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开车去公司，一只金毛突然倒我车前。
还没等我下车，狗主人就冲过来指着我鼻子骂。
围观群众拿手机拍，全网骂我是畜生。
我掏出行车记录仪那一刻，狗主人的脸比她家金毛还白。
视频里清清楚楚——
这狗，是自己躺下的。
【第一章】
早上七点半，林舟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红绿灯。
副驾驶座上放着没来得及吃的煎饼果子，豆浆还冒着热气。
绿灯亮起。
他松开刹车，车子刚动，一团金色的东西突然从路边冲出来。
林舟猛踩刹车。
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头距离那团金色的东西，还有至少两米。
那是一只金毛。
它站在车前，晃了晃脑袋，然后——
四腿一软，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林舟愣了三秒。
"卧槽？"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金毛躺在地上，四肢僵直，眼睛翻白，嘴里吐着白沫。
林舟蹲下来，伸手想碰一下，又收回来。
他抬头看向四周，想找狗的主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女人从便利店门口冲了过来。
"旺财！"
女人的声音尖锐，穿透整条街。
她跑到金毛身边，跪下来抱住狗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旺财你怎么了？旺财你别吓妈妈！"
林舟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女士，我——"
女人猛地抬头，眼睛充血。
"你撞了我的狗！"
林舟脑子嗡的一声。
"我没撞，我车离它还有两米——"
"你还狡辩！"女人站起来，手指直接戳到林舟脸上，"我亲眼看见你的车冲过来，旺财就倒了！"
周围开始聚集路人。
有人举起手机。
"拍下来！这种人渣必须曝光！"
"撞了狗还不承认，有没有良心？"
"狗都吐白沫了，你还在这儿扯淡？"
林舟喉咙发紧。
他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金毛。
"我真的没撞到它，我车距离它——"
"还在说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挤到前面，"我都拍到了，你的车明明就冲过来了！"
"对！我也看见了！"
"赶紧赔钱！"
林舟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转身走向车，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行车记录仪。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按钮。
"我有录像。"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录像？你以为我会信你的录像？你肯定删掉了关键画面！"
"对！现在视频都能剪辑，谁知道你动了什么手脚！"围观群众里有人附和。
林舟捏着行车记录仪的手指泛白。
"我建议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你还敢报警？"女人的声音更尖了，"撞了狗还这么嚣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报就报！"林舟掏出手机，直接拨打110。
电话接通。
"您好，这里是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警察同志，我在建华路和人民街交叉口，有人说我撞了她的狗，但我没有，我有行车记录仪，请你们过来处理。"
对方停顿了两秒。
"好的，请保持现场，我们马上派警力过去。"
林舟挂断电话，看向女人。
"警察十分钟内到。"
女人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愤怒的表情。
"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旺财伤成这样，你必须赔！"
她抱着金毛，金毛还在抽搐，白沫从嘴角流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已经开始发朋友圈。
"建华路某司机撞狗不认账，等警察来。"
"现在的人啊，连狗都不放过。"
手机屏幕亮起，拍照声此起彼伏。
林舟站在车旁，双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紧紧攥着行车记录仪。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很蓝。
云很白。
这本该是个普通的周一早晨。
---
【第二章】
七分钟后，警车到了。
两个警察下车，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中年警察姓王，扫了一眼现场。
"谁报的警？"
林舟举手。
"我。"
王警官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金毛，又看了看林舟的车。
"说说情况。"
林舟指着车头。
"我绿灯起步，这只狗突然冲出来，我刹车了，车距离它还有两米的时候，它自己倒下了。"
"胡说八道！"女人抱着金毛站起来，"警察同志，他撞了我的狗！旺财现在都休克了！"
王警官转向女人。
"你看见车撞到狗了？"
"我看见了！"女人声音很大，"我在便利店门口买水，一回头就看见他的车冲过来，旺财就倒了！"
"车碰到狗了吗？"
女人愣了一下。
"那个……我没看清楚具体有没有碰到，但肯定是他吓的！"
王警官点点头，转向年轻警察。
"小李，测量一下刹车痕迹和狗的位置。"
年轻警察拿出卷尺，蹲在地上开始测量。
"报告，刹车痕迹到狗的位置，一米九。"
王警官记录下来，看向林舟。
"你说有行车记录仪？"
林舟把黑色盒子递过去。
"在这里。"
王警官接过，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
画面里，绿灯亮起，车子缓慢前行。
一只金毛从画面右侧冲出来。
刹车。
金毛站在车前，距离车头明显有一段距离。
然后——
金毛晃了晃，四腿一软，倒下了。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王警官看完，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他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
"这位女士，麻烦你过来看一下这个视频。"
