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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的豪门梦，是从一张朋友圈截图开始的。
截图里，她挽着顾氏集团太子爷顾衍之的手臂，站在摩纳哥一艘游艇的甲板上，身后是碧蓝的地中海。配文四个字：周末愉快。点赞的人从金融圈大佬到娱乐圈顶流，评论区清一色的“般配”。
这条朋友圈她设置了分组可见，一共二十三个人。不多不少，正好覆盖她需要覆盖的全部圈层。
但她忘了一个人。她妈。
苏晚晚的妈，李桂芬，在苏晚晚十六岁那年改嫁进了苏家，从一个超市收银员变成了苏太太。苏晚晚也跟着改了姓，从李晚晚变成了苏晚晚。苏家做建材生意，不大不小，勉强够得着豪门的边。但苏晚晚的野心，从来不止于“够得着”。
她要的是顾家。
顾氏集团横跨地产、金融、新能源，掌门人顾老爷子是真正的老钱，三代积累，根深叶茂。顾衍之是第三代独孙，英国留学回来，长了一张能让全城名媛趋之若鹜的脸。苏晚晚花了整整一年搭上线，又花了半年把“偶遇”变成“常态”，把“顾少的朋友”这个身份一点点坐实。
那张摩纳哥游艇照，是她目前为止最大的战果。然后她妈把这张截图发到了家族群。
苏晚晚接到苏建国电话时，正在恒隆广场试一件十万八的礼服。苏建国的声音带着兴奋：“晚晚，你妈说你在跟顾家那小子谈恋爱？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爸给你把车库那个车位腾出来，顾家那小子开什么车？”
苏晚晚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爸，那是朋友圈截图，我跟顾衍之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挽人家胳膊？你妈说你们游艇都上了，那船听说值好几个亿呢。”苏建国嗓门更大了，“晚晚，你可抓点紧。你弟那个建材厂今年亏了不少，你要真能嫁进顾家，以后……”
“爸，我在试衣服，回头说。”
挂了电话，苏晚晚把礼服脱了还给店员，坐在试衣间里深吸了三口气。她打开家族群，她妈那条“我家晚晚真有出息”下面已经跟了四十七条消息。她大舅问“顾家给多少彩礼”，她二姨说“晚晚从小就有本事”，她表姐直接发了个“豪门太太速成班”的链接。
苏晚晚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给顾衍之发了条微信：“晚上有空吗？好久没一起吃饭了。”顾衍之过了半小时才回：“晚上有个局，改天？”
苏晚晚盯着“改天”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她需要新的钩子。
第二章 寿宴
三天后，苏晚晚拿到了一个消息。顾老爷子要办八十大寿，请柬只发了五十张。这五十张里，没有苏家。
但苏晚晚有她的门路。顾衍之的助理小周欠她一个人情——去年小周弟弟上学的事是她托人办的。苏晚晚约小周喝咖啡，聊了四十分钟，临走时轻描淡写提了一句：“对了，顾爷爷寿宴那天，衍之是不是缺个女伴？”
小周面露难色：“苏小姐，寿宴名单是老爷子亲自定的，我真插不上手。”
“我没说要进名单。”苏晚晚笑得很得体，“寿宴前后总得有局吧？年轻人场子那种。”
小周犹豫了一下：“寿宴当晚，顾少定了外滩一个会所，请的都是同辈的朋友。大概二十来个人。”
苏晚晚心里记下了。会所名字、时间、大概的宾客范围。
寿宴那天，苏晚晚提前三个小时到了外滩。她没进会所，在隔壁一家日料店坐了一下午。等到晚上九点，她“刚好”从日料店出来，“刚好”在会所门口碰见顾衍之。
“晚晚？”顾衍之显然喝了几杯，领口微松，看见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跟朋友吃饭。”她指了指日料店，“你呢？今晚不是你家宴吗？”
“老爷子那边吃完了，跟朋友再坐坐。”他上下看了她一眼。苏晚晚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丝绒裙，没戴项链，只在耳朵上坠了两颗祖母绿。整个人像是从老画报里走下来的。
顾衍之侧了侧身：“进来坐坐？”
苏晚晚摇头：“你朋友局，我进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伸手拉她手腕，“又不全是男的。”
