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那年，我第九次相亲失败。
对方嫌我工资低，买不起包。
第十次，我被妈拖去茶楼，对面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他掏出一张手写协议，认真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试处七日，不满意全额退还彩礼，支持无理由分手。
我盯着那行字，沉默三秒。
然后拿起笔，刷刷签了名。
行啊，咱就试试，看谁先退货。
【第一章】
春熙路的"锦上茶楼"，下午三点的包厢里，空调温度开得有点低。
我裹紧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上，妈发来第八条语音。
"林栀啊，这次那男的条件可好了，公务员，有车有房，你可别再挑三拣四……"
我按灭屏幕，深吸一口气。
这是今年第十次相亲。
前九次的战绩分别是：嫌我个子矮，嫌我不会化妆，嫌我工作不稳定，嫌我学历低，嫌我家里没拆迁，嫌我不做饭，嫌我太胖，嫌我太瘦，以及上一次，对方全程盯着手机打游戏，临走扔下一句"你不适合我"。
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走进来，身高目测一米八，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在我对面坐下，把一个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我愣住。
文件袋里整整齐齐叠着几张A4纸。
"你好，我叫江则。"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这是我准备的资料。"
他把纸张一张张铺开。
第一张，是他的个人简历：姓名江则，二十九岁，本科学历，就职于某区政府办公室，月收入税后八千五，有一套两居室贷款房，无车，存款二十三万。
第二张，是他的体检报告复印件，各项指标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三张，是他父母的退休证明和医保卡复印件。
第四张……
"等等。"我打断他，"你这是……应聘吗？"
江则抬起头，认真看着我："相亲不就是双向选择？我觉得应该把信息透明化，避免后期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我嘴角抽搐。
他继续往外掏纸。
第五张，是一份手写的"婚恋计划书"，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恋爱期至少六个月，期间每月约会不少于四次，每次费用AA制或轮流支付；订婚后共同存款，目标金额十万；婚礼预算控制在十五万以内；婚后生育计划……
我脑袋嗡嗡响。
"还有最后一份。"江则又掏出一张纸，郑重推到我面前，"这是试处协议。"
我低头。
纸上写着：
"甲方（江则）与乙方（ ）自愿建立恋爱关系，试处期为七日。试处期内，双方需完成至少三次约会，以便相互了解。试处期结束后，任何一方若不满意，可提出分手，无需说明理由。若因甲方原因分手，甲方退还试处期内乙方支出的所有费用；若因乙方原因分手，则各自承担。
特别说明：本协议支持无理由分手，分手后双方互不打扰，删除联系方式。
甲方签字：江则
乙方签字：______"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这人……把恋爱当网购了？
还特么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
"你觉得有问题吗？"江则问，"如果有异议，我们可以讨论修改。"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认真到离谱的眼睛。
沉默三秒。
我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在乙方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林栀。
江则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现在正式开始试处。"
他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今天是第一天，我建议我们先交换一下基本信息，然后……"
"等等。"我打断他，"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谈恋爱还签协议，还搞什么七天试处期……"
江则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很合理。现在网购都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恋爱为什么不行？婚姻是人生大事，更应该谨慎。万一相处下来不合适，总比结婚后再离婚要好。"
我被他这套逻辑噎住。
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江则继续说，"协议可以保护双方的权益。你看，如果是我的问题，我退钱；如果是你的问题，各付各的。公平合理，不伤感情。"
我揉了揉太阳穴。
这人脑回路到底什么构造？
"行吧。"我认命，"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江则看了眼手表："现在下午三点二十，我们可以先聊半小时，互相了解基本情况。然后各自回家，明天开始第一次正式约会。"
他打开备忘录，开始念："请问你有哪些兴趣爱好？"
"看剧，刷短视频。"
他在手机上敲字："喜欢什么类型的剧？"
"悬疑、甜宠都看。"
"饮食有什么禁忌吗？"
"不吃香菜。"
"对婚后生活有什么期待？"
我噎住："这……这不是第一次见面就问的问题吧？"
江则抬头，眼神无辜："不问清楚怎么判断合不合适？"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就七天，当个笑话看好了。
"我期待……婚后两个人互相尊重，有各自的空间，经济独立，家务平分。"
江则点头，继续敲字。
他的备忘录标题赫然写着："林栀相处手册"。
我嘴角抽了抽。
