”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肃杀的审讯室，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默契。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所有的失态，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但看向陆子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看待绝世奇才兼隐世高人的敬畏。
“好一个陆子野。”
沈曼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红头聘用合同，推到了陆子野面前。
“实习生转正，月薪一万五，岗位是总裁办特别战略顾问。不坐班，不需要打卡，唯一的任务，就是替我盯着集团里那些心怀鬼胎的老狐狸。”
陆子野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一万五！不打卡！
这二十块钱的老人机，买得太他妈值了！
“不过……”
沈曼忽然话锋一转，一双修长的玉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今晚我家里有一场家宴。几个一直逼我联姻的大家族长辈都会到场，他们带了一个极其讨厌的所谓金融海归精英。陆顾问，既然你擅长用这种‘荒诞的心理战术’击溃对手，今晚……陪我去一趟？”
陆子野刚咽下去的辣条差点卡在嗓子眼里。
“咳咳……沈总，这不在工作范围内吧？”
沈曼轻轻敲了敲桌上的老人机，淡淡道：
“加班费，一万。去不去由你。”
陆子野猛地立正，表情庄严肃穆：
“沈总放心，为领导分忧，是每一个天河人义不容辞的责任！今晚哪个长辈敢逼您，我就让哪个长辈当场明白，什么叫作晚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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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豪门夜宴与二流海归
江城北湖，寸土寸金的独栋临湖庄园。
夜幕降临，庄园内灯火通明，罗马柱长廊下停满了劳斯莱斯、宾利和保时捷。
这里是江城顶级豪门沈家的祖宅。
今晚的家宴表面上是家庭聚会，实则是沈家长辈为沈曼安排的“相亲围猎”。
对方是华尔街归来的金融海归、江城恒通资本的少东家——周子豪。
此刻，偏厅里。
沈曼一身酒红色的露肩晚礼服，高贵冷艳得如同暗夜玫瑰。而在她身旁，陆子野换上了一套天河传媒剧组道具库里借来的黑色西装。
虽然西装不是量身定制，但陆子野身姿挺拔，五官硬朗，硬是穿出了一种冷酷保镖兼神秘操盘手的冷峻感。
当然，如果忽略他裤兜里那个把西裤顶出一个明显方块形状的砖头老人机的话，整体造型堪称完美。
“待会儿进去了，少说话。”
沈曼挽着陆子野的胳膊，嘴唇微动，用极低的声音叮嘱道，“我大伯和二姑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周子豪更是华尔街回来的笑面虎，满嘴都是估值模型和资本运作。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充当我新聘请的海外并购顾问，替我挡酒就行，明白了吗？”
陆子野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整个人紧绷得像块铁板。
“沈总，挡酒可以，但打架得加钱。”
沈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推开了宴会大厅的厚重雕花木门。
大厅内，长条形的欧式餐桌上摆满了银质餐具和名贵鲜花。
主位上坐着沈曼的大伯沈长青，以及二姑沈素琴。而在客座首位，坐着一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分毫不差的年轻男人，正是周子豪。
见到沈曼挽着一个陌生年轻男子走进来，席间原本热络的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沈长青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而周子豪则是眉头微微一挑，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鸷，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
“曼曼，你可算来了。”
二姑沈素琴率先发难，尖细的嗓门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位是？看着面生得很啊，江城名流圈里，似乎没见过这位公子。”
“二姑，这是陆子野，我新聘请的首席战略并购顾问，也是我的……私人密友。”沈曼语气平淡，特意加重了“私人密友”四个字。
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私人密友？这几乎是半公开的打脸了。
周子豪端起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罗曼尼康帝，目光像打量一件便宜货一样上下扫视着陆子野，微笑道：
“战略并购顾问？有意思。陆先生毕业于哪所常春藤？沃顿商学院，还是伦敦政经？在摩根士丹利做过几年？最近美联储加息，对于我们恒通资本在海外布局的离岸基金，陆先生有何高见啊？”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下来，换作普通学生早就当场露馅。
沈长青和沈素琴嘴角勾起冷笑，等着看陆子野出丑。
沈曼正要开口替陆子野解围，却被陆子野轻轻拍了拍手背。
陆子野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拿起餐桌上的银质餐巾擦了擦嘴，语气极其自然：
“常春藤？没上过，我是江城传媒大学的大四准毕业生。至于什么沃顿商学院……做空炒币还亏三百万的学校，我不屑于去。”
噗！
沈曼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周子豪的脸色顿时一僵，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陆先生真会开玩笑。曼曼，你开这种玩笑未免有些失了体面。沈氏集团现在资金链承压，只有我们恒通资本的三千万美金注资才能解围。你带一个大四的毛头小子来谈战略，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拿沈家的前途开玩笑？”
沈长青也重重一拍桌子，怒喝道：“曼曼！胡闹！子豪是好心帮我们，你找这么个不三不四的人来恶心谁呢？马上让他出去！”
席间的压力瞬间全部倾泻在陆子野身上。
陆子野叹了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反派总喜欢把脸伸得这么长、这么平整，生怕别人抽起来不顺手？
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台老人机。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陆子野把那条泛黄的圆孔耳机插上，挂在了一只耳朵上，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三舅那本神圣的牛皮纸日记本。