苏晚晚被拽进会所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她快速扫了一圈，认出了至少五个顾家核心产业的合作方二代，还有两个当红小花。她笑着跟所有人打招呼，报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每个人都听见。一个小时后，苏晚晚坐在顾衍之旁边，帮他挡了三杯酒，替他接了两个明显想灌他喝的女人的话头，还跟顾衍之的发小聊了二十分钟新能源汽车的电池方案。发小转头对顾衍之说：“你哪儿找的这么靠谱的姑娘。”
顾衍之笑了笑，没说话，但手搭上了苏晚晚的椅背。
寿宴之后，苏晚晚在顾衍之的生活里出现的频率，从“偶尔”变成了“经常”。但苏晚晚清楚，离“定下来”还差十万八千里。顾衍之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她需要一件顾衍之没法轻易甩脱的事。
第三章 绊脚石
顾老爷子八十一岁那年住了两次院。第二次情况不太好，顾家开始密集安排顾衍之相亲。对象是宏泰集团家的二女儿赵敏敏，正经的百亿豪门，比苏晚晚的“顶级名媛”人设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苏晚晚是从小周那里听到消息的。她当天晚上约顾衍之吃饭，吃到一半，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要跟宏泰的赵小姐订婚了？”
顾衍之放下筷子：“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就问你，是不是。”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老爷子那边有这个意思。但我还没答应。”
“你为什么不答应？”
顾衍之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意外：“晚晚，你今天怎么了？”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过去。顾衍之打开，里面是一份体检报告。他翻了两页，表情变了。
“晚晚，你……”
“我怀孕了。”苏晚晚声音很轻，“八周。”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外滩游轮的汽笛声。顾衍之盯着那份报告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抬起头：“你确定是我的？”
苏晚晚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苦：“你觉得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顾衍之把报告折好放回文件袋推回来：“晚晚，我不能要这个孩子。老爷子身体不好，顾家现在不能出任何岔子。赵家那边我正在想办法拖，但如果现在爆出这种事，我就彻底没退路了。你懂事一点，我安排人去香港……”
“顾衍之。”苏晚晚打断他，“我跟了你两年，你觉得我是那种拿怀孕逼宫的人吗？”
顾衍之没说话。苏晚晚把文件袋收回包里，站起来：“行。孩子我自己处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明天跟我回趟家，见我爸妈。哪怕只是吃顿饭。我家里那边一直在问，我快压不住了。”
顾衍之犹豫了一下。苏晚晚看着他，眼圈终于红了一点，但没哭：“就一顿饭。吃完你走你的，我保证不再拿这事烦你。”
顾衍之点了头。
第四章 摊牌
苏晚晚带着顾衍之回家那天，苏建国把车库地砖铺了，李桂芬做了一桌子菜，她弟苏晓东从厂里赶回来，穿了一身明显小一号的西装，领带还是借的。
顾衍之表现得体，带了两瓶老爷子收藏的茅台、一套上好的茶具，还给李桂芬带了一条爱马仕丝巾。苏建国高兴得话都说不利索，一个劲给顾衍之夹菜。
饭吃到一半，苏晚晚放下筷子。
“爸，妈，有件事跟你们说。我跟衍之，其实已经分开了。”
苏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之前朋友圈那些，是我不懂事，为了面子发的。衍之跟我就是朋友关系，他家里在给他安排相亲，对方是宏泰集团的赵小姐。挺般配的。”
苏晓东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洒在借来的西装上。
“今天这顿饭，是我求衍之来的。这些年家里一直以为我在外面多有本事，其实我就是给人家当陪衬的。我那个名媛圈，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互相借衣服借包借资源，谁真有钱谁假有钱，大家心里都清楚。爸你那个建材厂亏了多少钱，你从来没跟我说实话，但我都知道。妈你在家族群里发的那些话，让亲戚们以为我能帮上多大的忙，其实我连自己都帮不上。”