接下来半小时，江则像个尽职尽责的面试官，把问题从兴趣爱好问到三观价值观，从工作情况问到家庭背景，甚至问了我有没有遗传病史。
等他终于合上手机，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今天的交流就到这里。"江则站起来，认真看着我，"明天晚上六点，我来接你。第一次约会，我建议去看电影，可以观察对方的观影喜好和情绪反应。"
我僵硬地点头。
他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晚上回去记得把今天的感受写下来，方便七天后做总结。"
门关上。
我坐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份"试处协议"。
掏出手机，给闺蜜何苗发消息。
"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遇到了什么人。"
何苗秒回："怎么了？又是个奇葩？"
我把协议拍照发过去。
三秒后，何苗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紧接着是语音通话。
我接通。
"林栀！"何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人脑子有病吧？恋爱还签协议？还七天无理由退货？他以为自己是淘宝店铺吗？"
"我也觉得离谱。"我叹气，"但他说得好像又挺有道理……"
"你不会真打算跟他处吧？"
"反正就七天。"我看着窗外，"我都被拒九次了，这次试试又不亏。万一这人除了脑回路清奇，其他方面还不错呢？"
何苗沉默两秒："你该不会是被打击傻了吧？"
"没有。"我认真说，"我只是觉得……挺新鲜的。"
挂断电话，我收起协议，走出茶楼。
春熙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
手机震动。
江则发来消息："到家后记得回复。"
我盯着屏幕，打了三个字："收到。"
然后又补充："你是不是有强迫症？"
他回得很快："没有，只是习惯把事情规划清楚。"
我没再回。
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台上的广告屏播放着某婚恋网站的广告。
广告词是："找到对的人，不将就。"
我低头笑了。
江则这人，到底算不算"对的人"？
不知道。
但至少……他是第一个没有嫌弃我的人。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我换了三套衣服。
最后选了件米色毛衣配牛仔裤，照了照镜子，又觉得太随意，换成连衣裙，又觉得太正式。
何苗发来消息："姐妹，你这是去约会还是去相亲？"
我回："都不是，是去完成试处协议第一项任务。"
"你还真把自己当实验品了？"
我扔下手机，最后还是穿回了毛衣牛仔裤。
六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我开门，江则站在门外，还是那身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外套。
他手里拎着个购物袋。
"这是什么？"我问。
"电影院爆米花太贵，我在楼下超市买的薯片和矿泉水。"他认真说，"这样可以节省三十块。"
我愣住。
这人……是认真的吗？
"走吧。"江则看了眼手表，"电影七点场，现在出发刚好。"
我跟着他下楼，在小区门口看到一辆共享单车。
江则掏出手机扫码。
"等等。"我指着旁边的公交站，"坐公交不是更快吗？"
"公交两块，单车一块五。"江则推着车，"而且骑车可以锻炼身体。"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忍。
于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约会，是骑着共享单车，在晚高峰的街道上穿梭。
江则骑得很稳，速度控制得刚刚好，还会在路口等我。
到电影院门口，他用手机出示提前买好的电影票。
"两张票，"我看了眼价格，"十九块九？"
"团购的。"江则说，"比原价便宜五十。"
我扶额。
进了影厅，我抱着超市买的薯片，坐在角落位置上。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
是一部悬疑片。
情节推进到一半，凶手身份逐渐浮出水面。女主角被困在密室里，气氛紧张到极点。
我下意识握紧扶手。
这时，江则凑过来，小声说："凶手是她继父。"
我猛地转头："你剧透？！"
"不是剧透，是推理。"江则推了推眼镜，认真分析，"你看第十三分钟的时候，继父进门时手套是湿的，说明他刚洗过手。但那个时间点厨房的水龙头是坏的，所以他只能在卫生间洗手。而卫生间的窗户正对着案发现场……"
我捂住他的嘴。
"求你别说了。"
江则眨了眨眼，点头。
电影继续。
结局揭晓，果然如他所说，凶手是继父。
我麻木地啃着薯片。
散场时，江则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第一次约会完成。现在进行复盘。"
"复盘？"
"嗯，总结今天的相处情况，记录优点和问题。"他看着我，"你对今天的约会满意吗？"
我沉默三秒："你能不能别这么……理性？"
"理性不好吗？"江则不解，"感性容易做出错误决策。"
我揉了揉太阳穴："约会不是应该轻松愉快吗？你搞得像工作汇报。"
江则认真记录："好的,你的意见我记下了。下次约会我会调整。"
走出电影院，夜风有点凉。
江则脱下外套递给我："你穿得少，别感冒。"
我愣住。
这是他今晚第一个像"约会对象"的举动。
我接过外套披在肩上："谢谢。"
"不客气。"他又掏出手机，"明天晚上方便吗？第二次约会我打算带你去……"
"等等。"我打断他，"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赶？感觉像在完成任务。"
江则想了想："有道理。那改成后天？"
我叹气："行。"
他把我送到小区门口，认真说："今天辛苦了。"
我哭笑不得："约会还说辛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确实挺辛苦的。"江则说，"要控制情绪，要注意言行，要观察对方反应，还要思考下一步计划。"
我盯着他。
这人……真的谈过恋爱吗？
"江则。"我忍不住问，"你之前有过女朋友吗？"
