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晓楠今年二十六岁。
我死在那年冬天的地下室里。死的时候我手里还攥着一个空了的止疼药盒。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我爸在我十岁那年跟人跑了。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小我三岁的弟弟林强。
别人都说我妈不容易让我懂事一点。我也一直很懂事。
我从小就知道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林强的。新衣服是林强的。鸡腿是林强的。家里唯一的一台电脑也是林强的。
我穿的是亲戚家不要的旧衣服。吃的是林强吃剩下的饭菜。
我考上重点高中的那年我妈说没钱供我。让我去打工赚钱给林强交择校费。我跪在地上求了我妈三天。我妈最后拿扫把打了我一顿。说我是个赔钱货。
后来我是靠着偷偷捡废品和给同学抄作业赚的钱读完了高中。我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大学四年我没有问家里要过一分钱。我每天打三份工。端盘子发传单做家教。
毕业那年我进了一家大公司做销售。
我拼命工作熬夜加班陪客户喝酒。我胃出血过两次。但我从来不敢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我怕查出病来没钱治。
我攒了六年。我终于攒够了三十万。
我本来想拿这三十万去付个首付。买一个哪怕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公寓。那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可是这个梦在我拿到确诊单的那天彻底碎了。
医生把确诊单递给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木的。
胃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里的单子。眼泪砸在薄薄的纸上晕开了一片。
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我连一次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我还没来得及住进属于我自己的小房子。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我妈的声音在那边震耳欲聋。
我妈说晓楠啊你弟下个月要结婚了。女方要十八万八的彩礼还要一辆十五万的车。妈手里没那么多钱。你把你那三十万存款先打过来吧。
我捏着诊断单手一直在发抖。
我强忍着眼泪说妈我生病了。医生说我得了癌症。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这钱是我打算用来治病的。
我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问我得了什么病。会问我疼不疼。会问我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结果我妈嗓门更高了。
我妈说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年纪轻轻的得什么癌症。你是不是不想给你弟出钱故意编瞎话骗我。你弟结婚一辈子就这一次。你当姐姐的不帮他谁帮他。
我哭着说妈我没骗你。我真的得了胃癌。医生让我马上住院。
我妈说那正好。你把治病的钱省下来给你弟。你那个病治了也是白花钱。你弟可是咱们家的独苗。他要是结不了婚咱们老林家就断后了。你爸当年跑了现在你也要眼睁睁看着你弟结不成婚吗。
我听着我妈的话感觉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我问我妈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妈骂了一句说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养你这么大你给家里出点钱怎么了。你要是不给钱我现在就去你公司闹。我让你同事都看看你是个什么白眼狼。
我挂了电话蹲在医院走廊里哭到喘不上气。
没过十分钟我弟林强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只有短短几行字。
姐我的车还差五万。妈说你手里有钱。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去跳楼。我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看着那行字我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糊满了脸。
那天下午我去了银行。
我把三十万全取了出来。我给自己留了一万块钱买止疼药。剩下的二十九万我全部转给了我妈。
我妈收到钱秒回了一条语音。语音里她笑得合不拢嘴。
我妈说这就对了嘛。你弟结完婚让他媳妇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听着那条语音把手里胃癌晚期的确诊单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我没钱治病了。
我只能等死。
林强的婚礼办得很风光。
十八万八的彩礼。十五万的车。全套的黄金首饰。在老家最好的酒店摆了三十桌。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坐在最角落的桌子上。
我妈穿着新买的红色旗袍拉着林强挨桌敬酒。她逢人就说这婚礼办得这么体面全靠我这个当姐姐的。
亲戚们纷纷夸我有出息。说我懂事。说我妈没白养我。
我大舅喝高了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晓楠啊你可得再努力。你弟以后生孩子买房子还得靠你呢。
我大舅嘴里喷着酒气。我捂着胃里像刀绞一样的疼惨白着一张脸笑了一声。
我笑着笑着低头吐出了一口血。我赶紧用纸巾擦干净生怕别人看到嫌晦气。
婚礼结束那天晚上我回了家。
我妈一家三口在客厅数礼金。满桌子都是红色的钞票。
我走过去说妈我明天要去医院住院。我卡里没钱了。你把我弟收的礼金先借我两万块钱行不行。
我妈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睛一瞪。
我妈说那怎么行。这钱是留给你弟媳妇以后生孩子用的。你住什么院。你弟媳妇刚进门你就住院。多晦气啊。你那病吃点止疼药就行了。挺一挺就过去了。
我弟媳坐在旁边嗑瓜子翻了个白眼。
我弟媳说姐不是我说你。你这病万一查出点什么传染病来别影响了我们生孩子。要不你搬出去住吧。这房子以后是我们的了。
我看着我弟林强。林强低头玩手机装没听见。
我问我妈妈你让我搬走。