沈曼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抽，后背瞬间泛起一股熟悉的寒意！
这家伙……又要开大了？！
周子豪看着陆子野掏出一台掉漆的老人机和一本破烂笔记本，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陆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打算当场记笔记，还是用这台古董机打给场外求助热线？沈家的家宴，什么时候沦落到允许行为艺术家登台了？”
陆子野没理他。
他翻开了笔记本，找到了“江城外资与海归皮包公司避坑指南·周氏恒通篇”。
陆子野推了推耳机麦克风，嘴唇翕动，极低的声音在喉咙间回荡：
“周子豪，三十岁，自称华尔街精英。其实在华尔街就是个帮印度高管订外卖、洗咖啡机的前台实习生。去年因为在女洗手间偷拍被花旗银行开除，灰溜溜跑回国，靠着他爸以前倒卖钢材攒下的家底，包装成了所谓的‘恒通资本’……”
嗡——！
豪门庄园的宴会大厅，配备的是世界顶级的全屋智能声控系统。天花板上隐藏的十二只丹拿定制同轴吸顶音箱，在这一刻，由于超高频无线电的暴力覆盖，瞬间全功率激活！
陆子野那清澈、慵懒、甚至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宛如天神降咒，以震耳欲聋的气势在整座大厅轰然炸响！
“自称华尔街精英……其实在华尔街是个帮印度高管洗咖啡机的……女洗手间偷拍被开除……”
轰！
周子豪手中的高脚杯啪嚓一声被捏得粉碎，名贵的红酒混着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身！
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天花板。
主位上的沈长青和沈素琴彻底傻了眼。
这是什么高科技？！
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的碎碎念，会从他们家几百万买的智能天花板里吼出来？！
但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音箱里，陆子野看着日记本上的墨迹，发出了一声极其做作的惊叹：
“我的天……这恒通资本账上根本没有三千万美金！周子豪这次回国，其实是欠了澳门地下赌场八千万的赌债，被人剁了一根左脚小脚趾，限期这个月底还清。他之所以疯狂追求沈总，就是打算用假注资骗取天河传媒的实际控制权，然后转手抵押给信托机构套现还赌债！沈总要是真嫁给他，下个月天河大厦就得改名叫‘周记还债大厦’了……”
“不仅如此，周子豪为了掩饰自己被剁脚趾的事实，每次出门左脚鞋子里都塞着两块硬海绵，走路稍微走快点，就会跟鸭子一样往左边偏……”
大厅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视线，唰的一下，整齐划一地从天花板下移，死死盯在了周子豪的左脚上！
周子豪浑身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的脸色由白转紫，由紫转黑，整个人被扒光了底裤扔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耻与恐惧让他几乎当场脑溢血！
“关掉……给我把电闸拉了！啊啊啊！”
周子豪状若疯癫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尖叫起来，再也没有了半点华尔街精英的风度！
沈长青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指着周子豪：“子豪！你……你欠了澳门赌债？！你脚趾真的少了一根？！”
周子豪慌乱地后退，因为动作太猛，左脚鞋子里的硬海绵当场被甩飞了出来，在地毯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沈素琴的脚边。
不仅如此，他仓皇逃跑的步态，真的像极了一只惊恐万状的瘸腿鸭子，一瘸一拐地疯狂往左边偏斜！
“海绵……真的是海绵！”二姑沈素琴吓得尖叫起来，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
“骗子！你个死骗子！差点害死我们沈家！”沈长青气得抄起桌上的瓷盘，狠狠砸在周子豪后背上。
周子豪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撞开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席间，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以及面面相觑、冷汗直冒的沈家长辈。
沈曼坐在椅子上，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面庞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喜。
三千万美金的虚假引资陷阱，家族长辈的无理逼婚，在今晚，被身边这个男人用一部二十块钱的老人机，在五分钟之内暴力拆解得灰飞烟灭！
她转过头，看着依然戴着耳机、面色如常翻看着笔记本的陆子野，眼神里的光芒浓烈得几乎要化开。
“陆顾问。”沈曼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陆子野摘下耳机，抬起头，露出一副纯洁无瑕的笑容：
“沈总，挡酒任务圆满完成。那什么……刚才答应的一万块加班费，是微信转账还是支付宝？”
沈曼看着他那副视财如命的市井模样，不仅没有半点反感，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如冰雪消融，百花盛开。
“一万块太少。”
沈曼直接解开手腕上一只镶满碎钻的百达翡丽，拍在陆子野面前，红唇微勾：
“这块表，定金。明天开始，做天河传媒的副总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敢接吗？”
陆子野看着那块闪闪发光的百达翡丽，手插在口袋里，悄悄关掉了老人机的红色滑块。
“沈总，您这算不算……职场潜规则啊？”
“算。”沈曼挑了挑眉，眼神霸道，“那陆副总，从是不从？”
陆子野果断抓起手表塞进兜里，义正言辞：“为了天河传媒的伟大复兴，我个人牺牲一点色相，又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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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空降高管与满堂懵逼
天河传媒集团总部，顶层第一会议大厅。
清晨九点整。
长达二十米的乌金木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三十多位核心总监、事业部总经理以及持有干股的元老级董事。
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昨天下午，集团内部发生了一场八级大地震。
人事部副经理严宽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巨额贪腐以及挪用公款炒币，被经侦人员直接从工位上戴着手铐带走。