他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妈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江则平静地说，"今年必须结婚，不然就给我安排相亲到明年。"
我噎住。
所以他也是被逼来相亲的？
"那你为什么要搞这个协议？"
江则推了推眼镜："我研究过，百分之七十的离婚案例，都是因为婚前了解不够。所以我觉得应该建立一个科学的恋爱流程，降低试错成本。"
我被他这套理论震住。
"你……"我组织语言，"你不觉得爱情是没办法量化的吗？"
"为什么不能量化？"江则反问，"所有的情感都可以通过行为数据来分析。约会频率、沟通质量、矛盾解决效率……这些都是可以衡量的指标。"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回去好好休息。"江则说，"记得把今天的感受写下来。"
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掏出手机，给何苗发消息。
"我可能遇到了一个外星人。"
何苗："？"
我把今晚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何苗沉默半晌，发来一句："姐妹，你确定要继续吗？这人……怎么说呢，感觉情商不太够。"
我想了想，回复："再看看吧。至少他没有嫌弃我。"
"你这是什么悲惨的择偶标准……"
我笑了笑，没再回复。
回到家，洗完澡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江则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但奇怪得又有点可爱。
至少他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件事，虽然方式离谱到离谱。
我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
"第一天，感觉就像在跟AI谈恋爱。"
写完，又划掉。
重新写："第一天，对方是个理性到可怕的人。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第三章】
第三天晚上，江则发来消息："明天第二次约会，我订了一家餐厅。"
我回："什么餐厅？"
他发来定位，是一家名叫"食全食美"的小餐馆。
我搜了一下，人均三十。
好吧，我就知道。
第二天下午，何苗突然来找我。
"走，陪我去商场。"她拉着我出门，"你不会真打算穿成这样去约会吧？"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毛衣牛仔裤："这样不行吗？"
"姐妹，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何苗恨铁不成钢，"好歹化个妆，穿件好看点的裙子。"
"可是江则好像不在乎这些……"
"你在乎就行了。"何苗把我拖进商场，"谈恋爱就是要让自己开心，懂吗？"
两小时后，我换上一条藏蓝色连衣裙，化了个淡妆，头发也重新吹了造型。
照镜子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还像个去约会的样子。"何苗满意地点头。
晚上六点，江则准时出现。
他看到我，眼睛明显愣了一下。
"你今天……"他推了推眼镜，"很好看。"
我心里莫名有点高兴："谢谢。"
"但是，"江则又说，"你这双高跟鞋跟有五厘米，不太适合走路。待会儿去餐厅要走八百米，建议换平底鞋。"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
深吸一口气，我换回了运动鞋。
去餐厅的路上,江则突然开口："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没有。"
"有。"他认真说，"你的嘴角下垂了零点五厘米，眉头皱了三次，呼吸频率比昨天快。"
我扭头看他："你还观察这个？"
"这是恋爱手册上说的，要学会察言观色。"江则掏出手机，给我看一篇公众号文章，"《如何成为高情商男友》，我昨天学习了。"
我哭笑不得。
这人……居然真的去学了？
"那你学到什么了？"我问。
江则想了想："女生不开心的时候，不要问为什么,要主动哄。"
"那你怎么哄？"
他沉默三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给你。"
我盯着那颗糖。
然后笑出声。
"你笑了。"江则松了口气，"看来有效。"
"江则。"我接过糖，"你真的很可爱。"
他推了推眼镜，耳朵有点红。
到了餐厅，是一家装修简单的小店,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
江则点了两荤两素一汤，全是特价菜。
"这家店性价比很高。"他认真介绍，"我提前研究过，他们的番茄炒蛋用的是本地鸡蛋，回锅肉是当天的新鲜五花肉……"
我撑着下巴看他。
这人……连吃个饭都要做市场调研？
上菜的时候，江则给我夹菜："多吃点蔬菜,你昨天说不喜欢香菜,我特意嘱咐师傅不放。"
我愣住。
他……记得我说过的话？
"谢谢。"我低头吃菜,心里有点暖。
吃到一半,江则突然问："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我抬头："什么意思？"
"试处协议第三条，"他说，"双方应坦诚沟通,及时反馈问题。"
我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协议挂在嘴边？"
江则点头，在手机上记录。
"还有，"我继续说，"你能不能偶尔……感性一点？"
"感性？"他不解，"怎么感性？"
"就是……"我组织语言，"比如约会的时候,不要总想着省钱,偶尔可以浪漫一点。"
江则皱眉："浪漫和省钱冲突吗？"
"冲突。"我肯定地说。
他沉思片刻："好,我知道了。"
结完账，江则带我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公园里有个湖,湖边有人在放孔明灯。
"我们也放一个吧。"我突然说。
江则看了眼价格牌："二十块一个。"
我瞪他。
"买。"他立刻改口，"必须买。"
我笑了。
放孔明灯的时候,江则问我："要许愿吗？"
"你不会又说许愿没有科学依据吧？"
"不会。"他认真说，"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如果能让你开心,我愿意相信。"