女人走过来，盯着屏幕。
画面放到金毛倒下的那一刻。
她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个……这个……"
围观群众也围过来。
"让我看看！"
"我也要看！"
王警官举起行车记录仪，让画面对准人群。
又播放了一遍。
人群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开了。
"卧槽，狗自己倒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
"刚才谁说要曝光人家的？站出来！"
女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小了一半。
"可是……可是旺财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倒下？肯定是被车吓的！"
王警官合上记录仪。
"这位女士，根据视频，车辆并未接触到狗，司机也没有违章行为。至于狗为什么倒下，建议你带去宠物医院检查。"
"不可能！"女人的声音又尖起来，"旺财平时好好的，从来没出过问题！"
话音刚落，金毛突然抽搐了一下，四肢剧烈颤动。
王警官蹲下来，仔细观察。
"这狗的症状，像是癫痫发作。"
女人愣住。
"什么癫痫……旺财怎么可能有癫痫……"
"建议立刻送医。"王警官站起来，"癫痫持续时间太长，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抱起金毛就往路边跑。
"打车！快帮我打车！"
围观群众里有人举手。
"我开车送你！"
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跑过来，和女人一起把金毛抱上了一辆白色SUV。
车开走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开。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缩在人群后面，低着头走了。
王警官转向林舟。
"行车记录仪很重要，以后记得定期检查，别到用的时候发现坏了。"
林舟点头。
"明白。"
王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你可以走了。"
林舟回到车里，把行车记录仪放回原位。
启动车子。
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十五分。
迟到了。
他叹了口气，踩下油门。
副驾驶座上的煎饼果子已经凉透了。
---
【第三章】
林舟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
他刷卡进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路上遇到点事。"林舟走向电梯。
"什么事啊？"
林舟按下电梯按钮。
"一只狗在我车前自己倒了，它主人以为是我撞的。"
前台小姑娘眨眨眼。
"啊？碰瓷狗？"
电梯门开了。
林舟走进去，按下12楼。
"差不多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
林舟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今天真是见鬼了。
电梯到了12楼。
门开。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着电脑屏幕。
林舟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
旁边工位的同事老张突然转过头来。
"林舟，你早上去哪儿了？"
"路上堵车。"林舟登录系统。
"堵车？"老张眯起眼睛，"我怎么听说，你在建华路撞了一只狗？"
林舟的手停在键盘上。
"你怎么知道的？"
老张举起手机。
"朋友圈都传疯了。"
林舟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他站在车旁，女人跪在地上抱着金毛。
视频配文："建华路肇事司机拒不承认撞狗，冷血到极点。"
点赞298，评论67。
林舟往下翻评论。
"这种人渣应该坐牢。"
"现在的司机素质真是越来越差。"
"狗比人都善良，居然还有人忍心撞它。"
"已经举报，希望有关部门严惩。"
林舟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点进发视频的人的主页。
头像是一只猫。
昵称：爱护动物小卫士。
认证：动物保护志愿者。
老张凑过来。
"怎么样，是不是你？"
"是我。"林舟把手机还给老张，"但我没撞狗，狗自己倒的。"
"啊？"老张愣了，"自己倒的？"
"嗯，我有行车记录仪，警察都看过了。"
老张挠挠头。
"那你赶紧澄清啊，这样下去你名誉全毁了。"
林舟打开朋友圈。
那条视频已经被转发到他的时间线里。
转发的人是他大学室友，配文："这不会是林舟吧？"
下面十几条评论。
"好像真的是林舟。"
"我去，林舟啥时候这么狠了？"
"撞狗还不认，过分了啊。"
林舟深吸一口气。
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我没有撞狗，狗是自己倒的，我有行车记录仪视频，已经报警处理。"
发送。
然后退出朋友圈。
老张拍拍他的肩膀。
"兄弟，别想太多，清者自清。"
林舟点点头。
"嗯。"
他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堆代码。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震动。
是微信消息。
大学室友发来的。
"真的假的？你有视频快发出来啊，现在都传成啥样了。"
林舟打开手机相册。
早上他用手机翻拍了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找到视频，点击发送。
两分钟后，室友回复。
"卧槽，真是狗自己倒的！"
"我把视频转出去了啊，帮你澄清一下。"
林舟打字。
"谢了。"
放下手机。
继续盯着代码。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就是那个撞狗的司机？"
林舟皱眉。
"你谁？"
"我是爱护动物小卫士，你的视频是我发出去的。"
"我没撞狗。"
"呵呵，你以为我会信？那只狗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可能保不住了！"
林舟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狗是癫痫发作,跟我没关系。"
"癫痫？你编得倒是挺像样的。"
"我有行车记录仪视频，警察都看过了。"
对方停顿了几秒。
"视频可以剪辑，谁知道你删没删关键画面。"
林舟闭上眼睛。
又是这句话。
