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要帮我理财，工资卡上交两年。
结果她转了20万给小姑子开奶茶店。
我从超市买回一盒13.8元的草莓，婆婆当着全家的面把我骂上热搜。
"败家玩意儿，这么贵的东西也敢买！"
我看着她手里刚从快递员那里签收的、小姑子店里的高档茶叶礼盒。
笑了。
是时候让她知道，这张卡里的钱，到底是谁赚的。
【第一章】
江城三月，春雨绵绵。
我提着超市的塑料袋站在门口，鞋底的水还没擦干，客厅里就传来婆婆钱兰芝尖锐的声音。
"你疯了？"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袋子，把那盒草莓拎出来，差点摔在地上。
塑料盒上贴着价签，红色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13.8元。
"十三块八！你当家里是印钞厂？"钱兰芝的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一盒破草莓要这么多钱，你还知道过日子吗？"
我站在玄关，雨水从发梢滴在地板上。
客厅里，老公江远航坐在餐桌前扒饭,筷子停在半空，没抬头。
公公江建国躲在阳台吸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婆婆，像个战士一样冲在最前线。
"妈，这草莓是超市打折的。"我摘下湿透的围巾，声音很平，"原价二十多，现在快过期了才便宜。"
"便宜？十三块八还便宜？"钱兰芝把草莓盒子砸在茶几上，"你知不知道，咱家现在什么情况？远航的工资要还房贷，你那点死工资还不够你自己花的！"
我的死工资。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耳膜。
"林舒宁，我跟你说多少次了，过日子要精打细算。"钱兰芝叉着腰，"你看看隔壁王姐，人家儿媳妇买菜都去早市捡便宜，哪像你，进口水果说买就买。"
"这是国产草莓。"
"国产也贵！"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铁板。
我弯腰脱鞋，雨靴里灌了水，袜子湿透，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妈，我去换衣服。"
"站住！"钱兰芝拦在我面前，"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东西？"
我抬起头，看着她。
钱兰芝五十六岁，保养得不错，烫了新卷发，脖子上挂着翡翠吊坠，手腕上戴着金镯子。
那只镯子，是去年她过生日时小姑子江婉柔送的，说是花了八千块。
实际上我在网上查过，同款三百块包邮。
"说话！"钱兰芝戳着我的肩膀，"你哑巴了？"
我的肩膀被戳得生疼，雨衣下的衬衫已经湿透，冷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我想吃草莓，就买了。"
"想吃就买？你以为你是谁，公主？"钱兰芝冷笑，"林舒宁，你嫁进江家三年了，还没学会怎么过日子？"
江远航终于放下筷子，走过来。
"妈，算了，就一盒草莓。"
"你闭嘴！"钱兰芝瞪他一眼，"我教育你媳妇，轮得到你插嘴？就是因为你太纵着她，她才这么不知道轻重！"
江远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退回餐桌，继续扒饭。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突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不是春雨带来的料峭，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林舒宁，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买菜的钱我每天给你五十块，多一分都不行。"钱兰芝拿出手机，"我要看着你怎么花，省得你再乱来。"
五十块。
江城的物价，五十块只能买两斤排骨或者三斤虾。
一家四口，要吃三顿饭。
"妈，五十块不够。"
"不够就想办法。"钱兰芝挥挥手，"少买点肉,多吃青菜，健康还省钱。"
她说完，拿起那盒草莓，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塑料盒砸在垃圾袋上，发出闷响。
红彤彤的草莓滚出来，沾上了剩菜剩饭的汤汁。
我盯着垃圾桶，喉咙发紧。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饭？"钱兰芝坐回沙发，打开电视，"今晚我想吃红烧肉，记得多放糖。"
我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水渍。
江远航吃完饭，放下碗筷，进了书房。
公公江建国掐灭烟头，回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婆婆。
电视里播着家庭伦理剧，女主角被恶婆婆欺负，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钱兰芝看得津津有味，还啧啧嘴："这媳妇就是太软了，活该被欺负。"
我转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没有五花肉。
只有半块冻豆腐，两根黄瓜,和一小把蔫了的青菜。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工资卡在婆婆手里，但我还有一张自己的储蓄卡。
余额：三百二十四元。
这是我这个月的全部自由资金。
我点开外卖软件，搜索"五花肉"。
最便宜的一斤要二十八块，起送费六块，包装费两块。
三十六块。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下单"按钮上方。
最后还是退出了。
我打开冰箱，把冻豆腐拿出来，用热水泡开，切成小块，炒了一盘豆腐炖白菜。
钱兰芝端着碗出来，看了一眼菜，脸立刻拉下来。
"我不是说要吃红烧肉吗？"
"家里没有肉。"
"那你不会去买？"
"您说每天只给我五十块买菜，我想省着点。"
钱兰芝噎住了，瞪着我，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盛了一碗米饭，坐在餐桌角落。
豆腐没什么味道，白菜也炖得太烂，嚼在嘴里像在咀嚼棉花。
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饭，我刷碗。
厨房的窗户没关严,雨飘进来，落在水槽边。
我的手泡在洗洁精泡沫里，指尖冻得发白。
客厅里传来钱兰芝的笑声。
她在跟谁视频通话。
"婉柔啊，妈跟你说，你嫂子今天又败家了，买了十几块钱的草莓，我把她骂了一顿……"
我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槽。
江婉柔。
小姑子。
钱兰芝的掌上明珠。
"你哥那点工资要还房贷，你嫂子那死工资还不够她自己花的，我这当妈的容易吗……"钱兰芝的声音越来越大，"婉柔你放心，妈绝对不会让她乱花咱家的钱……"
咱家的钱。
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肥皂泡顺着指缝滑下去，落进水槽,消失在下水道里。
【第二章】
刷完碗，我回到卧室。
江远航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上的人物正在激烈交火。
我换了身干净的睡衣，擦头发。
毛巾是旧的,吸水性很差，擦了半天头发还是湿的。
"远航。"
他没听见。
"江远航。"
他摘下一只耳机："怎么了？"
"你妈今天骂我，因为一盒草莓。"
"我知道。"他把耳机戴回去，"妈就那脾气，你让让她。"
让。
又是让。
结婚三年，我听到最多的字就是"让"。
让婆婆，让小姑子，让公公，让所有人。
只有我，需要不停地让。
"江远航，那盒草莓十三块八，你妈给你妹买的茶叶礼盒，八百块。"
他终于按下暂停键，转过头："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同样是花钱，为什么我买草莓就是败家，你妈给你妹买礼物就是应该的？"
"那不一样。"江远航皱眉，"婉柔是我妹，妈疼她是天经地义。"
"那我呢？"
"你是我老婆，你应该理解妈。"
我盯着他。
这个男人，是我在大学时认识的。
那时候他阳光、幽默，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在我生病时熬粥。
我以为他会是个好丈夫。
直到结婚后，我才发现，他只是个长不大的儿子。
"江远航，我也是别人家的女儿。"
他沉默了几秒,重新戴上耳机："舒宁，别闹了，我还有一局。"
游戏里的枪声再次响起。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
突然不想说话了。
我躺上床,拿出手机。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公司同事发的。
"宁姐，明天的方案改好了吗？"
"林总监，周五的客户见面会您要参加吗？"
"舒宁，下周的设计稿麻烦你审一下。"
我一条一条回复完，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半。
手机震了一下,又来了一条消息。
是小姑子江婉柔发的。
"嫂子，听我妈说你今天买了很贵的草莓？"
我盯着这行字，没回。
几秒钟后，她又发来一条：
"嫂子，我知道你想吃好的，但是咱家条件有限，你还是省着点吧。我哥工资本来就不高,你再这么花，以后日子怎么过？"
我哥工资不高。
江远航每个月到手八千块，扣掉房贷五千，还剩三千。
这三千块，钱兰芝全部收走，美其名曰"帮忙理财"。
而我的工资……
我点开银行APP，看了一眼工资卡。
余额：0.00元。
这张卡绑定的是我的工资账户，每个月15号发工资，发完当天就被钱兰芝转走。
她说，"一起存起来，以后好买房。"
我信了。
信了整整两年。
手机又震了。
江婉柔：嫂子，你在吗？
江婉柔：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江婉柔：我妈今天给我转了二十万，说让我开个奶茶店，我本来不想要的，但是我妈非要给……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二十万。
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只是二十块。
江婉柔：嫂子，我知道这钱是你和我哥辛苦赚的，我一定会好好经营店铺,以后赚钱了还给你们。
江婉柔：到时候分红也有你们一份！
江婉柔：[害羞][害羞][害羞]
我盯着那三个表情包，喉咙发紧。
"远航。"