我心里一暖。
孔明灯缓缓升空,消失在夜色里。
"你许了什么愿？"江则问。
我看着天空："秘密。"
"好。"他点头，"我也许了。"
"你许什么了？"
"秘密。"他学我的语气。
我笑出声。
回去的路上,江则突然说："林栀。"
"嗯？"
"今天的约会，我很开心。"他看着我，"虽然我不太会表达,但我确实……很开心。"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是。"我小声说。
送我到小区门口，江则没有立刻离开。
"怎么了？"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我能……抱你一下吗？"
我愣住。
"恋爱手册上说，"他认真解释，"适当的肢体接触可以增进感情。但需要征求对方同意。"
我噗嗤笑出声。
"行。"我张开手臂。
江则僵硬地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我。
他的手很暖，力度刚刚好。
"林栀。"他在我耳边小声说，"我觉得……这个试处期，可能不够。"
我心脏砰砰跳。
"为什么？"
"因为七天太短了。"他松开我，认真看着我的眼睛，"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我脸有点热。
"那……延长试处期？"
"可以。"江则点头，"改成一个月。"
我笑了："你还是忘不了协议是吧？"
"协议很重要。"他一本正经，"这样双方权益才有保障。"
我拿他没办法。
"行，延长就延长。"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
手机震动，江则发来消息："今天的拥抱，算不算进步？"
我回："算。"
他发来一个笑脸表情："那明天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心跳加速："你这是提前申请吗？"
"是的。"他回，"恋爱手册说，要循序渐进。"
我捂住脸。
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第四章】
延长试处期的第五天,何苗请我吃火锅。
"说实话，"她夹了块毛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直男了？"
我搅着麻酱碗："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何苗八卦，"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昨天牵手了。"
"就这？"
我脸红："他说要循序渐进。"
何苗捂脸："我的天，这都第几次约会了？别的男人早就……"
"他不一样。"我打断她，"他很尊重我。"
"尊重是好事，"何苗认真看着我，"但你确定他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在完成任务？"
我愣住。
这个问题，我其实也想过。
江则对我很好,但那种好，总感觉像是在执行某个标准流程。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
"那你问他啊。"
"怎么问？"
何苗想了想："就直接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摇头："他肯定又要拿出手机查恋爱手册。"
何苗笑喷："你们俩真的太搞笑了。"
吃完火锅回家，江则发来消息："明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回："哪里？"
"秘密。"
我挑眉。
这人居然也学会卖关子了？
第二天，江则开车来接我。
"你买车了？"我惊讶。
"租的。"他说，"今天要去的地方比较远，公交不方便。"
我上车，系好安全带："到底去哪？"
"你马上就知道了。"
车开出市区，一路向西。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农田，我越来越好奇。
两小时后，车停在一个小镇上。
"这是……？"
"我老家。"江则下车，"今天我妈过生日，我想带你见见我父母。"
我愣住。
见家长？
这也太快了吧？
"别紧张。"江则看出我的不安，"我提前跟他们说过，就是普通朋友。"
我松了口气。
但走进家门的时候，心还是砰砰跳。
江则的父母是典型的小镇老人，热情朴实。
江妈妈拉着我的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哎哟，小林真漂亮！江则这孩子有福气。"
"妈，"江则纠正，"我说了，我们只是在试处。"
江妈妈瞪他："什么试处不试处的，你就不能好好谈个恋爱？"
我忍住笑。
江爸爸倒茶给我："别理他，这孩子从小就死脑筋。"
吃饭的时候，江妈妈不停给我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妈，她不吃香菜。"江则提醒。
江妈妈愣了一下，笑着说："江则还挺细心，连这都记得。"
我心里一暖。
饭后，江妈妈拉着我去她房间，翻出一个盒子。
"这是江则小时候的照片。"她打开盒子，"你看，这是他五岁，这是十岁……"
我看着照片里的小江则，穿着背带裤，戴着小眼镜，一脸认真。
"他从小就这样，"江妈妈感慨，"做什么都要计划好。五岁的时候，别的孩子玩泥巴，他在记账，把自己的压岁钱分成三份：存款、零花、投资。"
我笑出声："投资？"
"嗯，他买了一堆小浣熊干脆面，想收集水浒卡，然后倒卖。"江妈妈也笑了，"结果卡没集全，面都过期了。"
我笑得肚子疼。
"不过，"江妈妈认真看着我，"江则这孩子虽然死板，但心是好的。他认准的事，会一直坚持。"
我点头："我知道。"
"你愿意跟他试试吗？"江妈妈问，"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
我愣住。
"阿姨……"
"不用现在回答。"江妈妈拍拍我的手，"慢慢相处，合适就继续，不合适也不勉强。"
离开的时候，江妈妈塞给我一袋自己做的点心。
"有空常来玩。"
我点头，眼眶有点酸。
车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问："江则，你为什么带我回家？"
他沉默片刻："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不是随便玩玩。"