他没再回复。
直接把对方拉黑。
老张又转过头来。
"林舟，你最好把完整视频发网上，不然这事压不住。"
林舟点开微博。
他的微博已经三年没更新了。
上一条还是转发的公司招聘信息。
他点击发布，把行车记录仪视频上传。
配文："早上的事情经过，视频为证。"
发送。
放下手机。
深吸一口气。
继续写代码。
但手指一直在抖。
---
【第四章】
中午十二点,林舟的手机快被震爆了。
微信消息999+。
微博私信999+。
朋友圈被评论刷屏。
他点开微博。
他发的视频转发量已经破万。
评论区炸了。
"卧槽,真的是狗自己倒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哈哈哈哈！"
"狗:怪我咯？"
"建议狗主人道歉。"
"楼上的,人家狗都快死了,你还让道歉？"
"就是,狗是无辜的,主人也是担心狗才会误会。"
林舟往下翻。
翻到一条置顶评论。
是那个"爱护动物小卫士"发的。
"视频确实显示车没碰到狗,但不代表狗的发病跟车无关！狗可能是被车惊吓才发病的！司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下面一堆赞同。
"对,吓也是一种伤害。"
"我家狗胆子特别小,被车喇叭一吓就拉肚子。"
"建议司机赔偿医药费。"
林舟的血压蹭蹭往上升。
他打字。
"狗自己冲出来的,我正常行驶,凭什么要我赔？"
发送。
三秒钟后,评论区又炸了。
"态度这么恶劣？"
"人家狗都快死了,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就算不是你直接撞的,你也有责任啊。"
林舟把手机扔在桌上。
老张递过来一杯咖啡。
"别看了,越看越气。"
林舟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网上那些人都有病。"
"习惯就好。"老张耸耸肩,"键盘侠嘛,你越辩解他们越兴奋。"
林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我就是正常开车,凭什么要被这样骂？"
"因为你没那么惨。"老张说,"如果那只狗死了,狗主人哭得死去活来,你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如果狗没事,这事就是个笑话,你就是倒霉蛋。"
"逻辑呢？"
"网络上哪来的逻辑。"老张摇摇头,"都是情绪。"
林舟不说话了。
喝完咖啡。
继续写代码。
下午三点,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
陌生号码。
林舟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
是早上那个狗主人。
"是林先生吗？"
林舟坐直了。
"是我。"
"我是早上那只金毛的主人,我姓赵。"
"有事吗？"
赵女士停顿了一下。
"我想跟你道个歉。"
林舟愣了。
"道歉？"
"对,早上是我太激动了,错怪了你。"赵女士的声音很低,"旺财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它确实有癫痫病史,早上是癫痫发作。"
林舟的手松了松。
"所以你相信我没撞它了？"
"嗯。"赵女士叹了口气,"我应该早点想到的,旺财三年前发过一次病,后来一直吃药控制,我以为好了,就停药了。"
"狗现在怎么样？"
"还在观察,医生说问题不大。"
林舟点点头。
"那就好。"
"真的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赵女士说,"网上那些言论,我会想办法澄清的。"
"谢谢。"
"应该的。"赵女士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林舟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代码。
"不用了,澄清就行。"
"那好吧。"赵女士说,"真的很抱歉。"
挂断电话。
林舟把手机放在桌上。
老张探头过来。
"谁啊？"
"狗主人,来道歉的。"
"哟,还挺有良心。"老张笑了,"看吧,我说清者自清。"
林舟没说话。
打开微博。
刷新。
一条新的热搜出现在榜单上。
#金毛碰瓷事件反转#
他点进去。
是赵女士发的微博。
"关于今早建华路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家旺财有癫痫病史,今早发病是因为我擅自停药,跟林先生无关。我向林先生诚挚道歉,也希望大家不要再误解他。对不起。"
配图是旺财的病历。
诊断:犬癫痫。
病史:三年。
转发量已经过万。
评论区风向变了。
"原来是误会啊。"
"狗主人还挺负责的,敢承认错误。"
"所以之前骂林先生的人呢？出来道歉啊。"
"键盘侠永远不会道歉的,他们只会删评论。"
林舟往下翻。
看到一条评论。
"虽然是误会,但林先生的态度也不太好吧？人家狗都快死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点赞328。
林舟盯着那条评论。
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还是放下了。
老张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事情过去了,别想了。"
林舟点点头。
关掉微博。
继续写代码。
但那条评论一直在脑子里转。
"态度不太好"。
他应该怎么样？
跪下来给狗磕头吗？
---
【第五章】
晚上下班,林舟走出公司大楼。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动。
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
"小舟啊,你今天是不是出事了？"
林舟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你王姨给我发了个视频,说是你撞了别人的狗？"
林舟捏了捏眉心。
"没有,狗自己倒的,已经澄清了。"
"真的？"妈妈的声音带着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误会了一下,现在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你王姨还说你态度不好,把狗主人气哭了,我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舟的太阳穴又开始跳。
"妈,你跟王姨说,让她别传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妈妈说,"你吃饭了吗？"
"还没,准备回家做。"
"别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妈。"
挂断电话。
