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一栏
后台门口那张名单是用夹子夹在板上的，一页纸，横格，六栏。
姓名、单位、工种、进场时段、证号、备注。前头几行填得满满的，单位那一栏写着外请的制作公司，工种写着灯光、音响、威亚，进场时段从早上八点起。往下数到第十九行，是我的名字。
单位那一栏写着「剧场本部」，工种写的是「技术」，进场时段那格空着，证号是当天的临时号，六位数，前面冠了个临字。备注那一栏，空白。
名单最下面还空着两行，是留给临时加人的。我的名字在第十九行，倒数第三。
我把板上的夹子松了松，把纸往上推了半分，让最下面两行露全，再把夹子压紧。
第二章 侧台
这家剧场我待了九年，从装台干到舞台监督。
侧台进门左手是第一道闸机，刷证过，绿灯亮一声短响。往里是黑幕，幕布下沿拖地，走过去要抬脚，抬低了会绊。再往里是上场门，门框上贴着一张过塑的图，画的是本场吊杆编号和对应的景片位置，图角用胶带粘了四道。
栅顶在头顶十几米，马道沿两侧墙走，吊杆的配重挂在侧墙那排铁架里，一根杆一个号，号牌是铝的，用铆钉铆在杆头。台仓在脚下，木地板，走上去有空响。
这三处地方，进场权限不一样。装台阶段栅顶和台仓都能进，彩排阶段只留侧台和马道，合成之后除了持证的本部技术，谁都不许上栅顶。权限按阶段走，不按谁的职务大。
名单上那六栏，管的其实就是这个。
第三章 临时证
我的正式证在皮包里，深蓝底，带照片，背面印着岗位和有效期，刷闸机的时候屏幕会跳出职务那一栏。
今天发到我手上的是一张临时进场证，塑封，浅黄，编号六位，当日有效，背面一行小字：仅限侧台及指定区域，不得进入吊点下方作业面。
发证的姑娘是新来的，递给我时看了一眼名单，说，您怎么也用临时的。
我说，名单上这么排的。
她说，那我给您换一张。
我说，不用，就这个吧。
她把笔放下，在登记本上又核了一遍我的名字，核完没再说什么。我把临时证挂在胸前，塑封边角有点割手，我把它翻了个面，让编号朝里。
皮包放进侧台那个铁皮柜，柜门没锁，柜里还有我那卷没用完的地线压条，黑色，橡胶的，一卷五米。
第四章 三张表
装台那天上午一共三张表贴在板上。
第一张是后台通行名单，就是那张横格的。第二张是当日作业票，按工序分，进景、吊挂、布线、接线、试灯，五道工序，每道后面留一格签字。第三张是吊点核对表，杆号、荷载、配重、二次保险、限位，五行，一行一杆。
三张表里，最要紧的是第三张。前两张写错能改，第三张写错，杆上挂的东西就会跟着错。
我站在板前把三张表从头看到尾。制作统筹是外请的，姓方，三十来岁，说话快，手里一直捏着对讲机。他过来的时候我正看吊点表，他说，名单是按单位排的，你们本部的放后面，方便外请的人先过闸机。
我说，嗯。
他说，进场时段那栏回头补，不着急。
我说，嗯。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今天栅顶那边人手紧，可能要临时调几个人上去。
第五章 方统筹
方统筹排名单有他的道理。
外请的三个组一共二十来人，早上八点半集中进场，闸机一次只能过一人，把本部七八个人排在前面，外请的就得在门口等二十分钟。他在会上说过这个算法，说等的这二十分钟算在装台工时里，钱是按小时结的。
这话不假。剧场这边也认这个账，所以往年名单都是本部在前，外请按组分批。今年反过来，是因为外请那家第一次进这个场子，怕不熟地形，想一次放齐。
没人觉得把谁排后面是件大事。名单本来就是张过闸机的纸，六栏里真正有用的只有证号那一栏。
我看见备注那格空白的时候，也没觉得是什么。空白就是没备注，往年本部那几行也常常空着，因为不用额外说明权限。
倒是那张临时证背面印的那行字，我看了两遍。不得进入吊点下方作业面。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在栅顶下的那片区域，连站着都不合规，更别说上手。
第六章 压条
地线压条是黑色橡胶的，一条五米，背面带胶，撕开隔离纸往地面线槽上一压，压平了用滚轮滚一遍。
剧场地面走线多，灯位信号线、电源线、返听线，从侧台拉到台口，横穿上下场门的通道。不压住，人一脚勾上去，轻的把接头扯松，重的带倒一片景片。按规程，凡是有人通行的横向走线，一律覆盖固定，压条边缘要贴平，不能有翘角。
压完之后那块地面算「处理中」，要晾一会儿，晾的时候不许踩，也不许从上方过人。这条写在作业票背面第二条，字很小，年年如此，没人特意念。
我那卷压条用剩三米多，一直放在侧台铁皮柜里。柜门开着一条缝，黑胶卷露出个头，卷口用一小截胶带粘住，免得散。
上午十点，进景那道工序刚签完字，布线那道还没开始。
第七章 那个姑娘
被叫去摘挂钩的姑娘姓什么我不知道，只记得她临时证的编号，尾数是七。
她跟着外请的灯光组进来，年纪不大，穿一双白鞋，鞋边还很干净，一看就是头一回进这种场子。名单上她在第十四行，工种写「灯光助理」，备注栏填了「随组」。
叫她过去的是灯光组一个师傅，站在栅顶正下方那片作业面，仰头指了指三号杆上的一个挂钩，说，那个你上去把它摘了，别踩马道，就站下面够一下。
她仰头看了看，往那边走了两步。
三号杆上挂着一组景片，配重刚调过，二次保险的钢丝绳还没挂。按吊点表，这一行的「二次保险」那格是空的，还没签字。
我把手里那卷压条从柜里拿出来，撕开隔离纸，蹲了下去。
第八章 贴
我贴的那段线槽，正好横在三号杆正下方那片作业面前沿。
隔离纸撕下来有声响，细长的一条，我把它卷成一小团攥在手里。压条对准线槽边，从一头压下去，掌心往前推，一段一段赶，赶到头用滚轮滚一遍，滚完又回头把翘起的那一个角按了按，按了三下才服帖。
整个过程我蹲着，没抬头，也没说话。
按作业票背面那条，这块地面现在算「处理中」，晾的时候不许踩，不许从上方过人。灯光组那个师傅先站住了，看了看地上那条黑压条，又看了看我，喊了一声，那边先别站人了。
姑娘就退回到黑幕边上，白鞋没沾着胶。
我把手里那团隔离纸塞进上衣口袋，起身，顺手把她胸前那张临时证翻了个面，让编号朝外。翻完我走开去接水，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解释。
第九章 没解释
我没跟方统筹说三号杆的二次保险没挂。
也没跟灯光组那个师傅说，站在配重刚调过的杆下面摘挂钩，规程里是不允许的。更没跟那姑娘说，她刚才站的位置，按临时证背面那行字，我连站着都不合规。
这些话一句都没出口。我说出口的只有动作：撕隔离纸，压条，滚轮，按翘角，把证翻个面。
按规矩，谁都能叫停。作业票背面第一条写着，任何人发现隐患可以要求暂停该道工序，叫停记录由舞台监督补写。可叫停要开口，开口就得说清是哪一根杆、哪一行没签字、谁让谁站过去的，说完就得有人认，有人认就得有人被记一笔。
贴压条不用开口。地面一压，那片区域自己就不能过人了，人自己就退开了。
我在开水间接了半杯水，杯子是剧场发的搪瓷缸，缸把上掉了瓷。喝了一口，水还烫。
第十章 记录
叫停记录我还是补了，写在舞台监督日志本上，不写人，只写事实。
一行：十点零八分，三号杆二次保险未挂，该杆下方作业面暂停通行，十点四十一分复挂后恢复。后面签字，写日期。
日志本是硬壳的，横格，一天一页，页脚印着页码。我这本写到第七十几页，前面每一页都差不多，几行字，一个签名，没有形容词。
补写的时候方统筹从旁边过，看了一眼本子，说，刚才那片怎么停了十几分钟。
我说，地面处理。
他说，哦，压条啊。
他没再问，捏着对讲机往台口去了。对讲机天线一晃，擦过黑幕边，幕布下沿拖在地上，被带起一点灰。
我把笔帽扣上，把日志本翻到下一页留着，笔搁在页缝里。
第十一章 二次保险
十点四十一分恢复通行，是因为三号杆的二次保险挂上了。
挂的是本部的小周，从马道绕过去，把钢丝绳穿进杆头的备用环，卡扣扣了三道，扣完在吊点表那一行补了签。他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截扎带，顺手扔进侧台的废料桶。
我过去把吊点表从头到尾又核了一遍，五行，一行一杆，荷载、配重、二次保险、限位，空格都填上了。核到第三行，我拿指腹在那个新签的名字上按了一下，墨还没干透，有点粘。
黑压条晾够了，滚轮压过的地方平了，边缘没有翘角。我拿脚背轻轻蹭了一下，没起来。
那姑娘从黑幕边回到灯光组那边，白鞋还是干净的。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一眼地上那条压条，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翻过来的证，没说话，低头接着理线去了。
第十二章 名单没改
下午名单还在板上，夹子没松过。
第十九行还是我的名字，单位「剧场本部」，工种「技术」，进场时段那格补上了，写的是八点，备注栏依旧空白。最下面两行加了一个人，是外请威亚组临时加的，字挤在格子边上。
方统筹下午又排了一次进场时段，把外请三组的合成进场时间往前挪了半小时，说要抢一段灯光编程。他站在板前拿笔改，改完把笔夹在耳朵上，回头问我，本部这边有没有要调的。
我说，没有。
他说，那备注这栏你们不填点什么？
我说，不用填。
他「哦」了一声，把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在本子上记了一行，走了。
我没伸手去动那张纸。名单是过闸机用的，改不改都不影响三张表里最要紧的那一张。
第十三章 彩排
第二天进彩排阶段，权限收了一档。
栅顶和台仓关闭，只留侧台和马道。闸机那边换了张新的通行名单，横格纸，六栏，这回是按阶段排的，外请人员名字后面多了个小括号，写着「限侧台」。我的名字在第九行，备注栏写着「全区域」，正式证刷过闸机，屏幕跳出职务那一栏。
临时证收回去，注销登记本上签了字，编号尾数七那张也一并收了，姑娘换了一张彩排阶段的证，浅绿底。
彩排走位那天我在台口站着，看演员从上场门下来，第三步踩到台中那块地标。地标是胶带贴的十字，贴得有点歪，我记在日志本上，写「台中地标待重贴」。
灯光编程推到夜里，方统筹没再提抢时间的事。
第十四章 压条的边
那段黑压条一直留在地上，没揭。
按规程，装台阶段压的横穿通道的压条，要留到演出结束拆台时才揭，中间不能反复撕贴，撕一次胶就弱一分，边缘容易翘。留着的时候每天巡场要看一遍，看有没有被景片轮子碾出印、有没有起角。
我巡场的时候会蹲下去，从一头摸到另一头，指腹贴着边缘走。走到中间那一段，能摸到那天按了三下的那个角，压得比别处实一点，橡胶有点发亮。
第三天合成，演员带妆带景走全流程，上下场门那条通道一晚上过了几十趟人。压条上多了几道浅浅的鞋印，擦不掉，也不影响。
巡场记录我写在日志本页脚，一天一行：压条完好，无翘角。
第十五章 权限表
合成那天出了一点小状况，跟名单有关，也跟压条有关。
外请威亚组临时加的那个人要上马道，刷的是临时证，闸机红灯。按阶段权限，合成期间马道只留本部技术，临时证一律不放。方统筹在闸机那边解释了两分钟，越解释越急，最后把板上的名单取下来拿过去，指着最下面两行说，人是在册的。
值班的是老陈，在剧场看了十几年门。他没接名单，把屏幕转过去一点，说，在册跟在权限里是两回事，您看这一栏。
屏幕上那一行，是权限表，按阶段列的，不是按单位排的名单。
方统筹看了两秒，把名单卷起来夹在腋下，说，那走侧台绕吧。
这事从头到尾我没在场。我在台仓口蹲着，把一段从台仓横出来的返听线压进压条里，滚轮滚到一半，听见闸机那边红灯响了两声，没抬头。
第十六章 老陈
老陈值夜班多，闸机那间小屋的灯常年开着，桌上摞着历年的通行名单，按场次装订，一沓一沓用夹子夹着。
他认人，也认证。正式证刷过去，屏幕跳职务，他扫一眼；临时证刷过去，屏幕跳编号和限定区域，他也扫一眼，扫得慢一点。红灯响的时候他不解释，把屏幕转过去，让人自己看。
有一回我夜里拆台出来，闸机那边只剩他一个人，他跟我说，这机器不认谁排第几行，只认证号那一栏。
我说，是。
他说，名单年年换人排，年年都有人拿名单来跟我说理。
他把桌上那沓装订好的名单拍了拍，纸边齐齐的，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写着场次和日期。
我没接话，把临时证摘下来放进回收盒，刷了正式证，绿灯短响一声，推门出去了。
第十七章 两张纸
装台那张名单，后来被老陈收进了那沓装订本里。
我翻过一次，是找某一场的吊点核对表，翻到中间，看见那张横格纸。第十九行，单位「剧场本部」，工种「技术」，进场时段补写着八点，备注栏空白。最下面两行加了一个人，字挤在格子边上。
纸的右上角有个夹子压出来的印，浅浅的一道，是我第一天松夹子推纸的时候留下的。
我把那本合上，插回原处，没抽那张纸，也没把它摊平。它在那一沓里跟别的场次并着，靠中间，页码是印好的，谁翻到都能看见第十九行空白的备注。
吊点核对表在另一本里，五行，一行一杆，第三行二次保险那格有个名字，墨色比别处深一点，是后补的。
第十八章 姑娘的证
彩排第三天，编号尾数七那姑娘来还证。
她把浅绿底的证放在闸机台上，说，我这边结束了，明天不来了。
老陈接过去，在注销登记本上打了个勾，勾画得很方。她站在那儿没马上走，手在兜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小截黑色橡胶条，一寸来长，放在台上。
她说，这个是从压条上掉的，我收着了，还给您。
老陈看了一眼，说，给舞台监督吧，这个归他们。
她转过身，看见我在侧台门口，就把那一小截递过来。我接过去，捏了捏，是那天撕下来的一小段边角，滚轮没压到的部分，胶面还粘。
我说，不用还。
她说，那我拿走了。
她把那一小截又放回兜里，转身走了，白鞋还是干净的，鞋边这回沾了一点黑胶印。
第十九章 巡场
合成之后每天演出前有一遍巡场，从栅顶到台仓，从上场门到下场门，走一圈，看吊点、看压条、看地标、看黑幕下沿。
我走这圈走了九年，顺序没变过。走到横穿通道那条压条，蹲下去摸一遍边缘；走到台中那个贴歪的十字地标，用鞋尖把它蹭平一点，蹭完记在日志本上，写「待重贴」，写了三天，第四天重贴了。
名单上我排第几行，跟这圈没关系。备注栏空不空，也跟这圈没关系。压条翘不翘、二次保险挂没挂、地标歪不歪，这三样才跟这圈有关系。
日志本写到第八十几页，页脚那行「压条完好，无翘角」也写了三天，第四天改成「台中地标已重贴」。
写的时候笔尖有点滞，我甩了两下，接着写。
第二十章 拆台
最后一场演完，拆台到夜里两点。
压条是那时候揭的。揭要从一头慢慢卷，卷的时候胶会拉出细丝，不能急，急了会留一层黑印在地上。我卷了三米多，卷成一个盘，用胶带缠了两圈，放回侧台铁皮柜，柜门还是没锁。
景片一块块落地，吊杆的配重一块块卸回铁架，铝号牌在灯下反着光，一根杆一个号，卸完对了一遍，一根不缺。三张表从板上取下来，作业票签完最后一道，吊点核对表归档。
方统筹走之前过来，说，这场合下来还顺。
我说，顺。
他说，下回名单我按阶段排，不按单位了。
我说，都行。
他捏着对讲机走了，天线又擦过黑幕边，幕布下沿拖在地上，带起一点灰。
第二十一章 闸机
出剧场要过那道闸机。
我把正式证从皮包里拿出来，深蓝底，带照片，背面印着岗位和有效期。刷上去，绿灯短响一声，屏幕跳出职务那一栏，四个字。