我心脏一紧。
"那你……"我鼓起勇气，"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江则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回答。
我紧张地等着。
"喜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我呼吸一滞。
"那你为什么还要搞什么协议？"
"因为我怕。"江则说，"我怕我做不好，怕你失望，怕搞砸了。所以我想用协议保护你，也保护我自己。"
我鼻子一酸。
"江则。"我轻声说，"谈恋爱不需要那么多计划和协议。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协议可以作废吗？"
"可以。"我笑了，"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以后不许再说七天无理由退货。"
江则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灿烂。
"好。"他说，"不退货，永远不退货。"
【第五章】
正式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江则约我去爬山。
"爬山？"我看着他发来的登山路线图，"这座山海拔一千二百米……"
"对，"江则回消息，"山顶有日出，值得看。"
我犹豫："可是我体力不太好……"
"没关系，我会照顾你。"
结果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就后悔了。
山脚下，夜色浓重，路灯昏黄。
江则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满了水、食物、急救包、手电筒……
"你这是去野外求生吗？"我打着哈欠。
"有备无患。"他把一根登山杖递给我，"走吧。"
开始的时候还好，山路平缓，我健步如飞。
江则跟在后面："慢点，保存体力。"
"没事，我行。"
半小时后，我扶着树干喘气。
"我不行了……"
江则递来水壶："休息五分钟。"
我灌了一口水，看着前方蜿蜒向上的石阶，欲哭无泪。
"江则，"我悲壮地说，"你先上去吧，别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他在我旁边蹲下，"上来，我背你。"
"啊？"
"快点，休息时间到了。"
我犹豫了一秒，趴到他背上。
江则站起来，稳稳地往前走。
"重吗？"我小声问。
"还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你可以再重十斤。"
我忍住笑："这是夸我吗？"
"算是。"
山风吹过，天边泛起鱼肚白。
趴在江则背上，我突然觉得很安心。
"江则。"
"嗯？"
"你真的很好。"
他没说话，背着我继续往前走。
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云海翻涌，朝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洒满山峰。
"好美。"我喃喃。
江则站在我身边，也看着日出。
"值得吗？"他问。
"值得。"我点头，"特别值得。"
他笑了，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给你。"
我打开盖子，热气腾腾，是红豆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煮的，用保温杯装着。"他说，"怕你早上没吃早饭会低血糖。"
我捧着保温杯，心里满满的感动。
喝完粥，江则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机。
"来，拍照。"
他拉着我站在观景台，架好相机，设置定时拍摄。
"十秒倒计时，你站好。"
他跑回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
咔嚓。
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开心，背后是壮丽的云海。
"发给我。"我说。
"嗯。"江则操作手机，"设成情侣头像怎么样？"
我愣住："你还会主动提这个？"
"恋爱手册……"
"停！"我打断他，"不许再提恋爱手册。"
江则讪讪地笑。
下山的时候，我们走得很慢，一路聊天。
"江则，你为什么会想到来爬山？"
"因为想和你一起看日出。"他说，"恋爱手册上说……好吧，我不说了。"
我笑："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收藏了一堆恋爱攻略？"
"……确实有几百篇。"
"几百篇？！"
"有问题吗？"他理直气壮，"我没谈过恋爱，肯定要学习。"
我服了："那你学到什么了？"
江则认真想了想："学到……女生说没事的时候，其实有事；说随便的时候，其实不随便；说不用的时候，其实需要……"
"还挺准。"我点头。
"但是，"他转头看我，"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你会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江则说，"所以和你相处，我不用猜，很轻松。"
我心里一暖。
"那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合适。"他肯定地说，"非常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不嫌弃我木讷，我不嫌弃你吃东西多。"
我瞪他："谁吃东西多了？"
"你啊。"江则掰着手指数，"第一次约会吃了一包薯片，第二次吃了两碗饭，第三次……"
我捂住他的嘴："够了！"
他眼睛弯成月牙，明显在笑。
我发现，江则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第六章】
交往第三周，我们经历了第一次矛盾。
起因是江则加班。
连续三天，他每天晚上十点后才回消息，周末也说要去单位。
我有点不高兴，但没说。
第四天晚上，他照常发来消息："今天可能要到十一点才忙完，你早点睡。"
我回了个"嗯"。
然后就没然后了。