紧接着，昨晚沈家祖宅家宴的惊天大八卦，也在高层圈子里不胫而走——沈总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神秘的毛头小子，不仅当场把恒通资本的周子豪撕成了瘸腿野鸭，甚至逼得周家连夜注销了江城的分公司，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境外！
而今天一早，总裁办直接下达了一号人事任免红头文件：
“即日起，聘任陆子野先生为天河传媒集团常务副总裁，分管纪检、法务、战略投资及特别督查部！”
二十二岁。
非名校应届毕业生。
刚进公司一天，直接从无名小卒坐火箭飞升到集团二把手！
这不仅是离谱，这简直是在这帮兢兢业业熬了二十年的老臣头顶上拉屎，还要管他们借卫生纸！
“荒谬！简直是荒唐透顶！”
坐在会议桌左侧第一位的老董事刘振海猛地一拍桌子，胡子气得乱抖。他是沈老爷子当年的结拜兄弟，在天河传媒深耕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集团。
“曼曼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找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来当副总裁？纪检和法务全交给他？他懂什么是上市公司治理吗？他看得懂资产负债表吗？！”
旁边的财务总监王建国也冷笑着帮腔：“刘老，年轻人嘛，总喜欢被那些长得好看的所谓‘网红才子’哄得团团转。听说昨天严宽出事，就是这小子在背后搞鬼。咱们今天就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作老臣的底线！待会儿他要是敢迈进这个门，我第一个让他把去年天河影业的亏损审计报告讲清楚！”
“对！给他个下马威！”
“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以为天河传媒姓陆了！”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群情激愤，杀气腾腾。
嘎吱——
会议室的大门被两名安保人员缓缓推开。
全场所有的声音瞬间收敛，几十道如同利刃般的冰冷目光，齐刷刷射向了大门方向。
只见沈曼身穿一袭干练的白色定制西装，踩着高跟鞋率先迈步而入。她气场全开，美艳中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但在沈曼身侧，落后半个身位的年轻人，却瞬间让在场的所有高管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陆子野穿得极其随便。
一件不知道哪家快餐店买一送一的黑色印花T恤，一条水洗发白的宽松牛仔裤，脚底下一双杂牌板鞋。
最让人吐血的是，他嘴里正叼着半根煎饼果子，左手提着一杯两块钱的豆浆，右手插在裤兜里，脑袋上还歪歪扭扭地挂着一条白色的破旧圆孔有线耳机。
这副模样，别说是当上市公司副总裁了，就算是天河大厦楼下收废纸箱的大爷，穿得都比他体面！
沈曼在主位上落座，修长的双手交叠，美眸冷冷扫视一圈，淡淡道：“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陆子野，集团新任常务副总裁。从今天起，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赞成，谁反对？”
霸道，甚至没有给任何人留缓冲的余地。
老董事刘振海冷哼一声，倚老卖老地缓缓靠在椅背上，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沈总，任免高管是董事会的权力，虽然您有一票否决权，但也得讲究程序正义。这位陆副总……看着年轻得很啊，不知道以前在哪个投行高就？负责过什么百亿级的项目啊？拿出来让我们这帮老家伙开开眼界？”
财务总监王建国更是直接把一份厚达两百页的财务报表啪的一声甩在陆子野面前，挑衅地冷笑道：
“陆副总，别怪老哥哥们刁难你。这是天河影业过去三年的影视投资坏账汇总，您既然分管战略投资和纪检，不如先给我们指点指点，这笔两个亿的亏空，到底是哪条资金链断裂导致的？”
所有高管都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子野，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一个连专业术语都没听过几个的大四学生，面对这种专业级逼问，除了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退场，绝没有第二种可能。
陆子野嚼吧嚼吧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煎饼果子，顺手用豆浆吸管吸了一大口豆浆。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桌上那份财务报表一眼。
陆子野默默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台黑色砖头山寨老人机，顺手拨动了侧面的红色滑块。
超高频无线电发射器，再次无声启动。
紧接着，他在所有高管惊恐、不解、荒诞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本封面用胶带缠了三圈的破旧牛皮纸笔记本。
沈曼看到这套熟悉的起手式，娇躯下意识地绷紧，整个人靠向椅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愉悦笑意。
猎杀时刻，开始了。
陆子野翻开笔记本，找到了“天河传媒元老院破事集锦·刘振海与王建国篇”。
他戴着耳机，就着会议室明亮的吊灯，小声嘀咕起来：
“刘振海，六十一岁，天河传媒持股百分之三的老董事。天天把‘沈老太爷的好兄弟’挂在嘴边，其实二十年前沈老太爷病重的时候，他偷偷把公司旗下两处优质商业地产，以白菜价转移到了自己在海外的情妇名下。情妇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至今还在温哥华住着大别墅，每个月靠天河传媒的虚构顾问费养着……”
嗡——！
会议室顶端原本用于播放PPT的无缝拼接超清大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内置的专业级JBL线阵列会议音箱，瞬间将陆子野那慵懒的碎碎念，放大到了近乎咆哮的音量！
“二十年前转移了两处商业地产……温哥华的双胞胎情妇……虚构顾问费养着……”
轰隆隆！
整个会议大厅仿佛被扔进了一颗凝固汽油弹！
坐在首位的刘振海，脸上的傲慢瞬间粉碎成灰！
他整个人像被大卡车当场撞飞一样，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他的瞳孔剧烈颤抖，呼吸短促得像拉风箱，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这是什么？！谁在放录音？！”刘振海扯着破锣嗓子嚎叫，整个人抖得像触了高压电！
那是他藏了二十年的终极秘密！是他这辈子带进棺材都不能说的绝密！
为什么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在这个破烂笔记本上念出来？！
然而，天花板上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陆子野手指翻动笔记本，又划到了下一行：
“再看看这位财务总监王建国。”
正端着茶杯准备看刘振海笑话的王建国，手腕猛地一抖，整杯滚烫的铁观音直接浇在了自己的裤裆上！