李桂芬嘴唇哆嗦：“晚晚……”
“今天把话说清楚，以后谁再问，就说我苏晚晚高攀不上顾家。顾衍之跟我没有关系。”
她站起来，把顾衍之那杯没喝完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衍之，谢谢你来。这顿饭吃完，咱俩两清。”
顾衍之坐着没动。他看着苏晚晚，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阿姨，叔叔。”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晚晚刚才说的，有一部分是实话。我家确实在安排相亲。但那是我爷爷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苏晚晚：“我今天来，本来只打算吃顿饭就走。但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去年冬天连着一个月给我送早餐，我以为是外卖。后来小周说漏了，我才知道是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的。”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图我什么，我大概知道。但你图的东西里，有没有一样是我这个人？”
“你刚才说你跟我是朋友关系，两清了。”顾衍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她，“那这个呢？”
照片是苏晚晚的B超单。她愣住了。
“你从医院出来那天，我让小周跟着你。”顾衍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
苏晚晚攥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三个月后，苏晚晚和顾衍之的订婚宴在半岛酒店办，请柬发了三百张。
但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真正的磨难，从订婚后第三天开始。
第五章 暗流
订婚后第三天，顾衍之飞欧洲处理一个并购案，要走两周。苏晚晚一个人留在国内，开始筹备婚礼。顾老爷子发话了，婚礼要办，但得按顾家的规矩来。苏晚晚被安排去顾家老宅听“规矩”。
顾家老宅在城郊半山腰，一栋民国时期的洋楼，外面看着气派，里面阴森森的。顾老爷子坐在一楼书房里，八十多岁的人，眼神却比刀子还利。
“苏小姐，我听说你家里做建材的？”老爷子开门见山。
“是，我父亲经营一家小厂。”
“小厂。”老爷子笑了一声，“顾家三代没跟小门小户结过亲。衍之他爸娶的是周家的女儿，衍之他妈是陈家的闺女。到衍之这儿，找了个建材厂老板的女儿。”
苏晚晚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老爷子接着说：“我不是看不起你。但你要进顾家的门，得答应三件事。第一，婚前协议签了，顾家的钱跟你没关系。第二，把你那个名媛圈退了，顾家媳妇不需要抛头露面。第三，你那个弟弟，离顾家的生意远一点。我听说你弟在顾氏下面跑业务？让他走。”
苏晚晚抬起头：“爷爷，我弟是靠本事进的顾氏，笔试面试都过了。”
“笔试面试？”老爷子笑得更厉害了，“苏小姐，你当我是傻子？你弟那个学历，能过顾氏的笔试？谁打的招呼，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晚晚没话说了。确实是顾衍之打的招呼。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老爷子端起茶杯，“考虑清楚了，签协议，退圈子，让你弟走人。考虑不清楚，这婚就别结了。”
第六章 局
苏晚晚从顾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半山腰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小姐，我是赵敏敏。”
苏晚晚手指一紧：“赵小姐有什么事？”
“听说你订了婚？恭喜啊。”赵敏敏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我这儿有样东西，你可能想看一眼。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大堂吧，我等你。”