第二天，江则发现不对劲。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回："没有。"
"有。"他说，"你昨天只回复了一个字，今天早上也没问我吃早饭了没。"
我叹气。
这人……观察得还挺仔细。
"我确实有点不高兴。"我老实说，"你最近总是加班，我们都没怎么见面。"
"对不起。"江则秒回，"最近单位在准备年终检查，确实很忙。"
"我理解你工作重要，"我打字，"但你能不能偶尔也关心一下我？"
他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发来一段长消息：
"林栀，对不起。我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为只要工作做好了，你就会理解。但我忘了，你也需要陪伴。以后我会注意的，至少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周末再忙也要抽时间陪你。可以吗？"
我盯着屏幕，鼻子有点酸。
"可以。"我回。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不生了。"
"真的？"
"真的。"
他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那我今晚能去找你吗？"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你不是要加班吗？"
"加班可以明天继续，"他说，"但哄女朋友不能拖。"
我笑出声。
"行，过来吧。"
半小时后，门铃响。
我开门，江则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
"这是什么？"
"宵夜。"他提着袋子进来，一样样往外掏，"烤串、奶茶、蛋糕、水果……你平时爱吃的我都买了。"
我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哭笑不得。
"你这是打算把我撑死吗？"
"不是，"江则认真说，"我查了资料，女生不开心的时候，吃好吃的可以改善心情。"
我服了："所以你又去查资料了？"
"对啊。"他理所当然，"不查怎么知道怎么哄你？"
我被他逗笑。
"江则，你真的好可爱。"
他耳朵红了："别笑话我。"
我们坐在沙发上吃宵夜，电视放着综艺节目。
江则一边吃一边看我。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什么挺好？"
"和你一起，"他认真说，"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
我心跳加速。
"我也是。"
吃完宵夜，江则收拾垃圾。
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江则。"
"嗯？"
"你觉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洗完手，走到我面前坐下。
"会。"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是随便说说。既然跟你在一起了，我就打算一直走下去。"
"万一以后我们吵架了呢？"
"那就解决。"他说，"吵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沟通。"
"万一我变胖了、变丑了呢？"
"那我就陪你一起胖、一起丑。"
我忍不住笑："你怎么什么都想好了？"
"因为我是江则。"他推了推眼镜，"我习惯把风险都考虑进去。"
我看着他，心里满满的安全感。
"江则。"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是。"他凑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那晚，江则在我家沙发上睡的。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饭。
"醒了？"他端着盘子出来，"吃早饭。"
我看着桌上的荷包蛋、粥、小菜，愣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才。"他说，"你家冰箱有食材。"
我坐下，尝了一口粥，味道刚刚好。
"好吃。"
江则笑了："那以后每天给你做。"
"你不是要上班吗？"
"可以早起一点。"他认真说，"反正我住的地方离你这里不远。"
我心里暖暖的。
【第七章】
交往第五周，何苗组织聚会。
"带上你家江则，"她在电话里说，"让我们见识一下那个传说中的理工男。"
我有点紧张："他不太擅长社交……"
"没事，就随便吃个饭。"
聚会那天，我和江则一起到餐厅。
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我的朋友。
"来了来了！"何苗拉着我坐下，"这就是江则？"
江则礼貌地点头："你好，我是江则。"
"哎哟，长得还挺帅。"何苗打趣，"林栀有眼光。"
我脸红。
落座后，大家开始点菜。
"江则，你有什么忌口吗？"何苗问。
"都可以。"江则说，"但林栀不吃香菜。"
何苗挑眉："呦，还挺细心。"
菜上来后，大家边吃边聊。
话题从工作聊到感情，氛围很轻松。
"对了，"何苗突然问，"听说你们俩是签协议才在一起的？"
江则点头："对。"
全桌人都看向我们。
"什么协议？"有人好奇。
我尴尬地笑："就……试处协议。"
"哈哈哈，"何苗把故事讲了一遍，"还七天无理由退货，笑死我了。"
大家哄堂大笑。
"江则，你怎么想出来的？"有人问。
江则认真解释："我觉得这样比较合理，双方都有退路……"
"那现在呢？"何苗打断他，"还支持退货吗？"
江则转头看我，眼神很温柔。
"不支持了。"他说，"已经过了退货期限。"
大家起哄。
我脸烧得厉害。
吃到一半，有人提议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好啊！"
骰子转了几轮，最后停在江则面前。
"江则，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好，"提问的人坏笑，"你对林栀做过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江则沉思片刻："带她看日出。"
"就这？"