老陈在小屋里抬了下眼，看了一眼屏幕，又低下头去整理桌上那沓装订好的名单。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侧台那边还有一段压条没卷完，是拆台时从台仓横出来的最后一截，黑色橡胶，边缘有个翘角。我走回去蹲下，把翘角按了按，按了三下，才服帖。
按完我拿滚轮从一头滚到另一头，滚完把那段卷起来，缠进盘里。
第二十二章 头都不抬
老陈后来跟人说过一句，说那天闸机绿灯亮的时候，人已经蹲回地上按压条去了。
这话我是听小周转述的，听完没接。
屏幕跳出职务那一栏的时候，我确实没看。我手里捏着那段没卷完的压条，眼睛在地上那个翘角上，按第一下没服帖，按第二下起来一点，按第三下才平。滚轮在旁边，橡胶盘在地上，隔离纸那一小团还在上衣口袋里，攥了两天，皱成一个硬疙瘩。
闸机绿灯短响，小屋的灯亮着，桌上那沓名单齐齐的。名单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写着场次和日期，里头某一页第十九行，备注栏空白。
我蹲在那儿把压条卷完，缠了两圈胶带，起身，把橡胶盘放进铁皮柜，柜门带上，没锁。
第二十三章 下一场
下一场装台是隔了一周。
板上又贴了三张表，横格纸，六栏。这回名单按阶段排，外请人员名字后面带着小括号，本部那几行排在中间偏前。我的名字在第六行，工种写「舞台监督」，备注栏写着「全区域」。
方统筹没来，换了个年纪更大的制作经理，说话慢，进场前先把三张表从头念了一遍，念到吊点表第三行，停下来问，这个二次保险是谁挂。
我说，本部挂。
他说，挂完签这儿。
我说，签。
侧台铁皮柜里那盘压条用剩不到两米，黑胶卷露出个头，卷口那截胶带还是我缠的。我把柜门拉开，撕开隔离纸，蹲下去，从进景那道工序前的第一道横向线槽压起。
第二十四章 那本日志
舞台监督日志本写满了一本，换新的。
旧的那本按年份归档，硬壳，页脚印着页码，跟闸机小屋那沓通行名单搁在同一个柜子，中间隔一层板。上层是名单，下层是日志和吊点核对表。
我翻过最后一页，页脚那行写的是「压条完好，无翘角」，倒数第二页写着「台中地标已重贴」。再往前翻，某一页有一行：十点零八分，三号杆二次保险未挂，该杆下方作业面暂停通行，十点四十一分复挂后恢复。后面一个签名，一个日期。
没有形容词，没有谁的名字，也没写那天名单上谁排第几行。
新日志本第一页空着，我把笔搁在页缝里，翻到当天那一格，写了第一行的日期。
第二十五章 空白那一栏
那张装台名单，我没再去动过。
它在老陈那沓装订本里，靠中间，页码印好的。第十九行，进场时段补着八点，备注栏空白。最下面两行挤着一个临时加的人，字顶着格子边。右上角有一道夹子压出来的浅印。
按规矩它要存若干年，跟作业票、吊点表一起，谁要查某一场谁进过场，翻到那一页就行。查的人多半只看证号那一栏，前头几栏扫一眼就过去了，备注空不空没人会在意。
我在意的也不是那一栏。我在意的是那张三号杆的吊点核对表，第三行二次保险那格，后来补上的那个名字，墨色比别处深一点。
两页纸隔着一层板，一本在上，一本在下。
第二十六章 压平
那天收工，侧台的灯只留了一盏。
我把最后一截压条卷好，缠上胶带，盘放进铁皮柜，柜门带上，没锁。黑幕下沿拖在地上，我走过去的时候照旧抬了下脚，抬得比平时高一点。
闸机小屋的灯还亮着，老陈在整理桌上那沓名单，纸边齐齐的，最上面那本封面写着场次和日期。他没抬头，我也没停。
地上那条压了三天的黑压条揭走了，胶质在地板上留了淡淡一道印，斜着，从上场门那边横过来。我用鞋底蹭了蹭，蹭不掉，蹲下去用指腹又按了一下。
按完起身，把上衣口袋里那团攥了半天的隔离纸掏出来，扔进侧台的废料桶。
桶里还有一截扎带，是挂二次保险那天小周扔的。
灯灭了一盏，另一盏还亮着，照着地板上那道淡印，斜的，跟名单上那道夹子印差不多浅。
番外一 编号尾数七
编号尾数七那张临时证，注销登记本上打了个勾，勾画得很方。
后来我在另一场的名单上又见过那个编号格式，浅绿底，六位数，不是同一张。外请的灯光组换了一批人，来来去去，编号按批次走，尾数七隔几场就会出现一次。
我没特意去认人。只是巡场走到横穿通道那条压条，蹲下去摸边缘的时候，会想起那天黑幕边上那双白鞋，鞋边干净，退回去的时候没沾着胶。
那截一寸长的黑胶条，她最后又放回兜里拿走了。废料桶里没有。
番外二 铝号牌
吊杆的号牌是铝的，铆在杆头，一根杆一个号，字是冲压出来的，凹进去，摸上去有棱。
卸配重的时候要把号对一遍，一根不缺才算完。有一年少了第七号的牌，找了半宿，最后在台仓的木地板缝里找到，铆钉断了一颗，牌面朝下卡着。找回来以后用新铆钉重新铆上，铆得比原来偏了一点，现在第七号那块牌，看着总比别的歪一丝。
我每回卸完配重都会从头数一遍，数到第七号停一下，不是找，是习惯。
栅顶的灯拆台时全关，号牌不反光了，摸上去还是那些棱。
番外三 台中地标
台中那个十字地标贴歪了三天，我在日志页脚写了三行「待重贴」。
第四天重贴，用的是黄色胶带，撕旧的时候留了一圈胶，用湿布擦了两遍才干净。新胶带贴上去，我拿直尺比着台口那条线量了一下，两头对齐，压平，用鞋尖蹭了蹭边。
重贴完那天演出，演员从上场门下来，第三步踩在十字正中，没偏。
后来每场巡场我都会看一眼那个十字，看了两年，胶带边缘磨得起了毛，颜色也淡了，还没换。日志本换了两本，页脚再没写过「待重贴」。
第二十七章 年检单
技术部门上贴了一张年检单，打印体，八栏，表头那行字加粗，纸角压了透明胶带。
受检单位那格写着剧场全称，一个字没简。设备名称那格分了四行，吊杆、卷扬机、栅顶钢结构、两侧马道，一行一名。
上次检验日期在第三栏，年份是三年前，月份填的是四月。检验类别印着定期检验，四个字，没勾别的选项。
委托机构那栏盖了蓝章，章下有一行手写编号。计划进场日期空着，等排。联系人写的是沈主管，后面跟了分机号。
沈主管是新来的技术主管，到任不到半年，管设备台账和检验对接。他把单子从夹子里抽出来，放在我桌上，说，三年一次，这回提前排。
我说，栅顶要先清空。
他说，清空单我一起开了。
我拿铅笔把吊杆根数核了一遍。册子上记的是三十二根，编号从一到三十二，中间没有缺号。台仓那侧还有两根备用杆，常年不挂东西，这次也划进受检范围。
上次那份报告的编号抄在年检单右下角，六位，前两位是年份。我照台账对了一遍，号对得上，报告在柜里第三格。
沈主管说，检测的人下周一到。
我说，资质先送过来。
他把单子翻过来，背面印着检验依据和受检方配合事项，一共九条。第三条写着受检方应提供设备技术档案、竣工图与历次改造记录。第六条写着受检方应清空受检部位并落实停电范围。
我把第三条折了个角，又拿指腹把第六条那行抹平，去档案柜找杆位图。
柜里按年份分格，技术档案压在最下一层，上头两层是历次报告。历次改造记录单独一个盒，盒面贴着年份起止。
年检单的复印件我夹进当年那格，原件留在沈主管的文件夹。夹之前在页脚写了登记号，和台账上那行对齐。
沈主管把配合事项九条抄了一张纸，贴在办公室门后，谁进门都看得见。
铅笔搁在年检单复印件上，笔尖朝着登记号那行。
第二十八章 资质册
检测机构进场前三天，资质送到，一叠，用长尾夹夹着。
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特种设备检验核准证，三份大的。人员资格证四本，检验师两本，无损检测两本。仪器校准证书一沓，一台仪器一页。
沈主管把复印件按顺序排好，装订成一本，封面写机构名和年份。册子第一页是目录，页脚印着页码，一共十九页。
他一页一页核有效期，页边盖一枚长方章，印着与原件一致。核到仪器校准那沓，有一台回弹仪的证书下月到期，他拿铅笔在页边点了个点。
我说，换一台，或者补一份检定。
他说，我让他们补。
岑工是带队的，第二天来送补件，年纪比沈主管大些，话少，进门先把一叠证件放在桌上，往后退了半步。
补来的那份检定证书盖了红章，日期是新的。沈主管核过，把旧的那页抽出来，新的插进去，目录改了一行，页码重排到二十。
人员资格证里有一本，核准项目那栏写着起重机械，没写舞台机械。沈主管翻到那页，停了一下。
岑工说，这本不带这个项目，现场不带他上手，只做记录。
沈主管说，那登记簿上给他记记录岗，作业票上不进操作栏。
资质认定证书后面附着一张核准项目附表，密密一行行，岑工拿指背点了其中两行，点完把手收回去。
仪器清单也补了一份，机身号一行一台，和校准证书一页一台对着排。小郝按清单核了一遍箱子里的号，核完在末行签了个小字。
小郝是记录员，头一回跟这种老场子，证件是岑工替他递的。他站在门边，怀里抱一台夹板，夹板边角包了胶带，胶带缠了两圈。
册子末页是人员分工，带队、检验、记录、旁站，四行，一人一格。沈主管在带队那格旁边写了岑工的名字，字压在格线里。
我说，进场那天带原件。
岑工说，带。
册子收进文件柜，和年检单搁一格。柜门关上，锁扣扣了一声。资质册那本立在最外头，书脊上的年份朝外。
第二十九章 检测簿
检测人员进场不走后台那道闸机的名单，另设一本登记簿，蓝皮，搁在闸机小屋窗台上。
老陈管这本。他桌上原先那沓按场次装订的东西挪到里层，外头腾出一块地方放新簿子，簿子边挨着一把裁纸刀。
簿子横格，七栏。姓名、证件号、单位、进场时段、携带仪器、随行人数、离场签退。
仪器要一台一台登记。测厚仪一台，回弹仪一台，经纬仪一台，数显秤一台，游标卡尺两把，钢丝探伤那套单占一栏。每台后面写机身号，号照机身抄，不照盒子。
岑工报，小郝记。小郝字快，笔尖在格子里走，一栏填完抬一下腕，抬腕的时候笔没离纸。
头一天填到测厚仪那栏，小郝照包装盒抄了号，号尾差一位。我拿笔在那格点了一下，他把盒子翻过来，照机身重抄，改完在旁边签了个小字。
进场时段那栏按实际填，早八点进，中午出去吃饭要签一次，回来再签一次。随行人数那栏每天核，进几个，出几个，对得上才往下走。
老陈说，仪器也记，出去要对数。
岑工说，记。
仪器箱上贴了封签，进箱前小郝把封签号抄进簿子附记那格。封签是纸的，一撕就破，撕过的换新的，旧号划一道。
中午那次签退，探伤那套的探头盒没在架上，小郝抬头找了一圈，在台面角落找着，是岑工拿出来校零点忘了收。他记了一笔，写明归位时间。
头一天收工，小郝把簿子翻到当天那页，从头点了一遍仪器号，点到末尾，抬头看架子，东西齐。
老陈拿笔在离场那栏画了勾，勾画得方。
簿子一天两页，页脚印页码。用完换下一本，封面写起止日期，插进窗台边那个木格，木格分了三层。
我说，这本不跟名单订一起。
老陈说，不订，两码事。
第三十章 交底单
进场头一件事是交底，不在台上，在侧台那间小屋，桌上摊着栅顶图。
交底单两联，白联贴栅顶检修梯口，黄联存档。表头印着作业名称和日期，右上角有编号，六位。
沈主管念，一条一条念。作业范围、停电范围、吊杆锁定状态、栅顶行走路线、马道限载、监护人、应急联络。念到停电范围，他停下报了几路编号，小郝在黄联上把编号补齐。
禁止事项印了六条。不得擅动吊杆，不得跨越护栏，不得单人上马道，不得在栅顶抛递工具，不得在配重区停留，不得带火种。
岑工听着，没插话，手搭在桌沿，指节在栅顶图上那排杆位上轻轻点过一遍。
小郝记到监护人那栏，抬头问填谁。
沈主管说，填我，还有舞台监督。
我说，填两个。
应急联络那栏贴了一张小纸条，写着内线、外线、值班室三个号，纸条一角用胶水粘住，能翻起来看底下那行字。
交底单下面一排签字格，一行一人。岑工签完往后递，小郝签，沈主管签，我签。轮到小林，他签得慢，笔在格里顿了两下，名字最后一竖拖长了些。
小林是新进的技术员，到岗一个月，头一回参加这种交底。沈主管让他把监护人那栏也看一遍，他看了，没说话，把笔帽扣上。
小谭签得很快。他在外场干过几年，这类表见得多，签完把笔放回桌上，笔帽朝里。
老赵最后一个签。他从台仓转上来，年纪比我大两岁，握笔的手背上有一道旧疤，签完把纸往回推了半寸。
小庄是实习生，不上栅顶，没签这一联。沈主管另给了他一张旁听单，浅黄，只填姓名和旁听日期，签完夹在小郝的夹板里。
白联贴在检修梯口那块木板上，四角用图钉按平，按完拿手掌在每个角上压了一下。黄联夹进资质册后面，页码续着写。
沈主管说，明天上栅顶，按今天念的走。
岑工说，按单子走。
第三十一章 杆位图
杆位图是从档案柜最下层翻出来的，一张蓝图，折过四折，折痕处磨得发白，边角起了毛。
图上画栅顶平面，横着排了三十二个杆位，每个杆位标了号，还标吊点间距、滑轮组位置、额定荷载。字是手写的，墨色发褐，荷载那栏的数字后面跟着单位，一格一数。
图右下角盖着出图章，圆章，章边压了日期。比例尺画在图腿上，一条短线分了四格。竣工图三个字写在标题栏里，标题栏另有一行小字，记着后来补过一次改造。
岑工把图摊在台面，四角用镇纸压住。小郝拿软尺量了两处间距，报了数，和图上写的对得上。
对杆号要上栅顶看号牌。铝牌铆在杆头，一根杆一个号，冲压的字凹进去。小周上去，从一报到三十二，小郝在图上一个个点。
报到第十九根，小周停了一下，又报了一遍。
图上是十九，号牌也是十九。再往下一根，图上写二十，号牌是二十没错，可图角那行小字记着这一位早年换过杆，改过一次编号，旧号没划干净。
岑工拿铅笔在图上那个位置画了个圈，圈不大，笔尖没压破纸。
他说，编号对不上，先按现场实测的记，出图那头回头核。
小郝在差异记录那页写了一段，写杆位、图上号、现场号、改动年份不明几个字，写完编了个号，和杆位图的登记号并在一处。
我说，复印件留一张，原件不折了，摊着收。
蓝图收进硬纸筒，筒口塞了报纸，筒身贴了标签，写图名和年份。复印件贴在差异记录后面，盖了核验章。
镇纸压过的那四个角，图上留了浅浅的印，揭镇纸的时候小郝拿指腹在印上蹭了一下，没蹭掉。
小林站在台边看图，看到额定荷载那一栏，问那数字是每根杆能挂多少。
沈主管说，是，往后你天天要跟这栏打交道。
小林把那一栏从头看到尾，没再问。
第三十二章 清空单
年检前栅顶要清空，清完签单才准上人。
清空单按部位分了六行。栅顶、左侧马道、右侧马道、配重区、台仓、上下场门顶上那两片。每行后面两格，一格签清空，一格签复核，右上角编了号。
临时加挂的灯先拆。拆下来的灯按原杆号装箱，一箱一签，签上写杆号和灯数，箱子码在侧台墙边，码了两层。
景片竖着靠墙，一片一片点数，小周点一遍，小庄复一遍，两个数对上才在单上落笔。余料归堆，扎带、钢丝绳头、换下的旧螺栓，分三只桶装，桶外贴部位名。
私人物品那格最难签。马道栏杆上挂过一件工装，栅顶梁上搁过一只搪瓷缸，配重区角落有一卷没用完的胶带，都按无人认领装袋，袋口贴签，签上写了暂存编号，柜里腾了一层放。
小谭的工具袋挂在左侧马道第三根立柱上，扳手还在里头。他上去取，下来在清空单那行签了字。
我说，工具不带上去。
小谭说，知道，往后收工就带下来。
他没多说，把工具袋放进自己柜子，柜门带上，扣了锁扣。
六行签完，沈主管复核，一行一行看，看到台仓那行，蹲下去照了照角落，拿手电扫过地板缝，确认没有落下的线头，才在复核格签了名。
清空单白联贴在检修梯口，交底单旁边，错开半寸，两张纸的边不齐。黄联归档，夹进当年那格。
复检时间写在单子最下面，是次日上午。沈主管拿笔在那个时间上圈了一下，圈是空的。
上栅顶的头一天下午，栅顶上只剩结构，梁是梁，杆是杆，滑轮组一排排吊着，没挂别的东西。
小庄跟着搬了两趟箱子，没上手拆，只在清单上帮着点了个灯数，点完把铅笔别回夹板。
第三十三章 栅顶
上栅顶走检修梯，梯口挂着三十六伏的行灯，灯罩外头罩了铁丝网，灯牌上写着电压。