苏晚晚本想拒绝，但赵敏敏补了一句：“是关于顾衍之的。你要是不来，我就直接发给他爷爷了。”
第二天下午，苏晚晚到了半岛酒店。赵敏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手边放着一个信封。
“坐。”赵敏敏把信封推过来，“看看。”
苏晚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照片上是顾衍之和另一个女人，时间跨度从半年前到上个月。最近的一张，是顾衍之去欧洲之前那个晚上，在一家日料店的包间里，他搂着那个女人，嘴贴在她耳朵上。
苏晚晚把照片放回信封，退回去：“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想让我退婚？”
“退婚？”赵敏敏笑了，“苏晚晚，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赵敏敏不缺男人，顾衍之那种货色，也就你当个宝。我给你看这个，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顾衍之在欧洲那个并购案，涉及一家新能源公司。那家公司表面上是做电池的，实际上是顾家洗钱的白手套。顾衍之这趟去，是跟人谈判，想把那家公司洗白。但谈判对象是我舅舅。”赵敏敏把咖啡杯转了半圈，“我舅舅手里有顾家洗钱的证据。他本来想跟顾衍之做交易，但顾衍之太贪，谈崩了。现在我舅舅准备把证据交给经侦。”
苏晚晚脑子转得飞快：“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恨顾衍之。”赵敏敏的表情终于变了，笑容没了，眼底一片冷，“半年前他跟我相亲，睡了我三次，然后跟老爷子说我不合适。他当我是用过的抹布？我赵敏敏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气。”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我做什么？”
“我舅舅那边，证据可以压下来。但顾衍之必须付出代价。”赵敏敏凑近了一点，“你帮我把顾衍之婚前协议里的股权代持条款拍给我。我舅舅拿到那个，就能在谈判里压顾家一头。顾家吃个哑巴亏，不敢声张。事情办完，证据我销毁，你照样当你的顾太太。”
苏晚晚盯着赵敏敏的眼睛：“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赵敏敏把一张名片推过来，“想好了打我电话。三天之内。”
第七章 妥协
苏晚晚回家想了整整一天。她知道赵敏敏在利用她，但顾老爷子的三件事她也确实做不到。尤其是让她弟走人——苏晓东要是被顾氏踢出来，在亲戚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第二天，她给赵敏敏打了电话。
“股权代持条款在顾衍之书房保险柜里。密码我不知道。”
“他书房有摄像头。”赵敏敏说，“我让人黑了，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监控会循环播放前一天画面。你只有两个小时。”
第二天下午，苏晚晚进了顾衍之的书房。她翻了三份文件，找到了婚前协议。股权代持那一页在第十四页，她拍完照发给赵敏敏。赵敏敏回了一个字：“妥。”
三天后，顾衍之从欧洲回来。并购案签了，但条件比预期苛刻得多。苏晚晚不知道赵敏敏的舅舅到底做了什么，只知道顾衍之脸色很差。
一周后，赵敏敏又约她见面。苏晚晚以为事情结束了，到了才发现赵敏敏带了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西装革履，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这是张总。”赵敏敏介绍，“做医疗器械的。张总看了你的照片，觉得你挺不错。”
苏晚晚站起来要走。赵敏敏按住她的手：“坐下。顾老爷子那边，我帮你搞定。但你得先帮张总一个忙。”
张总笑眯眯的，不说话，只拿眼睛在苏晚晚身上来回扫。
“张总跟顾老爷子是几十年的朋友。”赵敏敏说，“只要张总在老爷子面前替你说句话，你弟那事、婚前协议那事，都能缓一缓。条件是，今晚你陪张总吃个饭。”
“陪吃饭？”苏晚晚冷笑，“赵敏敏，你直说吧，陪睡是吧？”