他还在打游戏，没听见。
我走过去，直接拔掉他的耳机。
"你干嘛？"他猛地转头，"我正在团战！"
"你妈给你妹转了二十万。"
江远航愣住了。
他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你说什么？"
"你妈从工资卡里，转了二十万给江婉柔，让她开奶茶店。"
"不可能。"江远航摇头，"妈不会……"
"你妹刚才发微信告诉我的。"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他接过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她怎么能……"
"你妈说，这是咱们一起存的钱，用来以后买房的。"我看着他，"现在，这钱去给你妹开店了。"
江远航捏着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我去问我妈。"
他冲出卧室。
我跟在他后面。
客厅里，钱兰芝正在敷面膜，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妈！"江远航站在她面前，"你给婉柔转了二十万？"
钱兰芝睁开眼睛，面膜下的表情看不太清。
"是啊，怎么了？"
"那是我和舒宁的工资！"
"我知道啊。"钱兰芝坐起来，撕掉面膜，"我这不是帮你们理财吗？"
"理财？理成给婉柔开店了？"
"你妹要创业，当哥哥的不应该支持一下？"钱兰芝理直气壮，"再说了，这钱也不是白给，以后店里赚钱了，有你们一份。"
"妈，那我们买房怎么办？"
"买什么房？"钱兰芝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不是有房子住吗？这房子不是我和你爸买的？你还想要什么？"
江远航噎住了。
这套房子确实是公婆买的，写的是江远航的名字，但房贷是我和江远航一起还的。
每个月五千块，还了三年，已经还了十八万。
"妈，那也不能就这么把钱给婉柔啊。"江远航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和舒宁攒了两年的钱，你一下子就……"
"就什么？"钱兰芝打断他，"婉柔是你妹，你帮她不是应该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钱兰芝站起来，"我告诉你江远航，婉柔从小就被我宠大的，我不可能看着她过苦日子。你们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赚钱，但你妹不一样，她已经二十六了，再不创业就晚了！"
二十六岁，再不创业就晚了。
我今年二十七。
"妈，那也得跟我们商量一下吧？"江远航还在争取，"这钱又不是只有我的，还有舒宁的……"
"林舒宁的？"钱兰芝冷笑，"她那点死工资，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帮她存着,早就被她败光了！"
我的死工资。
又是这四个字。
我站在卧室门口，手指抠着门框,指甲嵌进木头的缝隙里。
"妈，你这话就不对了。"江远航难得硬气一次，"舒宁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你，她自己连买盒草莓的钱都没有……"
"她还好意思说草莓？"钱兰芝打断他，"十三块八一盒，当家里是开银行的？"
"可你给婉柔转了二十万！"
"那不一样！"钱兰芝拔高音量，"婉柔是我女儿，林舒宁是外人！"
外人。
这两个字像刀子，直接扎进胸口。
江远航还想说什么，钱兰芝已经转身进了主卧，砰的一声摔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江远航站在原地，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舒宁……"他转过头，"我……"
"算了。"我打断他，"睡吧。"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角落延伸到中心，像一道撕不开的伤口。
手机亮了一下。
江婉柔：嫂子,我妈说你生气了？
江婉柔：你别多想，我真的会还钱的！
江婉柔：等我店里赚钱了,第一个分红给你！
江婉柔：嫂子，你相信我好吗？[可怜][可怜][可怜]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们知道，那张工资卡里的钱，绝大部分都是我赚的。
会是什么反应？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半就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雨停了，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我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换衣服。
江远航还在睡，睡得很沉，打着轻微的鼾声。
我拿上包，出了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饮水机的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绿光。
我换好鞋，轻轻关上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刺眼的白光让我眯了眯眼睛。
下楼，出小区，打车。
江城的早晨很安静，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早餐店刚刚开门,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白烟。
我买了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微信工作群里已经炸了。
"林总监，昨天的方案客户不满意，要求今天下午之前重新出一版。"
"宁姐，LOGO的配色需要调整,客户说太暗了。"
"舒宁，周五的见面会确定参加吗？客户点名要见你。"
我快速回复完，喝掉最后一口豆浆。
打车去公司。
江城晨曦设计公司，位于CBD的一栋写字楼里，二十三层。
我刷卡进电梯，按下23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的电梯壁上，倒映出我的模样。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
脸上画了淡妆，遮住了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这是我工作时的样子。
和在家里那个被婆婆骂败家、被小姑子占便宜的林舒宁，完全不同。
电梯门打开。
"林总监早！"前台小姑娘冲我挥手。
"早。"
"林总监，您今天来得好早，昨晚又加班了吗？"
"有点事要处理。"
我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三十几封未读邮件。
都是需要审核的设计稿、方案、报价单。
我一封一封打开,标注意见,回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连续的咔嗒咔嗒声。
八点钟，同事们陆续到了。
"宁姐早！"
"林总监，方案我重新做了，您看一下。"
"舒宁，咖啡给你带了，加糖的。"
我接过咖啡，道谢，继续工作。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
我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摆着一叠打印出来的方案。
"这一版的色调需要调整，客户要求偏暖色系。"
"LOGO的字体太花哨，改成简洁的黑体。"
"报价单重新算，材料成本我们亏了。"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散会后，设计部的小王拦住我："林总监，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就是……那个……"小王搓着手，"我想请两天假，我妈生病住院了。"
"行，去吧，工作上的事我来安排。"
"谢谢林总监！"小王眼睛红了，"您真好。"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照顾好阿姨。"
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
钱兰芝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没接。
她又打。
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我接了。
"喂。"
"你死哪儿去了？"钱兰芝劈头盖脸就骂，"一大早不见人影,早饭也不做，你还想不想过了？"
"妈，我上班了。"
"上什么班？这才几点？"
"我们公司要求早到。"
"早到？我看你是故意躲着不想做家务吧？"钱兰芝冷笑，"林舒宁，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必须回来做饭，不然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她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
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中午，我叫了外卖,一份宫保鸡丁盖饭。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婉柔。
"嫂子！"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你在忙吗？"
"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今天去看店面了，有一家位置特别好，但是要十五万转让费……"
"所以呢？"
"所以……嫂子你能不能再跟我妈说说，让她再支持我一点？"江婉柔小心翼翼，"我保证，等店里赚钱了，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们！"
我放下筷子。
"你妈已经给你二十万了。"
"我知道，但是不够嘛……"江婉柔撒娇，"嫂子，你就帮帮我，我真的很想把这个店做起来。"
"婉柔，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嫂子，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过好？"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你和我哥都有工作，我什么都没有，你们帮我一下怎么了？"