行灯按编号领，领一盏记一盏，梯口那块木板上有登记格，格旁挂着一截铅笔，笔用细绳拴着。
小庄把灯递上去，人留在马道口，按交底单不上栅顶，只管递工具，工具用一根短绳吊，不抛。
栅顶离台面十几米，梁横着走，主梁在下，次梁搭在上头，滑轮组一组一组坐在梁上。检修通道沿主梁铺了板，板宽两拃，脚踩板，不踩杆件。
主梁按跨度编了号，号漆成白的，写在梁端。岑工走在前头，手扶梁，看焊缝，看一道停一下，指腹在焊道上抹过去，抹完看指腹上有没有灰。
连接螺栓一处一处看，看有没有松、有没有缺垫圈。小郝举灯，光斑跟着岑工的手走，手到哪儿，光到哪儿。
吊点梁夹那几处，岑工让小郝把灯压低，他凑近看夹板开口和销子，看完在记录板上记一笔。
我说，这一排是早年加的，图纸上补过一笔。
岑工说，看见了，销子是新换的。
小周跟在后头，手里拿一把小锤，岑工指一处，他轻敲一下，听声，敲完在记录板上画个记号。记号分两种，实心点是一种，空圈是一种，板头贴了张说明条，写清哪样对应哪样。
走到第十九根杆位，岑工停得久些。梁腹板上有一片旧漆鼓起来，他用指甲抠了抠，漆皮掉了一小块，底下的铁是灰的。
小郝在记录板上写位置、写长度，写完把灯换了个手，换手的时候光斑在梁上晃了一下。
栅顶巡查记录一页画了三十二格，一格一杆位，走完一格填一格，填到末格，岑工在页脚签了名，名字后面写了日期。
下梯的时候行灯一盏一盏交回，按号销，一盏不缺。铁丝网上沾了灰，小庄拿棉纱擦了，擦完把灯挂回梯口钩上。
第三十四章 测厚仪
测厚仪开机先校。标准试块搁在台面，探头抹一点耦合剂，压上去，屏上出数，和试块标称对上了，才算零点稳。
试块标称值刻在侧面，一行小字。岑工把试块号和仪器机身号都报给小郝，小郝记在记录页表头，表头还抄了校准证书号，抄完核了一遍位数。
测点要打磨。漆和浮锈磨掉，露出金属面，磨出的一小圈比探头略大。小林学着手持砂纸磨，头一下磨偏了，圈出了界，挨着旁边一道旧漆。
岑工没说话，把试块挪正，又拿砂纸在旁边补了两下，补出一个规整的圆，圆边压在旧漆里侧。
测的是杆体壁厚、主梁翼缘、配重导轨三个部位，每个部位按长度分点，一点一数。测点位置先画在一张草图上，草图编了号，贴在记录页背面。
岑工报，小郝记。测点编号、设计厚度、实测厚度、减薄量，四栏一行。报一个数记一个数，记完复一遍，复的数和头一遍并着写。
耦合剂是膏状的，挤一点在探头，多了拿棉纱揩掉。小林学着挤，头一回挤多了，膏体顺着探头往下淌，他拿棉纱接住，没让它落到绳上。
测到栅顶梁一处，实测比设计薄了一截，减薄量那栏写出来的数比前几行都大。
岑工说，这一点复一遍。
小林把耦合剂补匀，岑工重新压探头，屏上的数没变。小郝在复测那栏又记一行，两行数并着，中间没空格。
我说，记进明细，别先下结论。
岑工说，明细记，判定等汇总。
减薄到哪个数要另记，规程里有一行，沈主管把那行抄在办公室门后那张纸上，抄完用尺子比着划了道横线。
那天测了六十多个点，记录页写了四页，页脚印页码，页脚末行写了测点数。仪器收箱前，探头擦净，耦合剂盖拧紧，岑工又拿试块压了一次，看零点还稳不稳。
小林把砂纸叠好，放进工具袋，这回工具袋没落在栅顶上，下来就搁回了自己柜子。
第三十五章 断丝表
钢丝绳要擦净再查。棉纱蘸了清洗剂，一段一段捋，捋掉油泥，绳股和绳缝露出来。清洗剂是水性的，不伤绳芯，桶上贴了名。
断丝表按杆号排，三十二行，一行一绳。栏目是绳号、规格、捻距、断丝数、磨损、绳径、绳端固定、判定、检验人。
一个捻距作一段，分段数断丝。捻距拿软尺量，量六倍绳径那一段，量完在绳上拿粉笔画个起止，粉笔是白垩的，不伤钢丝。
岑工数，小郝记，数到一处断丝，岑工用粉笔在绳上轻点一下，接着往下捋。点的印子到收工再擦，擦不净的留着，不碍事。
磨损看外层钢丝磨平没有，绳径用卡尺卡两处，取小的那个数记。绳端固定看绳卡数量、看楔套、看浇铸那头有没有松，绳卡数一行不缺地填。
小周在杆头那侧帮着递棉纱，递一段换一段，脏的攒在桶里，桶沿搭着一块旧布。
查到第七根杆那根绳，一个捻距里断丝数比别处多，岑工数了两遍，第二遍让小郝也数了一遍。
小郝数完，报了个数，和岑工的一样。
岑工在断丝表那一行判定栏前头画了个圈，圈画得很圆，没写字。
他说，这一根记换。
我说，记上，另抄进缺陷单。
报废按规程那一条走，条文号沈主管抄在门后纸上，和减薄那行并排。待换那根绳，小周在杆头挂了一块小木牌，牌上写了杆号和待换两个字，绳卡那头没动。
绳径那栏的数是小周卡的，他报了两遍，第二遍把卡尺转了个方向又量一次，两次差一丝，取了小的。
绳端固定那栏，三十二行都填了。有一行的楔套边上有点锈，小郝在备注格里加了几个字，字挤在格线里头。
断丝表逐行签字，页脚汇总一栏写着待换一根，另有一行写着附页一。检验人那格，岑工签在最后，签完把粉笔头收进工具盒。
棉纱桶拎下栅顶，按部位贴了签，和余料那三只桶并排放着，四只桶的签朝一面。
第三十六章 荷载表
荷载复核是这回的重头，表是沈主管提前印的，横格，十栏，比别的表都宽。
十栏是杆号、额定荷载、杆自重、常挂物、件数、单件重、合计、余量、复核人、日期。栏目名印在表头，一格一名，格线是淡蓝的。
额定荷载从竣工图那一栏抄，杆自重从台账抄，常挂物要现场一样样点。小周报，小郝记，报到哪根杆，小郝就把那一行先空着，等称重数回来再填。
岑工说，常挂物按最重那场算，不按今天空台算。
我说，算。
沈主管把历年加装记录翻出来，一沓，按年份排。哪一年哪根杆加过两组灯，哪一年换过一道厚幕，都在里头，每一笔后面有经手人签字。
翻到中间，有三根杆的加装记录后面没跟着重算的页。沈主管拿铅笔在这三行杆号旁点了个点，没说话，把那三页折了角。
小林头一回见荷载表，把余量那一栏看成了还能挂多少。沈主管拿笔尖点着那栏，说，这格是额定减合计，减出来是负的，另记一行，不往这格里塞。
小林把那栏从头看到尾，看到有一行合计已经挨着额定，没出声，拿指腹在格线上按了一下。
单件重先空着，等磅秤那边的数。件数那栏小周报了三遍，头两遍对不上，第三遍按上下场门分了两摞重新点，才落笔。
表脚有一行汇总，写受检三十二根、备用两根、合计三十四行。备用杆那两行常挂物填的是无，合计栏划了一道横。
我说，加装记录那三页复印，附在表后。
沈主管说，附，编号写一起。
荷载表编了号，六位，前两位是年份，写在右上角。附件那沓用长尾夹夹在表后，夹之前在每页页脚补了同一个登记号。
荷载表的黄联单独搁在桌角，底下那册附件露出一截页边。
第三十七章 铭牌
卷扬机铭牌铆在机座侧面，铁牌，字是冲压的，凹进去，一台一块。
铭牌上七项。额定荷载、出厂编号、出厂日期、制造单位、电机功率、绳速、自重。漆盖住的地方要拿棉纱蘸清洗剂擦，擦轻了字填着漆，看不清。
岑工逐台抄，抄在卡片上，一台一卡，卡片右上角编了号。小郝举灯，灯斜着打在牌面，凹字里才有影。
抄出来要和竣工图对，再和台账对，三处数一样才算过。对到第九台，铭牌额定荷载和竣工图差了一格，岑工让小郝把竣工图那页翻回去，重看了一眼，是图上一行小字记着这一台换过机座。
我说，换过机座的按台账那条记，图上标一笔。
沈主管把台账那条的年份抄在卡片背面，卡片别进那一台的格。
有一台铭牌的出厂编号磨平了，只剩末尾两位。老赵拿铅笔和薄纸拓，头一张拓歪了，字叠在一起，他把纸揭下来揉了，重铺一张，这回压平了再拓。
拓片贴在那台卡片背后，旁边写铭牌信息待核几个字，字写在贴边上，没盖住拓印。
老赵从台仓转上来前没抄过铭牌，拓完把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看了看拓片的边，才把卡片递出去。
电机功率和绳速那两栏，沈主管另抄了一份，填进设备台账的更新页，更新页一天一页，页脚写登记号。
小郝把三十四张卡片按杆号排进一个铁盒，盒盖内贴了目录，写起止杆号。铁盒搁在技术部柜子第二层，和资质册隔一格。
岑工说，待核那台，出报告前给我回话。
沈主管说，回。
第三十八章 磅秤
数显秤架在侧台空地上，秤台四角垫了薄铁片，拿水平泡看了一回，泡在正中才开机。
开机先校。标准砝码一盒，按大小排，取中间那枚搁上去，屏上出的数和砝码刻的对上了，记下校准号，抄在称重记录表头。
称重按件来。整片景片整片称，拆得开的拆开称，带吊具的连吊具称，回头把吊具重扣掉，扣的那栏叫皮重，单独一格。
小周和小谭抬景片上秤，两人一头一个，喊一声同时放，放稳了才报数。小林记，小郝复，报一个数两个人各写一遍，写完对。
有一道组合景片，抬上去屏上的数比预估沉。小谭先前随口报过一个估数，这会儿拿笔把那个数划了，划一道，按屏上的填，没多说。
拆开称，里头夹着两条早年加进去的配重铁，铁的边上还带着旧漆。小郝在差异那栏写了一句，写位置、写条数、写加装年份不明。
岑工说，这两条算进常挂物，别漏。
我说，扣皮，再算进去。
小谭说，扣。
灯具按箱称，箱重先称空箱记下，装了灯再称，两数相减。空箱那只摆在秤边，箱口朝下，谁都能看见里头没东西。
配重块也上秤抽核，一杆抽两块，抽中的在块面拿粉笔点个记号，称完擦掉。抽核的数记在另一张表上，不和景片混。
称重记录表按杆号分行，行里是件名、毛重、皮重、净重、件数、合计。合计那栏和荷载表的常挂物对，对上一行，小郝就在荷载表那行打个勾。
小谭收工前把砝码一盒按大小码回去，盒扣扣好，秤台四角的铁片收进工具盒，没落在地上。
第三十九章 配平
配平是拿杆自重加常挂物再加吊具，算出该配多少，再数铁架里实配多少，两头对。
配平表九栏。杆号、杆自重、载荷、吊具、应配、实配、差值、调整块数、复核。差值那栏留得宽，写了数还要写正负。
配重块单块标重铸在块面，一块的数固定，应配除下来是几块就配几块，除不尽的按规程那一行取整，取整往哪边靠，门后那张纸上也抄着。
小周算，小林跟着算。小林头一遍把吊具那栏漏了，差值算小了一截，小周拿笔尖点着那栏，他重算了一遍，这回对上。
对到第十四根，实配比应配多两块。沈主管翻加装记录，那根杆早年挂过一道厚幕，后来幕换薄了，配重没跟着减，多出来的两块一直留在格里。
岑工说，差值超了，记调整，复测前不动。
我说，记上，空配重格先别清。
小林问那两块是不是当场撤。沈主管说，撤要按整改单走，动之前先把格号、块号、块面编号都记全，谁撤的、撤到哪儿，一行不能少。
配平表逐行签字，复核那格沈主管签，签一页翻一页。页脚汇总写待调整一根，把杆号也写上。
调整块数那栏，第十四根那行写的是二，其余各行划了横。横是拿尺子比着划的，一道到底。
我说，这块表附上加装记录那三页。
沈主管说，附，和荷载表订一册。
两册表摞在桌角，用长尾夹夹住，夹口朝里，免得翻页时刮手。
第四十章 静载
静载那天上午清了场，台面到栅顶之间不许站人，警戒绳从下场门拉到上场门，两头系在护栏立柱上。
警戒绳上隔一段挂一张小牌，牌上写着作业中，字朝外。监护人按交底单那栏填，沈主管在台口这侧，我在台仓口这侧，各管一头。
加载用校准过的砝码和配重块，分级加。加到规程定的那一级，停住，停的时间按规程那一行，小郝拿表记，记到秒。
每一级停稳了测一回挠度，看一回杆体，看一回滑轮组，看一回绳端。岑工在栅顶看，小郝在台面记，一个报一个写。
级次、荷载、挠度读数、时间，四栏一行，一级一行。写到第四级，小郝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等岑工把数报全才落。
加载到最高那一级，全场静，只有卷扬机那边闷着一点声。警戒绳外头没人走动，小庄在马道口扶着工具箱，没往前迈。
停够时间，一级一级卸。卸也记，卸到哪一级记哪一级的回弹读数，卸完看有没有回不到原位的。
小周在控制台那边守着，手没搭操纵杆，按规程静载时不许动杆，人只是在。
岑工说，这一根记满级，下一根。
我说，换杆号，表翻页。
静载记录表一天记了六根杆，页脚印页码，页脚末行写当班监护两人、警戒设置已撤的时间。撤绳是小庄收的，绳绕成一盘，小牌一张张摘下来数，数目对上才放进箱。
沈主管把警戒设置那格签了名，签在撤绳时间旁边，两个数并着。
第四十一章 动载
动载是让杆跑起来，看起、看停、看限位。
空程先跑几个来回，再带载跑。跑的速度和行程按规程那一行，控制台那边一格一格推，不越档。
小周在控制台，操作证号抄在运行记录表头，证是本年审过的，号后头写了有效期。沈主管在旁边核了一遍证，核完在监护那格签字。
台上不喊话，用信号铃。一声起，两声停，长声是到位，铃按在护栏立柱上，线走地面线槽，压过条。
岑工在栅顶看绳绕，看绳进滑轮槽正不正，看起停那一下杆头有没有抖。小郝在台面记，记次数、行程、制动距离、限位动作。
上限位一个一个试，试到顶前留一段，按预案那张纸走，试完记动作值。下限位、极限限位接着试，一档一档，试一档记一档。
小林想在控制台那边看，沈主管把他安排到下场门做记录，按授权他不进操作位。他搬了张凳子坐在门侧，把每一档的铃声和时点都记了，记得比谁都细。
老赵在配重区那侧看块走，看有没有卡、有没有蹭导向轨，看一块记一笔，笔头是软的，划在纸上没声。
跑到第十九根，制动那一下的声比别根闷，岑工让再跑一个来回，第二回声匀了。小郝在备注格写了杆号和跑了两回几个字，没写别的。
动载记录表按杆号分行，行末是操作人、监护人两格签字。小周签操作人那格，签完把控制台的档位推回零，手上没留动作。
收工前信号铃线从线槽里收了，压条揭起卷好，卷口缠了胶带，搁回侧台那个铁皮柜。
第四十二章 挠度
挠度测的是满载下杆跨中往下沉多少，卸载后回不回得来。
基准线拉在杆两端，一根细钢丝，两头挂在专用挂点上，挂点编号写在记录表头。跨中挂标尺，标尺底抵在杆身一个粉笔标记点上。
岑工用经纬仪读，镜子里看标尺刻度，报数，小郝记。报一位记一位，记完复一遍。
杆号、荷载级、跨中读数、卸载读数、残余，五栏一行。荷载级和静载那张表对得上，一级一行，不多不少。
小林头一回扶标尺，手有点晃，镜子里的刻度跟着走。岑工说，抵住，撒手别推。小林把尺底抵实了，两指松开，人往后退半步，尺立住了。
测到第七根，卸载之后读数没回到原位，残余那一栏写了个小数。岑工让把基准线松了重拉一遍，重挂标尺，再读一次，数还是那个数。
我说，记进明细，判定等汇总。
岑工说，明细记，两根表并着看。
残余那行小郝写了两遍，头一遍在挠度表，第二遍另抄一张附页，附页编号和静载那册的登记号并在一处。
基准线是消耗品，一天用下来起了毛，收工剪断按编号装袋，袋上写杆号段，不留给下一根接着用。
经纬仪收箱前，岑工拿它照了一下台口那条基准点，看镜位有没有跑，镜位没跑，才把箱扣扣上。
小林把标尺擦了，尺底那点粉笔灰蹭在棉纱上，棉纱攒进桶里，桶沿搭着的那块旧布还在。
第四十三章 铁架
配重铁架沿侧墙立着，一格一杆，格栅一样的排过去，立柱落地，横档分层，斜撑在格与格之间斜着拉。
铁架不与墙砌死，靠锚固件把立柱脚把在墙根，地脚螺栓一排，一枚一枚能数。格内是配重块走的路，格里不该有别的东西。
查铁架分六项。立柱垂直度、横档焊缝、斜撑齐不齐、地脚螺栓紧不紧、锚固件有没有锈、格内有没有杂物。六项一行，一格一行，表按格号排。
垂直度拿线坠量，线坠从立柱顶吊下去，小庄在地面扶着不让它晃，老赵读偏差，报给小郝记。立柱编号漆在柱身，一格一号，和杆号对得上。
横档焊缝那些，岑工拿手电斜着照，照一道看一道，焊道匀不匀、有没有咬边，看得慢。有一处焊缝边上起了一层浮锈，他拿指甲刮了刮，锈皮落下来一点。
斜撑数到第二十几格，少了一根。空出来的那两个螺栓眼还在，眼里有旧漆，是早年割过没补。小郝在差异记录那页写格号、写缺一根、写年份不明。