赵敏敏脸色不变：“苏晚晚，你装什么清高。顾衍之睡我的时候可没含糊。你既然能爬上顾衍之的床，别人怎么就不行？”
苏晚晚站起来就走。张总这时候开口了：“苏小姐，你弟那个建材厂，好像欠了银行三百多万？下个月到期，还不上就得查封。你爸那个年纪，要是厂子没了，受得了？”
苏晚晚脚步停了。
第八章 深渊
那顿饭，苏晚晚吃了三个小时。张总没在饭桌上碰她，但饭后让她去了酒店房间。苏晚晚站在电梯口，手抖得按不准楼层。张总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进门之后的事，苏晚晚后来回想起来，画面是碎的。她只记得张总身上一股酒味和古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她记得自己说“我不想”，张总说“来都来了”。她记得自己哭，张总说“哭什么，我又不白睡你，你弟的事明天就办”。她记得最后自己把脸埋进枕头里，指甲把床单抠破了三个洞。
第二天早上她走出酒店的时候，下着雨。苏晚晚站在雨里给赵敏敏打电话：“事情办了吗？”
“张总一大早就给顾老爷子打了电话。你弟那事老爷子暂时不追究了。婚前协议也松口了，说可以改。”
苏晚晚挂了电话，蹲在路边吐了。吐完站起来，打车回家，洗澡洗了三个小时。
三天后，顾衍之约她吃饭。苏晚晚以为瞒过去了，但饭吃到一半，顾衍之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视频，酒店走廊的监控。张总搂着苏晚晚进房间，时间戳清清楚楚。
“你解释一下。”顾衍之的声音很平。
苏晚晚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为了你爷爷不让我弟走人？说你爷爷让我签协议退圈子？说赵敏敏拿你洗钱的证据威胁我？
“没话说？”顾衍之站起来，“苏晚晚，我那天在饭桌上说的话，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走了。苏晚晚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热菜，她说不用。坐了半个小时，起身买单，回家。
第九章 崩塌
退婚的消息传得很快。赵敏敏在圈子里放了话，说苏晚晚“陪张总睡觉换弟弟进顾氏”，传得有鼻子有眼。苏晚晚的名媛圈微信群当天就把她踢了。苏建国打电话来骂了四十分钟，李桂芬在家族群里替女儿辩解了两句，被大舅踢出群。
苏晓东从顾氏离职那天，跟苏晚晚大吵一架：“姐，我不用你管！你知不知道公司里的人怎么说我？说我姐陪人睡觉换我这份工作！我丢不起这人！”
苏晚晚说：“那你就别干了。”
苏晓东摔门走了。苏晚晚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雨。她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视频是真的。但我没有对不起你。”
顾衍之没回。
第二天，苏晚晚去医院做了流产。孩子八周多，B超上已经能看见心跳了。医生问她要不要看一眼，她说不用。手术做完，她躺在观察室的床上，给顾衍之发了条消息：“孩子没了。咱俩两清了。”
顾衍之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第十章 反击
苏晚晚在家躺了十天。第十一天，她爬起来，打开电脑，把手机里所有录音、截图、聊天记录整理了一遍。赵敏敏约她见面的录音、张总在饭桌上说的话、赵敏敏在咖啡厅亲口承认“睡了我三次”那段——苏晚晚从第二次见面就开了录音。
她给赵敏敏发了条消息：“赵小姐，我手上有段录音，你听听？”
她把“睡了我三次”那段音频发过去。赵敏敏秒回电话：“苏晚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把我搞臭了，我也得有点自保的东西。”苏晚晚声音很平，“你舅舅跟顾家那事，证据还在你手里吧？你给我，我保证录音不外传。”
赵敏敏沉默了很久：“你疯了？我舅舅的东西我不能给。”
“那咱们就一起玩玩。”苏晚晚笑了一声，“你把我陪张总的事传得满城风雨，我就把你跟顾衍之那点破事也发出去。你看顾家会不会放过你舅舅。”
三天后，赵敏敏把证据交了出来。苏晚晚拿到手，没直接给顾衍之，而是匿名发到了顾氏集团法务部的邮箱。同时抄送了顾老爷子的私人邮箱。
一个月后，顾氏发布公告，因“内部合规审查”，暂停与宏泰集团的三项合作。赵敏敏舅舅的公司被经侦立案。赵敏敏本人飞去了加拿大，再没回来。
顾老爷子给苏晚晚打了个电话，就一句话：“苏小姐，有空来家里吃个饭。”
第十一章 真相
