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家传的掌勺手艺在十里八乡包办红白喜事流水席，一桌抽成两百块，靠着这个，我盖起了三层小洋楼。
新嫁来的城里媳妇赵芳当众痛骂我，只顾发死人财却不懂人情世故，拍着胸脯说自己免费主厨，只为乡亲们造福，村里的人立马撕了我的请帖，全跑去吃她做的席。
我干脆扔了锅铲回家睡觉，可吃那些发臭的淋巴肉导致重金属中毒的致死率，他们根本扛不住。
1.
清晨的浓雾还没散，我站在村长宋德海家的院子里，手里的菜刀利落地将一块五花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
宋家老太爷昨晚过世，宋德海连夜拍响了我家的门，定下了三十桌的白事流水席。
十里八乡做大席的厨子不少，我林晏的手艺最稳。
我把片好的肉码进蒸碗，刚准备浇上家传的料汁，院门口就有人扯着嗓子骂开了。
“快停手！你这个丧尽天良的黑心烂肺的东西，赚死人的钱也不怕遭报应！”
宋德海的侄子宋耀祖刚娶进门的城里媳妇赵芳，踩着细高跟鞋大步跨进院子。
她手里高高举着一个自拍杆，手机镜头直直怼向我的脸。
“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就是农村里的恶霸厨子！”
“宋爷爷尸骨未寒，他就跑来做白事席，一桌就敢抽成两百块！”
“这吃的是饭吗？这是在喝孤儿寡母的血！”
我放下菜刀，拿毛巾擦掉手上的油污。
“赵芳，做大席赚的是辛苦钱。我带了全套的锅碗瓢盆，包切配炒洗，明码标价一桌两百。你开直播捣什么乱？”
赵芳快步走了过来，一巴掌掀翻了我面前的调料盆。
暗红色的酱油混合着香油泼了我一裤腿。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快要戳进我的眼睛里了。
“什么明码标价？乡亲们互相帮忙办丧事还要钱？”
“你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吸血鬼！”
院子里帮忙择菜的村民纷纷停下l了动作，交头接耳地围拢过来。
赵芳转头看向宋德海，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
“二叔，这席我不让他办了。”
“我免费给乡亲们主厨，不收一分钱加工费，只为乡亲们造福！”
宋德海愣在原地：
“侄媳妇，大席要炒大锅菜，几十号人的饭，你能行吗？”
赵芳把手机递给宋耀祖，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营养食谱甩在案板上。
“我在城里考过高级营养师证。我做出来的菜，绝对比这泥腿子做的干净卫生。”
“我出人出力，一分钱不要，全当孝敬老太爷l了。”
宋耀祖立刻扯着嗓子附和：
“二叔，我媳妇是大网红，粉丝几十万！”
“她来当主厨，咱们宋家脸上多光彩啊！”
“这林晏盖的三层小洋楼，全是从咱们村刮走的油水！”
人群里立刻发出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一桌抽两百，三十桌就是六千块！”
“林晏一天就赚走了我们半年的口粮钱，这心也太黑了。”
“赵芳免费做，这才是懂人情世故的好媳妇。”
李大嘴吐掉了嘴里的瓜子皮，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晏，你天天赚死人钱，晚上睡觉不怕厉鬼锁喉吗？”
我冷眼扫过这群翻脸不认人的村民。
做流水席是个非常耗费体力的重活。
三十桌的备菜量，光是洗菜切菜就能把四个壮汉累趴下。
赵芳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网红，满嘴跑火车。
宋德海沉着脸走上前，一把扯下贴在墙上的席面菜单，撕了个粉碎，碎纸片扬了我一身。
“林晏，既然我侄媳妇发善心，这里用不上你了，你走吧。”
我解下围裙，扔在案板上。
“行。定金是不可能退的，我备好的这些配菜你们自己处理。」
2.