林舟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这事真的过去了吗？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金毛碰瓷事件反转#还挂在热搜上。
排名第18。
他点进去。
最新的热评是一条长文。
标题:"我们欠林先生一个道歉"。
林舟点开。
"今早,我也是那些在评论区骂林先生的人之一。看到视频里狗躺在地上,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司机太冷血了。但当完整视频和病历出来后,我意识到我错了。我们总是习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却从不去了解真相。林先生只是一个正常行驶的司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铺天盖地的谩骂。我们欠他一个道歉。对不起。"
点赞5.2万。
评论3千多条。
林舟往下翻。
大部分是在道歉。
"对不起,我也骂了。"
"我也是,当时太冲动了。"
"以后一定先了解真相再发言。"
但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道歉有用吗？伤害已经造成了。"
"网络暴力害死人,你们知道吗？"
"键盘侠永远学不会教训。"
林舟关掉微博。
走向地铁站。
地铁上人很多。
他站在角落里,抓着扶手。
旁边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看到那个金毛的事了吗？"
"看到了,狗主人还挺讲道理的,敢承认错误。"
"就是那个司机态度不太好。"
"可能是被骂急了吧。"
"也是,换我我也生气。"
林舟侧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
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地铁到站。
他下车,走出车站,拐进小区。
电梯里遇到楼下的李阿姨。
"小林啊。"李阿姨笑着打招呼。
"李阿姨好。"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点麻烦？"
林舟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我儿子给我看了个视频,说好像是你。"李阿姨说,"不过后来又说是误会,我就没细问。"
"嗯,是误会。"
"年轻人啊,在外面要小心点。"李阿姨拍拍他的手臂,"遇到事别慌,报警是对的。"
"谢谢李阿姨。"
电梯到了。
林舟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
他按下开关,灯亮了。
客厅很小,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电视。
他把包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
冰箱里只有两个鸡蛋和半根火腿肠。
他拿出来,打开火,热油。
鸡蛋下锅,发出滋滋的声音。
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
是公司老板发的微信。
"林舟,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没事吧？"
林舟一边煎蛋一边打字。
"没事,谢谢关心。"
"嗯,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好的。"
放下手机。
鸡蛋煎好了。
他把蛋和火腿肠放在碗里,倒了点酱油。
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味同嚼蜡。
他放下筷子,盯着碗里的蛋。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金毛倒地。
女人尖叫。
围观群众指责。
网络暴力。
道歉。
澄清。
然后呢？
然后就结束了。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蛋全吃了。
洗碗。
洗澡。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边。
他拿起来,打开微博。
#金毛碰瓷事件反转#的热度已经降到28名了。
再过一晚,大概就会消失。
他关掉微博。
闭上眼睛。
今天真是见鬼的一天。
---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林舟六点半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开车,一只接一只的金毛从路边冲出来。
他一脚刹车,金毛们就整齐划一地倒在地上。
然后无数个女人冲过来,指着他鼻子骂。
他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
现在天亮了,梦散了,汗也干了。
但那种窒息感还在。
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看。
是一条微博私信。
发件人:赵女士。
"林先生,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林舟盯着屏幕。
犹豫了三秒。
回复:"不用了,真的不用。"
对方秒回。
"我知道给你添了很大麻烦,我想当面说声对不起,也想让旺财当面给你道歉。"
林舟皱眉。
"狗怎么道歉？"
"它可聪明了,会握手会作揖。"
林舟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他打字。
"真不用,澄清就够了。"
"那这样吧,我请你吃顿饭,就当赔罪了。"
林舟想了想。
"您客气了。"
"不客气,是我应该做的。"对方发了个定位,"明天中午十二点,这家餐厅,我订了包间。您一定要来,不然我良心不安。"
林舟盯着定位。
那是市中心一家挺贵的川菜馆。
他犹豫了。
"真的不用破费。"
"必须的。"对方又发来一句,"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然后就没消息了。
林舟放下手机。
起床。
洗漱。
出门。
今天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
走到楼下,特意绕过昨天那条路。
从另一条路去公司。
虽然要多走十分钟,但起码不用再经过那个路口。
到公司的时候,才八点。
办公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老张还没来。
林舟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看了一眼微博热搜。