我捏着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婉柔，我和你哥的工资，要还房贷，要养家，没有多余的钱。"
"还房贷？那房子本来就是我爸妈买的，你们还什么贷？"
"那房贷是我和你哥在还。"
"那也是应该的啊，你们住我爸妈的房子，还个房贷怎么了？"江婉柔理所当然，"嫂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我直接按掉。
她连续打了五个,我全部挂断。
最后，她发了一条微信。
江婉柔：嫂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婉柔：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江婉柔：算了，我不指望你了，我自己想办法。
我盯着那三条信息，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下午三点，客户会议。
我换了一身正装，化了个精致的妆,拎着方案去了会议室。
客户是一家地产公司，要做楼盘的整体视觉设计。
"林总监，久仰大名。"客户方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伸手要握手。
我礼貌地握了握，松开。
"方案我看过了，整体不错，但是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客户满意地签了合同。
"林总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客户,我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
助理小陈端来一杯咖啡："林总监辛苦了。"
"谢谢。"
"林总监,这个项目的提成应该不少吧？"小陈笑眯眯，"听说这单有五十万的设计费。"
五十万。
按照公司的提成比例,我能拿到八万。
加上我的底薪，这个月能到手十二万。
十二万。
够买多少盒草莓？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小陈,帮我查一下，公司账户上我的工资,这两年一共发了多少。"
"好的。"小陈愣了一下,去查账。
十分钟后，她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明细表回来。
"林总监，您这两年的工资总额是……"她顿了顿，"一百六十八万。"
一百六十八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
这是我两年的收入。
底薪加提成，加上年终奖。
平均每个月七万。
而婆婆口中的"死工资"，是七万。
我把那张明细表折起来,放进包里。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宁姐再见！"
"林总监明天见！"
"舒宁，一起吃饭吗？"
"不了,我还有点事。"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CBD的霓虹灯逐渐亮起,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很大。
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梦想。
但我的家，却小得连一盒草莓都装不下。
手机响了。
钱兰芝：你还回不回来？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收拾东西,下楼。
打车回家。
路过一家水果店,我停下来,买了两盒草莓。
这次是进口的，每盒三十五块。
我买了五盒。
还买了车厘子，一斤一百二。
买了两斤。
又买了榴莲，一个两百块。
买了一个。
结账时，老板笑眯眯："一共六百八十块,给你抹个零,六百八。"
我扫码付款。
提着一大袋水果，打车回家。
【第四章】
晚上七点半,我到家。
钱兰芝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立刻转过头。
"你还知道回来？"
我换好鞋,提着水果进门。
"买的什么？"钱兰芝眼尖，一眼看到塑料袋上的水果店LOGO，"你又买水果了？"
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拿出来。
草莓，五盒。
车厘子,两斤。
榴莲,一个。
钱兰芝的脸瞬间黑了。
"你疯了？"她冲过来,抓起一盒草莓看价签,"三十五块一盒？你当家里有矿？"
"我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也不行！"钱兰芝把草莓摔在茶几上,"林舒宁，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昨天我才说你败家，今天你就买这么多？"
"这是我自己的钱。"
"你哪来的钱？"钱兰芝冷笑,"你工资卡在我手里，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我还有别的卡。"
"别的卡？"钱兰芝一愣,"什么卡？"
"储蓄卡。"
"拿来！"钱兰芝伸手，"既然是你的卡，那也得交给我保管，省得你又乱花！"
我后退一步："这是我自己的卡，我不会给你。"
"你说什么？"钱兰芝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是我的卡,我不会给你。"
钱兰芝愣住了。
她盯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么硬气。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林舒宁，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钱兰芝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服，就给我滚出去！"
"妈，你别这样。"江远航从书房出来，"舒宁也没说什么……"
"她没说什么？她买这么多水果，六百多块，够咱家吃一个月的菜了！"钱兰芝拔高音量，"江远航，你要是还向着她，那你也跟她一起滚！"
江远航闭嘴了。
他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钱兰芝，最后默默退回书房。
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看着那扇门,突然觉得很累。
"林舒宁，我最后问你一次，那张卡，交不交？"钱兰芝叉着腰。
"不交。"
"行！"钱兰芝转身进了主卧，不一会儿拿出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这是你的工资卡，我也不要了，你自己留着，以后你的工资你自己花，但是这个家的开销，你也别指望我管！"
我看着那张卡。
淡蓝色的卡面，上面印着我的名字。
林舒宁。
这张卡，我已经两年没见过了。
"从明天开始，你自己买菜做饭，家里的水电燃气费你自己交，我和你爸吃你做的饭，算你孝敬我们。"钱兰芝双手抱胸,"怎么样，你愿意吗？"
我拿起那张卡，捏在手里。
"我愿意。"
钱兰芝一愣。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我看着她，"从明天开始，家里的开销我来负责，水电燃气费我来交，买菜做饭我来做。"
"你……"钱兰芝张了张嘴，"你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我说到做到！"
"我知道。"
"好，很好。"钱兰芝冷笑，"林舒宁，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她转身回了主卧，砰的一声摔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登录网银。
工资卡的余额：0.00元。
钱早就被转走了。
我又打开另一张卡的余额。
三百二十四元，减去今天买水果的六百八，透支了。
不对,我用的是储蓄卡，买水果时用的是花呗。
我点开支付宝,看了一眼账单。
花呗欠款：六百八十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突然笑了。
然后给公司的财务发了条微信。
"王姐,这个月的工资能提前发吗？"
王姐秒回："林总监，公司规定15号发工资，提前发需要总经理批准。"
"我知道，我去申请。"
挂了微信，我给总经理打电话。
"喂，老陈，是我。"
"宁宁？这么晚了，有事吗？"陈总的声音很和善。
"想跟你申请一下,这个月的工资能不能提前发？"
"怎么了,急用？"
"嗯，家里有点事。"
"行，我跟财务说一声，明天就给你发。"陈总痛快地答应了，"对了，今天那个客户的项目你谈得怎么样？"
"签了，合同已经寄回公司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公司的王牌。"陈总笑了，"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茶几上的草莓、车厘子、榴莲静静躺着。
我拿起一盒草莓，撕开保鲜膜,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味道很好。
比昨天那盒十三块八的好多了。
我一口气吃完一盒,又拆开一盒。
吃到第三盒时,书房的门开了。
江远航走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吃草莓，愣了一下。
"舒宁……"
"要吃吗？"我举起草莓。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
"挺甜的。"
"嗯。"
我们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只有电视发出的微弱声响。
良久，江远航开口："舒宁,我妈她……"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我都明白。"
"对不起。"他低着头，"我知道我没用，总是让你受委屈。"
"江远航，你知道你妈今天给我的工资卡里，还有多少钱吗？"
他摇头。
"零。"我看着他，"一分钱都没有。"
江远航的脸瞬间白了。
"怎么可能？你工资卡里应该有……"他掰着手指算，"你每个月工资交上去，两年了,至少也有个十几万……"
"你觉得我每个月工资多少？"
"不是五千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远航，我每个月的工资，不是五千。"