“你想得美！
赵芳一把死死揪住我的衣领，
“没干活还想要定金？赶紧把一千块钱吐出来，不然你今天就休想走出这个院子！”
宋耀祖马上带着几个游手好闲的后生堵住了院门。
我反手扣住赵芳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推开了。
她脚下不稳，一屁股摔在旁边的泔水桶边上，名牌裙子沾满了油污。
“定金，我一分钱都不会退。要打架，你们一起上，我看看谁会先进骨科医院。”
我顺手抄起案板上的剁骨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晃出刺眼的冷光。
宋耀祖吓得缩起脖子往后退。堵门的几个后生也纷纷让开一条路。
我单手提起了自己的工具箱，大步走出了宋家大院。
身后传来了赵芳在直播间里的哭诉声：
“家人们，这厨子欺行霸市，大家记住他的脸，以后千万别找他做饭！”
回到家，我反锁院门，倒头就睡。
刚睡到下午，院门却被砸得震天响。
我披上衣服拉开门。村西头的暴发户李万财带着十几个村民正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李万财下个月要嫁女儿，半个月前就在我这里定了六十桌的红事大席，交了三千块定金。
李万财手里攥着一张大红色的请帖，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林晏，下个月的喜宴不用你做了，把三千块定金退给我！”
我把地上的碎纸踢开：
“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主家违约不退定金。你李老板差这三千块吗？”
李万财冷哼了一声：
“我不差钱，但我嫌你恶心。”
“赵芳在直播里全交代了，你用的全是劣质地沟油，还往菜里加违禁调料。”
“谁吃你的席谁倒八辈子血霉！”
旁边的大妈也跟着起哄：
“赵芳说了，下个月李老板家的喜宴她也免费包了。”
“你这种坑骗乡亲血汗钱的毒瘤，赶紧滚出村子！”
我点开手机，本地同城群里全是赵芳的直播录屏。
视频里，赵芳穿着洁白的厨师服，站在宋家的临时灶台前，手里举着一瓶全外文标签的高档橄榄油。
“家人们，做大席必须讲究营养健康。林晏那种土老帽只会放廉价的猪油。”
“我今天全用特级橄榄油，免费给大家做一顿高档西式流水席。李老板家的红事，我也分文不取，全当做慈善！”
弹幕上一片叫好声，满屏的赞美，夹杂着对我的恶毒诅咒。
李万财带来的村民见我不说话，开始动手砸我院子里的东西。
李大嘴一脚踹翻了我晾在院子里的干豆角。几个大汉冲向我停在院子里的三轮车，举起砖头就要砸挡风玻璃。
“住手”
我拿出了手机，打开转账界面。
“既然你们认准了赵芳，这钱我退。”
“不过出了这个门，以后你们谁家办红白事，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接。”
3.
我痛快地把定金退给了李万财和其他几家预定的村民。
李万财收到转账，得意地啐了一口：
“求你？你等死吧！赵芳说了，以后村里的红白喜事她全包。你这手艺就留着给自己做断头饭吧！”
人群哄笑着散去。我锁好院门，拿出茶叶泡了一壶大红袍。
当天晚上，宋老太爷的白事正式开席。
村里的微信群炸了锅，全是赵芳做菜的短视频。
赵芳端出来的菜，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搞法。
炸鸡排、咖喱炖肉、黑椒牛柳。颜色红得发紫，香气冲天，上面还撒着白芝麻。
宋耀祖在群里连着发了好几条语音：
“看到没有？这就叫高级！某些土厨子一辈子都整不明白的洋气菜，我媳妇随手就做出来了，全是硬菜，还一分钱不收！”
“大家敞开了肚子吃，锅里还有的是！”
群里跟着就刷出了一大片大拇指和夸赞的表情包。
李大嘴发了张啃鸡排的照片：
“芳芳的手艺就是比林晏强，这肉咬着又脆又香，林晏做席只会放酱油和大料，腻得要死。”
李万财也冒出来发了条文字：
“还是年轻人的脑子活络，某些人自以为手艺好就摆谱，真以为村里离了他就办不成席了？下个月我闺女出嫁，全指望芳芳了。”
宋耀祖回得很快：“万财叔放心，我媳妇说了，到时候直接给你上法式大餐，排面绝对给你拉满。”
我划拉着屏幕看完了这几条消息，没在群里说半个字。
赵芳端出来的那些鸡排和牛柳，颜色看着鲜亮，实际全是靠色素和复合香精提起来的。