#金毛碰瓷事件反转#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明星恋情、某综艺爆料、某地方美食。
热点就是这样。
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关掉微博。
开始写代码。
九点,老张来了。
"哟,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就早点来了。"
老张放下包,打开电脑。
"昨天的事处理完了？"
"嗯,狗主人道歉了,网上也澄清了。"
"那就好。"老张点点头,"我就说嘛,清者自清。"
林舟没说话。
继续写代码。
中午,他在公司食堂吃了份盖浇饭。
下午继续写代码。
晚上下班,他没走昨天那条路,还是绕了远路回家。
到家后,煮了碗泡面。
吃完。
洗澡。
躺床上刷手机。
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大学室友发的。
"林舟,你那个事我看到澄清了,还好吧？"
林舟打字。
"还好,就是心累。"
"理解,网络暴力太可怕了。"室友发了个叹气的表情,"以后开车注意点,遇到这种事赶紧跑。"
"跑不了,狗倒我车前了。"
"那也得跑啊,不然被讹上就麻烦了。"
林舟想了想。
"跑了不就成肇事逃逸了？"
"也对。"室友停顿了一下,"那以后装个前后双录的行车记录仪,保险点。"
"嗯,我考虑一下。"
聊了几句,室友去忙了。
林舟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明天中午要不要去那个饭局？
他有点不想去。
但人家都这么客气了,不去好像也说不过去。
算了。
去吧。
就当交个朋友。
他闭上眼睛。
这次没做梦。
一觉到天亮。
---
【第七章】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林舟站在那家川菜馆门口。
他犹豫了三分钟,还是推门进去了。
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赵女士订的包间。"
"好的,请跟我来。"
服务员带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包间的门。
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赵女士,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妆化得很精致。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漂亮。
还有一只金毛,趴在角落里。
赵女士看到林舟,立刻站起来。
"林先生,您来了。"
林舟点点头。
"赵女士。"
"快坐快坐。"赵女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这是我女儿,赵婉。"
女孩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林先生,我叫赵婉。"
林舟和她握了握手。
"你好。"
坐下后,赵女士倒了杯茶推到林舟面前。
"林先生,真的很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大麻烦。"
"没事,都过去了。"林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旺财,过来。"赵女士拍拍手。
金毛站起来,走到林舟旁边。
它抬起前爪,放在林舟腿上。
赵女士笑了。
"看,它在跟你道歉呢。"
林舟看着金毛。
它眼睛很大,湿漉漉的,尾巴摇来摇去。
"它恢复得挺好。"林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嗯,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再发病了。"赵女士说,"这次真的是我的错,不该擅自给它停药。"
"没事,只要狗没事就好。"
服务员推门进来,开始上菜。
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蒜泥白肉。
一桌子菜。
赵女士给林舟夹了块鱼。
"林先生,尝尝,这家的水煮鱼特别正宗。"
"谢谢。"林舟吃了一口。
很辣。
他喝了口茶。
赵婉在旁边笑。
"我妈不太会点菜,都是辣的。"
"没事,我能吃辣。"林舟说。
"那就好。"赵女士也笑了,"多吃点,别客气。"
吃了一会儿,赵女士突然放下筷子。
"林先生,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林舟抬起头。
"什么事？"
"是这样的。"赵女士顿了顿,"昨天晚上,那个最早发视频的博主,又发了条微博。"
林舟皱眉。
"什么内容？"
赵婉拿出手机,递给林舟。
屏幕上是那个"爱护动物小卫士"的微博。
"虽然事件反转了,但我们不能忘记,动物依然是弱势群体。希望所有司机在路上看到动物时,能够减速慢行,给它们多一点生存空间。"
配图是一只流浪狗的照片。
点赞3.2万。
评论区一片赞同。
"说得对,动物也是生命。"
"司机们都长点心吧。"
"希望大家都能善待动物。"
林舟把手机还给赵婉。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赵女士说,"我想录个视频,说说这次事件的经过,告诉大家,不能因为保护动物就冤枉好人。"
林舟愣了。
"您自己录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我？"
"因为您是当事人,您说更有说服力。"赵女士说,"而且我想公开道歉,当面跟您说对不起。"
林舟沉默了。
赵婉在旁边说话了。
"林先生,我妈说的对。现在网上风向不对,很多人都在说您没有同情心,说您态度不好。我们想帮您澄清。"
"不用了。"林舟摇摇头,"澄清过一次就够了,不想再在网上露面了。"
"可是——"赵女士还想说什么。
林舟打断她。
"赵女士,我理解您的好意,但我真的不想再参与这件事了。对我来说,这事已经结束了。"
赵女士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尊重您的决定。"
气氛有些尴尬。
三个人继续吃饭。
没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撞盘子的声音。
吃到一半,林舟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是个陌生号码。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站起来,走到包间外。
接通。
"喂？"
"请问是林舟林先生吗？"
"是我。"
"我是《城市晚报》的记者,想采访您关于金毛事件的看法。"
林舟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可说的。"