"那是多少？"
"平均七万。"
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江远航盯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每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七万。"我看着他，"底薪三万，加上项目提成和奖金，少的时候五六万，多的时候十几万。"
"这……这不可能……"江远航摇头，"你不是在设计公司做普通设计师吗？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工资？"
"我不是普通设计师。"我看着他，"我是设计总监。"
"设计总监？"
"对。"我点头，"江城晨曦设计公司，设计部总监,林舒宁。"
江远航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只是没说。"
"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从来没问过。"我看着他，"你只知道我在设计公司上班，但你不知道我的职位，不知道我的工资，甚至不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
江远航语塞了。
"结婚三年，你知道我最大的项目是什么吗？"我看着他，"不知道吧。那你知道我拿过什么奖吗？也不知道吧。"
"舒宁……"
"江远航，你对我的了解，还停留在大学时代。"我站起来，"那个听话、温柔、什么都顺着你的林舒宁。"
"我……"
"但是那个林舒宁，已经死了。"
我转身回卧室，关上门。
身后传来江远航的声音："舒宁，你听我说……"
我没理他。
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银行APP推送来一条消息：
"您的工资已发放，到账金额：¥120,000.00元。"
十二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闭上眼睛。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五点半起床。
洗漱、换衣服、化妆。
江远航还在睡，睡相难看，嘴巴张着，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拎着包出门，在楼下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坐在路边吃。
手机响了。
是小姑子江婉柔发来的消息。
江婉柔：嫂子，听我妈说，你昨天买了好多水果？
江婉柔：花了六百多块？
江婉柔：嫂子，你怎么能这么不会过日子呢？
江婉柔：我妈都气坏了。
我看着这几条消息,没回。
她又发来一条：
江婉柔：嫂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啊。我妈好心帮你理财，你反而怪她？
我忍不住回了一句："你妈帮我理财,理成给你开店了。"
江婉柔秒回：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妈给我钱是因为我是她女儿，这是天经地义的。你嫁进江家，就应该孝顺公婆，支持小姑子，这不是应该的吗？
我盯着这行字，笑了。
天经地义。
应该的。
这些词，我已经听了三年。
我回复：婉柔，我想问你一件事。
江婉柔：什么事？
我：你觉得我每个月工资多少？
江婉柔：不是五千吗？我妈说的。
我：如果不是五千呢？
江婉柔：那能有多少？六千？七千？
我：如果是七万呢？
对面沉默了。
良久，她发来一个问号：？？？
我：我每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七万，这两年，我一共赚了一百六十八万。
江婉柔：不可能！！！
江婉柔：嫂子你吹牛！！！
江婉柔：你一个设计师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工资！！！
我截了一张工资明细的图，发过去。
江城晨曦设计公司，设计部总监，林舒宁，月薪：¥120,000.00元。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十分钟后，她发来一条消息：
江婉柔：嫂子，你是不是在气我？故意找张假图骗我？
我没回。
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她秒接。
屏幕上出现江婉柔的脸,画着精致的妆，头发烫成大波浪，背景是一家装修得很高档的咖啡厅。
"嫂子。"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刚才发的那个图……"
"是真的。"我把手机对准自己的工牌,上面写着：江城晨曦设计公司,设计部总监，林舒宁。
江婉柔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嫂……嫂子，你……你是总监？"
"对。"
"那你的工资真的有……"
"七万，平均水平。多的时候十几万，少的时候五六万。"
江婉柔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那……那我妈给我的那二十万……"
"是我两年工资的一部分。"我看着她，"准确地说，是我一百六十八万工资里的二十万。"
江婉柔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我……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嫂子,我……"
我挂了视频。
不想再听她解释。
吃完早饭，打车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助理小陈就端着咖啡进来。
"林总监,您的工资昨天已经发了，财务让我转告您一声。"
"知道了，谢谢。"
"对了,周五的客户见面会确定了，在希尔顿酒店,下午三点。"
"好。"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给银行打了个电话。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我想查一下我名下所有银行卡的交易记录。"
"好的,请提供您的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
我报了信息。
"稍等,正在为您查询……查询完毕，请问您需要哪张卡的记录？"
"工资卡,尾号8856的那张。"
"好的，请问您需要多久的记录？"
"两年。"
"好的,稍等……已发送到您的邮箱，请查收。"
挂了电话,我打开邮箱。
一份长达几十页的PDF文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我点开,逐条翻看。
2024年1月15日,工资到账：¥68,000.00元。
2024年1月16日,转出：¥68,000.00元,转入账户：钱兰芝。
2024年2月15日,工资到账：¥72,000.00元。
2024年2月16日，转出：¥72,000.00元,转入账户：钱兰芝。
……
每个月都是一样的。
工资到账第二天,全部转给钱兰芝。
一分不剩。
我拉到最后,看到最近的一笔。
2026年2月15日，工资到账：¥75,000.00元。
2026年2月16日，转出：¥75,000.00元，转入账户：钱兰芝。
两年，一百六十八万,全部转给了她。
而我,只在昨天拿回了一张余额为零的空卡。
我打印出这份记录，装进文件袋,锁进抽屉。
然后继续工作。
中午,手机响了。
是钱兰芝打来的。
"林舒宁,你跟婉柔说什么了？"
"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工资有七万？"钱兰芝冷笑，"你骗谁呢？一个设计师能有七万？"
"我不是设计师，我是设计总监。"
"设计总监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不懂吗？总监也就一万多块，还七万，你当我傻？"
"你可以去我们公司查。"
"查什么查？你就是吹牛！"钱兰芝的声音拔高了，"林舒宁，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外面造谣，我饶不了你！"
我挂了电话。
她又打来，我直接拉黑。
下午，我让小陈帮我打印了一份工资证明和在职证明。
盖上公司的章，装进文件袋。
下班时，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银行。
"您好，需要什么服务？"柜员小姐姐微笑。
"我想查一下这张卡的所有转出记录，以及转入账户的信息。"我把工资卡递过去。
"好的，请稍等。"
十分钟后,她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清单递给我。
"这是您卡里所有的转出记录,一共168笔，全部转入了同一个账户。"
"能查到那个账户的户主信息吗？"
"可以，户主是钱兰芝女士。"
"这168笔钱,她都用在哪里了？"
"这个……"柜员小姐姐为难了，"涉及他人隐私，我们不能查。"
"如果我起诉呢？"
她愣了一下："如果有法院的调查令，我们可以配合。"
"好，我知道了，谢谢。"
拿着那份清单，我走出银行。
江城的傍晚,华灯初上。
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不想回家。
打车去了商场，逛了一圈，给自己买了一套新衣服。
黑色的风衣,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烟灰色的阔腿裤。
又买了一双黑色的短靴。
结账时，售货员笑眯眯："小姐您真有眼光,这套很适合您,一共五千八百块。"
我扫码付款。
拎着购物袋,去了楼上的美容院。
"小姐，需要什么服务？"
"做个头发,剪短，烫卷。"
"好的，请跟我来。"
坐在镜子前,看着理发师拿着剪刀一刀一刀剪掉我的长发。
黑色的发丝落在地上,像一地碎裂的梦。
两个小时后,我走出美容院。
镜子里的女人,短发微卷,露出修长的脖颈。
画着精致的妆，穿着新买的衣服。
像换了一个人。
我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
配文：新的开始。
然后打车回家。
【第六章】
晚上九点,我到家。
客厅里,钱兰芝、江建国、江远航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气氛凝重。
听见开门声，三个人同时转头。
看见我,全都愣住了。
"你……"钱兰芝瞪大眼睛,"你把头发剪了？"
"嗯。"
"你疯了？"她冲过来，"好好的头发,说剪就剪？你知道留这么长多不容易吗？"