“嗷——！”王建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比起下半身的剧痛，更致命的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音箱里，陆子野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平淡嗓音继续降维打击：
“王建国问那两个亿的坏账是怎么来的？三舅笔记上写得清清楚楚嘛。前年天河影业投资的那部叫什么《大漠侠影》的烂片，总投资一点五个亿，其实真正花在剧组上的只有两千万。剩下的一亿三千万，全通过王建国在澳门开的六家皮包影视宣发公司洗了一圈，最后九千万直接变成了王总在瑞士银行的家族信托基金……”
“而且王总私生活特别讲究，极其喜欢在公司加班。不过他不是在对账，而是每周三晚上，都在财务部保密档案室的地毯上，跟三楼保洁部的大姐玩角色扮演游戏，据说最喜欢穿一身水手服……”
“噗哈哈哈哈哈——！”
后排几个年轻的法务部员工实在憋不住了，一口水直接喷在了前面的总监后脑勺上！
全场三十多个总监，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水手服？！
五十多岁的财务总监，在档案室跟保洁大姐玩水手服角色扮演？！
这是什么人间地狱级的精神污染啊！
“别说了！爹！野爹！别念了！”
王建国彻底疯了，他完全不顾裤裆上烫出来的水泡，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陆子野面前，双手死死抱住陆子野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自首！我坦白！那一亿三千万的假账凭证我全招！瑞士信托的密码我都交出来！求求你把音响关了吧！给我留一件水手服……不对，留一条裤衩吧！”
而另一边，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董事刘振海，脸色已经由青紫变成了惨白，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笔直地朝后倒去。
“速效救心丸！快拿刘老的速效救心丸！”
“快叫救护车！刘老心梗犯了！”
会议室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三十多个平时人模狗样的高管，此刻看陆子野的眼神，跟看活阎王没有任何区别。
每一个被陆子野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拼命夹紧双腿，生怕下一个被念出名字的就是自己！
陆子野合上笔记本，摘下单边耳机，吸溜了一大口豆浆。
他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痛哭流涕的王建国，又看了看倒在地上被按人中的刘振海，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旁的沈曼：
“沈总，看来大家对我的任职……都没什么意见了？”
沈曼强忍着笑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波光流转，冷艳的容颜上写满了无尽的赞赏与霸道。
她优雅地站起身，俯视着全场瑟瑟发抖的高管，淡淡道：
“既然没人反对，那散会。”
“另外，财务部档案室的地毯，今天下午彻底销毁换新的。谁再敢穿水手服来上班，按旷工处理。”
……
半小时后，副总裁专属豪华办公室内。
陆子野陷在价值八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脚翘在茶几上，整个人爽得直哼哼。
这才是生活啊！
不用打卡，不用干活，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全公司的大佬跪下唱征服，甚至还有年薪百万。
三舅，您老人家在天之灵看见了吗？您的八卦笔记，在当代商业社会简直是核武级别的终极杀器！
就在陆子野美滋滋地盘算着周末去全款提辆小代步车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曼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反锁。
她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那双清冷的美眸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复杂。
“陆副总，别光顾着高兴。”
沈曼走到陆子野面前，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呼吸微促，“你今天在会上把刘振海和王建国连根拔起，虽然帮我彻底收拢了集团大权，但也彻底捅了马蜂窝。”
陆子野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他们还能买凶杀我？”
沈曼摇了摇头，神色冰冷：
“比买凶杀人更狠。刘振海背后真正的大靠山，是江城地下首富、黑白通吃的‘龙腾集团’赵黑虎。刘振海在温哥华的钱，其实有一半是帮赵黑虎洗的黑金。”
“刚刚赵黑虎给我发了请帖，今晚在他名下的‘九龙汇’私人地下会所，摆了一桌‘鸿门宴’，指名道姓要请你这位新任陆副总喝茶。”
沈曼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担忧：
“赵黑虎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上百号亡命徒，连官方都要忌惮他三分。今晚如果你去，很可能是站着进去，横着出来。”
陆子野靠在沙发上，摸了摸口袋里那台坚硬的、售价二十块钱的山寨老人机。
他又想起了三舅笔记上那几页用红墨水写着的“江城地下黑产与赵黑虎奇闻录”。
陆子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赵黑虎？外号黑虎，实名叫赵铁柱的那位？”
沈曼一愣：“你怎么知道他本名叫赵铁柱？”
陆子野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褶子，眼神里不仅没有半点恐惧，甚至还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
“沈总，帮我备车。”
“告诉赵铁柱，今晚的茶，我喝定了。让他把最好的铁观音泡上，另外……顺便准备好降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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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九龙汇的鸿门宴
江城老城区，九龙汇私人会所。
这里是江城无人不知的销金窟，也是地下首富赵黑虎的真正老巢。整座会所依山而建，外表看起来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徽派庄园，内里却装满了防弹玻璃与全频段信号屏蔽器。
平时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这里，连车门都不敢用力甩，生怕惊扰了那位传说中手上沾过人命的“黑虎爷”。
晚上八点。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会所门前。