地脚螺栓挨枚看，有一枚锈死了，螺帽上的扳手口磨圆了，旁边缺一枚垫圈。岑工没动它，让小郝先把格号和位置记下。
老赵记铁架格号，记到缺撑那格，把那行空了半格，等差异记录的编号回来补。
小庄不上手，只扶线坠、递手电、把擦下来的锈皮扫进小簸箕，扫完倒进贴了部位名的桶。
铁架检查表页脚写了当班人和日期，附一张位置草图，草图上把浮锈那处、缺撑那格、锈死螺栓那枚各画了个圈，圈旁标了格号。
沈主管把草图折了一折，夹进表后，折痕压在空白处，没压着圈。
第四十四章 配重块
配重块是铸铁的，一块一块码在铁架格里，块面朝外，单块标重是铸出来的，凸字，摸上去硌手。
块上有编号，杆号加序号，两截，刻在块侧。块两侧有耳，耳朵卡在导向轨里，块顺着轨上下走，不左右晃。
清点按格来。一格数一遍，数块数、看编号、看有没有裂、看有没有错位卡住。应配块数从配平表那栏抄过来，实配数出来，两个数并着写。
小周报，小林记。报到第十四根那格，实配比应配多两块，和配平表那行对上了，小林在备注格里写了配平表见某行几个字。
抽核称重，一杆抽两块，抽中的从格里抽出来上秤，称完按编号放回原格原位，块面朝外照旧。抽核的数记在称重记录那张抽核页上，不混进景片那本。
抽到一块，块面靠耳那道有一道细裂，不长，斜着走。岑工拿粉笔在裂纹两头各点一下，让小郝记编号、记位置、记待换。
我说，待换那块另抄进缺陷单。
沈主管说，抄，格号带上。
有两块块侧的编号磨没了，字面平了一片。小郝在清点表那两行写了编号待补，写完把格号圈了一下，圈是空的。
块面刷过防锈漆，色分年份，早年那批深些，后补的浅些，一眼能分。新补漆那几块摆在一格里，漆边齐，没刷到耳朵上。
搬块要两人一块，屈膝，托底，不单手提耳。沈主管搬给小林看了一回，小林照着搬了两块，搬完把块面朝外摆正，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清点表逐格签字，页脚汇总写待换一块、待补编号两块、待调整两块的去处待定。待调整那两块还留在第十四根格里，没动。
第四十五章 锁定销
配重块卡进导向轨以后，格口还要上一道锁定销，防的是块从轨里脱出来。
销分三样。开口销，穿进去两脚劈开；弹簧销，靠自身弹劲顶住；锁片，一片压下来卡在块耳上。一格用哪样，铁架图上标着，图贴在技术部柜门内侧。
查销按格走。看销在不在、开口销两脚劈没劈开、弹簧销还有没有弹劲、锁片有没有压变形、有没有拿别的东西顶替。
小周打手电照格口，老赵报格号，小郝记。报到第九格，格口穿的是一截铁丝，拧了两圈，头掖在块耳后头，不是销。
岑工让把手电挪近，看了两秒，说，代用的记下，按缺陷项换。
我说，记格号，铁丝装袋，别扔。
小郝在表里那行写代用铁丝一截，写完另拿一只小袋，把铁丝装进去，袋口贴签，签上写格号和杆号，袋搁进待处理那格。
再往下，第十四格那枚开口销只劈了一脚，另一脚直着，没分开。小周拿尖嘴钳轻轻把那脚拨开一点，没拧断，拨完在备注格写只劈一脚、已拨正、待复看。
有一枚锈死了，钳子夹上去不动，锈把销和块耳咬在一处。岑工没让硬拧，让记锈死待换，位置写清。
小林分不清开口销和弹簧销，拿着两枚在手里翻。老赵从备件盒里各取一枚，摆在台面上，一枚两脚，一枚带缝，摆完往后退一步，让他自己看。
备件盒是分格的，一格一规格，盒盖内侧贴着规格表，写哪种销配哪几格。领一枚记一枚，领用登记那本搁在盒旁，笔用细绳拴着。
锁定销检查表按格排，栏目是格号、杆号、销型、状态、处理、经手人。表脚汇总写代用一、只劈一脚一、锈死一，三个数并排，各自后头空着整改回执那格。
沈主管翻到汇总那页，拿尺子在三个数底下划了道线，线没划到回执那格。
小庄把台面上那两枚样销收回备件盒，摆回原格，盒盖扣上，扣之前对了遍规格表。
第四十六章 导向轨
配重块顺着导向轨上下走，轨是两根竖着的扁钢，一根在块耳左，一根在右，块卡在中间。
轨要查六样。垂直度、轨面磨损、轨距、有没有变形、焊点开没开、轨里有没有异物。六样一行，一格一行，表比锁定销那张还宽一栏。
轨距拿内规量，上、中、下三处各量一回，三个数记一行。内规是杆状的，两头能顶开，顶到贴住轨面再读数。
小庄扶内规，扶的时候两手托着杆身，不捏两头，怕把数捏小。老赵读刻度，报给小郝，报到小数那一位，小郝跟着复一遍。
量到第十九格，中处那个数比上下两处小了一截。岑工让松了重顶一次，重顶还是那个数，轨在这一段往里收了一点。
小郝在差异那栏写轨距中处偏小，写了数，没写判断。
轨面那道沟是手摸出来的。小周拿棉纱把轨面擦净，指腹贴着往下捋，捋到中段停住，说这儿有道棱。
岑工拿深度尺卡进沟里，报了个读数，小郝记在沟深那栏。沟不深，可走块的地方，长年蹭出来的。
有一处轨和横档的焊点开了，焊缝裂了一小段，锈从缝里渗出来一点。岑工拿粉笔在焊点两头点了两下，让记格号、记位置、记待补焊。
轨里的异物清出来半小桶。碎铁屑、干了的油泥、一截断扎带，还有一枚不知哪年掉进去的垫圈，都按格号分袋装，袋签朝一面摆着。
润滑不拿油壶随便抹。脂是规定的那种，桶上贴了名，用小刮板薄薄挑一点，顺轨面走一道，多的拿棉纱揩掉。脂桶领用记在那本登记簿附页，领多少记多少。
导向轨检查表页脚写了量具编号，内规一把、深度尺一把，两个号并着写。表后附一张轨距草图，上中下三处各画一短横，中处那道短了些。
沈主管把草图和差异记录那份并在一处，长尾夹夹住，夹口朝里。
第四十七章 缓冲垫
配重走到上止点、下止点，各有一块缓冲垫顶着，垫是胶的，底下有个铁座，座用两枚螺栓把在铁架上。
垫查五样。在不在、有没有裂、有没有压扁、座螺栓紧不紧、垫面沾没沾油。一格两处，上止点一处，下止点一处，表上分成上下两行。
小谭蹲在下止点那侧，拿拇指按了按一块垫，按下去又弹回来，说，还软。
岑工没接这话，把卡尺递过去，说，量厚，跟原厚比。
原厚写在垫的侧面，铸出来的一行数。小谭量了，报了个数，比原厚薄了一截，皮子看着还圆，里头已经压实了。
小郝在实测厚那栏记了数，状态那格写压扁待换。小谭把卡尺收回盒里，在自己那行经手人格签了名。
上止点那几块多半还好，有一块角上裂了道口子，不长，斜着。岑工让记待换，裂纹两头拿粉笔各点一下。
座螺栓挨枚看，有一枚的螺帽能拿手拧动半圈，小郝记了位置，没当场紧，按整改那本走。
垫面沾油的那块，拿棉纱蘸清洗剂擦净，擦完看胶面有没有发胀，没胀，记了已清洁四个字。
备件按规格分盒，厚的一种，薄的一种，盒面各贴一张样片，样片是从旧垫上剪的，边上剪齐了。领一块记一块，登记附页上写格号和上下止点。
缓冲垫检查表按格排，栏目是格号、上止点原厚、上止点实测、下止点原厚、下止点实测、状态、处理。表脚汇总写待换两块、待紧一枚、已清洁一块。
我说，待换那两块，编号抄进缺陷单。
沈主管说，抄，格号带上。
小庄把换下来的样片盒摆回架子，盒盖扣好，架子上那摞待签的表又矮了一点。
第四十八章 除锈
锈不先动手，先做样板。工艺卡是沈主管开的，一张纸，写除锈到哪一级、用什么工具、上几道漆、每道隔多久。
除锈等级拿标准样板比。样板是一小块钢片，分了几格，一格一个样子，从浮锈到见金属白，摆在台面角上，边磨得亮。
小周在铁架一处不显眼的立柱脚试做。钢丝刷走一遍，砂纸走一遍，刮刀只用在边角，不往母材上狠刮。刷下来的锈皮扫进小簸箕，倒进贴部位名的桶。
刷到见白那一格，拿样板和立柱脚并着看，岑工看了看，沈主管也看了看，两下点头，才算这一级过了。
首件认可签在工艺卡下头那行，签名两个，日期一个。认可过的这块立柱脚不接着刷漆，留着当样板，拿纸遮了半边，纸用胶带粘了四角。
漆分底漆两道、面漆一道，道数写在工艺卡正中，每道间隔那行抄的是漆桶上贴的时数。漆料领用记数，领一桶记一桶，桶盖随开随扣。
干膜厚度拿测厚仪量，和壁厚那回不是一档，探头换了一支，换之前拿试块校了零点。第一道干透了量一回，第二道再量一回，两个数记在工艺卡背面。
小林刷第一道，手重，漆在立柱脚堆了一小道。沈主管拿笔尖点着工艺卡用量那行，他拿刷子把那道匀开，匀完拿棉纱揩了揩刷柄。
废砂纸、废棉纱、空漆桶分三样收，漆桶倒置在铺了纸的托盘里，控干净了再盖盖。托盘搁在侧台通风那头，离配料台两步。
样板留存装进一只袋，袋签写首件、部位、日期、认可人。袋搁进技术部柜子第三层，和铭牌拓片那盒隔一格。
工艺卡黄联归档，白联贴在除锈那处作业面旁，贴之前四角按平。
岑工说，样板过了，往后照这个做。
我说，照这个。
第四十九章 限载牌
马道口原先有块限载牌，白底，字是印的，写着每平方米能承多少、一次上去几个人、不许堆料。
牌要先复核数。结构那边年检实测过梁、板、支撑，岑工给了一个新限载数，沈主管拿去和竣工图那栏对，对完在复核表上签了字。
复核表两栏，一栏旧数，一栏新数，中间空一栏写改动缘由，缘由那行写的是结构改动后未更新几个字。
左侧梯口那块牌，字磨得只剩边，中间一片白，凑近能看出原先印过字的浅痕。小庄拿指腹在那片白上蹭了蹭，数不全，抬头看小郝。
小郝念复核表上新数那行，小庄记在旧牌回收单上，记完把牌从钉上摘下来，四枚钉收进小盒。
右侧马道口那块还在，字清楚，可数和新的对不上，是早年那个数。沈主管没揭，先拿笔在牌角贴了张小签，写待换，签角压在边下。
新牌按新数做，搪瓷的，白底黑字，字比旧牌大一号。一梯口一块，一马道口一块，共四块，四角各一枚钉，钉是不锈钢的，配了垫圈。
钉挂记录那张表按位置分四行，写位置、牌号、钉数、日期、经手人。小周钉左侧那块，小庄扶着牌，扶到四枚都进去了才松手。
旧牌两块装进一只袋，袋签写旧限载牌两块、回收日期，搁进待处理那格，和装铁丝那只袋并排。
新限载数还要回填进交底单的更新页，更新页一天一页，页脚写登记号。沈主管把那行数抄上去，抄完拿尺子比着划了道横线。
小郝把复核表、旧牌回收单、钉挂记录三张订成一册，册面写限载复核四个字，编号写在右上角。
马道口那块待换的小签还留着，等新牌挂上去那天才揭。
第五十章 马道
马道沿两侧墙走，一侧一条，在栅顶底下、台面之上，铺板，外侧一道护栏，走的是检修的人，不走料。
走法写在交底单里那几条。单向走，不并行，不凑一堆，不跑，不倚护栏，手里的工具不搁栏上。年检这几日按这几条走，谁都一样。
查马道分六段，一段一记。走道净宽、板面、支撑间距、和墙的连接、有没有堆料、有没有临时拉的线。六栏一行，表按段排。
净宽拿卷尺量，两头各量一回，数记在表里。支撑间距数横档，一格一格数过去，数到哪格报哪格，小郝跟着记。
和墙的连接那几处，岑工拿手电斜着照，看胀锚有没有松、有没有锈圈。有一段墙根洇过水，锚边上起了一圈白，他让小郝记了段号和位置。
堆料那栏，头一天清过一回，这回又见着半卷胶带搁在板角，是上午谁顺手放的。小庄把胶带收进工具箱，在栏里写已清、无留存。
临时拉的线，是从台口那边过来一根信号线，贴墙走，用卡子固定在栏脚，没横过走道。小郝量了卡子间距，记了一笔，没判。
同时上人数按限载牌那个数控制。上马道的人在梯口一块小登记牌上签，上几个签几个，下来销名，一天几次记几次，和检测簿那本对得上。
小郝头回上这种老场子马道，脚落板上先轻轻试了一下空响，再按两人一组往前走，走的是板中，没往栏边靠。
老陈把那块小登记牌钉在梯口木板下沿，钉了两枚，牌面朝上，笔用细绳拴在牌旁。
马道巡查记录页脚写当班人、日期、上人数合计。合计那行和限载牌的数并着看，没超。
沈主管翻到末页，在页脚签了名，签完把表插回夹板，夹板边角那圈胶带还在。
第五十一章 护栏
马道外侧那道护栏，立柱落脚在板上，往上两道横杆，上横杆、中横杆，底下贴板还有一道踢脚板，防的是工具滚下去。
高度按规程那行数，拿卷尺从板面量到上横杆顶，一段量三处，三个数记一行。立柱查松不松，横杆查有没有变形、有没有缺段，踢脚板查在不在、翘不翘。
老赵量高度，小庄扶尺。尺底抵在板面，小庄这回两手扶着尺身，没晃，老赵报一个数，他跟着把尺挪到下一处。
量到第三段，上横杆那道数矮了一点，是早年换过一截杆，规格没对上。小郝在表里那段写数，状态栏写待核规格。
第四段缺了一节中横杆，两个立柱之间空着，早年拆了没补，断口磨得发亮。岑工拿粉笔在两个立柱上各点一下，让记段号、记缺一节。
有一根立柱底脚松，手推着能晃半分。小周没紧它，按整改那本记了位置，紧的活等暂停令那道走完再动。
踢脚板有一段翘起来一角，板是薄铁，翘得不厉害，可踩上去会响。小郝记了段号，另在草图上把翘角那段画了个小三角。
焊点那些，岑工一处一处看，看立柱和横杆搭口那圈，看有没有咬边、有没有虚焊。看到一处焊肉堆得偏，他让小郝在备注格添了几个字。
护栏检查表按段排，栏目是段号、高度三处、立柱、上横杆、中横杆、踢脚板、焊点、处理。表脚汇总写待核一、缺一节一、底脚松一、翘角一。
缺口位置草图附在表后，草图上四段各画一道线，缺横杆那段的线中间断了一截，断口两头点了点。
沈主管把草图折了一折，折痕压在空白处，夹进表后，长尾夹夹住。
小庄把卷尺收了，尺带抹平再卷，卷完卡子扣上，放回工具箱那一格。
第五十二章 栅板
马道铺的是钢栅板，一块块搁在支撑上，四角拿卡子压住，板面是格栅，漏灰，不积水。
栅板要一块一块看。有没有变形、有没有翘角、卡子在不在、栅条断没断、板面沾没沾油。一格一块，表按块号排，块号漆在板角。
踩踏是轻踩。一脚落上去，听有没有空响，有响就退半步，拿粉笔在板角点个记号，不接着往前走。
小林踩到中段一块，脚下响了一声，他停住，退了半步，弯腰在板角点了个白点，点完直起身，等小周过来。
小周把那块翻起来，两人抬着翻，背筋朝上。背筋和板面那道焊开了一小段，锈从缝里透出来，是踩响的根。
小郝在表里那行写块号、写背筋开焊、写待换，写完在备注格添了粉笔白点已记几个字。
再过去两块，少了一枚卡子，板角能掀起来一点。小周拿备件盒里同规格的补了一枚，补完在领用登记那页记了块号和卡子规格，记完把盒盖扣上。
栅条断的那块在靠墙一侧，断了一根，不长。岑工让记待换，断条两头拿粉笔点了点，和待换那块分开记两行。
板面沾油那块，拿棉纱蘸清洗剂擦，擦完看栅格缝里还有没有残油，缝里拿旧牙刷顺了顺，牙刷头用秃了，收进废料桶。
栅板检查表页脚写当班人、日期，另有一行写待换两块、补卡子一枚、已清洁一块。待换那两块的块号抄在一张小纸条上，纸条夹进缺陷单那沓里。
粉笔白点收工没擦，留着给整改的人认位置。小郝在表头注明白点为待换标记，注在登记号下面。
沈主管翻到页脚那行，拿尺子在待换两个数底下划了道线，线没划到回执那格。
第五十三章 螺栓
全场的连接螺栓都要过一遍。栅顶梁夹、铁架地脚、护栏立柱、马道支撑、缓冲垫座，五处，一处一张表。
查六样。缺不缺、松不松、垫圈齐不齐、螺纹外露几扣、规格对不对、有没有锈死。六栏一行，表里按部位编号排，一个编号一行。
紧固不凭手感，用力矩扳手，扳手当班前校过，校准号抄在表头。规程那一行给的是力矩数，数抄在门后那张纸上，和减薄那行、报废那行并排。
小谭使力矩扳手，头一下没到那声就停了，手腕还压着。老赵让他看扳手那格数，按数再来一回，第二下到了，扳手里轻轻一声。
紧过的拿漆笔点一下，当天用一种色，蓝的，点在螺帽和座面接缝上，点一小道。没点蓝道的，就是没动过的，一眼分得出。
外露扣数拿目测加卡尺，三扣上下按规程那行，多一扣少一扣都记。垫圈缺的那几处，记部位、记规格，备件盒里按规格分格，领一枚记一枚。
铁架那枚锈死的地脚螺栓，这回没动。岑工让在原行照旧写锈死待换，位置写清，别和这回紧固过的混在一处。
有一处规格不合，混进了一枚细一号的，拧是拧上了，可和孔不配。小郝记了编号、记了错规格，那枚没当场换，等整改单。