"嗯。"江则点头，"她趴在我背上，说很开心。"
全桌人："……"
何苗捂脸："兄弟，你这也太直男了。"
"那应该怎么说？"江则不解。
"算了算了。"何苗摆手，"你继续。"
下一轮,骰子停在我面前。
"林栀，选什么？"
我犹豫："大冒险吧。"
"好，"何苗眼睛一亮，"那你亲江则一下。"
我愣住。
全桌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我脸爆红。
江则也有点不自在，耳朵泛红。
"要不……换一个？"他小声说。
"不行！"何苗拒绝，"说好的大冒险就要完成。"
我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凑过去,在江则脸上快速亲了一下。
全桌人欢呼。
江则僵在原地，脸红到脖子。
我赶紧坐回去,埋头喝水。
游戏继续，但我完全心不在焉。
散场的时候,何苗拉着我去洗手间。
"怎么样,你家江则还不错吧？"
"嗯。"我点头。
"就是情商确实……"何苗斟酌用词，"比较独特。"
我笑："我不介意。"
"看出来了。"何苗认真看着我，"你是真的喜欢他。"
"嗯。"我大方承认，"很喜欢。"
"那就好。"何苗拍拍我的肩，"你终于找到对的人了。"
走出餐厅,江则牵着我的手。
"刚才……对不起。"他突然说。
"什么？"
"我说话太直了，"他有点懊恼，"让你尴尬了。"
我笑："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
"真的？"
"真的。"我握紧他的手，"你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刻意改变。"
江则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林栀。"
"嗯？"
"我想吻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低头吻了下来。
路灯下，我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第八章】
交往第七周,江则突然说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谁？"我好奇。
"我最好的朋友。"他说，"他这周末回国,想见见你。"
周六下午，我们到了一家咖啡馆。
坐在靠窗位置的是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留着短发,长得挺帅。
"老江！"他站起来，给江则一个拥抱。
"好久不见。"江则拍拍他的背，"给你介绍,这是林栀，我女朋友。"
"你好，我叫陆京。"陆京笑着伸手，"江则的发小。"
我握住他的手："你好。"
落座后,陆京上下打量我，然后看向江则。
"行啊，老江，有两下子。"
江则推了推眼镜："还行。"
"还行？"陆京夸张地说，"你知道你上次跟我说想谈恋爱，我还以为你要等到四十岁呢。"
我忍不住笑。
"他以前……不想谈恋爱吗？"
"不是不想,是不敢。"陆京爆料，"大学的时候，有个女生给他表白,他当场拿出一张Excel表格,上面列着恋爱的成本收益分析……"
"别说了。"江则制止他。
"哈哈哈，"陆京笑得前仰后合，"那女生当时脸都绿了,转身就走。"
我看向江则："你真的做过这种事？"
江则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那是很久以前了……"
"还有呢，"陆京继续，"有一次我们去KTV，有个女生想跟他合唱,他说唱歌会消耗卡路里,不划算。"
我笑到肚子疼。
"江则，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设？"
"理智、克制、高效。"陆京替他总结，"简称不近人情。"
江则脸更红了。
"但是,遇到你之后，"陆京认真说，"他变了很多。"
"怎么说？"
"他以前每天的时间都规划得死死的,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学习，精确到分钟。"陆京说，"但自从跟你在一起，他开始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比如为了陪你看日出，前一天晚上熬夜准备；比如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研究了一个月。"
我愣住。
"生日礼物？"
江则看了陆京一眼："你话太多了。"
"哎呀，早晚要知道的。"陆京冲我挤眼睛，"期待一下吧。"
我心跳加速。
聊了两小时,陆京要赶飞机，先离开了。
临走前，他拍拍江则的肩："好好对人家，错过这个，你下辈子也找不到第二个。"
"我知道。"江则认真说。
送走陆京，我和江则在街上散步。
"陆京人挺好的。"我说。
"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江则说，"他了解我所有的黑历史。"
"所以刚才那些都是真的？"
江则沉默。
"你果然做过那些事。"我笑，"江则，你真的太可爱了。"
"不许笑我。"他有点窘。
"我不是笑你，"我拉住他的手，"我是觉得……遇到你真好。"
江则看着我："我也是。"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陆京说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秘密。"江则嘴角上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可是我生日还有两个月呢。"
"我知道。"他说，"但我要准备得完美一点。"
我心里甜滋滋的。
【第九章】
交往第九周，我们迎来了一次大考验。
那天，江则突然被通知要去外地出差，为期一周。
"一周？"我有点舍不得。
"嗯，临时任务。"江则也很无奈，"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吧。"我强颜欢笑，"那你路上小心。"
"林栀，"他抱住我，"等我回来，好吗？"
"嗯。"
江则走后的第一天，我就不习惯了。
早上起床，没有人发"早安"消息；
中午吃饭，没有人问我吃了什么；
晚上下班，没有人在楼下等我。
我开始理解什么叫"习惯一个人的存在"。
第三天晚上，江则打来视频电话。
"在干嘛？"他问。
"看剧。"我举起手机，"你呢？"