"我的头发,我想剪就剪。"
"你……"钱兰芝被噎住，"你还换了衣服？这衣服多少钱？"
"五千八。"
"五千八？"钱兰芝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一套衣服五千八,你当家里有矿？"
"我自己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钱兰芝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林舒宁，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走进客厅，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我只是觉得,是时候为自己活了。"
"为自己活？"钱兰芝冷笑,"你嫁进江家，就是江家的人,你还想怎么为自己活？"
"妈，我想跟你谈谈。"我看着她，"关于工资卡的事。"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江远航看看我,又看看钱兰芝，欲言又止。
"谈什么？"钱兰芝叉着腰，"我已经把卡还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这两年我的工资,你都用到哪里去了。"
"这……"钱兰芝眼神闪烁，"这还用问？当然是存起来了。"
"存起来了？"我拿出那份银行清单,"那为什么卡里一分钱都没有？"
钱兰芝看着那份清单，脸色变了。
"你……你去查账了？"
"对。"我把清单放在茶几上，"两年,168笔转账,一共一百六十八万,全部转给了你。"
江远航猛地站起来："一百六十八万？"
"对。"我看着他,"这是我两年的工资总额。"
"这……这不可能……"江远航摇头,"舒宁，你的工资不是……"
"不是五千,是七万,平均水平。"我看着他，"你可以去我们公司查，我是设计部总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建国坐在沙发上,烟都掉在地上,没察觉。
江远航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钱兰芝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所以,妈,我想知道,这一百六十八万,你都用到哪里去了。"我看着她，"是存起来了,还是……给婉柔开店了？"
钱兰芝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我……"
"还是说，这两年,你给婉柔的不止二十万？"
钱兰芝后退一步，坐在沙发上。
她低着头,不说话。
"妈。"江远航走过来，"你说话啊，这钱到底去哪了？"
钱兰芝抬起头,眼圈红了。
"我……我也是为了婉柔好……"
"所以真的都给婉柔了？"江远航的声音在发抖。
"不……不全是……"钱兰芝支支吾吾,"还有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怎么了？"
"还了我娘家的债。"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江远航盯着钱兰芝，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妈,你说什么？"
"你舅舅欠了赌债,被人追债,我……我帮他还了。"钱兰芝低着头，"一共还了五十万。"
"五十万？"江远航声音都变了,"妈,那是舒宁的工资！"
"我知道……"钱兰芝哭了起来,"但是你舅舅要是不还钱，会被打死的……"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我……我怕你们不同意……"
江远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可笑。
一百六十八万。
五十万还赌债。
二十万给小姑子开店。
剩下的九十八万,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我,为了一盒十三块八的草莓,被骂败家。
"林舒宁，你……你别生气……"钱兰芝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没办法……"
"妈,我没生气。"我看着她,"我只是想知道，剩下的九十八万,去哪了？"
钱兰芝低着头,不说话。
"妈。"江远航抬起头，"你说啊。"
"给……给婉柔了……"钱兰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什么？"江远航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婉柔说她要买车,我……我给了她三十万……"
"还有呢？"
"她说要出国旅游，我给了她十万……"
"还有呢？"
"她说要买包，买衣服，我……我陆陆续续给了她……"钱兰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也是为了她好啊……她是我女儿……"
江远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所以,这一百六十八万，五十万给舅舅还赌债,一百一十八万给婉柔花了？"
钱兰芝哭着点头。
"还有十几万呢？"我问。
"买……买了保健品……"钱兰芝抽泣，"电视上说的那种,说是能治百病……"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百六十八万。
五十万还赌债。
一百一十八万给小姑子挥霍。
十几万买三无保健品。
而我,连一盒草莓都买不起。
"林舒宁，你……你别这样……"钱兰芝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妈，我没怪你。"我擦掉眼泪，"我只是觉得，挺好笑的。"
"舒宁……"江远航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江远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当初,你知道我的工资有七万,你还会让我把工资卡交给你妈吗？"
江远航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会的,对吧。"我看着他,"因为在你心里,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舒宁,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打断他，"江远航，这三年，你知道我过得有多憋屈吗？"
他低下头,不说话。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赶最早的地铁去公司。加班到深夜，熬夜改方案，陪客户喝酒。"我看着他，"我拼命赚钱,就是想让这个家过得好一点。"
"但是呢？"我笑了,"我赚的钱,被你妈拿去给你舅舅还赌债,给你妹买车买包,买一堆没用的保健品。"
"而我,买一盒草莓,被骂败家。"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舒宁,我真的不知道……"钱兰芝哭着说,"我要是知道你赚这么多,我就不……"
"你就不会骂我败家了？"我看着她，"还是你会拿更多的钱去给婉柔花？"
钱兰芝语塞了。
"妈,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吧。"我看着她,"工资卡在你手里，每笔转账你都能看见，你不可能不知道。"
钱兰芝低下头，不说话。
"你只是装作不知道,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地花我的钱。"
"我……"
"因为在你心里，我是外人,婉柔才是你女儿。"
钱兰芝哭得更厉害了。
我转身回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江远航跟进来："舒宁,你要干什么？"
"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
"搬出去住。"
"舒宁,你别这样……"江远航拉住我，"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我没冲动。"我甩开他的手,"江远航，我想了很久了。"
"想什么？"
"离婚。"
江远航愣住了。
他盯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看着他,"这个婚，我不想结了。"
【第七章】
"舒宁，你冷静一点……"江远航的脸色煞白,"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要离婚……"
"不是因为这件事。"我继续收拾衣服,"是因为所有的事。"
"什么所有的事？"
"这三年,我受够了。"我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受够了你妈的双标,受够了你妹的贪婪，也受够了你的懦弱。"
"舒宁……"
"江远航，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你为我做过什么？"我停下动作，看着他,"你妈骂我，你装聋。你妹欺负我，你装瞎。我被欺负成这样，你就只会说一句'你让让她'。"
江远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所以我想明白了。"我拉上行李箱,"这个家，不需要我。或者说，需要的只是我的钱。"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我拎起行李箱,"如果我只是个月薪五千的普通设计师，你妈还会让我把工资卡交上去吗？"
江远航沉默了。
"她会的,对吧。"我笑了,"因为在她眼里,儿媳妇的钱就是她的钱。"
"舒宁，我妈她……她只是观念老旧……"
"观念老旧？"我打断他，"江远航,你妈不是观念老旧，她是自私。她可以给你妹一百多万,却连我买盒草莓都要骂。这不是观念问题，这是人品问题。"
江远航脸色惨白。
"还有你。"我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离婚吗？不是因为你妈，也不是因为你妹，而是因为你。"
"我？"
"对,你。"我看着他的眼睛,"江远航，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不是你不保护我,而是你根本不了解我。"
"结婚三年,你不知道我的工作，不知道我的收入,不知道我的压力。你只知道回家打游戏,只知道当你妈的乖儿子。"
"我……"