至于那股冲鼻子的香气，也不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是加了过量的增香剂和工业乙基麦芽酚。
这种东西闻着香，吃着重口，但只要连着吃上几口，胃里就会开始泛酸恶心。
更别说她用的那些肉，看着发硬发死，八成是冷冻了不知道多久的僵尸肉。
宋老太爷做了一辈子老实人，临走了，白事席面上却摆了这么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我关掉手机屏幕，把茶杯里的残茶倒进水槽，转身回屋关灯睡觉。
第二天清早，我开着旧皮卡去镇上的农贸市场买修车配件。
路过废品收购站时，我瞥见一辆眼熟的无牌面包车。车牌位置用泥巴糊着，但我认得出那是宋耀祖的车。
面包车后备箱敞开，一股浓烈的腐败腥臭味直冲脑门。
赵芳戴着双层口罩，正在指挥几个工人往车上搬黑色的塑料袋。
塑料袋很薄，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正经猪肉，而是一坨坨颜色惨白的肉块。
全是血脖肉，也就是平时说的淋巴肉。里面长着甲状腺和淋巴结，带了不少病菌。正规屠宰场都是直接拉去焚烧，白送都没人要。
一个穿着油腻背心的光头肉贩子正在数钞票。
“大妹子，这批冻货压了三年的底子，冰柜停电坏过两回，味道冲得很。”
“你拿去喂狗还行，要是给人吃，出了人命我可不担责。”
赵芳一把抢过肉贩子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少废话。我加足了辣椒精和工业香精，炸得焦黑，那帮土老帽怎么可能吃得出来？便宜点，一毛钱一斤我就全包了。”
肉贩子咧嘴笑了：
“行，都拉走吧，正好给我腾冰库。”
我站在一堆废纸箱后面，拿出手机拍下了整个交易过程。
正常的流水席食材，一桌成本少说四百。
赵芳用一毛钱一斤的重金属超标淋巴肉，把成本压缩到了几块钱。
她在直播里收着巨额打赏，现实中用毒肉糊弄村民，两头吃干抹净。
我收起手机。现在去举报，只能查获这一车肉。
赵芳大可以推脱自己不懂行被骗，罚点款就能脱身。
我要等她把摊子铺到最大，让她再也无法翻身。
4.
下午我刚回村，就看到村口围满了人。
宋耀祖拉着几条红底黄字的横幅，上面印着‘最美村媳赵芳免费大席，爱心传递温暖下乡’。
旁边架着补光灯，赵芳正对着镜头抹眼泪。
“家人们，我今天去镇上买菜，结果被村里那个恶霸厨子林晏跟踪。”
“他看我抢了他的生意，还威胁我说要在我的菜里下毒。我好害怕，但我为了乡亲们，绝不退缩！”
村民们群情激愤。李大嘴指着我开过来的皮卡大喊：
“林晏回来了！打死这个黑心肝的畜生！”
几个拿着锄头和铁锹的村民立刻冲过来，都拦在我的车头前。
李万财一铁锹砸在我的引擎盖上，直接砸出了一个深坑。
“林晏，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人家赵芳免费给咱们做饭，你还想下毒？今天就把你赶出村子！”
我打开车门跳下来。
“赵芳说我下毒？证据呢？”
赵芳躲在宋耀祖身后，指着我大喊：
“我亲眼看见你在我家面包车旁边鬼鬼祟祟！你就是嫉妒我取代了你！”
宋耀祖挥舞着拳头冲上来，直奔我的面门。
我侧身躲过，一把掐住他手腕的麻筋，用力一按。
宋耀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狠狠地甩开了他，
“我林晏不做你们的席，外面有大把的人排队请我。”
“你们爱吃她的猪食，就放开肚子多吃。别到时候吃出毛病，没钱付医药费。”
我转身上车，挂上倒挡，一脚油门倒出人群，扬长而去。
赵芳的免费大席在十里八乡打响了名号。短短一周的时间，她包揽了隔壁三个村的所有红白事。
为了扩大流量，她找来了一个草台班子，每次开席都要敲锣打鼓，在直播间里大搞噱头。
她的粉丝数暴涨到上百万，成了远近闻名的慈善家。
这天傍晚，我在家里熬着高汤。
隔壁老王头脸色惨白地敲开我的院门。
老王头是个老实巴交的五保户。
他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
“林晏，家里有治拉肚子的药没？我这肚子绞着痛了一下午，拉的全是黑水。”
我赶紧把他扶进屋，给他倒了杯温水。
“王大爷，你吃错什么东西了？”
老王头喘着粗气：
“中午去了宋德海家吃赵芳的答谢宴。那肉味道极怪，辣得舌头发麻。”
“大家都说好吃，我就多吃了几块。”
我眉头紧锁。淋巴僵尸肉里的重金属和腐败产生的肉毒杆菌，一旦毒发，根本不是普通肠胃药能治的。