废垫圈、断螺栓、换下的旧螺帽分三格收进一只盒，盒面贴部位名，盒搁在侧台配料台边。
螺栓紧固记录表脚汇总写紧固若干处、缺垫圈若干处、锈死一、错规格一，另写力矩扳手号和当日漆色。漆色那格填的是蓝，字写在一道蓝痕旁边。
沈主管把五张表按部位顺序订成一册，册面写螺栓紧固五个字，编号写在右上角，和限载复核那册并排搁着。
限载复核那册挨着螺栓这册，两册书脊齐着，中间没留缝。
第五十四章 缺陷单
检出的项不散着放，归到一张缺陷单上，三联，白联检测方，粉联受检方，黄联归档。
单头写着受检单位、设备范围、检验类别、单号，单号六位，和年检单那个号并在台账同一行。底下是条目，一条一行，一行编一个序。
小郝誊条目，从荷载表那沓起。哪根杆余量挨了额定，哪根加装记录没跟着重算，一条一条对原文抄，抄一条拿笔尖在原文那行点一下，怕漏。
断丝表那根待换的绳，抄进来是第五条。铁架那格缺的斜撑、锈死的地脚螺栓、轨距中处偏小、缓冲垫压扁那两块、代用铁丝那格、只劈一脚的开口销，各占一行。
护栏那段缺的中横杆、栅板背筋开焊那块、翘角的踢脚板、混错规格的螺栓、字磨没了的旧限载牌，也一条条排进去。序言编到二十几，小郝换了一支笔。
每条后面四格。缺陷描述、依据条款、等级、整改要求。依据条款那格抄的是规程里那一条的号，门后那张纸上都抄着，抄一格对一格。
等级分两样。一般的写限期整改，严重的写停用待复。写到断丝那根，沈主管说，停用。写到轨距偏小那格，也说，停用。
整改要求那格写具体。换、补、紧、重算、重做、复测，一个字不多，落笔就是动作，不写缘由。
限期那栏按天数填，天数按规程那行，不按谁方便。责任方那栏写剧场技术部，外协的活另起一行标清。
复查那格全空着，等复测回来填。空着的格一律不预填，沈主管拿尺子在那列边上比了比，没落笔。
小郝誊完，从头核一遍序号，核到第十九条，序号跳了一个，他把后面几行的号顺手改了，改完在页脚写原誊、改正各一处。
岑工在白联末行签了检测方，签完把三联摊着晾了晾墨。沈主管在粉联签受检方，签在日期上面那格。
三联分开，白联夹进岑工的夹板，粉联留技术部，黄联归档，归进当年那格，和荷载表那册并排。
我说，附件清单另开一张。
沈主管说，开，十一本表，一本不落。
第五十五章 暂停令
严重的几项不等整改，先停用，凭的是一张暂停令，不是谁一句话。
暂停令是印好的表，抬头写着作业暂停通知，下面九栏。单号、依据、停用范围、起始时刻、监护人、签发人、生效时刻、复工条件、备注。
停用范围那栏写到杆号和格号。第七根杆整根停用，第十九格停用，荷载余量挨了额定的那几根停用，混错规格螺栓那处所在的支撑段停用。一个号一格，不写一片。
依据那栏抄的是缺陷单的序号和规程条款号，两条并着写。按规程，这几栏里有超标项没销，这一片就不能挂景、不能上人、不能动杆，跟谁当班、谁职务大小都不相干。
沈主管签发，签在签发人那格，写完看了一遍起始时刻，填的是当天上午的钟点。生效时刻另有一格，按规程是签发那一刻起，两格时间并着。
监护人那格填两个人，一个台口，一个台仓口，和交底单那栏对得上。监护人的活是看着停用那几处没人近、没挂东西，看一趟记一趟。
停用牌是小木牌，白底红字，写停用二字加杆号。控制台该杆的档位上挂一块，铁架对应格口挂一块，栅顶那根杆头挂一块，三处牌号一致，牌背都写了令号。
挂设记录按处分行，写位置、牌号、令号、挂设人、时刻。小周挂控制台那块，小庄扶着牌，扶到牌正了才松手。
老陈在闸机那头把停用杆号录进区域提示，刷证进栅顶那侧时屏幕会跳出这一行，跳出来他自己也扫一眼，扫得比平时慢一点。
外请那边来人问进度，问能不能先把景挂上。沈主管把粉联那张推过去，指了指停用范围那栏，来人看了两秒，说，按单子走，等复工。
复工条件那栏空着，格比别栏宽，留着填复测判定和报告号。沈主管拿铅笔在格角轻轻点了个点，没写字。
暂停令三联和停用牌挂设记录订一处，夹进技术部门后那张纸旁边，纸角用图钉按着。
第五十六章 换绳
整改头一项是换第七根杆那根绳，断丝那根，按缺陷单第五条走。
新绳到货先验。规格、绳号、合格证，三样对一遍，合格证复印件贴进换绳记录表头。绳径拿卡尺量两处，捻制看顺不顺，表面看有没有碰伤，验完在到货验收那页签字。
旧绳不随手扔。先固定杆，卸配重侧那几块，松绳，把旧绳从滑轮组里一段段抽出来，盘成圈，用扎带扎三道，贴上废件签，签写旧绳号、杆号、拆下日期。
绳卡和楔套拆下来单放，一枚枚看，能用的擦净接着用，卡口磨圆的那几枚挑出来补新的。补的规格写在领用登记那页，一规格一行。
穿新绳从杆头那一侧起，顺着原来绕的路走，不错槽。穿一段，小周报一段，小郝在记录上画一道，画到末尾正好和滑轮组数对上。
绳端固定按规程那行。绳卡几枚、卡距多少、卡的方向朝哪边，门后那张纸上抄着。小谭在外场换过绳，排卡凭手顺，头两枚卡距比纸上的数短了些。
老赵把规程那行翻给他看，没多话。小谭拿卷尺重新量了卡距，按数把几枚卡重排了一遍，排完自己又从头数了一次枚数。
楔套那头装上，销子穿好，开口销两脚劈开，和锁定销那回一个做法。紧绳、调平、试绕，空程走两个来回，看绳进槽正不正，看杆头有没有抖。
高处作业证号抄在记录表头，作业两人、监护一人，三个名字各在一格，证号跟在名字后头。监护人那趟没离开台口。
试绕的数记在末行，写空程两回、无异常。旧绳废件那盘搁进废件区，扎带三道没解，签朝外。
换绳记录黄联归档，粉联附进缺陷单第五条后面，白联夹进整改那本。
岑工翻到绳端固定那行，看了看卡距的数，在复测待办那格签了个小字。
第五十七章 钢印
编号待补的那两块配重块、待核的那台卷扬机、新换的那节中横杆，都要补编号，靠钢印。
字模一盒，数字一格，汉字一格，冲子几支，垫座一块，锤一把。字模按号排，领一枚记一枚，登记那页搁在盒旁。
打之前先试。拿一块废铁搁在垫座上，选个字模，锤落一下，看深浅、看字正不正。一锤到位，不补第二锤，补锤会出重影。
小林头回打，试的那下锤偏了，字歪了半分。老赵把废块翻个面，让他再来，第二回正了些，第三回字口齐了，才让上正式件。
正式件打在块侧预留的那片平面上，不打在块面、不打在耳朵上，受力处不许落印。打的时候块搁稳，垫座垫实，锤面擦净。
编号按杆号加序号来，两截，和清点表、配平表、台账三处对齐。小周念一个号，小林选一组字模，打完小郝拿铅笔和薄纸拓一张，拓片贴进钢印作业记录。
两块配重块打完，块面朝外摆回原格，块号朝走道这侧，谁路过都看得见。拓片两张装一只袋，袋签写补号两块、日期。
那台卷扬机的出厂编号磨平了，按台账那条补打一副小牌，铁牌，字比原牌小。原孔位还在，拿新铆钉铆上，铆了两枚，铆完岑工拿指腹在牌边摸了一圈，看有没有毛刺。
新换那节中横杆也打了段号，打在靠立柱那头，不打断口。打完拿棉纱把印口的铁屑擦了，铁屑扫进小簸箕。
钢印作业记录按件分行，写件名、编号、字模号、试打样拓片号、作业人、复核人。复核那格老赵签，签一页翻一页。
字模收盒前，小郝按号点了一遍，点到哪一格报哪一格，点完盒盖扣上，扣之前对了遍盒盖内侧那张规格表。
台账更新页上，补号那两行、补牌那台、段号那节，各添了一笔，添在原来那行底下，旧字没划。
第五十八章 回装
拆下检修的部件按原位回装，装回去不算完，还要照原记录复核。
回装表按部位分行。配重块、缓冲垫、锁定销、栅板、护栏、铁架斜撑、除锈补漆，一行一部位，每行后面留复核那格。
配重块按格号块号回格。小庄念一个号，小周放一块，念到待调整那格的号，两人停住，那两块按整改单那行先空着，格口拿小牌挡了，牌写待调整。
块面朝外，块号朝走道，耳朵卡进导向轨，卡进去以后小周拿手轻推一下，看晃不晃。放一块，小郝在表上那行打个勾。
缓冲垫按上下止点装回，新垫两块换在压扁那两处，原厚那行数对着新垫侧面的数核了一遍。座螺栓紧到力矩那格，紧完点蓝漆，和紧固那回一个色。
锁定销按规格换新的。代用铁丝那格换开口销，两脚劈开；只劈一脚那枚补正；锈死那枚换掉，旧销装进待处理袋。换一枚，小郝在锁定销表那行把处理那格填了。
栅板换背筋开焊那块，新板四角卡子压齐，踩上去不响，粉笔白点拿湿布擦了。缺卡子那块先前补过，这回复看卡子还在。
护栏补那节中横杆，补完拿卷尺复量高度三处，三个数记进回装表复核格。翘角那段踢脚板压平，压完踩了踩，没响。
铁架缺的斜撑照原规格补，补完横档焊缝那处拿手电斜照复看。除锈那几处按工艺卡走完底漆两道面漆一道，干膜厚度复量一遍，数记在工艺卡背面。
每项回装都对着原记录号。原记录号抄在表头那一列，复核数写在后面，两个数并着，谁复核谁签名。
小郝翻到末页，把销项那栏一行行填过去，填到待调整那格，停住，那行留白，等配平整改那笔回来再补。
沈主管在回装确认表末行签字，签完把暂停令那张抽出来，看了眼复工条件那格，还空着。
第五十九章 复测
整改做完，检测方回来复测，一项一项对暂停令那几处。
复测表和原记录并排摊，三栏。原数、复测数、判定。原数那栏从各本表里抄过来，抄一条对一条，抄完小郝拿笔尖在原文那行点一下。
换绳那根，重新数断丝、量绳径、看绳端固定。绳卡枚数、卡距、开口销，一样样对，数记进复测那栏，原数那栏是断丝超标那行。
荷载余量挨额定的那几根，按新常挂物重算合计，余量那栏重填一格，重填的数比原数宽了些。加装记录那三页这回附齐了，页脚登记号都在。
轨距偏小那格，内规上中下三处重量，中处那个数这回和上下两处齐了。小庄扶内规，两手托杆身，老赵读，小郝记。
缓冲垫两块新垫量厚，和原厚对上。锁定销三格复看，销在、脚劈开、没代用。护栏高度复量，缺的那节补齐了。栅板踩过去，没响。
限载牌四块复看，字清、数对新复核表、钉四角齐全。力矩那几处复紧到数，蓝漆点还在，没点的那几处这回补点。
挠度那根有残余的杆，重拉基准线测一回。小林扶标尺，尺底抵实，两指松开，人退半步，尺立着没晃。岑工读镜，报数，小郝记。
复测数一栏栏填过去，判定那格岑工逐项签。合格的写合格两个字，字不大，一格一个。没有哪一行另起一轮。
判定汇总那页写停用四项、限期若干项、复测合格、复工条件具备，末尾留了报告号那格，等报告本出来填。
小郝把复测表和原记录各订一册，两册并排搁在桌角，册面分别写原记录、复测，登记号写在同一行。
岑工在判定汇总末行签名，签完把笔搁在页缝里，没合上。
第六十章 合格牌
报告本出来那天上午，合格牌一并送到，两块，搪瓷的，白底黑字。
牌上七行。受检单位、设备范围、检验类别、报告编号、本次日期、下次检验日期、有效期至。下次检验日期写的是三年后的四月，和年检单上回那个月份对得上。
报告本按联分。检测方一册，受检方一册，归档一册，三册编号同一个，封面各盖了章。结论页在后头，附件目录列了十一本表，一本不落。
合格牌一块挂在栅顶检修梯口，交底单旁边，错开半寸；一块挂在技术部门后，和配合事项那张纸并排。挂设记录按处分行，写位置、牌号、报告号、日期、经手人。
暂停令的复工条件那栏，这回填齐了。填的是复测判定、报告号、填表时刻，三样各占一行。填完沈主管在令末签了销令，签在备注那格上面。
停用牌三处摘下来，按号回收，白底红字那几块装进一只袋，袋签写停用牌三块、令号、回收日期。挂设记录那张在末行添了摘除时刻。
老陈把停用杆号从闸机区域提示里销掉，刷证进栅顶那侧，屏幕那行跳回来了，跳的是原本那栏。他扫了一眼，把屏幕转回原角度。
台账更新清单一页，列了这些天回填的数。荷载余量、配平调整、限载新数、补号两块、补牌一台、段号一节、交底单更新页、除锈工艺卡，一项一行，行末画勾。
报告归档那册插进柜子当年那格，和荷载表、缺陷单、复测两册并排，一排书脊齐着，页脚印的页码朝外。
技术部那块合格牌挂上去以后，小庄拿棉纱把牌面擦了一遍，擦完退开半步看正不正，牌没歪。
技术部那块合格牌挂着，牌面朝门，谁推门进来先看见下次检验那行日期。
沈主管把合格牌挂设记录、销令、台账更新清单订成一册，册面写年检闭环，编号写在右上角。
我说，下一场排期快到了。
他说，到了先按新数走。
第六十一章 签到表
年检闭环之后，进了一批新人，岗前培训排在装台空档那几天。
签到表是沈主管印的，一天一页，横格，六栏。姓名、来源、拟上岗方向、培训期、上午签、下午签。表头写着培训班次和起止日期。
来源那栏分三样写。新招、转岗、实习。小林是新招，小庄是实习，老赵是转岗，另外两个新招的，一个叫小邵，一个叫小饶。
拟上岗方向那栏各写各的。舞台机械、栅顶、马道、灯光、台仓，一格一个方向，不写全区域。全区域那三个字这回谁也没填。
教室设在侧台那间小屋，桌子拼成一排，桌上摆了这次年检留下的实物当教具，荷载表黄联、限载牌旧样、暂停令粉联、几枚换下来的旧销。
上午下午各签一次，签到不许代签。头一天小邵来晚了半刻，上午那格空着，沈主管让他补签，补签旁边写明时点，写完没多说。
小饶签得快，笔尖在格里一划就过；老赵签得慢，名字最后一竖拖得长。
一人一个培训档案袋，牛皮纸，袋面写姓名和班次，签到表当天那页复印一张塞进去。袋子摞在讲台角，按姓氏排，排完拿皮筋松松捆了一道。
培训通知贴在技术部门后，写清课时、地点、带什么、不带什么。不带那行写着，不许带工具进教室，工具一律留在自己柜里。
小庄头一天把工具袋拎到门口，看见通知那行，转身放回柜子，空着手进来，在上午那格签了名。
签到表页脚写应到、实到、迟到各几人，三个数并排。沈主管每天收工前核一遍，核完在页脚签名。
小郝这回不记录，坐在最后一排，和新人一样领了一张表，拟上岗方向那栏写的是舞台机械，他跟着听。
第六十二章 三级卡
三级安全教育一人一卡，卡是硬纸的，对折，三栏，一栏一级。场级、部门级、班组级，一级一格，每格底下分课时、内容、授课人、考核、签字。
场级那栏讲剧场概况、区域划分、动火用电高处的基本规定，课时写在格角。授课人是沈主管，讲得慢，念到高处那行停了停。
部门级那栏讲舞台机械。栅顶、马道、配重、吊杆、票证，一样样过，讲台上的实物这回派上用场，荷载表黄联传下去一人看一遍，限载牌旧样在手里轮了一圈。
班组级那栏按拟上岗方向分，各讲各岗位的工序、工具、留证、监护。讲栅顶那组的在小屋另一头，讲马道那组靠窗，声音压得低，互不搅。
不照本宣科。沈主管拿暂停令粉联讲停用范围那栏，一条条指给新人看，讲完把单子收回来，夹回夹板。
考核那格三级各有一行，写的是合格或待补，不写分数。三级全签完，才排进实操那张表，差一级就留在教室里补。
老赵转岗前在台仓干，场级那栏他熟，翻得过去；部门级栅顶那块生，卡上那栏他多看了两遍，拿笔在吊点那行下头轻轻划了道印。
小林的卡三级一栏栏填下来，场级、部门级、班组级，授课人三个名字各占一格，考核那三行都写着合格。
小邵有一级考核那行写的是待补，沈主管把他的卡抽出来，搁在待补那一摞，摞上压了张小签，写次日补。
课时记录另有一本，一天一页，写当日讲了哪几级、几课时、谁讲的，页脚写登记号。本子和签到表搁在讲台角一处。
卡收上来按班次排进一只铁盒，盒盖内贴了班次名单，和谁交了、谁没交，一眼看得出。没交的那几张空位留着，不替谁补。
小郝把自己的卡交上去，交之前把班组级那栏又看了一遍，看的是留证那两个字。
铁盒搁进技术部柜子第三层，和钢印拓片那只袋隔一格，盒盖扣上，扣之前对了遍名单。
第六十三章 样板杆
实操不在真栅顶练，用一根样板杆。一截旧吊杆锯了，架在两只钢支架上，配一组滑轮、一截绳、几块配重块，能挂能卸，不碰受检的设备。
样板杆另立台账，编在教学器具那本里，不进受检设备清单。杆身挂了块小木牌，白底，写教学用三个字，牌背写编号和登记日期。