"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我拎起行李箱,"所以,这个婚,离了也好。"
我走出卧室。
客厅里,钱兰芝和江建国还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拖着行李箱出来,钱兰芝愣住了。
"你……你要走？"
"对。"
"你走了,谁做饭？谁打扫卫生？"钱兰芝猛地站起来。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这个女人,在知道我要离开的第一反应，不是挽留，不是道歉,而是问谁做饭。
"妈,您可以让婉柔回来做。"我笑了,"反正我赚的钱都花在她身上了，让她伺候您，不过分吧？"
钱兰芝被噎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我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对了，我会请律师跟您联系,关于这一百六十八万,我要拿回来。"
"什么？"钱兰芝脸色大变,"你要告我？"
"不是告您,是要回我自己的钱。"我穿好鞋,"这笔钱，您没有权利动。"
"这钱我都花了,我哪来的钱还你？"
"您可以问婉柔要。"我看着她，"我给她的那一百一十八万，她总该还回来吧？"
"婉柔也没钱……"
"那就卖她的车，卖她的包。"我打开门，"妈，您养了她二十六年,现在该她养您了。"
"林舒宁！"钱兰芝冲过来,想拉住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妈，您别碰我。"我看着她，"从今天开始,我不欠江家任何东西。"
"舒宁……"江远航追出来,"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江远航，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发给你,好聚好散。"
电梯门缓缓关上。
隔着门缝，我看见江远航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钱兰芝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电梯下降。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出小区,我打了辆车。
"去哪？"司机师傅问。
"最近的酒店。"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我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觉得很轻松。
那种轻松,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
手机响了。
是江婉柔打来的。
我接起来。
"嫂子！"她的声音很急,"我妈说你要走？"
"对。"
"你怎么能这样？你走了我哥怎么办？"
"他可以回去找你妈。"
"嫂子,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打断她，"婉柔，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两年,我的工资一共一百六十八万,你拿了一百一十八万。"我看着窗外,"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对面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嫂子，你怎么能这样？那些钱是我妈给我的，又不是你给的……"
"是你妈从我的工资卡里转给你的。"
"但是我妈说那是她的钱……"
"那不是她的钱，是我的。"我笑了,"婉柔,你成年了吧？应该知道，拿了别人的钱，是要还的。"
"我……我没钱还……"江婉柔的声音带了哭腔,"嫂子,你不能这样……"
"你有车，有包，有店。"我说,"卖了,就有钱了。"
"不行！那车是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能卖！"
"那是我的钱买的。"
"但是……"
"没有但是。"我打断她，"婉柔，一个月内，把钱还我。否则,我就起诉。"
"嫂子！"江婉柔哭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小姑子……"
"正因为你是我小姑子,我才给你一个月时间。"我说,"换成别人，我直接报警。"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是钱兰芝。
我接起来。
"林舒宁,你到底要怎么样？"钱兰芝在电话里吼,"你要把婉柔逼死你才满意？"
"妈,我只是要回我自己的钱。"
"那些钱我都花了,我上哪给你找去？"
"您有房有车,卖了就有了。"
"你做梦！"钱兰芝尖叫，"那是我和老江攒了一辈子的钱买的，凭什么给你？"
"那就让婉柔还。"
"婉柔也没钱……"
"那就没办法了。"我靠在座位上，"妈,咱们法院见吧。"
我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车子停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
我下车,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
"您好,需要什么房型？"前台小姐姐微笑。
"单人间,要安静的。"
"好的,请出示身份证。"
办好入住,我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房间在十二楼,窗户对着城市的夜景。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
这座城市,很大,也很小。
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人的梦想。
小到一个家装不下一盒草莓。
手机开机。
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都是江远航发来的。
江远航：舒宁,你在哪？
江远航：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江远航：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江远航：舒宁,求你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没回。
又来了一条。
江远航：舒宁，我妈愿意道歉,婉柔也愿意还钱,你回来吧。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愿意道歉。
愿意还钱。
都是"愿意"。
不是"已经道歉",不是"已经还钱"。
都是空口白牙的承诺。
我回了一句：让律师联系我。
然后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
也删除了钱兰芝和江婉柔。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陈律师。
这是公司的法律顾问，帮我们处理过很多合同纠纷。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
"陈律师,我想咨询一下离婚和财产追回的事。"
他秒回："林总监，您说。"
我把这两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发了工资流水、银行转账记录、还有那份清单。
陈律师看完，回了一句："林总监，这个案子很简单。您的工资属于您的个人财产，婆婆无权支配。您可以起诉追回。"
"要多久？"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
"好,那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陈律师发来一份委托协议,"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
我看完，电子签名,发回去。
"林总监，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赢。"
"谢谢。"
处理完这些,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很干净,没有裂缝。
我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得很沉。
【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五点半起床。
洗漱、化妆、换衣服。
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短发,干练,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疲惫。
我拿起包,出门。
楼下的早餐店,我买了包子和豆浆。
坐在路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
微信上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都是江远航发的,还有几条是钱兰芝让别人转发的。
我全部忽略。
打车去公司。
到办公室，助理小陈端着咖啡进来。
"林总监，您的咖啡。"
"谢谢。"
"林总监，您今天气色好好。"小陈笑眯眯,"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算是吧。"我笑了笑。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陈律师发来消息。
"林总监，起诉书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下。"
我点开文件，仔细看完。
"没问题，可以提交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法院。"
中午,我叫了外卖，一份牛排。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舒宁,你还是个人吗？"对面传来江婉柔的尖叫,"你居然真的起诉我妈？"
"对。"
"你怎么能这么做？"江婉柔哭了起来,"我妈养了我哥这么多年，你居然要告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婉柔,法律面前,讲的是证据，不是良心。"
"你……"