“王大爷，我送你去镇上卫生院。”
我刚扶着老王头走到门口，院外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林晏，你给我滚出来！”
宋耀祖领着七八个人，抬脚就把我家的门给踹开了。
李大嘴手里端着个大号塑料盆，里头装满了脏兮兮的粪水。
他抬手就朝墙上和窗户上泼，黄水顺着砖缝往下淌，整个院子全是那股冲鼻子的臊臭味。
5.
“你们干什么！”
我护着老王头后退一步。
宋耀祖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还装死！今天吃完答谢宴，村里十几个人全开始拉肚子。”
“赵芳查了监控，昨天半夜有人在村里的水井边转悠，那个背影绝对是你！你果然下毒了！”
我气笑了。
“全村吃水都用自来水，谁还去废弃水井打水？”
“你们自己吃了腐败有毒的东西，赖到我头上？”
李万财从人群后走出来，满脸阴沉。
“林晏，赵芳做菜用的全是高档新鲜食材，大家亲眼看着下锅的，绝不可能不干净！”
“肯定是你怀恨在心，暗中投毒。今天必须把你绑了送治安队！”
老王头虚弱地摆手：
“不关林晏的事，那肉本来就不对劲……”
“老不死的东西你闭嘴！”
宋耀祖一把推开老王头。老王头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呼出声。
我的眼神冷下来，抄起门边的铁锹，对准宋耀祖的膝狠狠地拍了下去。
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宋耀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手捂着腿，扯着嗓子疼得直叫唤。
“谁敢再上前一步，这铁锹就拍碎他的脑袋。”
我横着铁锹，挡在老王头身前。
村民们被我身上的狠劲镇住了，一时没人敢动。
“叫治安队！”
李万财拿出手机。
治安员就很快赶到了。由于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水井里的水抽样也完全正常，治安员只能将这定性为普通的邻里纠纷，严厉警告村民不许寻衅滋事。
宋耀祖被抬去接骨，村民们也骂骂咧咧地散了。
我看着满墙的粪水，拳头捏紧了。这群愚蠢透顶的人，被人喂了慢性毒药还要替别人数钱。既然你们上赶着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次日清晨，我清理干净院子，我想摸清赵芳的食材来源。
昨天那一车淋巴肉不足以支撑她这么庞大的流水席消耗，她背后绝对有一个巨大的毒肉集散网络。
我骑着摩托车，一路尾随赵芳的面包车来到县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冷库。
冷库大门紧闭，连个招牌都没有。
我把摩托车藏在深草丛里，悄悄地摸到冷库后方的一个排气通风口。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我看到冷库里堆满了几百个发黑的纸箱。
几个穿着简易防护服的人正在用高压水枪冲洗地上的黑色血水。
赵芳正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讨价还价。
“光头哥，李老板后天嫁女儿，六十桌的大席，你这货够不够啊？”
光头叼着烟卷：
“放心。昨天刚到了一批病死猪肉，还有一批海关查扣的走私冻虾。”
“那虾用福尔马林泡过，颜色亮得很，保管你那些乡巴佬吃了赞不绝口。”
赵芳笑得花枝乱颤：
”那就好。价格按老规矩，一成拿货，九成走账。李老板给的三万块钱菜金，全进咱们腰包。”
我心里一惊。
她不仅打着免费的旗号收打赏，还把主家出的买菜钱全吞了，用这种致命的工业垃圾代替！
我掏出手机，对准通风口，按下录像键。
就在这时，一只粗壮的手臂突然从背后伸过来，一把夺走我的手机。
“臭厨子，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我猛地回头。宋耀祖拄着拐杖站在我身后，旁边跟着四个染着黄毛拿着铁棍的混混。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把我的手机重重砸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给我打！废了他那双拿菜刀的手！”
6.