车门打开，沈曼一袭冷冽的黑色风衣，踩着细高跟走下车。而在她身旁，陆子野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行头——白T恤、洗水牛仔裤，耳朵上晃荡着泛黄的圆孔耳机线。
“陆子野，待会儿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按我给你的微型定位器报警。”
沈曼挽着陆子野的胳膊，嘴唇微动，掌心里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虽然是百亿总裁，但面对赵黑虎这种毫无底线的亡命徒，心里依旧不可避免地感到阵阵发虚。
陆子野却跟个来逛菜市场的闲汉一样，左右张望着庄园里的假山流水，嘴里还吧唧着一块薄荷糖：“沈总，放宽心。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穿过三重安检门，两人被领进了会所最深处的地下“龙王殿”。
这里是一间足有三百平米的地下私人拳馆，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冷兵器，中央立着一座八角铁笼拳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雪茄烟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拳台中央，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光着膀子、满身刀疤与下山黑虎纹身的中年壮汉，正对着一个悬挂的沙袋疯狂轰击。
每一拳砸在沙袋上，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铁砂沙袋被打得严重变形！
而在拳台四周，三十多名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神色凶狠的打手负手而立，眼神像野狼一样死死盯着刚进门的陆子野和沈曼。
普通人进到这种阵仗里，恐怕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但陆子野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虎爷，天河传媒的人到了。”一名独眼保镖走上前，低声汇报道。
砰！
赵黑虎最后一记重拳将沙袋轰得高高荡起，随后抓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狞笑着转过身。
那张脸上横贯着一条从眉骨撕裂到嘴角的狰狞刀疤，眼神阴鸷狠戾，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暴虐气息。
赵黑虎接过手下递来的雪茄，深吸了一口，浓白色的烟雾喷在了陆子野的脸上。
“沈总，好大的威风啊。”
赵黑虎咧开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昨天动我兄弟严宽，今天在董事会上把我老哥哥刘振海气进ICU。怎么，觉得老子这几年吃斋念佛，手里的刀钝了，杀不动人了？”
沈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冷声道：“赵黑虎，商业竞争各凭本事。严宽贪腐，刘振海洗钱，证据确凿，经侦自会秉公办案。”
“哈哈哈哈哈！”
赵黑虎仰天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充满了血腥的杀意，“经侦？秉公办案？在这江城的一亩三分地，老子赵黑虎的话，就是规矩！”
赵黑虎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刀疤剧烈扭曲，手中的雪茄狠狠按在旁边的铁护栏上，火星四溅！
他那双铜铃大的凶目，死死锁定了沈曼身旁的陆子野。
“小子，听说今天在会议室里，就是你这张嘴，把我老哥哥给念瘫了？”
赵黑虎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陆子野，浑身的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老子不管你是什么商业神童，也不管你手里有什么录音。进了我的门，就得按江湖规矩办事。”
赵黑虎拍了拍手。
两名打手立刻抬着一个铁盆走了上来，铁盆里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剁骨刀，以及三杯烈性伏特加。
“两条路。”
赵黑虎冷冷道，“第一，喝了这三杯酒，自己剁下右手的三根手指，给刘老赔罪，然后把吞进去的钱一分不少吐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第二……”
赵黑虎狞笑一声，身后的三十多名打手齐刷刷拔出了腰间的甩棍，咔嚓声连成一片！
“老子把你塞进汽油桶，灌上水泥，连夜扔进长江喂鱼！”
沈曼脸色煞白，立刻挡在陆子野身前，厉声道：“赵黑虎！你敢动他一下，天河传媒就算拼着破产，也一定跟你们龙腾集团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沈总，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赵黑虎满脸不屑。
然而，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的瞬间。
一直被沈曼护在身后的陆子野，轻轻拨开了沈曼的手臂。
在赵黑虎惊愕的注视下，陆子野掏出了那台二十块钱的山寨老人机。
紧接着，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副印着粉色草莓图案的儿童防尘口罩，戴在了自己脸上。
全场三十多号刀口舔血的黑衣打手，整整齐齐地愣住了。
不是……
剁手指灌水泥的严肃黑道火拼现场，你他妈戴个草莓口罩是几个意思？！
“小子，你脑子被门夹了？！”赵黑虎额头青筋暴跳，感觉自己作为地下皇帝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陆子野戴着草莓口罩，声音有些发闷地从口罩后面传出来：
“赵总别误会，您刚才抽的那根雪茄是假烟，劣质香精味太重，我鼻炎犯了，受不了这个味。”
赵黑虎：“？？？”
还没等赵黑虎暴怒发飙，陆子野已经熟练地把有线耳机捅进了老人机，顺手划开了侧面的红色滑块。
超高频无线电模块轰然爆发！
虽然赵黑虎在地下室装了全频段手机信号屏蔽器，但那种民用级的屏蔽设备，只能屏蔽移动联通的常规蜂窝网络。
面对这种南方山寨特种厂焊错引脚、功率直接干到短波电台级别的工业奇迹，那些屏蔽器在它面前脆得跟张纸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因为地下室四周密闭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无线电波在金属墙壁之间疯狂反射，功率硬生生被放大了三倍！
陆子野从帆布包里摸出三舅的牛皮纸笔记本，翻到了用血红色墨水重点标注的页面。
“赵铁柱篇。”
陆子野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极低极平缓地开口念道：