"林先生,您不觉得这件事反映出了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吗？网络暴力、动物保护、司机权益,这些都值得探讨。"
"抱歉,我不接受采访。"
林舟挂断电话。
走回包间。
赵女士和赵婉看着他。
"林先生,没事吧？"
"没事,骚扰电话。"林舟坐下,继续吃饭。
但饭已经吃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
"赵女士,我吃饱了,先走了。"
"这就走？"赵女士愣了一下,"再坐会儿吧。"
"不了,公司还有事。"林舟站起来,"今天的饭很好吃,谢谢。"
"那好吧。"赵女士也站起来,"我送送您。"
"不用,您慢吃。"
林舟走出包间,下楼。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人。
拿着相机。
拿着话筒。
他愣了一下。
记者。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林舟,眼睛一亮。
"林先生！"
男人冲过来,话筒直接怼到林舟脸上。
"请问您对这次事件有什么看法？"
林舟往后退。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可说的。"
"林先生,网友说您态度冷漠,您怎么回应？"
"林先生,您觉得动物保护和司机权益,哪个更重要？"
"林先生——"
林舟推开话筒,快步走向路边。
身后的记者追上来。
相机咔咔咔地响。
他钻进一辆出租车。
"师傅,开车。"
出租车开走了。
林舟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手在抖。
---
【第八章】
回到公司,林舟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代码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老张凑过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林舟说。
"真没事？"
"真没事。"
老张看了他几秒,没再问。
下午三点,林舟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
是妈妈。
"喂,妈。"
"小舟,你又上新闻了？"
林舟的心一沉。
"什么新闻？"
"你王姨给我发的,说《城市晚报》采访了你。"
林舟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自己的名字。
第一条就是。
标题:"金毛事件当事人林舟:我只是想正常生活"。
他点进去。
文章配了几张图。
是他走出餐厅的照片。
还有他推开话筒的照片。
文章写得很煽情。
"林舟,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因为一场误会,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虽然真相已经大白,但网络暴力对他造成的伤害,却无法抹去。当我们试图采访他时,他拒绝了所有问题,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是想正常生活。'这句话背后,是多少无奈和心酸……"
林舟的手指捏得泛白。
"妈,我没说过这句话。"
"啊？"妈妈愣了,"那他们怎么这么写？"
"我不知道。"林舟深吸一口气,"妈,我没事,您别担心。"
"真的没事吗？"妈妈的声音带着担忧,"你要是压力太大,就回家住几天,妈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妈,我真的没事。"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
林舟盯着手机屏幕。
那篇文章下面,评论已经过千。
"心疼林先生。"
"网络暴力真的太可怕了。"
"希望大家以后发言前能想一想。"
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装什么受害者？不就是被骂了几句吗？"
"玻璃心,这点事都受不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林舟关掉浏览器。
把手机扣在桌上。
老张又凑过来。
"真没事？"
林舟转过头。
"老张,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张愣了一下。
"你没做错什么啊。"
"那为什么总有人要抓着我不放？"林舟的声音很低,"我只是正常开车,我只是想正常生活,为什么这么难？"
老张拍拍他的肩膀。
"因为你火了。"
"什么？"
"你火了。"老张说,"你现在是个话题,一个可以带流量的话题。记者要采访你,博主要蹭你的热度,网友要骂你或者心疼你,因为这些都能让他们获得关注。"
林舟沉默了。
"那我怎么办？"
"等。"老张说,"等热度过去,等新的话题出现,等所有人都忘了你。"
"要等多久？"
"不知道。"老张耸耸肩,"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更久。"
林舟靠在椅背上。
"我好累。"
"我知道。"老张说,"但你得撑住。"
林舟没说话。
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下班后,林舟没回家。
他在街上走。
漫无目的地走。
走过商场,走过公园,走过桥。
天黑了。
路灯亮起来。
他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河。
河水很黑。
倒映着两岸的灯光。
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
是赵女士。
"林先生,对不起。"
林舟愣了一下。
"什么？"
"记者的事,是我的错。"赵女士的声音很低,"我今天在朋友圈发了跟您吃饭的事,可能被记者看到了。"
林舟闭上眼睛。
"没事。"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事,不怪您。"
"那……您还好吗？"
"还好。"
"如果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嗯。"
挂断电话。
林舟把手机放进口袋。
继续盯着河面。
河面上,有只塑料袋飘过去。
漂啊漂。
漂远了。
---
【第九章】
第三天早上,林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昨晚回家后一直睡不着,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现在头疼,眼睛睁不开。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老板打的。