四个混混立刻挥舞着铁棍朝我扑过来。
我顺势往地上一滚，险险地躲开了砸向头部的两根铁棍。
我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猛地朝他们眼睛扬过去。
“啊！”前面两个混混捂着眼睛叫起来，手里的铁棍也掉在地上。
我趁机一跃而起，抽出腰间的防身辣椒喷雾，对着剩下的两人就是一通狂喷。
高浓度的辣椒水让他们立刻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咳嗽。
宋耀祖见势不妙，扔下拐杖转身就想跑。
我几步追上，一脚狠狠踹在他刚接好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他再次跪倒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林晏！你敢打我，我媳妇绝对弄死你！”
我揪住他的头发，冷冷地看着他：
“回去给我告诉赵芳，想赚钱别拉着全村人陪葬。这笔账，我迟早跟你们算清楚。”
我没理会这个废物，转身钻进草丛，骑上摩托车迅速离开现场。
手机虽然被砸，但我早有准备。
刚才录制的视频，我已经设置了实时云端自动备份。
回到家后，我立刻打开了电脑，将视频完整下载下来。
这段视频，足以把赵芳和那个光头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
但我没有立刻联系治安队。
李万财女儿的喜宴就在后天。
全村人，甚至隔壁村的亲戚全都会来。
这是赵芳规模最大的一场免费大席。
她不仅要全程直播，还请了几个小网红来助阵，准备彻底坐实她乡村活菩萨的人设。
我要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把她虚伪的皮连血带肉地扒下来。
让所有对我落井下石的村民看看，他们顶礼膜拜的活菩萨，到底给他们喂了什么致命毒药。
我拨通了镇卫生稽查队队长老严的电话。
老严是我父亲的旧识，为人刚正不阿。
“严叔，我是小晏。有个案子，需要您配合。”
“对，涉及极其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牵扯的量特别大。”
“后天中午，李家村，带上全部检验设备，我给您送个大功劳。”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风雨欲来。
7.
李万财女儿出嫁的这天，整个村子比过年还热闹。
李万财直接在村里的小广场上搭了巨大的红棚子，摆了整整六十桌。
赵芳穿着一身定做的高级厨师服，戴着白色的高帽，在镜头前笑得无比灿烂。
“家人们，今天是我们村李老板女儿的大喜日子。我作为村里的一份子，无偿为大家准备了这六十桌海鲜大席！”
“所有食材，全是我亲自去市里挑选的顶级好货。”
直播间里的礼物刷得飞起，满屏的弹幕都在夸赞她人美心善。
村民们早早地坐在桌旁，对着桌上的凉菜指指点点，满脸期待。
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溜达到广场外围的大树下。
村里的野狗今天叫得特别凄厉。
几条狗围在厨房倒出的泔水桶边，嗅了嗅，竟然夹着尾巴落荒而逃，连一口都没敢吃。
狗的鼻子比人灵，它们清楚那是毒药。
赵芳正站在土灶前，指挥着几个大妈往大铁锅里倒一种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工业用的染色剂和重度香精，专门用来掩盖死猪肉的腐臭和海鲜的福尔马林味。
随着大火猛烈爆炒，一股刺鼻的异香弥漫在广场上。
李大嘴闻着香味，陶醉地闭上眼睛：
“真香啊！赵芳这手艺，绝了。林晏那个穷酸厨子还说人家下毒，纯粹是眼红病发作。”
李万财穿着一身红唐装，走到赵芳面前，递过去一个厚实的红包。
“侄媳妇，辛苦你了。这钱你拿着，买点化妆品。”
赵芳在镜头前连连推辞：
“李叔，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说好了免费就是免费，我绝不收一分钱！”
一番虚伪的推拉后，赵芳才勉为其难地将红包塞进口袋。
周围的村民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赞赵芳高风亮节。
我靠在树干上，差点笑出了声。
李万财给的三万菜金已经被她私吞，现在又拿了一份红包，还能在直播间里捞一笔巨额打赏。
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精的。
热菜开始一盘盘地端上桌。油焖大虾、红烧肘子、糖醋排骨。卖相极佳，红亮诱人。
村民们疯抢着食物，筷子都挥舞出了残影。
“好吃！这虾真脆，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肘子炖得真烂乎，就是味道有点冲，估计是放了秘制香料。”
宋德海的老婆仗着自己是村长夫人，直接把一整盘红烧肘子端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8.