“赵黑虎，原名赵铁柱。自称十四岁出道，在铜锣湾砍翻八条街。其实十四岁那年是在老家乡下因为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被王寡妇拿着烧火棍追了三座山头，失足掉进了化粪池，差点被活活呛死，最后还是村口赵木匠用粪勺把他捞上来的……”
嗡——！
这间耗资千万打造的豪华地下拳馆里，装配着六组从德国进口的重低音矩阵音箱，原本是为了打黑拳时播放激昂战歌用的。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低音炮同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陆子野那清脆、标准、甚至带着一丝播音腔的声音，以一百二十分贝的恐怖巨响，在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炸裂！
“偷看王寡妇洗澡……被烧火棍追了三座山头……失足掉进化粪池……用粪勺捞上来的……”
轰隆隆！
站在四周的三十多名持棍打手，脑瓜子嗡的一声，集体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甩棍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所有人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极度惊悚地扭过头，看向了他们平日里奉若神明、杀人不眨眼的虎爷。
掉进化粪池？！
用粪勺捞上来的？！
这他妈是他们那个威震江城、生撕虎豹的地下皇帝？！
赵黑虎脸上的横肉在这一瞬间疯狂抽搐，整个人像被天雷连劈了七八次，原本凶狠暴戾的表情彻底碎成了残渣，泛起一种近乎窒息的猪肝色！
“关……关了！把音箱电源拔了！”赵黑虎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咆哮。
几个打手慌忙冲向总控电箱，一斧头把电缆砍成了两段！
然而，音响停了，但因为短波频段的疯狂溢出，拳馆四周所有打手腰间挂着的对讲机、无线耳麦，在同一秒钟，集体被强行串频激活！
刺耳的电流声中，陆子野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三十多个对讲机里立体声环绕播放：
“赵铁柱此人，看似凶悍，实则极度缺爱。三十岁那年花重金去泰国找大师算命，大师说他八字纯阳克亲，必须认一个八字纯阴的人当干爹才能保住富贵。”
“于是，这位威风凛凛的江城地下首富，背地里认了市福利院一个七岁的小盲童当干爹。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偷偷去福利院给小盲童下跪磕头，叫一声‘爹，孩儿给您带旺仔牛奶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化粪池只是物理伤害，那现在的“七岁盲童干爹”，就是对赵黑虎灵魂与人格的终极核打击！
三十多名打手死死咬住舌尖，有的甚至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整张脸憋成了茄子色，拼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但那种身体剧烈颤抖带起的风声，在死寂的拳馆里显得尤为刺耳！
叫七岁盲童当爹！还送旺仔牛奶！
救命啊！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又他妈有逻辑闭环的黑料啊！
沈曼站在旁边，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她伸出一只玉手捂住额头，肩膀疯狂颤抖，整个人笑得快要背过气去。
“啊啊啊啊啊！”
赵黑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双手抱头，当场给陆子野跪下了！
是的，这位在江城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地下首富，在三十多名核心手下的注视下，毫无尊严地双膝砸地，额头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爹！亲爹！活爹！”
赵黑虎眼泪鼻涕全喷在了地板上，嚎啕大哭，整个人崩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把旺仔牛奶全给你！我把九龙汇送给你！我求求你把嘴闭上吧！给我赵铁柱留一口棺材气吧！”
陆子野合上笔记本，摘下了脸上的草莓口罩，顺手关掉了老人机的发射滑块。
他迈着闲庭信步的步伐走到赵黑虎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这位地下巨鳄光秃秃的脑门，叹了口气：
“铁柱啊。”
赵黑虎浑身剧烈一颤，抬起挂满泪痕的刀疤脸，乖巧得像个小学生：“在……在呢，陆爷。”
陆子野指了指铁盆里的三杯烈酒，淡淡道：
“把这三杯酒喝了，明天带着你的人去把刘振海在温哥华的资产全部追缴回来，捐给市盲童福利院。能做到吗？”
“能！我能做到！我今晚连夜坐飞机去办！”赵黑虎如蒙大赦，端起铁盆里的三杯伏特加，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个精光，连嘴角流出来的酒水都顾不上擦。
陆子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对早就惊呆了的沈曼招了招手：
“沈总，收工了。这家店的雪茄太假，咱们回公司吃辣条去。”
沈曼看着神情自若的陆子野，再看看跪在地上满脸讨好的江城黑道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眼眸里的异彩如星河倒灌。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非常自然地挽住了陆子野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咬着嘴唇轻声道：
“陆子野，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陆子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台有些发烫的二十块钱老人机，一脸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
“沈总，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秘密的话……”
陆子野顿了顿，无比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买这台手机，大爷还找了我两张坐公交的钢镚。”
沈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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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全城首富的巅峰较量
赵黑虎一夜之间“弃恶从善”、连夜包机前往温哥华帮天河传媒追讨两亿黑金的消息，在整个江城的高层圈子里引发了十级海啸！
如果说前几次陆子野干碎副教授、爆杀富二代、整顿职场老油条还可以归结为“年轻人懂点黑客手段”，那么让杀人不眨眼的赵黑虎当场跪地喊爹、甚至哭着要捐款给福利院，就彻底把陆子野的神秘程度推上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神级高度！