还有几条微信。
"林舟,今天怎么没来？"
"林舟,没事吧？"
"林舟,如果不舒服就请假,跟我说一声。"
林舟坐起来,给老板回了条消息。
"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今天请假。"
老板秒回。
"好的,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林舟放下手机。
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
他盯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搜索自己的名字。
相关话题又多了几个。
#林舟拒绝采访#
#金毛事件后续#
#网络暴力受害者#
他点开第一个话题。
热度已经破百万。
最热的一条微博,是昨天那个记者发的。
"今天采访了林舟,他全程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一个经历过网络暴力的人,他的态度让我们反思:我们是不是给了他太多压力？"
配图是林舟推开话筒的照片。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不耐烦。
评论区炸了。
"态度这么差？记者也是工作好吗？"
"不想接受采访就好好说,推人算什么？"
"之前还觉得他挺可怜的,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
也有人在为他说话。
"人家都说了不接受采访,你们还追着不放。"
"换你被围堵,你态度能好吗？"
"记者也太过分了,人家明显不想被打扰。"
林舟继续往下翻。
翻到一条微博。
是那个"爱护动物小卫士"发的。
"林舟的态度,再次证明了我的观点:这个社会对动物的保护意识还远远不够。如果他真的尊重生命,就不会拒绝探讨这个话题。"
点赞1.5万。
林舟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评论框上。
他想打字。
想骂回去。
想告诉所有人,他只是想正常生活。
但最后,他还是放下了手机。
算了。
说什么都没用。
他闭上眼睛。
一闭上,脑子里就全是那些评论。
"态度不好。"
"不尊重生命。"
"玻璃心。"
"装受害者。"
他睁开眼。
拿起手机。
打开通讯录。
翻到赵女士的电话。
犹豫了三秒。
拨出去。
"喂,林先生？"
"赵女士,关于您之前说的视频……"林舟深吸一口气,"我想录。"
赵女士愣了一下。
"真的吗？"
"嗯,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说清楚整件事的经过,包括我被网暴的经历,还有那些记者是怎么骚扰我的。"
"好,没问题。"赵女士说,"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现在就可以。"
"那您方便来我家吗？我家有设备。"
"好,您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
林舟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出门。
打车去赵女士家。
一个半小时后,他站在一栋别墅门口。
按门铃。
门开了。
赵女士站在门口。
"林先生,快进来。"
林舟走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很豪华。
赵婉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一台相机和三脚架。
"林先生。"赵婉站起来,"设备都准备好了。"
林舟点点头。
"开始吧。"
赵婉调好相机,按下录制键。
赵女士坐在林舟旁边。
"林先生,先从那天早上开始讲吧。"
林舟看着镜头。
深吸一口气。
"三天前的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开车去公司。在建华路和人民街交叉口,绿灯亮起,我松开刹车,车子刚动,一只金毛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我立刻踩刹车,车停下后,距离金毛大概两米。金毛站在原地,晃了晃,然后倒下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下车查看情况,赵女士跑过来,指责我撞了她的狗。我解释说我没有撞到,但她不信。周围开始聚集围观群众,有人举起手机拍摄,有人在评论区骂我。我报了警,警察来了,调取了行车记录仪,确认车没有碰到狗。后来狗被送去医院,确诊为癫痫发作。"
他看向赵女士。
"赵女士后来给我打电话道歉,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没有。"林舟的声音低了下来,"网络上的攻击并没有停止。虽然真相公开了,但还是有人在骂我态度不好,说我不尊重生命,说我冷血。记者开始骚扰我,在餐厅门口堵我,追着我问问题。我拒绝采访,又被说态度差。"
他盯着镜头。
"我想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正常开车,我只是想正常生活。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赵女士在旁边开口。
"林先生说的对。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我,是我擅自给旺财停药,导致它癫痫发作。也是我,在没有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就指责林先生。"
她顿了顿。
"我在这里,再次向林先生道歉。对不起。"
她站起来,对着林舟鞠了一躬。
林舟也站起来。
"赵女士,您不用这样。"
"必须的。"赵女士直起身,"我给您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一个道歉远远不够。"
赵婉在旁边说话了。
"我想替所有网友向林先生道歉。我们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就对您进行了攻击。这是我们的错。"
林舟看着镜头。
"我希望大家以后能够理性一点,在发表意见之前,先了解真相。网络暴力真的会杀人。"
赵婉按下停止键。
"录好了。"
赵女士看向林舟。
"林先生,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林舟点点头,"什么时候发？"
"现在就发。"赵女士说。
赵婉拿起手机,开始剪辑视频。
十分钟后,视频上传到微博。
赵女士转发,配文:"事情的完整经过,请大家看完再评论。"
林舟也转发了。
配文:"这是我想说的。"
发完后,他放下手机。