席面吃到一半，广场上坐着的人大多喝得满脸通红。
“滴——呜——滴——呜——”
突然，一阵极其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响了起来。
三辆印着卫生监督和食品安全稽查的面包车呼啸着冲进了小广场，直接停在戏台旁边。
老严带着十几个穿着制服、拿着专业检测仪器的执法队员跳下车。
“所有人立刻停下筷子！不许再吃了！”
老严拿着大喇叭怒吼。
整个广场一下子安静了。村民们错愕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李万财端着酒杯走上前，满脸怒容：
“你们干什么的？今天是我女儿大喜的日子，谁让你们来捣乱的？”
老严亮出证件：
“镇卫生稽查队。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这场宴席使用的食材属于严重变质的有毒有害食品，现在必须进行突击抽检！”
广场上一下子炸了锅，村民们交头接耳吵成一片。
赵芳脸上的笑彻底没了，脸白得吓人，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水泥地上。
宋德海仗着酒劲冲出来，指着老严的鼻子大骂：
“胡说八道！我侄媳妇买的都是好肉，怎么可能有毒？”
“你们是不是林晏那个黑心厨子找来找茬的！”
我从树后面走出来，用力拍了拍手。
“村长说得对，就是我实名举报的。”
一广场的人都转过头盯住我，好几张脸拉得老长，咬着牙瞪我，有几个手里的筷子都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李大嘴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就朝我狠狠砸过来。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扫把星！见不得我们好！”
我偏头躲开。酒瓶砸在身后的石头上，碎片四溅。
我走到老严身边，直指赵芳：
“严叔，就是她。所有未下锅的食材全在后面的临时冰柜里。”
赵芳几步扑上来，伸手就去扯执法队员手里的取样袋。
“你们凭什么查我！我这是免费给乡亲们做饭，我是大好人！”
“林晏，你这个畜生，你诬陷我！”
她转头对着直播间的镜头嚎啕大哭：
“家人们，资本联合当地恶霸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了，大家快帮我联系治安队啊！”
两个执法队员迅速上前，将赵芳死死按住。
李万财怒气冲冲地指着我：
“林晏，你今天要是查不出问题，我李万财就是倾家荡产也要弄死你！”
我淡淡地看着他：
“李老板，你现在应该祈祷你的宝贝女儿刚才没吃几口那些毒菜。”
执法队员动作迅速地从冰柜里搜出了半袋肉块和一整箱死虾。
老严戴着手套，用镊子夹起一块肉，当着所有人的面扔进快速检测仪里。
检测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广场上的人都一声不吭，几十号人全伸长脖子盯着那个小屏幕。
赵芳还在拼命地挣扎，扯着破嗓子大骂：
“没毒！根本没毒！那是我花大价钱买的！我吃给你们看！”
她突然挣脱控制，猛地扑到桌子上，抓起一把吃剩的糖醋排骨就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我吃了！有事吗？我好好的！”赵芳红着眼睛。
老严脸色阴沉地看着检测仪上亮起的刺眼红灯。
9.