在江城上流社会的秘密传言中：
天河传媒空降了一位背景通天的“超级调查官”。此人手握国家级的情报天网，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没有隐私，甚至连你小时候尿过几趟床、初吻给了哪条狗都查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江城所有上市公司董事长、豪门家主、政商名流人人自危。
各大公司内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第一条禁令就是：“严禁招惹天河传媒，严禁招惹那个穿白T恤、拿老人机的年轻人，违者直接逐出家门！”
然而，在这股恐慌的浪潮中，唯独有一座庞然大物不信邪。
江城真正的金字塔尖，市值千亿的跨国巨头——金鼎集团。
金鼎集团的董事长金万山，今年五十八岁，是江城真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巨鳄。
此时，金鼎大厦顶层，能够俯瞰全城江景的千平米观光停机坪上。
金万山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手杖，身穿定制中山装，神色阴鸷地看着脚下的滚滚江水。
在他身后，站着金鼎集团花费重金从海外雇佣的十二位私家侦探、前特种通讯专家，以及金万山的独生子——金鼎集团少东家金灿。
“爸，查清楚了。”
金灿拿着一份绝密调查报告，冷笑着递给金万山，“那个叫陆子野的，根本不是什么通天背景的红圈大少！祖上三代贫农，农村出来的穷学生，上学期连一千五的学费减免都要申请。至于他那个所谓的情报来源……其实是他那个做了一辈子保洁的死鬼三舅留下的几本破日记！”
金万山听到这话，眼皮微微一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与残忍：
“三舅的日记？一个扫厕所的叫花子，道听途说记了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就把江城这帮没骨头的废物吓破了胆？”
金万山冷哼一声，沉香木手杖重重顿地：
“天河传媒手里的那块‘滨江新城’地皮，是我们金鼎集团今年布局的命脉。沈曼那个小丫头仗着手底下有条疯狗，硬是把地价抬高了三十个亿，不肯转让。”
“既然这小子喜欢靠爆料装神弄鬼，那今晚的全省商业领袖年度慈善晚宴，老子就当着全省两百家主流媒体、全省政商名流的面，彻底扒了他的画皮！”
金万山眼中杀机毕露：
“通知通讯专家，把晚宴现场的电磁屏蔽等级提到军用最高级！我要让他的破手机变成一块真正的板砖！没有了那张破嘴，我看他怎么死！”
……
当晚七点半，江城国际会议中心。
一年一度的全省商业领袖慈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
这不仅是江城商界最高规格的盛会，全省排名前五十的企业家悉数到场，数十台国家级与省级电视台的直播摄像机架在四周，向全网数千万观众进行同步超清直播。
大厅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当沈曼挽着陆子野步入会场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无数身价几十亿的大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闪烁，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办法，陆子野今天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洗水白T恤，耳朵上挂着那条让全城大佬做噩梦的白色圆孔耳机。
“陆顾问……今晚全省直播，金万山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沈曼挽着陆子野的手臂，虽然表面优雅冷艳，但掌心里全是冷汗。
金万山是真正能通天的人物，金鼎集团的法务和安保团队在全省无出其右。今晚金万山摆明了是要在直播中把天河传媒一击必杀。
陆子野却四处打量着宴会桌上的高档自助餐，顺手抓起一只两头鲍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沈总，别紧张。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没有高个子……还有我三舅呢。”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嚣张的嗤笑声打破了大厅的宁静。
金万山在几十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拄着手杖缓缓走了过来。金灿跟在他身旁，满脸挑衅与戏谑。
“沈总，好久不见。”
金万山停在两步开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正鼓着腮帮子嚼鲍鱼的陆子野身上，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位想必就是最近在江城闹得满城风雨的‘陆神仙’吧？二十块钱的山寨机，三舅的保洁日记……陆先生，你用这种江湖神棍的障眼法骗骗严宽那种蠢货也就罢了，真以为能唬得住我金某人？”
全场几十位大佬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
金万山居然直接挑明了！
陆子野咽下嘴里的鲍鱼，擦了擦嘴角，眨巴着眼睛看着金万山：“金董，您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神仙了？我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员工啊。”
“少在这里装蒜！”
金万山的儿子金灿一步踏出，指着陆子野的鼻子破口大骂，“姓陆的，你以为今晚你还能像以前那样靠无线电串频出风头？实话告诉你，这间大厅四周，安装了十六台军工级电磁压制车！方圆一公里内，哪怕是一只苍蝇体内的生物电信号都发不出去！你兜里那台破砖头，现在连看时间都卡顿！”
金万山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台上的主持人，大手一挥：
“把大屏幕切到直播主画面！今天，当着全省媒体的面，我要向全省同仁揭露天河传媒利用虚假舆论、商业恐吓勒索同行地皮的卑劣行径！”
轰！
宴会大厅正中央，那面宽达三十米的巨型LED全彩主屏幕瞬间亮起！
数十台直播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陆子野和沈曼！
全网直播间里，数百万人同时在线，弹幕疯狂刷新：
“卧槽！那是金鼎集团的金万山！”
“对峙起来了！听说天河传媒那个年轻人是个幕后狠人！”
“金董这是要当众斩首啊！”
金万山冷冷地盯着陆子野，沉香木手杖一指：
“陆子野，你不是能念吗？你不是有日记吗？有种你现在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当着全省同仁的面，念一个给我听听！要是念不出来，今晚不仅天河传媒要滚出江城，你涉嫌敲诈勒索，下半辈子就在牢里把底坐穿吧！”
绝杀！
在没有任何信号、全网直播的死局之下，金万山这是要彻底将陆子野逼上绝路！
全场的大佬们屏住了呼吸，沈曼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挡在陆子野身前。