"还有，一百一十八万,记得还。"我说,"一个月期限,今天已经过去一天了。"
"我没钱还……"
"那就卖车、卖包、卖店。"我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实在不行,可以去借。"
"林舒宁,你就这么绝情？"
"我不是绝情,我只是要回我自己的东西。"我说,"婉柔，你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吃牛排。
下午,周五的客户见面会。
我换了一身正装,化了个精致的妆,拎着方案去希尔顿酒店。
会议室里,客户方已经到了。
"林总监，久等了。"
"没有,我刚到。"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客户满意地签了合同。
"林总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客户,我回到公司。
陈律师发来消息。
"林总监，起诉书已经提交了，法院已经立案。"
"这么快？"
"您的证据很充分，法院那边很重视。"陈律师说，"预计下周就能开庭。"
"好，辛苦你了。"
"应该的。"
处理完工作,我下班。
没有回酒店，而是去看了一套房子。
是公司附近的一套小公寓,五十平,精装修,拎包入住。
中介带我看完,我很满意。
"这套房子月租五千，押一付三，您看什么时候能定？"
"现在。"
中介愣了一下："现在？"
"对,我现在就签合同。"
"好……好的……"
签完合同,交了钱，拿到钥匙。
我回酒店收拾东西,搬进新家。
这套公寓很小,但很温馨。
落地窗对着城市,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的家。
真正属于我的家。
手机响了。
是江远航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舒宁……"他的声音很沙哑,"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江远航,我不是绝,我只是要回我自己的东西。"
"可是我妈……她真的没钱还你……"
"那就让婉柔还。"
"婉柔也没钱……"
"那就卖车、卖包、卖店。"我说,"江远航,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舒宁,我妈说她可以慢慢还，你能不能撤诉？"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相信她。"我说,"江远航，你妈说过多少次'下次一定'？哪一次兑现了？"
江远航沉默了。
"舒宁，那离婚的事……"
"离婚协议书,律师会发给你。"我说,"签字,好聚好散。"
"我不签。"
"那就法院见。"
"舒宁……"
我挂了电话。
没有心软。
因为我知道,心软只会让自己受伤。
晚上,我叫了外卖,一份火锅。
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边吃边看夜景。
城市的灯光很美,像碎裂的星辰。
我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
配文：一个人的火锅，也可以很幸福。
评论很快就来了。
同事小陈：林总监，您一个人吃火锅？要不要我陪您？
设计部小王：宁姐，您这是搬家了？
陈总：林总监,有什么烦心事吗？需要帮忙随时说。
我一一回复,道谢。
然后刷到了一条特别的评论。
江远航：舒宁，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盯着这条评论，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删除了。
不是心软。
只是不想在自己的地盘里，留下任何和过去有关的痕迹。
吃完火锅,我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搜索"如何快速离婚"。
跳出来一堆攻略。
我一条一条看完，做了笔记。
然后给陈律师发消息。
"陈律师,离婚协议书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明天就能给您。"
"好,谢谢。"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这一夜,又睡得很沉。
第二天是周末，我没有去公司。
在家收拾房子,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花瓶、绿植、香薰、靠垫……
把这个小家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中午，我做了顿饭。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米饭。
简简单单,但吃得很香。
吃完饭,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手机响了。
是陈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书。
我看完，点头。
"没问题,可以发给他了。"
"好的。"
下午，江远航打来电话。
"舒宁,我收到离婚协议书了。"
"嗯。"
"你……你真的要离？"他的声音在发抖。
"对。"
"可是……我们之间还有感情……"
"江远航,感情不能当饭吃。"我说,"这三年,我过得很累,我不想再继续了。"
"舒宁,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我打断他,"你改不了你妈,改不了你妹,也改不了你自己。"
"我……"
"签字吧,江远航。"我说,"好聚好散，大家都轻松一点。"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我给你一周。"我说,"一周后,我会去法院起诉离婚。"
挂了电话,我继续晒太阳。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这种感觉，真好。
【第九章】
一周后，周五。
我准时出现在法院门口。
陈律师已经在等我了。
"林总监。"
"陈律师。"
"对方还没到。"陈律师看了眼时间,"应该快了。"
十分钟后,江远航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憔悴,眼睛红红的,像是很久没睡好。
看见我，他停下脚步。
"舒宁……"
"进去吧。"我没有多说,直接走进法院。
庭审很快就开始了。
法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表情严肃。
"原告林舒宁，被告江远航,现在开庭。"
陈律师站起来："法官,我的当事人林舒宁,要求与被告江远航离婚,理由是夫妻感情破裂。"
"被告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看向江远航。
江远航站起来，看着我："舒宁，我们真的不能再试试吗？"
"江远航,我们已经试了三年。"我看着他，"够了。"
"可是……"
"法官。"陈律师打断他,"我的当事人意志坚定,请求判决离婚。"
法官点头："被告，你同意离婚吗？"
江远航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同意。"
"那么,关于财产分割,你们双方有异议吗？"
"有。"陈律师站起来,"我的当事人要求追回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财产,共计一百六十八万。"
"什么？"江远航猛地抬头,"舒宁,你这是要把我妈逼死吗？"
"江远航，那是我的钱。"我看着他,"不是你妈的,不是你妹的，是我的。"
"可是我妈已经花了……"
"那就让她还。"我说,"如果还不了，就卖房卖车。"
"舒宁……"江远航的眼泪掉下来,"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我不是绝，我是要回我自己的东西。"我看着他,"江远航,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愣住了。
"法官。"陈律师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我当事人的工资流水和银行转账记录,证据确凿,请法庭判决。"
法官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这些钱确实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被告的母亲钱兰芝无权支配。"法官看向江远航,"被告，你们愿意归还吗？"
江远航低着头，不说话。
"被告,请回答。"
"我……我妈没钱还……"江远航的声音很小。
"那就执行财产查封。"法官敲了敲法槌,"本庭判决,被告的母亲钱兰芝归还原告林舒宁个人财产共计一百六十八万元。如不能按时归还,将查封其名下房产及车辆。"
"另外，原告林舒宁与被告江远航离婚,婚姻关系即日解除。"
"退庭。"
法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庭,江远航追上来。
"舒宁……"
"江远航,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舒宁，我……"
"江远航,祝你幸福。"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回头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春天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花香的味道。
很清新,很舒服。
陈律师走过来："林总监,恭喜您。"
"谢谢你,陈律师。"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律师笑了,"对了,那一百六十八万，法院会强制执行，您放心。"
"好。"
"林总监，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好,再见。"
"再见。"
送走陈律师,我打车回公司。
一路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
街道两旁的树木抽出了新芽,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
这座城市,在春天里焕发出勃勃生机。
而我,也重新获得了自由。
到公司，同事们纷纷围过来。
"林总监，您这几天去哪了？"
"处理一些私事。"