‘滴滴滴——’检测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老严扯下刚打出来的检验单，脸色难看得很，声音都硬邦邦的。
“甲醛超标三百倍！瘦肉精、重金属严重超标！”
“这些肉里布满了肉毒杆菌和致命病毒！这根本不是给人吃的东西，这是带毒的工业垃圾”
广场上乱成了一团。
村民们直愣愣看着桌上那些泛着油光的荤菜，刚才还抢着夹肉的人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筷子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李万财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酒杯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甲醛？病毒？”
老严把检验单狠狠地拍在李万财脸上：
“自己看！你们吃的虾，是用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泡出来的！”
“你们吃的肉，全是长满淋巴结的病死猪！吃这种东西，致死率比喝农药还快！”
刚才还围着赵芳一个劲夸好的村民，脸色全白了。
好几个人把手指头往嗓子眼里抠，弯着腰在那催吐，周围全是哇哇的干呕声。
宋德海的老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捂着肚子重重地跌在地上。
“痛……好痛啊！我的肠子断了！”
她刚才一个人吃了一盘红烧肘子，毒素发作得最快最猛。
她脸一下子青了，嘴里直往外冒白沫，整个人缩在地上不住的抽搐。
“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
宋德海扑了上去，吓得魂飞魄散。
广场上紧跟着接二连三地有人倒下了。
李大嘴两手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
“救命啊！我喘不上气了！”
李万财的女儿穿着洁白的婚纱，刚从屋里出来，直接一口黑血喷在婚纱上，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女儿！”
李万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原本喜庆的婚宴现场，直接变成了人间炼狱。
哀嚎声、呕吐声、凄厉的求救声响成一片。
赵芳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变了风向。刚才还夸她的粉丝，现在全在刷屏骂她sha人犯。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赵芳喃喃自语。
突然，她的脸色骤变，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刚才吞下去的那把排骨，毒性太大了，肚子里一阵阵绞痛，疼得她整个人直抽搐，站都站不稳。
赵芳扑通倒在地上，两眼直往上翻，张嘴哇的一声吐出大滩发黑的脏水，散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10.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了整个李家村。
县城里所有的救护车全部被调集过来，甚至连隔壁县的急救车都来支援。
医生和护士们提着急救箱着急di在人群中穿梭，给重症患者注射大剂量的解毒剂。
“快！这个休克了，赶紧上担架！”
“心跳骤停，立刻准备除颤！”
广场上到处都是黑色的呕吐物，连医护人员都忍不住皱眉。
宋德海的老婆因为食用量过大，毒素直接侵入心脏。
在送上救护车前，她就已经没了呼吸。
宋德海跪在烂泥地里，抓着头发哭得歇斯底里。
李万财的女儿被确诊为急性重金属中毒引发的不可逆肝衰竭，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
新郎一家连夜赶来当场提出退婚，新郎的父亲直接把李万财打得头破血流。
那些撕了我请帖、在我的院子上泼粪的村民，无一例外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赵芳被两个医护人员强行抬上担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因为强烈的毒素反应，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了暗红色斑块，整个人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
老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晏，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提前收集了完整证据，这女人把摊子一收，我们绝对拿她没办法。”
我把那段拍下赵芳和光头交易的视频原件发送给老严。
“严叔，顺藤摸瓜，把那个冷库彻底端了吧。不知道有多少这种毒肉流向了市场。”
老严面色凝重地点头：
“放心。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一个都跑不掉。”
治安员很快拉起警戒线封锁了现场。
宋耀祖作为核心从犯，戴着手铐被押上了治安车。
他那条刚接好的腿在推搡中再次断裂l了。
路过我身边时，宋耀祖恶毒地盯着我。
“林晏！你故意看我们笑话！你为什么不早点阻止我们！”
我走上前，反手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我阻止过，你们听了吗？”
“你们砸我的车，泼我的粪，骂我是黑心蛆。”
“你们宁愿相信一个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的网红，也不信我这个做了十几年大席的本地人。”
“现在吃死人了，却怪我没拦着你们？你们自己找死，阎王爷都拦不住。”
宋耀祖被我打得偏过头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皮卡。车头还留着被李万财砸出的深坑。
11.