苏晚晚第二次进顾家老宅，顾老爷子亲手给她倒了杯茶。
“赵家那事，办得漂亮。”老爷子看着她，“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找衍之？你手里的东西，够让赵家吃不了兜着走，也够让衍之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苏晚晚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我找衍之，他未必信我。他只会觉得我又在耍手段。但证据从顾氏法务部出来，是公事公办，他就算不信也得查。查了，就知道赵敏敏有问题。”
老爷子点点头：“你比我想的聪明。”他顿了一下，“衍之那边，你自己去说。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
苏晚晚从老宅出来，直接去了顾衍之的办公室。顾衍之看见她，表情很复杂：“你来找我干什么？”
苏晚晚把手机放在他桌上：“你听一段录音。”
录音是赵敏敏的声音：“……我舅舅手里有顾家洗钱的证据。他本来想跟顾衍之做交易，但顾衍之太贪，谈崩了。现在我舅舅准备把证据交给经侦。”
顾衍之听完，脸色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从欧洲回来之前。”苏晚晚把手机收回来，“赵敏敏拿这个威胁我。她说只要我帮她拍婚前协议，她就帮我搞定你爷爷。我拍了。后来她又带张总来，说只要我陪张总吃个饭，你爷爷那边就不再逼我弟走人。我也去了。酒店视频是真的，但我没有对不起你——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张总什么也没干成。你不信可以去问张总，他要是敢说碰了我，我现在就报警。”
顾衍之盯着她看了很久：“你为什么当时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你会信吗？你只会觉得我又在编故事。”苏晚晚笑了一下，“顾衍之，你从来就没信过我。你信的是你爷爷、你小周、你那些朋友。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想嫁进豪门的女人，手段多得很。”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跟我说？”
“因为我不想背这个黑锅。”苏晚晚把录音文件拷到他电脑上，“你爱信不信。咱俩的事，到此为止。”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顾衍之叫住她：“苏晚晚。”
她停下来，没回头。
“我信你。”顾衍之说，“这次我信你。”
第十二章 劫难
苏晚晚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但她低估了赵敏敏的疯狂。
赵敏敏飞加拿大之前，把那段酒店监控视频发给了三个营销号。虽然苏晚晚后来报警澄清了张总那晚没有实质行为，但视频已经传得到处都是。苏晚晚的“名媛”人设彻底崩塌，网上全是“顶级名媛陪睡换弟弟前程”的段子。
苏建国气得住了院。李桂芬把苏晚晚叫回家，哭着说：“晚晚，妈求你了，你别跟顾家来往了。你回老家来，找个正经工作，妈养你。”
苏晚晚说：“妈，我没做错事。”
“你没做错事网上那些人为什么骂你？”李桂芬拍着桌子，“你要是没干那些事，人家能拍到视频？”
苏晚晚不说话了。她知道跟家里人说不通。
更糟的还在后面。苏晓东因为网暴得了抑郁症，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苏建国的建材厂因为资金链断裂被银行查封。苏晚晚把自己的积蓄全拿出来填窟窿，填了五十多万，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候，张总找上门了。他在苏晚晚出租屋楼下堵住她，笑眯眯地说：“苏小姐，你那五十万填了也白填。你爸那个厂，窟窿有一百多万。不如这样，你再陪我吃顿饭，我帮你把剩下的窟窿填了。”
苏晚晚盯着他的脸，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的味道。她说：“张总，我录音了。”
张总脸色变了：“你——”
“你刚才说的话，我全程录音。”苏晚晚举起手机，“你要是不想被警察找上门，现在就滚。”