"林总监,您气色好好,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算是吧。"我笑了笑。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处理完手头的事,我给财务发了条消息。
"王姐,帮我查一下，公司还欠我多少提成。"
王姐秒回："林总监，上个月的项目提成还没发，一共八万块。"
"好,这个月能发吗？"
"可以，我现在就给您申请。"
"谢谢。"
中午，小陈端着咖啡进来。
"林总监,您的咖啡。"
"谢谢。"
"林总监，您最近是不是瘦了？"小陈关心地问。
"有吗？"我摸了摸脸。
"有，而且气色特别好，像是换了个人。"
"可能是心情好吧。"
"那就好。"小陈笑了,"林总监,您开心，我们也开心。"
"谢谢。"
下午，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舒宁,你满意了吧？"对面传来钱兰芝的声音,"法院要查封我的房子和车,你满意了吧？"
"钱女士,这是您应得的。"
"我应得的？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钱买的房子，凭什么给你？"
"因为您欠我一百六十八万。"我说,"如果您还不上,就只能用房子抵债。"
"林舒宁,你就这么狠心吗？"钱兰芝哭了起来,"我可是你婆婆……"
"前婆婆。"我纠正她,"钱女士，我和江远航已经离婚了。"
"什么？"钱兰芝尖叫,"你们离婚了？"
"对，今天刚判的。"
"你……你……"钱兰芝气得说不出话,"林舒宁,你会遭报应的！"
"钱女士,我只是要回我自己的东西。"我说,"如果这也叫报应,那我认了。"
我挂了电话，直接拉黑。
不想再听她的谩骂。
晚上,我下班回家。
路过超市，进去买了一些水果。
草莓、车厘子、榴莲、芒果……
买了一大堆，花了八百多块。
结账时,收银员笑着说："小姐,您真会享受生活。"
"谢谢。"我笑了笑。
提着水果回家,在阳台上洗干净,一样一样摆在盘子里。
然后坐在落地窗前，边吃边看夜景。
草莓很甜，车厘子很脆,榴莲很香。
每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我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
配文：自由的味道,真甜。
评论很快就来了。
同事小陈：林总监,您今天又买水果了？求带！
设计部小王：宁姐,您这是大采购啊！
陈总：林总监，注意身体，别吃太多凉的。
我一一回复，道谢。
然后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突然刷到一条新闻。
"江城某女子起诉前婆婆,追回个人财产一百六十八万。"
我点进去看。
新闻里写得很详细,把我和钱兰芝的事情都报道了出来。
评论区炸了。
"太解气了,这婆婆活该！"
"一百六十八万都给小姑子花了,真是重女轻男啊。"
"这媳妇做得对，就该告她！"
"支持林女士,要回自己的钱是应该的！"
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这女人太绝了,为了钱连婆婆都告。"
"家丑不可外扬,这样做太难看了。"
"钱是赚回来的,但人情没了。"
我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我做的是对的。
关掉手机,我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第十章】
一个月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手机响了,是陈律师打来的。
"林总监,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钱兰芝和江婉柔凑齐了钱,一百六十八万已经全部打到您的账户上了。"
我愣了一下,打开银行APP。
果然,账户余额多了一百六十八万。
"这么快？"
"是啊。"陈律师笑了,"听说江婉柔把车卖了，把店也转让了,钱兰芝把她娘家的房子也卖了。"
我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陈律师。"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律师说,"对了，江远航那边也签了离婚协议，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律师顿了顿，"林总监，恭喜您，重获自由。"
"谢谢。"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彻底结束了。
这一百六十八万，是我两年的辛苦钱。
现在，终于回来了。
我打开手机,给自己转了十万到理财账户。
剩下的,存起来。
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中午,陈总请我吃饭。
"宁宁,听说你最近经历了一些事？"
"嗯,一些私事。"我笑了笑。
"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那就好。"陈总举起酒杯,"来,庆祝你重获自由。"
"谢谢陈总。"
"别客气。"陈总喝了一口酒,"对了,公司准备开拓新业务,我想让你负责。"
"什么业务？"
"高端定制设计。"陈总说,"这个业务利润很高,但是要求也很高,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胜任。"
"我可以试试。"
"好。"陈总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对了，这个项目的提成比例是30%,一单下来，至少能拿二三十万。"
二三十万。
我笑了："谢谢陈总。"
"应该的,你是我们公司的王牌。"陈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前途无量。"
"我会的。"
吃完饭,我回到公司。
下午,同事们给我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林总监,恭喜您！"
办公室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桌子上摆着一个大蛋糕。
"这是……"我愣住了。
"林总监,我们听说您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想给您庆祝一下。"小陈笑眯眯,"祝您重获自由，越来越好！"
我的眼眶突然红了。
"谢谢你们。"
"林总监，别哭啊。"小王递过来纸巾,"今天是开心的日子。"
"我没哭。"我擦了擦眼角,"只是有点感动。"
"林总监,您值得更好的。"小陈认真地说。
"对,值得更好的！"其他同事也纷纷附和。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
"谢谢你们。"
切蛋糕、吃蛋糕、聊天、欢笑。
这个下午,过得特别愉快。
晚上,我回到家。
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不觉得孤独。
反而觉得很自在。
我做了顿饭，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排骨汤。
一个人,慢慢吃。
吃完饭，洗碗、拖地、收拾房间。
然后坐在阳台上,喝茶、看书、听音乐。
窗外的夜景很美,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我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发到朋友圈。
配文：一个人的生活，也可以很精彩。
评论很快就来了。
同事们纷纷点赞、留言。
"林总监，您越来越美了！"
"宁姐，好好享受生活！"
"林总监，您是我们的榜样！"
我一一回复,道谢。
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这三年的画面。
委屈、忍耐、压抑、痛苦……
但现在,都过去了。
我重新获得了自由。
重新成为了自己。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舒宁……"是江远航的声音。
"有事吗？"
"我……我想见你一面。"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必要见面。"
"舒宁，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
"江远航，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舒宁……"
"江远航，好好生活吧。"我说,"祝你幸福。"
我挂了电话。
删除了这个号码。
然后关机。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夜,我梦见了很多东西。
梦见了大学时代的自己，意气风发，充满梦想。
梦见了刚结婚时的自己,满怀期待,憧憬未来。
梦见了这三年的自己,委曲求全,痛苦挣扎。
也梦见了现在的自己,重获自由，活得精彩。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起床、洗漱、化妆、换衣服。
照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短发,干练,眼神里充满了光。
我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我。
林舒宁。
一个独立、自由、活得精彩的女人。
我拿起包,出门。
楼下的早餐店,我买了包子和豆浆。
坐在路边,边吃边看手机。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适合开启新的生活。
吃完早饭,我打车去公司。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路过熟悉的风景。
但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一盒草莓被骂败家的媳妇。
我是林舒宁。
江城晨曦设计公司的设计总监。
一个月薪七万、年入百万的独立女性。
一个终于为自己而活的女人。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我下车，抬头看着这栋高楼。
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开步子,走进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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