但陆子野却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甚至有些同情。
“金董，我原本是不想念您的。”
陆子野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从裤兜里摸出了那台通体漆黑、被金万山视作废铁的老人机。
金灿见状放声大笑：“装！你接着装！电磁屏蔽车全功率开着，你能发出去一个字节，老子当场把这块大屏幕吃了！”
陆子野没有理会疯狂叫嚣的金灿。
他缓缓转动了老人机底端一个极其隐蔽的、用生锈螺丝固定住的纯铜旋钮。
昨天晚上，陆子野拆开手机后盖研究了半天，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山寨工业奇迹，除了耳机线控发射模块之外，还有一个大爷当年随手焊上去的“自毁级超频放电档”。
这个档位一旦开启，内部老旧的锂电池会以极高的电压直接击穿短波晶体管，产生一种近乎电磁脉冲（EMP）级别的瞬间超高能射频暴鸣！
它不需要任何网络，也不需要任何协议。
它是纯粹的、蛮横的、降维打击般的物理电磁狂暴！
陆子野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三舅那本牛皮纸笔记本。
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三舅用了整整三页泛黄的纸张，记录了一段堪称“江城建市以来最大丑闻”的惊天秘辛。
陆子野把嘴凑近了耳机麦克风。
金灿在狂笑，金万山在冷笑，全场大佬在紧张叹息。
就在这一秒，陆子野平静地吐出了第一句话：
“金万山，原名金大富。四十年白手起家的商业神话，其实第一桶金，是三十年前在省城当入殓师时，利用职务之便，把火葬场里死者嘴里含着的金牙、身上的纯金首饰偷偷敲下来，熔成了金条跑路……”
滋啦——轰！！！！
那一瞬间，金灿口中所谓的“军工级电磁压制车”瞬间冒出了浓烈的黑烟，保险丝集体原地爆炸！
整个国际会议中心的所有灯光猛烈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无论是中央三十米的巨屏、数十台电视直播摄像机的音频接收器、在场数百位大佬的苹果三星华为旗舰手机，甚至是全网直播间里几百万观众的手机外放喇叭——
在同一微秒，集体被一股霸道至极的超高频电磁暴风强行撕碎了底层防火墙！
陆子野的声音，不再是微弱的无线电广播。
而是化作了一道响彻全网、响彻全省、响彻整个江城夜空的降维雷霆！
“三十年前在省城当入殓师……把火葬场死者嘴里的金牙敲下来熔成金条……”
咔嚓！
金万山手中的沉香木手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猛地滑开！
这位五十八岁、执掌千亿帝国的巨鳄，双膝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在了宴会大厅的正中央！
他的面容扭曲得像地狱里的厉鬼，眼球暴突，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丝，死死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绝望嘶吼：
“不可能……不可能！！！当年火葬场的档案早就被大火烧光了！你怎么可能知道金牙的事？！”
然而，天火降临，寸草不生。
全网数百万在线直播的弹幕，在停滞了三秒钟之后，爆发出了一整片问号组成的瀑布！
“敲死人金牙起家？！千亿首富是盗墓贼？！”
“卧槽卧槽卧槽！全网直播吃绝户大瓜啊！”
“这哥们儿是谁？！把天捅漏了啊！”
音箱里，陆子野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继续面无表情地输出：
“金大富靠着敲金牙攒了十万块，下海成立金鼎集团。二十年前为了强占滨江老街，买通地痞在半夜纵火，烧死了抗拆的林家三口……那份纵火犯的认罪录音带，金董至今不敢销毁，就藏在你办公室那幅齐白石《虾趣图》的夹层里吧？”
“还有你那位宝贝儿子金灿。”
站在旁边的金灿，脸上的狂笑彻底冻结，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定制西裤滴答滴答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金灿成天标榜自己是剑桥双硕士，其实连英语四级都是找人代考的。至于他名下所谓投资百亿的芯片独角兽，其实就是从华强北批发二手废旧单片机，雇了六十个大妈用砂纸打磨掉原有型号，再重新激光刻上‘金鼎自研’四个字，骗取了省财政三十个亿的产业补贴……”
“砂纸打磨芯片……骗取三十亿补贴……”
这一句话，通过数十台电视台的直播镜头，彻底引爆了全省乃至全国的舆论核弹！
扑通！
金灿两眼一翻，彻底休克，直挺挺地砸倒在自己的尿滩里。
而千亿首富金万山，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剧烈抽搐着。他知道，完了。
不仅是金家完了，金鼎集团完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最高等级的专案组介入，以及无休止的牢狱之灾！
“收工。”
陆子野啪的一声合上了厚重的牛皮纸笔记本。
他拔掉了耳机，将那台因为瞬间超频放电、后盖已经微微泛红冒烟的山寨老人机从裤兜里掏了出来。
在全省数百位彻底吓傻的富豪名流注视下，陆子野轻轻吹了一口手机天线上飘出的一缕白烟，转过头，看着身旁早已经彻底看痴了的沈曼。
“沈总。”
陆子野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便签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晚的自助餐鲍鱼虽然不错，但我看大家好像都没什么胃口了。其实我原本只想问问金董……”
陆子野扬了扬手里的便签纸，一脸真诚地环顾全场那些瑟瑟发抖、恨不得当场给他磕头的全城大佬：
“其实我原本只是想问问……今晚慈善晚宴特等奖抽的那辆劳斯莱斯，到底是不是内定的？要是不内定，能不能直接折现打我卡里？”
扑通！扑通！扑通！
全场两百多位身价过亿的集团董事长、董事局主席，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齐刷刷跪倒在地！
所有人涕泪横流，高举双手，声音颤抖得如丧考妣：
“给您！车折现！我们全给您折现！”
“陆爷！求求您把手机收起来吧！我们这就去自首！我们这就去把税补齐！”
全场跪拜之中。
唯有沈曼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上前，当着全网数千万直播观众的面，轻轻伸出双臂，环住了陆子野的脖颈。
这位曾经冷艳绝伦的冰山女总裁，贴在陆子野耳边，眼眸里泛着无尽的温柔与霸道，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陆副总，劳斯莱斯折现才几个钱？”
“把金鼎集团吞了，整个江城……都作为你的聘礼，够不够？”
陆子野看了看怀里的绝美女总裁，又摸了摸口袋里彻底烧报废的二十块钱老人机，深深叹了口气：
“沈总，谈钱伤感情。”
“不过……今晚回去，能给我加两包大包的卫龙辣条吗？”
沈曼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绝美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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