半个月后，县医院的住院部走廊里挤满了李家村的人。
因为是严重的群体性中毒事件，医药费成了巨大的天文数字。
赵芳的银行卡早就被全部冻结，她诈骗和洗黑钱的赃款全部被追缴充公。
村民们只能砸锅卖铁自掏腰包支付昂贵的治疗费用。
很多家庭一夜返贫，为了治病卖了房子卖了地。
即便是勉强活下来的人，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有的人终身离不开透析机，有的人大脑受损变成了流口水的痴呆。
李万财的女儿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肝脏彻底损坏，面色蜡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新郎家坚决退了婚，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寻死觅活。
李万财一夜白头，逢人就扇自己巴掌，哭诉自己瞎了狗眼。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干豆角。院门被人推开了。
李大嘴拄着双拐，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她因为肉毒杆菌中毒，引发了严重的神经萎缩，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了，嘴角还不受控制地流着口水。
她手里提着一篮子土鸡蛋，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林晏啊，大嘴婶以前对不起你。婶子知道错了。”
“你那做病号饭的手艺好，能不能帮婶子做点药膳？我这身子骨，实在熬不住了。”
我坐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嘴婶，你忘了你当时怎么骂我的？你说我赚死人钱，不怕鬼敲门吗。”
“我这人记仇。出了这个门，我不接你们村的任何活。”
“你还是去找你的活菩萨赵芳做饭吧，哦我忘了，她现在还在看守所医院里插着胃管呢。”
李大嘴老泪纵横，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那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啊！我们都是被赵芳那个毒妇骗了啊！”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想吃免费的席，就得付出命的代价。”
我站起身，一脚将那篮子土鸡蛋踢翻。鸡蛋碎了一地，蛋液流淌。
“滚。”
李大嘴见我毫无商量的余地，只能绝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几个路过的村民听见声音跑过来，看到这一幕，却没人敢上前指责我半句。
现在这帮人一瞅见我，脖子全缩着，头埋得老低，连往我这儿正眼瞧一下都不敢。
我冷笑，关上了院门。
12.
赵芳的判决下来了。
因为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致多人重伤和一人死亡，赵芳被顶格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那个光头供货商和宋耀祖也分别被判了十五年和十年。
赵芳在宣判的那一刻，直接吓得尿了裤子，疯疯癫癫地大喊着自己是网红，有上百万粉丝。
可惜，她的账号早就被永久封禁，那些粉丝跑得一个不剩，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唾骂。
宋德海因为涉嫌包庇和纵容，直接被撤了村长的职务。
由于老婆惨死，侄子入狱，他整个人精神彻底崩溃，成了一个天天在村口捡垃圾吃的疯老头。
至于我，那天的绝地反击和当众揭露让我在十里八乡名声大噪。
所有人都知道，林晏做的大席，不仅味道绝佳，更是绝对良心的保证。
找我办红白事的人排到了明年年底。我提高了接单的门槛，一桌抽成直接涨到了三百块。
不再是任何人都能请得动我。
我立下了一条死规矩：李家村和宋家村的人，给再多钱也绝对不接。
那天傍晚，我做完一场盛大的喜宴，开着新全款买下的越野车回到村里。
路过村口时，我看到一群面容枯槁、行动迟缓的村民正排着长队，在村医室门口抢购最廉价的保肝药。
他们看到我的车开过来，纷纷低下头，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车窗降下，我点燃一根烟，看着夕阳下这片死气沉沉的村庄。
所谓的免费，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
当他们为了贪图一点点小便宜，疯狂践踏规则和良知时，命运早就标好了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残忍价格。
我吐出一口青烟，猛地踩下一脚油门，将他们留在了身后的漫天尘土里。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