练的工序一样样排。挂景片、点常挂物、算合计、配平、排绳卡、上锁定销、把读数记进表，一步一报，报一步带教在旁边画一道。
小周带这回的实操，站支架侧面，手不扶杆，只在报数的时候点头。谁漏了一步，他不接话，把记录表往回翻一页，让重报。
小饶上手快，配平那步算得顺，可把吊具那栏跳过去了，合计小了一截。小周拿笔尖点着那栏，小饶重算了一遍，这回把吊具重加了进去。
小邵摆配重块，块面朝里摆了两块，块号冲着墙。样板杆是敞开的，一眼看得出来，他自己也看见了，转身把两块翻正，块号朝走道这侧。
绳卡那几枚，卡距拿卷尺量，量一枚记一枚。有人排得密，有人排得疏，小周让各人把自己的数报出来，报到规程那行对不上的，重排。
锁定销那道，开口销两脚要劈开。小林劈得轻，一脚没分开，拿尖嘴钳补了一下，补完自己拿手轻推了推销，看晃不晃。
一截绳在滑轮里绕，绕错槽小周也不喊，等那人自己绕到头发现绳偏了，再让他退回重穿。
样板杆实操记录按人分页，页头写姓名、日期、班次，页里一行一工序，完成打勾，带教签在页脚。勾是当天打的，不留到第二天补。
器具使用登记那本搁在支架旁，用一次记一次，写用时、写人次、写杆具状态。收工把配重块按号回架，绳盘好，绳头扎住。
小庄实习，不上手，只递工具、扶卷尺、把别人报的数抄在旁边那张草稿上，草稿不归档，收工揉了扔进废料桶。
支架脚下的地面留了四道浅印，是钢脚压的，收工没擦，第二天还看得见。
第六十四章 安全帽
安全帽按号领，一顶一号，架子在侧台进门左手，帽壳朝上摆，一排排码着。
帽查四样。壳有没有裂、衬带全不全、下颏带扣得住扣不住、有效期签过没过期。有效期签贴在帽壳内沿，一小张，写着年月。
领用登记按号写，领谁记谁，号跟人走，不混。收工按号还架，还的时候帽壳朝上，谁的那格空着一目了然。
佩戴那几样在教室讲过。帽衬调到贴头不晃，下颏带扣住，不歪戴，帽里不垫别的东西。进作业区必戴，教室不戴，摆的时候帽口朝下扣在桌角，一排齐着。
小谭在外场干过几年，习惯把帽檐压得很低，低头看地面线。带教走过去，拿指背抬了抬他帽檐，又点了点下颏带那扣，小谭把带子扣上了，没说话。
小饶的帽衬带松，戴上往后仰，他自己调了两回没调住，换了一顶，登记那页把号改了，旧号划一道，新号写在旁边。
有一顶帽壳内沿那张签，年月过了。挑出来不发出去，贴一张待换签，签写待换和日期，单独搁在架子最上层那格。
绝缘那顶不在这架，另有一架，颜色不一样，两架挨着，中间隔了块木牌，牌上写各归各。
演练那几天进作业区，门口摆了张小桌，桌上放一面镜子，出门照一下，帽子正不正、带子扣没扣，自己看。镜子边角磕掉一小块，用胶带粘了。
帽具检查表按号排，栏目是帽号、壳、衬、带、有效期、状态、领用人。表脚写发出几顶、收回几顶、待换一顶。
小庄发帽，念一个号递一顶，念到待换那顶的号，跳过去，没递。
收工还架，小郝按号点了一遍，点到最上层那格，看见待换签还贴着，在表上那行添了个记号。
架子顶上那盏灯照下来，帽壳一排反光，光是散的，不刺眼。
第六十五章 绝缘鞋
电气那几个岗位发绝缘鞋，一人一双，鞋号登记在发放那页，不混穿。
鞋查五样。鞋底有没有扎、鞋面有没有裂、耐压标识在不在、检验有效期过没过、鞋号对不对。耐压标识印在鞋帮内侧，一行小字，字小，得把鞋侧过来就着灯看。
小庄鞋号偏大，试走两步，脚后跟空一截。换了一双小一号的，发放那页把号改了，旧号划一道，新号写在旁边，和改帽号那回一个写法。
绝缘手套另发，一人一副，配在鞋那格上头。检漏是卷起来看，从腕口往指尖卷，卷紧了停一会，看有没有慢慢瘪下去，瘪了就是漏。
小饶卷得快，一口气卷到底，没停。带教让他松开重卷，卷到一半停住，捏着腕口等了一会，手套没瘪，才记已检。
有一副指尖那处摸着薄，灯下照了照，透光不均，挑出来贴待换签，和绝缘鞋那架分开放，签朝外。
老赵转岗前在台仓穿普通胶靴，没看过耐压标识那行。这回他把鞋侧过来，就着灯把那行小字念了一遍，念完把鞋摆回自己那格，鞋尖朝外。
绝缘用具发放登记按人分行，写姓名、鞋号、手套副号、耐压标识抄录、检漏结果、有效期、领用人。有效期那栏抄的是标识上的年月，抄一格对一格。
鞋盒不扔，按号叠在架子底下，退换的时候原盒装回去，盒面写号，和架上那格对得上。
小郝收登记那页，翻到末行，把待换那一副单独抄在一张小条上，小条夹进待处理那格，和帽具待换那张并排。
发放完，架子那排鞋尖一律朝外，鞋带都塞进鞋里，没有耷拉在外头的。
沈主管从架子边过，扫了一眼那排鞋尖，没停，往讲台那头去了。
第六十六章 操作证
持证上岗这一课，讲的是证和岗位对得上，不是有证就哪儿都能去。
证分几类。舞台机械操作、高处作业、电工作业、司索信号，一类一本，封面颜色不一样。讲台桌上摊了一排样子，各摆一本，翻到证号那页。
核验那张表按人分行，栏目是姓名、拟上岗方向、证类、证号、发证机关、有效期、复审记录、核验人。一格一格填，发证机关那栏写全称，不简。
证复印件进各人培训档案袋，原件自己带，班前核。核的时候看三样，看人、看证、看岗位那栏对不对得上，三样齐了才排班。
有一本证，复审差一个月到期。沈主管把排班表抽出来，把到期后那几天划开，那几天不排这人的班，另排复训，复训通知当天开出，通知上写了复训日期和要带的证。
小邵问那几天是不是就不能进作业区。沈主管说，证在有效期内、岗位对得上的那几天照排，过期那天起停，等复审回来，不是一刀切。
老赵转岗，原来台仓那本岗位证不含高处作业。这回先排在地面岗，高处那栏空着，等另考的证下来再补。他把核验表上自己那行看了两遍，看到空着那栏，没问，把表推回去了。
小饶的电工作业证，作业类别那栏写着低压，和拟上岗方向那栏对得上，核验人那格签了字。小林的高处作业证，证号位数比别本多一位，小郝照着原件核了两遍才抄。
持证核验表页脚写应核几人、实核几人、待复审一人、待补证一人，四个数并排，后两格空着回填那栏。
复训通知、排班对照那两页，和核验表订一处，夹进培训档案那只铁盒，盒盖内那张班次名单添了两个名字。
讲台那排证样子收起来时，按封面颜色归回一只信封，信封写证样，不写编号。
第六十七章 师徒册
带教结对一人一师，签在一本师徒册上，不是口头认。
册子按班次分页，一页一对，栏目是师、徒、岗位、带教期、工序清单、阶段签认、出师条件。工序清单那格最长，一行一道工序，印了七八行。
小周带小林，岗位写栅顶。老赵带小庄，岗位写台仓地面，老赵自己还在转岗，带的是他熟的那几道。沈主管带小饶，写舞台机械。
外请常驻那边来了一位老师傅带小邵，头天没到，册上小邵那页师那一格空着。小郝没替他填，把那页折了个角，等人对上再签。
工序清单不整册一次签完。练一道，签一道，签的时候写日期，师徒两个名字并着，谁签的看得出。签完一道，下一道那行还空着。
带教期那栏按天数填，天数按岗位定，不按谁学得快。出师条件那格印着几行小字，写三级卡齐、口试过、证齐、授权单发，四条并列，后头留着打勾的地方。
小饶那页签得快，前四道一天签完，第五道配平那行还空着，是样板杆那回漏过吊具，小周让他再练两遍才签。
小林那页栅顶那几道，行走路线、限载、监护，一行行往下走，签到监护那行，小周停了停，让他把监护人那栏也念一遍，念完才落笔。
老赵带小庄，工序清单上写的是台仓那几样，地面、工具、留证，没写高处。小庄翻到自己那页，把清单从头看到尾，没说话。
师徒册页脚有结对编号，一对一号，编号和培训档案袋上那个号对得上，谁翻到都能并起来看。
小邵那页的折角，第二天人到了才展平，师那格补上名字，日期写的是补签当天，不是头天。
册子收进铁盒前，小郝按页点了一遍，点到哪一页报哪一对的名字，点到折过角那页，多停了一下，看补签那行齐了没。
铁盒搁回柜子第三层，和三级卡那只盒并排，盒盖扣上。
第六十八章 口试题
考核不全在纸上，有口试，题卡一盒，一卡一题，抽签答。
题卡是硬纸的，一面写题，一面留白给考官记。题目都是现场的事。某根杆荷载余量挨了额定怎么办，马道限载牌上写几人，格口见着代用铁丝怎么办，暂停令谁签，演出工作票哪一栏空着就开不出来。
答要报依据条款号，不凭印象。条款号抄在门后那张纸上，考前让看，考的时候不许翻。
考官两人，一个问，一个记。问的念完题就把卡翻过去扣在桌上，答的人看不见卡面，只听题。
小林抽到荷载那题，先说按最重那场算，停了停，补了一句常挂物按最重配置、不按空台，又报了条款号。记的那个在卡背把要点一行行写下，写完画了道横。
小邵抽到限载那题，开口说了半句，卡住了。考官没催，把题卡翻过来推过去，让他再看一遍题面。小邵低头看了几秒，重答，这回报出了人数，也报了条款号。
小饶抽到暂停令那题，答得快，答完自己又添了一句，说停用范围要写到杆号和格号，不写一片。考官在卡背把这句也记了。
答过的卡和没答过的分两摞，答过的扣着放，没答的摊着，一摞在左，一摞在右，收的时候各按号理齐。
口试记录按人分行，写姓名、题卡号、答题要点、依据号、判定、考官签。判定那格写合格或待复，不写分数。待复那行另抄一张小条，夹进补训那沓。
老赵答的是台仓那几题，没抽到栅顶的，卡号那栏写的是台仓那几张的号。他答得慢，一条一条说，说完把卡推回去，卡角对齐了桌沿。
题卡盒收进讲台抽屉前，小郝按号点了一遍，点完在盒面贴了张小签，写当日已用几张、余几张。
抽屉关上，讲台上只剩那面磕了角的镜子，镜面朝墙扣着。
第六十九章 补训单
待补的几项归到一张补训单上，一人一单，不并着开。
单头写姓名、班次、待补项、补训内容、课时、补训人、复考时间、复考结果。待补项那格从三级卡和口试记录里抄，抄一条对一条。
小邵那张单上列了两行。一行是三级卡部门级那格待补，一行是口试限载那题待复。两行并排，各写各的条款号。
补训不占正课，排在下午空档，一对一，在小屋另一头那张桌上。不点名，不把几张单摊在一处比，谁补谁的。
补训人还是原先授课那个，讲法换一换，拿实物讲。限载那题，把旧限载牌样摆到桌上，让他自己数牌上那几行，数完再答。
课时按待补项定，一项一行，写清起止时刻。复考时间那格填在最后，和补训那天隔开一天，不留当天连着考。
复考另抽一题，题卡号不重原题那几张。小邵复考抽的是暂停令那题，这回没卡，报了签发人那栏，也报了条款号。
复考结果那格写合格两个字，写完后沈主管把三级卡部门级那格、口试记录待复那行，一并回填，回填的字色和原字一样，另在页脚添了补训单号。
小邵把自己那张单折了一折，折痕压在空白处，收进培训档案袋，袋口的皮筋重新套好。
还有一张单是待复审那本的复训，复训通知早开过，这回填的是复训完成那行，复审回来的证号另等，格先空着。
补训单黄联归档，白联进各人档案袋，粉联夹进培训课时记录那本，本子页脚写登记号。
小郝把补训那沓理齐，待补的两行都划了销，销是拿尺子比着划的，一道到底，没盖住结果那格的字。
下午那张桌收了，桌上只剩那块旧限载牌样，牌面朝上，字磨得只剩边。
第七十章 授权单
三级卡齐、口试过、证齐、师徒册那几道签完，才发授权单，授权独立上岗。
单头写被授权人、岗位、授权范围、生效日、授权人、撤销条件。授权范围那格最要紧，写到具体杆号和区段，笼统一句不写。
栅顶那几根、哪侧马道、哪类作业，一格一格填。填不下的附一页，附页码和单号并在一处，页脚写登记号。
小周的授权单范围写到三十二根杆里他带的那几根，栅顶和两侧马道都列了，作业那栏写吊挂、复核、监护三样。小周签在授权人那格底下，签完把单子推回去。
小林的授权单范围窄，只写了样板杆那截和栅顶行走路线，独立挂景那栏空着，等带教期满了补。他看了自己那页，把范围那几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老赵的授权单范围写地面和台仓，高处那栏空着。撤销条件那栏印了几行，写证失效、岗位变动、复审未过、违章作业，一条一行。老赵在单末签了字，没多问那空着的一栏。
授权单不是发下去就一直算数，有效期写到下次复审或岗位变动为止，日期那格填在生效日后面。
一式几联。白联本人带，粉联技术部存，黄联送闸机那头。老陈按黄联录权限，录的是授权范围那几行，不是按班次一整批放。录完在回执那页签了个小字，回执夹回粉联后面。
授权清单汇总一页，按岗位排，写姓名、范围起止杆号、生效日、单号。汇总页贴在技术部门后那张分岗单旁边，各占半边。
小庄实习，没有授权单，汇总页他那行写着旁观、不独立，字和别人一样大，没另做记号。
小郝把几联分开，白联按人递，递一张报一个名字，递到老赵那张，报了岗位那栏，没提高处那格。
铁盒里师徒册那本翻到出师条件那页，四行小字后头，头几行打了勾，后几行还空着。
第七十一章 应急牌
培训末了做应急演练，几种情境轮着来，挂牌标识，不是真出事。
应急牌是黄底黑字，写演练项目、时段、监护人。挂了牌那一片按演练走，走完摘牌，牌不留在原地过夜。
演练项目四样。停电、限位不动、突发停用、人员撤离。一项目一牌，牌背写编号和挂设时刻，挂设记录按处分行。
停电那回，练的是断哪几路、按哪只箱、谁去断、断完报给谁。小饶在配电箱那侧，念一路断一路，念完把箱门带上，没关死，留着复核那道。
限位不动那回，控制台那边按预案那张纸走，杆停在半程，不硬往上推。监护人站在台口，手一直搭在铃上，没按。
突发停用那回，练的是把停用牌挂到档位和格口，两处牌号一致，和暂停令那回一个做法。小周挂控制台那块，小庄递牌，递的时候牌面朝上。
人员撤离那回，走的是交底单上那条马道撤离线，撤到台口那个点集合，点名。小庄头一回走岔了半步，往栏那侧偏了偏，监护人没喊，抬手朝撤离线指了一下，小庄折回来跟上，队没乱。
点名表按班次排，应到几人、实到几人，两个数并着写，数完监护人在页脚签名。
演练记录按项目分页，写项目、用时、集合点数、处置要点、监护签、讲评待办。讲评待办那格空着几行，等讲评那会填。
摘牌的时候按号收，四块牌摞齐，牌背编号朝一面，装进一只布袋，袋口绳绕两圈。挂设记录末行添了摘除时刻，四个时刻一行一个。
小郝把演练记录和点名表订一处，册面写应急演练，编号写在右上角，和补训那册并排搁着。
窗外天暗下来，小屋那盏灯亮着，黄牌收进袋里，桌面只剩那张预案纸，纸角用镇纸压着。
第七十二章 分岗单
培训收尾，按考核、持证、授权范围分岗，开一张分岗单，贴技术部门后。
单按班次排，栏目是姓名、岗位、班次、带教师傅、上岗首日、复核人。一行一人，名字后头跟着各自那几栏，填得满。
小饶分到舞台机械，班次写白班，师傅那栏是沈主管。小林分到栅顶，跟小周，班次和师傅并着写在一行里。
小邵分到马道那侧，师傅是外请常驻那位老师傅，头天补签过师徒册那页，这回名字对上了，没再空着。
老赵分在台仓地面，岗位那栏和授权单上那几行一样，高处那格没写。小庄仍是实习，分岗单上他那行写着旁观、不独立，旁边画了道短线，和别行隔开。
分岗要和排期表对上。沈主管把下一场装台的排期取来，两张纸并在桌上，哪天进场、谁跟哪班、谁那天在栅顶，一行行对，对不上的把班次日挪半格。
上岗首日那栏填的是排期头一天，几人同日，几人错开一天，错开的写在旁边，用小字注明缘由，缘由那行写的是证复审。
闸机权限录入回执那页，按分岗单逐行核，核一行画一个勾。回执末行老陈签了名，签完把屏幕转回原角度。
培训档案袋一人一只，这回封袋。袋面写姓名、班次、结业，里头装签到表复印件、三级卡、持证核验表复印件、口试记录、授权单白联的复印件、补训单。装齐了才封，封口贴一张小签，写袋内几件。
小郝封到小庄那只，袋内那几件比别人少一张授权单，小签上如实写少一件，没替他补空白页。