我妈说哎呀你就在外面租个便宜点的房子。你每个月工资不是还有几千块吗。省着点花。别老想着拖累家里。
那天晚上我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被我亲妈和亲弟弟赶出了家门。
我租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在老旧小区的负二层。没有窗户。一到下雨天墙壁就渗水。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每天缩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靠吃止疼片熬着。
刚开始疼得厉害的时候我一天吃两片。后来不管用了。我一天吃五片十片。
药吃完了我连饭都吃不起了。我没有工作。我妈把我拉黑了。
我开始瘦得脱了相。我原本一百斤的体重掉到了七十斤。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我每天吃什么吐什么。到最后我连路都走不了了。
在地下室等死的这半个月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
我为了这个家奉献了青春拼坏了身体。到头来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台提款机。提款机没用了就可以一脚踢开。
有一天我在地下室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实在受不了了。我爬过去拿手机借房东的电话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我一边喘气一边说妈我快死了。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带我吃一口热饭。
电话那头传来打麻将的声音。
我妈不耐烦地说哎呀我最近忙着给你弟媳妇熬保胎药呢。哪有时间去看你。你别老是一天到晚要死要活的。你挺一挺就过去了。实在不行你去找你以前的同事借点钱。
我妈说完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我刷了一下朋友圈。我看到我妈发了一条新动态。
照片是她带着弟媳妇在商场买燕窝。我妈抱着一大盒燕窝笑得满脸褶子。配文写着迎接我的大孙子。
我躺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下水道。
既然你们巴不得我死。那我也没必要再赖着这条命了。
我用最后一点钱去了一趟保险公司。这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一步。
我给自己买了一份三百万的意外重疾险。我设置了受益人。我拿着医院的诊断书去了律师事务所。我录了一段录音。我签了一份详细的遗嘱。
把这些办完的那天天气很好。我出奇地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我回到地下室躺在床上看着斑驳的天花板。
我不治了。我也不想活了。但我死也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我死了。
死在地下室那张单人床上。死的时候我的眼睛都没有闭上。我的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空了的止疼药盒。
我是被房东发现的。
因为尸体发臭了。
房东捏着鼻子给我妈打了电话。
房东说苏晓楠死了。你们家属赶紧来收尸吧。
我妈在那头哎呀了一声。声音很大。透过电话都能听出那种厌恶。
我妈说死了。真晦气。早就让她别死在外面脏了家里的风水。你现在去她屋把她的东西都扔了吧。别沾了病气。
房东愣了一下。问她那尸体怎么办。
我妈说你们直接拉去火化吧。骨灰你们随便找个地方洒了就行。我没时间去收。我还要照顾我儿媳妇呢。我大孙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不能碰死人。
说完我妈就把电话挂了。
房东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是街道办出面把我拉去了殡仪馆。
我死后的第三天消息传回了老家。
亲戚们都在群里议论。我二姨说晓楠这孩子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得了这种病。
我大舅说苦什么苦。她弟结了婚老林家有了后就行了。
我妈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妈说大家别提这事了。人死如灯灭。我还得准备孙子的满月酒呢。大家千万别把外面的晦气带进来。
我死后的第七天。
我妈正在家里准备满月酒的东西。突然接到了一个律师的电话。
律师在电话里语气很平静。
律师说你好是赵春华女士吗。我是受苏晓楠女士生前委托的代理律师。苏女士在去世前购买了一份重疾险。保额三百万。因为苏女士确实确诊了绝症并因此身故。理赔已经下来了。
律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苏女士生前立了一份遗嘱。这三百万元的分配需要我们当面宣布。请你们明天来一趟律所。
我妈当时就在电话里尖叫了起来。
我妈大声喊着三百万。真的是三百万。
第二天一早我妈带着林强还有我弟媳打车冲进了律师事务所。
他们冲进去的时候脸上全是贪婪的兴奋。
我妈一巴掌拍在律师的办公桌上。我妈说钱呢。我闺女的三百万呢。我是她妈。快点打到我卡上。我儿子要换套大房子。
林强在旁边搓着手眼睛都红了。我弟媳挺着个大肚子在算计着怎么花这笔钱。
律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推了一下眼镜。
律师说别急。在分配这笔钱之前。苏晓楠女士留了一段生前录音。她要求当着你们的面播放。
我妈不耐烦地说放什么录音。赶紧打钱。
律师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我在地下室疼得大口喘气的声音。我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安静的律所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妈我是晓楠。
我以为我快死了你会来看我一眼。可是你没有。
你说我得癌症是装的。你说我治病是浪费钱。你说我留在家里会沾了晦气。
我把三十万全给了你们。那是我打算用来买房子救命的钱。可是你们把我赶到了地下室。让我活活烂在那里。疼死在里头。
我每次求你给我两万块钱救命。你都在打麻将。你都在给你孙子买燕窝。
我现在死了。这三百万是我拿命换来的。
遗嘱里写了。这三百万。我全捐给儿童慈善基金会。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你们不是想要钱吗。你们可以自己去阴曹地府找我要。
录音播放完了。
整个律所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然后她猛地跳了起来。