"谢谢你们。"
"应该的。"赵女士说,"希望这次能真正结束。"
林舟点点头。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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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视频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转发量就破了万。
第二个小时,上了热搜。
#林舟完整讲述金毛事件#
排名第五。
评论区彻底炸了。
"看完视频,我沉默了。"
"对不起林先生,我之前也骂过你。"
"网络暴力真的太可怕了。"
"以后一定先了解真相再发言。"
"心疼林先生,希望你能走出阴影。"
也有不同的声音。
"演技不错,差点就信了。"
"炒作吧,现在谁还不会卖惨？"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博同情。"
但这次,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大部分人都站在林舟这边。
到了晚上,#网络暴力受害者#的话题也上了热搜。
很多人开始分享自己被网暴的经历。
"我之前因为一件小事,被全网骂了半个月,差点抑郁。"
"网络暴力真的会杀人,希望大家嘴下留情。"
"键盘侠们,你们永远不知道你们的一句话会毁掉一个人。"
那个"爱护动物小卫士"也发了微博。
"看完视频,我向林先生道歉。是我太偏激了。"
评论区有人骂他。
"现在知道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你才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建议封号。"
也有人为他说话。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也是为了保护动物,初衷是好的。"
林舟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很复杂。
他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他突然觉得很累。
这几天发生的事,像一场梦。
荒诞,离奇,又真实。
手机响了。
是老板。
"林舟,我看到视频了,辛苦你了。"
"没什么。"
"明天还来上班吗？"
"来。"
"好,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
林舟坐在沙发上。
打开外卖APP。
点了份麻辣烫。
等外卖的时候,他刷着微博。
热搜榜上,他的名字还挂着。
但这次,不再是骂声一片。
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
"林先生,加油。"
"希望你能尽快走出阴影。"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林舟看着这些评论。
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也许,事情真的要结束了。
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他打开门,接过外卖。
"谢谢。"
"不客气。"外卖员笑了笑,"祝您用餐愉快。"
林舟关上门。
把麻辣烫倒在碗里。
热气腾腾。
他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
很烫。
但很好吃。
他慢慢吃完。
洗碗。
洗澡。
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这次,他没有觉得压抑。
只是觉得,这道裂缝也挺好看的。
手机震动。
是赵女士发来的微信。
"林先生,谢谢您今天的配合。视频效果很好,舆论已经开始反转了。"
林舟回复。
"谢谢您,也谢谢赵小姐。"
"应该的。"赵女士又发来一条,"对了,旺财的医药费和营养费,我想补偿给您,您看一万块够吗？"
林舟愣了一下。
"不用,真的不用。"
"必须的,是我给您添了麻烦。"
"真的不用。"林舟打字,"狗没事就好,钱就算了。"
赵女士沉默了一会儿。
发来一条消息。
"那这样吧,以后您车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老公开修车厂的。"
林舟笑了。
"好,谢谢。"
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做梦。
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林舟醒来的时候,感觉轻松了很多。
他起床。
洗漱。
吃早餐。
出门。
走到楼下,他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选择了那条熟悉的路。
建华路和人民街的交叉口。
绿灯亮起。
他松开刹车,慢慢前行。
这次,没有金毛冲出来。
路很顺。
一路绿灯。
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八点半。
他刷卡进门。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到他,笑了。
"林哥,你上热搜了。"
林舟也笑了。
"我知道。"
"网友都在夸你呢。"
"嗯。"
林舟走向电梯。
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
他走进去。
按下12楼。
电梯缓缓上升。
到了12楼。
门开。
办公室里,老张已经在工位上了。
看到林舟,他举起手。
"哟,大明星来了。"
林舟走过去。
"别闹。"
"真的,你现在可是网红了。"老张笑着说,"我妈都问我认不认识你。"
"认识啊,你们可是同事呢。"
"哈哈哈。"老张拍拍林舟的肩膀,"不开玩笑了,欢迎回归正常生活。"
"谢了。"
林舟坐下。
打开电脑。
登录系统。
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这次,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开始写代码。
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有力。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他脸上。
暖洋洋的。
一切,终于回归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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