分岗单贴上去，四角按平，按完拿手掌在每个角上压了一下。门后那张配合事项的纸挨着，两张纸的边不齐。
沈主管把排期表卷起来夹在腋下，说，头一天进场，按分岗单走。
我说，按授权范围走。
他说，一样。
门后两张纸并着，分岗单在左，排期表那卷还夹在沈主管腋下，没贴。
第七十三章 排期表
年检后头一场是外租的舞剧，排期表贴出来那天，技术部门后那张分岗单旁边多了一页。
排期表按天列，横格，九栏。场次号、剧目、租场方、装台日、走台日、合成日、演出场次、拆台日、备注。演出场次那格分了三行，一行一场，写日期和开演时刻。
剧目名写着两个字，租场方那栏盖了章。装台日到合成日各占一天，演出三场连着两天，末场当天夜里拆台。备注那栏写着装台首日进场时刻，别的行空着。
罗统筹是租场方的制作统筹，来对接那天带了一卷场景图，话不多，进门先把排期表从头看到尾，看完问了一句，装台首日几点放人。
沈主管说，按备注那行。
罗统筹说，那我们按这个排车。
排期表要和分岗单、授权清单对。哪天谁在栅顶、谁在台口、谁跟哪班，一张张并着看，对不上的把班次日挪半格，挪的那格用铅笔写，定了我再拿钢笔描一遍。
对到末场那天，栅顶那栏排的是小林，授权范围里他只签了行走路线，独立挂景那格还空着。沈主管把那天栅顶那行改了，改成小周，小林那行挪到记录，旁边小字注明带教期内。
老陈那头按排期表把当班名字录进闸机提示，录的是哪天哪些人，不是一整批放。录完在回执那页签了个小字，回执夹回排期表黄联后面。
场景图摊在桌上，一卷，四角用镇纸压住。图上按幕画了景片位置，罗统筹拿指背从头点到尾，点到第三幕停了停，说这一幕加了一片景。
我说，加的那片进换景单，称重另记。
罗统筹说，记。
排期表白联贴门后，黄联归档，粉联送闸机那头。三联的场次号写在同一行，号后头都跟着同一个登记号。
小郝把场景图卷回筒里，筒口塞了报纸，筒身贴了标签，写剧目和场次号，搁进技术部柜子最上层。
柜门带上，场景图那卷在层板上没滚，标签那面朝外。
第七十四章 演出票
有观众的场次，用的是演出工作票，和装台那本作业票不是一回事，两本分开存。
演出工作票一幕一票，不跨幕次，不整场开一张。票面印着十二栏，比别的表都密。
十二栏是场次号、幕次、票号、杆号、作业内容、作业位置、起止时刻、作业人及证号、监护人、签发人、签发时刻、撤回条件。栏名印在表头，一格一名，格线淡蓝。
票号六位，前两位是场次，后头按幕次顺排。票号登记簿另有一本，一票一号，开一张记一张，作废的也记，记在备注那格。
作业内容那栏写具体。换景、吊杆动作、追光、开合幕，一样一名，不写综合。作业位置写到点位编号，不写台上一片。
起止时刻按幕间那段填，填到分，不填整点。作业人那栏写名字加证号，一票几人列几行，证号和持证核验表那页对得上。
签发人不是谁都能当，按授权范围签。沈主管签头三幕，小周签他带的那几根杆，各签各的，越范围那栏不落笔。
撤回条件那栏印着几行小字，写依据不全、监护缺位、荷载未核、票面涂改，一条一行。哪条沾上，票就开不出来，或者开了撤。
罗统筹头一回用这个场的票，问一幕能不能开一张整场的，省得幕幕签。
沈主管说，按幕次签，一幕一票，幕间那段过了，这张就作废。
罗统筹说，那按你们的来。
票是三联。白联随作业人走，粉联台口留存，黄联存根。存根按票号理齐，夹进票号登记簿那本，簿面写场次号。
头一天的票开出来，小郝按号点了一遍，点到末张，抬头看了看票面监护人那栏，还在，没空着。
签发时刻那格沈主管填的是当天的钟点，填完把笔搁在页缝里，没合上。
第七十五章 监护栏
票面上监护人那一栏，是这回盯得最紧的一格。
监护人要有三样。持证、当班、不在同一件活里上手。三样缺一样，那栏就不算填实，票开不出来。
监护人当班表另有一张，按场次排，写姓名、证号、位置、当班时段。位置分三处，台口、台仓口、栅顶马道口，按作业位置那一栏定，不随处调。
一票一监护，名字和证号并着写，不写一组人。监护人的活是看着作业面、看着票面时刻、看着该撤的时候喊停，喊停那道按规程走，不凭谁职务大。
头天的票里有一张，监护人那栏填了作业人自己，同一个人，名字在两格里并着。小郝核到那张，把票抽出来，没往下传。
沈主管拿过去看了两秒，说，退回重填，监护和作业不能一个人。
那张票没作废，退回作业组换了个人，监护那栏重填，旁边签了重填时刻，票号没换。重填记录那页写原填、退回、重填三行，各占一行。
老陈在台口那侧，票面粉联按幕次排在小夹板上，一幕一张。他核监护那栏核得慢，核一张把粉联往里推半寸，推进去的和没核的分两摞。
小庄实习，授权单上写着旁观、不独立，监护当班表上没他名字。他在台口帮着翻粉联，翻到哪张报哪张的幕次，不动票面。
有一幕作业位置改到栅顶马道口，监护人那栏跟着改了位置，改的那格旁边签了签发人名字，没另开新票，票号照旧。
监护人当班表页脚写应配几人、实配几人、退回重填一张，三个数并排。退回那张的票号抄在页脚最下一行。
沈主管翻到末页，把重填记录那页和当班表订一处，夹进票号登记簿那本，簿面添了场次号。
票面粉联那摞推进去的比没核的高出半寸，夹板边露着一线白。
第七十六章 幕次签
票按幕次签，一幕一签，不是开场前把整场的票一次签完。
签之前先对场景表。场景表按幕排，写幕次、景片号、吊杆动作、换景时刻、暗场时长，一幕一行，行尾留着票号那格。
作业人报当幕内容，报杆号、报景片号、报作业位置。签发人拿场景表对，对上了才填票，填完监护人核一遍，核过才落签发时刻，票从那一刻起生效。
幕次那栏写的是第几幕，不写上半场下半场。幕次号和节目单那本对得上，节目单搁在台口夹板上，翻到哪幕压着哪页。
小林头回跟着填幕次签，第二幕那张，把杆号抄成第一幕那根。小周没接话，把场景表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第二幕那行。小林对了两遍，重填，重填那格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
一幕过了，那张票就作废，不等下一幕接着用。作废的粉联按幕次理齐，票号朝一面，装进当日作废袋，袋签写场次和日期。
签发记录按幕排，写幕次、票号、签发时刻、签发人、监护人、作业人。签发时刻一行一个，前后两幕之间隔着幕间那段，时刻不叠。
第三幕那张，作业内容栏写了换景加追光两样，两样各占一行，杆号也分两行写。签发人核了两遍才签，签在末行底下。
罗统筹在台口问过一句，幕间那段短，签来得及不来得及。沈主管说，签在幕间前那段，不占用幕间，来得及。
小郝把签发记录和场景表并着订，册面写幕次签发，编号写在右上角，和票号登记簿那本搁一处。
作废袋封口前，小郝按票号点了一遍张数，点完在袋签上添了个数，数写在日期旁边。
节目单翻到第三幕那页压着，压页的是那面磕了角的镜子，镜面朝下。
第七十七章 换景单
演出里换景那道，随演出工作票附一张换景单，一幕间一张。
换景单八栏。幕间、杆号、景片号、上下场顺序、暗场秒数、作业人、监护人、签认。景片号按场景表那栏抄，一片一号，不写一组。
上下场顺序那格分两行，写先下哪片、后上哪片，顺序不能倒。暗场秒数按场景表那行填，填到秒，作业在暗场那段里走完。
换景单要和荷载表对。换上去的景片，重量进常挂物那栏复核一遍，余量够才进单，不够就停在那儿，先称重。
小饶按单报号，报一根杆，报一片景，报到第三幕那片新加的，荷载表常挂物那页里没有这一片。他停住，没往下报。
我说，先称重，别进单。
小饶说，先称。
那片景从侧台推过来，连吊具上秤，毛重记了，扣皮，净重写在一张小条上，小条夹进换景单那页。余量那栏空着，等荷载表更新回来填。
其余几片按单走，上下场顺序一行行对，作业人那栏几个名字并着，监护那栏核过才签认。签认那格在末行，签完换景单才算闭合。
走位那几道，景片从侧台到台口，走的是贴墙那条线，避让点写在单背面，避让处拿粉笔画了短横，收工擦掉。
暗场秒数那格，小郝拿表对过一回，对完在备注里写了实测两个数，和填的那个数并着。
换景单白联随作业人，粉联台口留存，黄联附在演出工作票存根后面，一票一单，号对得上。
那张夹了称重条的换景单，暂不闭合，单独搁在夹板最上层，小条露出一角。
罗统筹从台口过，看了一眼那张单，没问，往侧台那头去了。
第七十八章 追光位
演出票上作业位置那栏，要写到具体点位编号，笼统写台上一片，票开不出来。
点位是地面上贴的小方块，黄边，一个点位一个号，号漆在方块角上。台上、台口、上下场门、栅顶马道口，各归各的号段，号段表贴在技术部门后。
点位对照表按号排，写点位号、位置、归属幕次、可站人数。可站人数那栏和限载牌那回的数对得上，超了不排。
追光那道另占一栏。光位号、追光人、证号、时段，一行一人。光位号在灯控台那侧也贴了一份，两份号对着看。
小庄按授权单只旁观，追光位那栏没有他的名字。他在台口拿本子记点位号，记哪个号亮、哪个号空，不上手，也不进作业位置那格。
有一张票，作业位置那栏写的是台口，没写点位号。小郝核到那张，把票抽出来搁在一边，等作业组补号。补的是台口第三个点位，号写在原栏里，旁边签了补填时刻。
补填那格和重填监护那格不在一个位置，两处各记各的，退回记录那页分行写，不并成一行。
点位方块有一块翘了角，拿湿布擦了擦边，压平，压完拿鞋尖蹭了蹭，没起来。号漆掉了一小笔，拿同色的笔描了，描完对着号段表核了一遍。
灯控台那份号表，和台上这份，小郝逐号对了一遍，对到末号，两份都齐，没多没少。
追光人那栏的证号，和持证核验表那页并着看，有效期那几格都在月内。有一格差几天到期，排班把到期后那场挪给了别人，证号那栏重填。
票面位置栏核完，粉联按幕次回夹，夹板推进去的那摞又高了一点。
镜子还压在节目单第三幕那页上，镜面朝下，边角那块胶带没换。
第七十九章 清场牌
开演前有一道清场，按排期表上那个时刻走，挂清场牌，牌不摘，不进下一道。
清场牌黄底黑字，写场次、开演时刻、清场范围、经手人。挂设位置在台口和上场门两处，两处牌号一致，牌背写挂设时刻。
清场分四片。台面、台仓、栅顶马道、上下场门顶上那两片。一片一格，清完签一格，签的时候写时刻，谁清谁签。
台面那片，横向走线一律入槽，盖板扣平，槽边无翘，不另留东西在走道上。小邵拿手电顺着槽边照了一遍，照到中段停了停，拿指腹按了按盖板一头，没起。
台仓那片小邵负责，清完在牌背签了字，签完又折回去照了一眼角落，手电扫过地板缝，确认没落工具，才把牌背那格填实。
栅顶马道那片，按限载牌那个数控制上人数，上几个签几个，下来销名，和当班那本对得上。梯子口那块小登记牌还钉在木板下沿，笔用细绳拴着。
上下场门顶上那两片，看有没有临时搁的灯、有没有余料，清出来的东西按部位装袋，袋签朝一面摆着。
四片签完，沈主管复核，一片一片看，看到台仓那格，蹲下去照了照，和清场牌那行对，对上才在复核那格签名。
清场牌挂了，演出工作票那几张才按幕次生效。牌没摘，票面起止时刻那栏先空着，不预填。
摘牌在开演前那刻，两处牌按号收，牌背时刻并着看。挂设记录末行添了摘除时刻，两个时刻一行一个。
小郝把清场确认表和挂设记录订一处，册面写清场，编号写在右上角，和幕次签发那册并排搁着。
清场牌收进布袋，袋口绳绕两圈，挂在台口钩上，钩是原先挂信号铃线那枚。
第八十章 撤票单
第三幕那张票，签发以后撤了，凭的是一张撤票单，不是谁临时改口。
撤的由头是换景单上那片新加的景。荷载表常挂物那页没有它，称重条上的净重比原常挂物沉，余量那栏不够，依据不全这一条沾上了。
按规程，票面依据那一栏不全，这一幕的票就该撤，跟谁催进度都不相干。景片那会儿还在侧台，没往杆上挂，没进作业面。
撤票单九栏。原票号、幕次、撤回理由、撤回时刻、停用范围、整改要求、签发人、监护人、复签票号。撤回理由那格抄的是撤回条件那栏第几行，行号一并写。
停用范围写到那根杆和那一幕换景，不写整场。停用那道挂了牌，白底红字，写停用和杆号，和暂停令那回一个做法，这回是票面那一小段。
整改要求那格五行。重新称重、更新荷载表那行、余量重算、配平复核、复核签，一行一动作，不写缘由。
小林是头一个在换景单上看出荷载表没那片的人，他报了景片号，报完退开半步，没多说。后来复盘那页，报号那行写的是他的名字。
称重重做了一遍，连吊具，扣皮，净重写进荷载表更新页。更新页那行底下添了一笔，旧数没划，两个数并着。余量那栏重算，算出来比原数宽了些，够。
配平那栏跟着复核，应配、实配、差值三格重填，差值那行签了复核人。沈主管在整改要求末行签了复核，签完才在复签票号那格落笔。
复签的是一幕的新票，新票号，按幕次顺排，原票作废。作废那张装进作废袋，袋签添了个数，和当日作废那几张并在一处。
罗统筹来问能不能先按原票走。沈主管把撤票单和复签那张推过去，指了指停用范围那栏。罗统筹看了两秒，说，按票走。
那一幕的换景顺到下一个幕间，节目单那行改了时刻，改的那格用铅笔写，定了我拿钢笔描了一遍。没有别的改动。
撤票单白联随复签票，粉联台口留存，黄联归档，归进当年那格，和暂停令那册隔一本。
作废袋封口前，小郝按票号点了张数，点到原票那张，在袋签上添了一笔，笔尖顿了顿，没写字。
第八十一章 点杆
每场开演前点杆，按当幕演出工作票，把要动的杆一根根点过去。
点杆两人，一个点一个记。点到哪根报哪根，报杆号、号牌、当前状态、限位、绳端、配重块数，和票面那栏对，对上一行记一行。
点杆记录按杆排，栏目是杆号、号牌、状态、限位、绳端、配重块数、点杆人、时刻。号牌那栏写铝牌上冲压的号，和票面杆号一致才算过。
当幕不动的那些杆，挂一块本场不动的小牌，白底，写场次和杆号，挂在控制台对应档位上。挂几块记几块，摘的时候按号收。
老赵按授权范围不上栅顶，地面那几根他点；栅顶那几根小林点，两下用信号铃对，一声起两声停，对上一根记一根。铃按在护栏立柱上，线走地面线槽，盖板扣平。
小林点到第十九根，号牌和票面都写着十九，限位那格他多看了两秒，报了个到位值，老赵在地面那侧记了，两边数一样。
绳端那栏看绳卡、看楔套、看开口销，一样样对。换过绳那根，绳卡枚数和卡距照换绳记录那页核，核完在备注格写了记录号。
配重块数按配平表那栏对，第十四根那格先前待调整的两块，这回数着还在，格口那块小牌没摘，点杆记录那行照实写待调整。
有一根本场不动的杆，档位上那块牌挂歪了，小周伸手正了正，正完拿指腹在牌边压了一下。
点杆记录页脚写应点几根、实点几根、本场不动几根，三个数并排，后头留着票面核对签那格。
票面核对签那格小周签，签在作业人那栏底下，签完把记录表插回夹板，夹板边角那圈胶带还在。
本场不动那几块牌，摘下来按号摞齐，装进一只小盒，盒面写场次，搁在控制台边。
信号铃线收了，从线槽里起出来，绕成一盘，线头扎住，放回侧台那格。
第八十二章 试吊
开演前对当幕要动的杆做一趟空载试吊，起一小段、停、看制动、看限位、回落，记数。
试吊在清场牌挂着、监护到位的那段做，不与观众在场那段搭着。票面起止时刻那栏，试吊占的是前头那一小段，单独记。
试吊记录按杆排，栏目是杆号、起升高度、制动、限位动作、回落、时刻、操作人证号、监护。起升高度写到寸，不写大概。
小饶在控制台，按授权单这回他能独立操作那几根，试吊前把证号又核了一遍，核的是持证核验表那页，核完才把手搭上去。
起一小段，停住，看制动稳不稳、杆头有没有抖，看上限位那格动作值。停够那几秒，回落，回落也看，看是不是回到原位。
有一根制动那声比别根闷，小饶停了停，按预案那张纸空程再跑一个来回，第二回声匀了。小郝在备注格写杆号和跑了两回几个字，没写别的。