我妈大喊着说不可能。这录音是假的。她是我生的。她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们这是诈骗。我要去告你们。
律师冷冷地看着她。律师拿出了公证处的公证书。还有保险公司的理赔文件。
律师说这些都是在苏晓楠女士神志清醒且有人证的情况下办理的。具有绝对的法律效力。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一刻我妈像疯了一样在律所里撒泼打滚。
林强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脸色惨白。他可是指着这笔钱去还赌债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堵伯。
我弟媳气得当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后来听说孩子早产了。生下来因为缺氧住了半个月保温箱。林强拿不出钱交医药费。
但这还没完。
在我死后的第十天。我生前联系好的几家媒体和民生栏目记者。同时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报道了出来。
标题非常刺眼。比如有一篇叫。女孩绝症被亲妈抢走救命钱。死后亲妈带全家在律所抢三百万遗产。
我的事迹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全网都在骂我妈和林强。网友扒出了他们住的小区。扒出了林强的工作单位。
林强的单位得知他逼死亲姐的事情后。当天就把他开除了。
他们住的小区里邻居天天往他们家防盗门上泼红油漆。扔烂菜叶。我妈连门都不敢出。只要一出门就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毒妇。
林强因为长期堵伯欠了高利贷。高利贷找不到他。去把家里的家具全砸了。连防盗门都拆了拉走卖废铁。
弟媳出了月子就抱着孩子跑了。留下了一纸离婚协议。林强成了孤家寡人。每天东躲西藏。
我妈受不了刺激。精神恍惚。有一天过马路的时候没看红绿灯。被一辆大货车撞了。
人没死。但两条腿截肢了。
她躺在医院里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没人管她。亲戚们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们。
我的骨灰最后是房东出面帮我洒进了江里。
我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六年。我用死做了一场最狠的局。我用我仅剩的价值把他们全拖进了地狱。
我在这世上没得到过一点好脸色。没吃过一顿安稳饭。
但在我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终于解脱了。
如果我还有下辈子。
妈。
求你千万别再让我当你的女儿了。
第2部。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我猛地睁开眼睛。
那种五脏六腑被刀绞的剧痛消失了。那种地下室里发霉的潮湿味道也消失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抬头看着四周。这是医院走廊。我手里捏着一张纸。我低头看了一眼。胃癌晚期四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愣住了。我没死。
我抬起手看了看。我的手还没有瘦成皮包骨。我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挂钟。日期是我刚拿到确诊单的那一天。
我重生了。我回到了二十六岁。回到了我妈逼我要钱的那一天。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妈。
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哭着求她救我的命。她骂我晦气让我把钱留给弟弟。然后我弟林强发微信逼我去死。
这一次我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我按下了接听键。
我妈在电话那头声音震耳欲聋。
我妈说晓楠啊你弟下个月结婚。女方要十八万八的彩礼还要一辆十五万的车。妈凑了半天还差二十万。你那三十万存款先打过来吧。你弟结不了婚咱们老林家就断后了。
我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说好啊。
我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她立刻笑得合不拢嘴说我就知道我闺女最懂事。你赶紧把钱转过来。
我说妈我在医院呢。医生刚确诊我得了胃癌晚期。我没几天好活了。这钱我肯定给弟弟。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妈那边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她开始破口大骂。
我妈说你是不是中邪了。什么胃癌晚期。你年纪轻轻得什么绝症。你就是不想给钱故意编瞎话。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你公司闹。我让你同事都看看你是个什么白眼狼。
我听着她的骂声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我平静地说妈我真得绝症了。活不过三个月了。我死了以后能赔三百万的意外险。不过我得先把钱给弟弟。你下午来医院一趟。我把钱当面给你。
我妈一听有三百万立刻换了副嘴脸。
我妈说真的有三百万。你可别骗我。我下午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没有去交费。我把确诊单折好放进口袋。我去找了我的主治医生。我告诉他我要放弃在医院治疗。我开了一些止疼药。然后我打车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找了个律师。我做了一份公证。我把我卡里的三十万全部转进了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我自己。这笔钱只能用于我的医疗开销。任何人都无权动用。
办完这些我去了保险公司买了一份最高额度的重疾险。然后我回了家。
下午我妈带着林强还有那个大着肚子的弟媳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门。
我妈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我妈说晓楠你没事吧。你那钱呢。赶紧转给你弟。你弟那边售楼部催着交首付呢。
林强坐在沙发上把脚翘在茶几上玩手机。
林强说姐你赶紧转账。我媳妇看中了一套大房子。你总不能看着你大侄子出生没地方住吧。