张总骂骂咧咧地走了。苏晚晚蹲在路边，给顾衍之打了个电话。这是退婚之后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顾衍之，我爸的厂被查封了，欠了一百多万。我填了五十万，还差七十万。你能不能借我七十万？算我借的，我打欠条，三年之内还你。”
顾衍之沉默了几秒：“你在哪儿？我过来。”
第十三章 转机
顾衍之来了。他帮苏晚晚把剩下的七十万填了，苏建国的厂解封了。苏晚晚写了欠条按了手印，顾衍之收了欠条，但转头就塞进了碎纸机。
“你不用还。”他说，“算我赔你的。”
苏晚晚摇头：“欠条你收着。我不白拿你的钱。”
顾衍之看着她，突然笑了：“苏晚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拧。”
“不拧早被你们家老爷子捏死了。”苏晚晚把欠条重新写了一份拍在他桌上，“七十万，三年，按银行利息算。你收不收？”
“收。”顾衍之把欠条折好放进口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顾衍之开口：“赵敏敏那事，我查清楚了。她舅舅确实在搞洗钱，证据我已经交给经侦了。赵敏敏在加拿大，暂时回不来。但张总那边……”他脸色沉了一下，“张总之前也睡过一个女孩，那女孩后来跳楼了。家属报警，但证据不足，没立案。”
苏晚晚攥紧了杯子：“你想怎么办？”
“你想不想翻案？”顾衍之看着她，“张总那晚对你做的事，虽然没成，但性质是一样的。如果你愿意站出来，我帮你找律师。还有其他受害者，我们一个一个找。”
苏晚晚想了很久。她想起酒店房间里那股味道，想起蹲在雨里吐的那个早上，想起苏晓东的抑郁症，想起网上那些骂她的段子。她说：“好。”
第十四章 翻案
顾衍之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苏晚晚提供了录音、聊天记录、酒店监控。律师建议先联系之前跳楼女孩的家属，把案子并在一起打。
家属一开始不愿意，说女儿已经没了，不想再折腾。苏晚晚亲自上门，跟女孩的母亲谈了三个小时。老太太最后哭着说：“闺女，你比我女儿勇敢。”
案子打了四个月。张总被抓那天，苏晚晚在法庭上作证，把那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没哭，倒是旁听席上几个女的哭了。
张总被判了六年。赵敏敏因为证据造假和威胁证人被通缉，但人在加拿大，暂时抓不回来。顾老爷子在判决下来那天给苏晚晚打了个电话：“苏小姐，你不错。顾家认你这个媳妇。”
苏晚晚说：“爷爷，我跟衍之的事还没定呢。”
老爷子笑了一声：“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了。但你要是想进顾家的门，随时来。”
第十五章 归处
案子结束之后，顾衍之约苏晚晚吃饭。吃到一半，他拿出一个盒子推过来。苏晚晚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但不是新的。戒指内侧刻了一行小字：晚晚，对不起，我信你太晚。
“这戒指我半年前就买了。”顾衍之搓了搓手，“一直没机会给你。”
苏晚晚把戒指戴在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她低头看了半天，说：“顾衍之，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家有钱。是因为你肯信我。”
“我知道。”
“还有，你以后要是再敢跟赵敏敏那种人相亲，我就把你那点破事全发到网上。”
顾衍之笑了：“不敢了。”
婚礼办得很小，只请了五十个人。苏建国坐着轮椅来的，李桂芬在旁边抹眼泪。苏晓东的抑郁症好了一些，被顾衍之安排去了一个公益组织做行政，工资不高但踏实。苏晚晚穿了一件很简单的白裙子，没戴项链，耳朵上还是那两颗祖母绿。
顾老爷子在婚礼上说了句话：“我们顾家三代娶的都是大家闺秀。到衍之这儿，娶了个能扛事的。也行。顾家缺的不是钱，是骨头硬的人。”
苏晚晚站在台上，端着酒杯，看着底下一屋子人。她想起两年前在摩纳哥游艇上拍那张朋友圈照片的时候，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嫁进豪门。现在她站在这里，虽是嫁进来了，但跟她当初想的不太一样。
她转头看了一眼顾衍之。顾衍之正在跟苏晓东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晓东笑了一下。
苏晚晚把酒杯举起来，对自己说了一句：“苏晚晚，豪门梦做完了。日子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