限位那格一档一档试，上限位试完看下限位，试一档记一档，动作值写进表里，和动载那册的数并着看。
试吊不通过的杆，改走备用杆或挪到另一幕的景，票面改一笔，改的那格旁边签签发人。这趟没有要改的，票面那几行原样留着。
监护那栏两台口一人，票面粉联上监护那格早填实了，试吊这趟监护没离开位置，看一趟记一趟。
操作人证号那栏，小郝和持证核验表并着核，核到末行，几个号都在月内，没有差几天的那格。
试吊确认栏在演出工作票票面下沿，试吊完一杆签一杆，签完那张票才按幕次往下走。签的是时刻，不写结论。
试吊记录和票面确认栏对了一遍，杆数一样，没有多出来的行。小郝把记录表夹进票号登记簿那本，簿面添了场次号。
清场牌还挂着，台口那两处牌背时刻并着看，摘牌那刻没到，谁也没去动布袋那根绳。
控制台的档位推回零，小饶把手收回来，搭在膝上，等幕次签那道。
第八十三章 候场牌
演出当天，候场区另挂一块牌，黄底黑字，写场次、幕次、候场范围、经手人。
候场区归候场牌管，作业面归演出工作票管，两下不混。牌挂在上场门里侧那块木板上，和清场牌错开半寸，两张纸的边不齐。
候场区按点位分区。演员一片，景片暂存一片，两片之间留一条走道，走道不堆东西，不横穿别的线。点位号漆在地面小方块角上，和台上那份号段表是同一套。
小邵管候场区这侧，按授权范围他在地面。头一件事是核候场人数，数一遍，和点位对照表上可站人数那栏对，超了不进，多出来的退到走道外那片等。
景片暂存那片，片子竖着靠在架里，一片一号，号和换景单那栏对得上。第三幕那片新加的，称重条还夹在换景单上，这回号也补进了暂存清单。
候场区临时拉的线，一律入槽，盖板扣平，槽边无翘。小邵拿手电顺着槽边照，照到中段停了停，拿指腹按了按盖板一头，没起。
有根线从候场区横到台口，按规程不许这么走，拆了重排，贴墙绕过去，用卡子固定在栏脚，没横过走道。卡子间距量了一回，记在候场记录备注里。
候场人数登记按幕次分格，一幕一格，上场前点一次，下场后点一次，两个数并着写，数完经手人签在格尾。
罗统筹从候场区过，看了一眼那两片分区，问景片能不能往走道边靠半尺，好取。小邵说走道那栏写着不堆，罗统筹说，那按牌走。
候场牌挂设记录按处分行，写位置、牌号、场次、挂设时刻、经手人。牌背写了编号，和挂设记录那行对得上。
摘牌在末场演员下场以后，按号收，牌背时刻并着看。挂设记录末行添了摘除时刻，两个时刻一行一个。
候场区那排点位小方块，散场后有一块翘了角，拿湿布擦了擦边，压平，压完拿鞋尖蹭了蹭，没起来。
木板下沿那枚钉还留着，先前挂过信号铃线，这回钉的是候场牌，钉眼没换。
第八十四章 场记
场记本按幕记，一幕一页，硬壳，页脚印页码，和票号登记簿那本搁一处。
页头写场次、幕次、日期。页里分几栏，开演时刻、换景时刻、吊杆动作、票号、待办、经手人。时刻填到分，不填整点，空着的栏划一道横，不预填。
一幕开演，小郝在台口报时刻，小林在栅顶那侧报杆号，两下对上才落笔。对不上的那行先空着，等幕间核完再补，补的字色和原字一样。
吊杆动作那栏按实际写，起、停、落，一根杆一行，不写顺不顺。票号那栏抄当幕那张的白联号，一幕一号，作废那张也记，记在备注格。
第三幕那页，换景时刻那行写的是顺到下一个幕间之后的时刻，票号那栏是复签那张的新号，原票号记在备注格，三个数各占一行，别的栏空着。
待办那栏，头两幕划了横，第三幕写了一行，写的是荷载表更新页那格的登记号，没写别的。
小庄实习，场记本不由他填，他拿本草稿在旁边抄时刻，抄完和正本对一遍，对上就把草稿揉了扔进废料桶，正本那页不留他的字。
场记本和票号登记簿逐幕对，幕次、票号、时刻三样并着看，对一幕在页脚画个勾，勾画得方。对到第三幕，小郝多停了一下，把复签那张的号又核了一遍。
末场那页记完，沈主管在页脚签了复核，签完把笔搁在页缝里，没合上。
场记本当天封页，封页那张贴在扉页背面，写场次、幕次数、经手人，贴角用胶水粘了一小点，能翻起来看底下那行。
扉页那行写着本场次起止日期，字是印好的，日期那格手填，填的是头场那天到末场那天。
本子插回台口那个木格，木格里还有上一场的场记本，书脊朝外，按场次排，中间没留缝。
第八十五章 散场单
末场观众散尽，开一张散场单，八栏，一栏一格填。
八栏是场次、散场时刻、清场范围、遗留物、设备状态、票面确认、经手人、复核。散场时刻填到分，和场记末页那个时刻并着看。
清场范围分四片。台面、台仓、栅顶马道、候场区。一片一格，清完签一格，签的时候写时刻，谁清谁签。
台面那片看有没有没撤的临时线，槽盖板一块块按过去，按到中段有一块松了，扣回去，扣完拿指腹在盖板边压了一下。
台仓那片老赵负责，按授权范围他只到地面和台仓。他拿手电扫过地板缝，扫出一枚早年的垫圈，捡起来装进遗留物袋，袋签写拾处和时刻。
栅顶马道那几格小周上去核，两下用信号铃对，一声起两声停。吊杆回落没到位那根，报了杆号，老赵在地面那侧记了，两边数一样才在设备状态那栏落笔。
遗留物两样，一把伞，一只搪瓷缸。都登记装袋，袋签写拾处、时刻、经手人，袋子搁在侧台那只暂存柜里，柜门带上，扣了锁扣。
设备状态那栏逐项写。各杆落位、限位、控制档位回零、配重块数、锁定销在不在、行灯收没收，一项一行，和点杆记录那页对，对上一行画个勾。
票面确认那栏，把当场的票号起止和张数抄进去，作废几张、撤票几张，各占一行，和票根册那本对得上。
清场牌、候场牌早摘了，散场单上把两块的摘除时刻并着抄了一行，两个时刻前后错开，没叠。
小邵复核候场区那格，签完又折回去照了一眼架子，确认景片暂存那片空了，才把单子推回去。
沈主管在复核那格签名，签在经手人那格底下，签完拿尺子在设备状态那栏底下划了道线，线没划到复核那格。
散场单白联随夜巡那本走，粉联台口留存，黄联归档，归进当年那格，和清场那册隔一本。
第八十六章 票根册
整场的演出工作票存根，按票号装订成一本票根册，黄联一摞，一票一页。
册面写场次、剧目、票号起止、张数、经手人。票号起止那两格照票号登记簿那本抄，抄完逐号点，号不缺、不重。
装订按幕次排，一幕几张摞一处，幕与幕之间夹一张隔页纸，纸角写幕次号，隔页纸不算张数，册面那行另注。
作废那几张也订进去，按号排在原位置，不抽走。备注栏写作废二字和作废时刻，字写在本票那页的页脚，没盖住票面。
撤票那张的存根，单独夹了一张小签，签写撤票单号和复签新票号，签角露在页外一点，不遮票面那几栏。小郝夹的时候把签往里推了推，露出单号那截。
票号登记簿和票根册逐号对，对一号在簿上画个勾，勾画得方。对到撤票那个号，簿上备注那格早写了撤，册上小签的单号和簿上那行一样。
作废票袋那天封了口，袋签上的张数和册面作废那行对，数一样，小郝在册面添了个对照记号。
册脊贴了一条签，写场次和票号段，签朝外，插进柜子那格和场记本并排，两本书脊齐着。
罗统筹来借看过一回，翻到第三幕那几页，看了撤票那张的小签，没抽，合上推回来了。
小郝把票号核对表附在册末，表按号排，写票号、幕次、签发时刻、状态，状态那格分有效、作废、撤三种，一种一行。
核对表页脚写应装订几张、实装订几张、作废几张、撤几张，四个数并排，加起来和册面张数那个数一样。
抽屉关上，讲台那面磕了角的镜子还朝墙扣着，镜面底下压着的那张节目单早收进了归档那沓。
第八十七章 值台牌
演出那两天，台口值班交接凭一块值台牌，不凭口头说一声。
牌是白底，写场次、班次、起止时刻、值班人、交接事项、接班人。牌背编号，一班一牌，三场连着两天，牌按场排，牌号不重。
交接事项那栏最长，列当班没闭环的项，一项一行，销了的在行尾画勾，没销的留着，接班那格旁边签时刻。
头场那块牌，交接事项写了三行。第三幕换景复核、候场区那根横线的重排、点位小方块翘角那块，各占一行。第二场接班时三行都销了，勾画在行尾，一班一个色。
小邵头回接班，把交接事项那栏从头念了一遍，念到第三幕换景复核已闭那行，抬手在销项那格又核了一遍票号，确认对上才在接班人格签字。
值班人不离台口那块夹板，夹板上一幕一张票面粉联，按幕次排。交班时按号点一遍张数，点完在牌背写张数，数不对不交。
夜场那块牌的起止时刻，和场记末页那个散场时刻并着看，两个时刻差着清场那段，牌上那行写明差多少分。
未闭环项那栏，有两行到末场还空着回执。一行是证复审那格，一行是某处栅顶焊缝复看，两行都留着，牌收进袋前没替谁销。
值台牌挂设记录按处分行，写位置、牌号、场次、挂设时刻、摘除时刻、经手人。台口那枚挂钩和挂清场牌的是同一枚，两块的时刻错开，没叠。
老陈在闸机那头，值台牌的班次和他那本当班登记的班次对，对一场在页脚签个小字，签完把屏幕转回原角度。
三块牌收进一只布袋，袋口绳绕两圈，挂在台口钩上。布袋挨着先前装清场牌那只，两只袋的绳结打法一样。
小郝把交接记录和场记本并着核，核到夜场那页，交接事项那两行空着的，在场记待办那栏也各有一行，两下对得上。
第八十八章 夜巡牌
末场拆台到夜里，挂夜巡牌，写夜巡时段、范围、经手人，按点走一圈，走完摘牌。
夜巡牌黄底黑字，挂在台口和上场门两处，两处牌号一致，牌背写挂设时刻。挂设记录按处分行，和清场牌那本不是一个号段。
夜巡看七样。吊杆归位、配重铁架格口锁定、马道栅板、栅顶行灯、临时用电、废料桶、消防通道，一样一行，看完签一行。
吊杆归位那栏，按杆号点，点到哪根报哪根，和散场单设备状态那页对。配重格口那几处，锁定销在不在、开口销两脚劈没劈开，拿手电斜着照，照一格记一格。
栅顶行灯按号点，一盏一盏对领用登记那格，一盏不缺。少一盏的那回没有，这回数下来齐，行灯全挂回梯口钩上，铁丝网上的灰拿棉纱擦了。
临时用电那几路，逐路断，断一路签一路，签在夜巡记录那页，和应急演练停电那回是同一只箱，箱门带上，没关死，留着复核那道。
废料桶按部位点，扎带桶、棉纱桶、锈皮桶、旧件桶，四只签朝一面摆着，桶里没有混进别处的东西。
消防通道那道，从台口走到侧门，一路看有没有堆料、有没有临时占道。侧门边那卷没用完的胶带，归回暂存柜，通道那行签了无堆料。
老陈值夜班，夜巡牌他那本和闸机小屋那本并着，两个号对上才在页脚签。他扫得慢，扫到行灯那行，抬手把小屋那盏灯也调暗了一档。
小周跟走栅顶那半圈，老赵走地面台仓那半圈，两下在梯口会合，把各自那几行报给小郝并进一张表。
夜巡记录页脚写起止时刻、经手人、复核人，另有一行写七样全签、无待办。无待办那行是沈主管填的，填完没合上本子。
摘牌按号收，两处牌摞齐，牌背时刻并着看，挂设记录末行添了摘除时刻。装袋那只布袋挂在台口钩上，和三只袋并排，绳结打法一样。
第八十九章 归档袋
这一场的单据装一只归档袋，牛皮纸，袋面写场次、剧目、起止日期、袋内件数、经手人。
袋内目录一页，按这道线排下来。排期表、演出工作票存根索引、幕次签发、换景单、撤票单、点杆、试吊、场记、清场、候场、散场、票根册、值台牌、夜巡记录，一件一行，行尾留着打勾那格。
年检那一摞不进这只袋。报告本、缺陷单、暂停令、复测两册、合格牌挂设记录，另装一册，按年份进柜子上层。这只袋只装演出这条线，两下不混。
装袋前逐件点，点一件报一件。小庄帮着点，报一件，小郝在目录那行画个勾。点到撤票单那张，小庄报了单号，报完把那张理齐，插回原位置。
撤票单那张夹着作废票存根的小签号，装袋时把小签角往里折了折，免得袋口磨着。
袋内件数那格填的是实点出来的数，和目录行数一样。填完沈主管核了一遍，核到末行，把袋口那张目录翻起来看了看底下那行日期。
归档按场次进柜，柜里按年份分格，这一场那格挨着上一场，中间隔着一层板。下一场那格还空着，格面上贴了张小签，写待归，签角没压平。
交接签那页写装袋人、复核人、入柜时刻，三个数并着，签完夹在袋口内侧，不粘死，能抽出来看。
小郝把归档登记簿翻到当年那页，添了一行，写场次、袋号、件数、入柜时刻，行尾画了勾。
柜门带上，锁扣扣了一声。门后那张分岗单还贴着，排期表那页早取下来归进袋里，门后空出半边。
罗统筹末了来还那卷场景图，图筒在柜子最上层，标签朝外，他看了一眼没拿别的，转身走了。
归档登记簿合上，插回抽屉那一格，抽屉没关严，留了一线。
第九十章 加场单
租场方临时加一场，开加场单，不把原来那几张票顺过去用。
单头写原场次号、加场日期、开演时刻、票号段、装台调整、拆台调整、经手人、复核。票号段另起一段，起号接在票根册末号后头，不重号。
加场日期排在末场后隔一天，开演时刻那格填的是下午，和前三场夜场那几行不一样，节目单另印了一张。
装台调整那栏写两行。一行是景片暂存那片重新按点位分区，一行是候场区那根线重排，都照头场那道走，但不写详见前场，逐项写明。
票不是顺延。幕次签、换景单、清场、点杆、试吊那几道，加场这回重新走一遍，一幕一票，票号用新段。小郝在新段登记簿上从头起号，起号那行写了加场单号。
荷载表按加场那天的常挂物重对一遍。第三幕那片新加景片，更新页那行还在，余量那栏重算，算出来够，复核人那格沈主管签了。
授权范围、分岗单按加场那天重排。谁那天在、证在不在有效期内，一行行对。对到小邵那行，证复审那格还空着，复审没回来就不排他，先排别人。
复训通知那页添了一笔，写加场那天不排、待复审回执，添在原行底下，旧字没划。小邵看了自己那行，没说话，把分岗单推回去了。
加场单白联送闸机那头录当班，粉联台口留存，黄联归档。老陈按白联那几行录，录完在回执那页签了个小字，回执夹回粉联后面。
节目单另印那张，第三幕那行时刻照头场改过的填，没再动。压页的还是那面磕了角的镜子，镜面朝下。
沈主管把加场单和票号新段登记簿并着核，核到起号那行，拿尺子比着划了道横线，线没划到复核那格。
归档袋那只还封着，加场这场的单据另备一只空袋，袋面场次那格先填了号，件数那格空着，等散场再点。
第九十一章 讲评单
这一轮收个尾，开一张讲评单，只列事项，不评人。
单头写项目、起止日期、经手人。项目那格写的是年检闭环、岗前培训、首场演出、加场四样，四行并排，一行一项。
单分两栏。做到的那栏，写几条实的。停用四项复测合格、三级卡齐、授权按范围发、撤票那道复签闭合、票号无缺无重，一条一行，行尾画勾。
待办那栏列了五条。证复审回执、小林独立挂景那格补授权、栅顶那处焊缝复看、票根册索引补齐、加场那天荷载重核，一条一行，行尾留着回执格。
期限那格逐行填，按天写，不写尽快。沈主管念一条，小郝填一条，念到证复审那条停了停，把期限那格又核了一遍复训通知上的日期，才落笔。
责任那栏写到岗，不写一组人。小林那条写的是带教师傅那格，焊缝那条写的是检测复看那格，各归各的。
讲评不比谁快谁慢，两栏都按事项排，不按名字排。小邵那行在待办里，和别行一样大，没另做记号。
做到的那栏，勾是当天画的，不留到第二天补。待办那栏五行的回执格全空着，空着的格一律不预填，小郝拿尺子在那列边上比了比，没落笔。
讲评单白联贴技术部门后，和分岗单并着，各占半边。贴之前四角按平，按完拿手掌在每个角上压了一下。
黄联归进待办台账那本，台账按期限排，五条各占一页，页脚写登记号。翻到证复审那页，页脚那行添了讲评单号。
沈主管把笔搁在页缝里，没合上本子。门后两张纸并着，讲评单在左，分岗单在右，两张纸的边不齐。
柜子那格，加场那场的空袋还搁着，袋面场次那格填了号，件数那格空着。下一场那格的小签还写着待归，签角没压平。
台口钩上四只布袋并排挂着，绳结打法一样，最里头那只装的是夜巡牌，牌背时刻朝里。
灯留了一盏，照着门后那张讲评单，待办那五行的回执格白着，没落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