弟媳摸着肚子翻了个白眼。
弟媳说姐你那个病反正也治不好。别把钱糟蹋在医院了。给咱们老林家留点种吧。
我看着这三张贪婪的嘴脸。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复印好的确诊单拍在桌子上。
我说妈林强。我真得了胃癌。不过你们放心。我不治了。这三十万我给你们。但是你们得给我写个收据。证明这钱是你们抢走拿去给林强结婚的。
我妈一把抓起收据。
我妈说写什么收据。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给家里花点钱天经地义。
我冷笑了一声。我打开了手机录音。
我说行。那你们拿走吧。就当我苏晓楠还你们的生恩。从今天起我跟你们恩断义绝。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三十万转到了林强的账户上。
林强看到短信提示跳了起来。一家三口欢天喜地地走了。连一句问我病情的话都没有。
他们走后我立刻吃了两片止疼药。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我说喂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亲妈和我亲弟弟涉嫌诈骗我三十万。我有转账记录和录音。他们抢走了我的救命钱。
中部 全网反杀
第二天一早我妈还在做着她大孙子住进新房的美梦。
警察敲开了她家的门。
我妈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在警车里大喊大叫说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拿我闺女的钱怎么能叫诈骗呢。
林强吓得躲在家里没敢出门。
我作为受害人坐在派出所里平静地做笔录。
我拿出了我的确诊单。拿出了我提前做好的公证。拿出了昨晚在我家录下的那段他们逼我交钱的录音。
警察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警察说你这家人真是。你放心这事我们一定秉公处理。诈骗金额巨大还是救命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我妈被拘留了。
林强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全部拒绝。最后我直接关机。
林强没办法跑去找我大舅和我二姨借钱捞人。但警察这边立案很快。
与此同时我联系了一家媒体。我把我得绝症被亲妈抢走救命钱的经历写成了长文发到了网上。
那篇文章叫。我快死了。我妈让我把救命钱给弟弟买婚房。
文章瞬间引爆了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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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说这是亲妈吗。这是吸血鬼吧。这种人不配活在世上。
网友说帮帮这个可怜的姐姐。众筹给她治病。
网友们顺藤摸瓜扒出了林强的社交账号。扒出了弟媳的抖音号。甚至连我妈在小区里跳广场舞的视频都被发到了网上。
林强的新房没买成。首付款被警察冻结了。他的单位迫于舆论压力直接把他开除了。
弟媳在抖音上被几万个人骂。她吓得连夜收拾东西跑回了娘家。第二天就在娘家妈的陪同下去医院把孩子打了。
弟媳给林强发了条微信。她说你们家太恶心了。我不想我的孩子生下来有一个坐牢的奶奶和一个诈骗犯爸爸。离婚吧。
林强彻底崩溃了。
他冲到我家想砸门。我早就搬家了。我拿着网友众筹的钱住进了一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我换了锁。我请了高级护工。
我在医院的电视上看着林强在街头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我妈因为诈骗罪被判了五年。
法官宣判的那天我去了。我戴着口罩坐在旁听席上。
我妈在被告席上哭天抢地。她看着我喊晚晚。妈错了。你撤诉吧。妈不想坐牢。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
我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法院。
五年。等她出来林强早就废了。他们那套老房子也因为还不上林强的高利贷被法院查封拍卖了。
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但我用最好的药。请了最好的专家。虽然胃癌晚期治不好。但我至少能体面地度过最后的日子。
我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网友给我的留言。有很多跟我一样遭遇的女孩私信我。我请了律师免费帮她们打官司摆脱原生家庭。
有一天病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我那个失踪了十六年的亲爸。
他在网上看到了我的新闻。知道我有网友众筹的几百万治病钱。
他穿着一身名牌带着一副假惺惺的悲痛表情。他扑到我的床边。
我爸哭着说晚晚啊。爸来晚了。爸当年走是迫不得已。爸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你现在生病了。爸来照顾你。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
我问他你是不是惦记我那点众筹款。你是不是想等我死了继承我的钱。
我爸脸色一变。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爸说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的。我是你亲爸。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按下了呼叫铃。
两个保安冲进来把他架了出去。
我看着他被保安扔出门外。我笑得扯痛了胃。但我真的很开心。
我找了护士要来纸和笔。
我写下了我的最后一份遗嘱。
我死后。所有剩余的钱全部捐给反家暴和未成年保护基金会。一分钱都不会留给那个渣男父亲。更不会留给那个还在牢里的亲妈。
写完之后我觉得心里无比轻松。
我活了两次。第一次我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第二次我把他们亲手送进了地狱。
我拔掉了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充电线。
我拉开了窗帘。窗外阳光明媚。
我对着玻璃里那个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很亮的人笑了一下。
我说苏晓楠。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