"刚开完会。"他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累。
"那你早点休息。"
"不困。"他看着屏幕，"想多看你一会儿。"
我心里一暖。
"江则。"
"嗯？"
"我想你了。"
他愣了一下，笑了："我也想你。"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四天。"他说，"快了。"
"四天好久啊……"
"那我给你讲故事？"江则提议，"可以帮你入睡。"
"你会讲故事？"我惊讶。
"可以学。"他认真说，"你等一下。"
他放下手机，我听到翻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准备好了，"他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一座山，山里有座庙……"
"停停停，"我打断他，"这是什么故事？"
"《从前有座山》。"他看着书，"不好听吗？"
我哭笑不得："你还真去找书了？"
"对啊，想让你开心。"
我鼻子一酸。
"江则，你不用这么迁就我的。"
"不是迁就，"他认真说，"是我愿意。"
那晚，我们视频到半夜。
江则没讲故事，而是陪我聊天，说他这几天的见闻，说当地的美食，说想带我去的地方。
我听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手机还在通话中。
屏幕上，江则已经睡着了，但视频没挂断。
我截了张图，存进相册。
第七天，江则终于回来了。
我在机场出口等他，看到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栀！"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我。
"想死我了。"他把脸埋在我颈窝。
"我也是。"我紧紧抱着他。
周围的人投来善意的目光，但我们都不在意。
"江则。"
"嗯？"
"以后不许出差这么久了。"
他笑了："好，我尽量。"
回家的路上，江则突然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袋子。
"给你的。"
我打开，里面是一堆特产和小礼物。
"这是当地的特色糕点，这是手工艺品，这个是……"他一样样介绍。
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满满的感动。
"江则，你有心了。"
"应该的。"他说，"你是我女朋友嘛。"
到家后，江则说要给我做饭。
"你不累吗？"我担心。
"不累。"他系上围裙，"想给你做好吃的。"
半小时后，一桌菜端上来。
都是我爱吃的。
"尝尝。"江则期待地看着我。
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味道好极了。
"好吃！"
江则笑得很开心。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江则搂着我，我靠在他怀里。
"林栀。"他突然说。
"嗯？"
"这几天我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离不开你了。"他认真看着我，"以前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但现在……没有你的生活，我不想要。"
我心跳加速。
"所以……"
"所以，"江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我愣住。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
"这……"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太快了，"江则紧张地说，"但我确定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这枚戒指是我这几天偷偷定做的，虽然不贵，但是我精心挑选的款式……"
"我愿意。"我打断他。
江则愣住："真的？"
"真的。"我笑着伸出手，"给我戴上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到我的无名指上。
大小刚刚好。
"林栀，"他抱住我，"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他说，"谢谢你没有嫌弃我的笨拙，谢谢你陪我一起成长。"
我眼眶湿润。
"江则，"我哽咽，"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那晚，我们拥抱了很久。
【第十章】
订婚后的第一个月，江则变得更加"不理智"了。
他开始做一些以前绝不会做的事。
比如，请假陪我看展览；
比如，花大价钱给我买演唱会门票；
比如，为了给我准备生日惊喜，连续熬夜一周。
我的生日那天，江则神神秘秘地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开到郊外，停在一片草地上。
"这是……？"
"下车。"江则拉着我走向草地深处。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终身难忘的一幕。
草地上，摆满了蜡烛，围成一个心形。
心形中央，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林栀，生日快乐。"
"江则……"我捂住嘴。
"还没完。"他牵着我走进心形中央，指着天空。
夜空中，烟花突然绽放。
一朵接一朵，五彩斑斓。
"喜欢吗？"江则问。
我眼泪掉下来："喜欢……太喜欢了……"
"我准备了两个月。"他说，"想给你一个特别的生日。"
我转身抱住他，哭得不成样子。
"江则，你太好了……"
"别哭。"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今天应该开心。"
"我是开心，太开心了……"
烟花结束后，江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盒子。
"生日礼物。"
我打开，是一本手工相册。
第一页，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照片，下面写着："2025年3月15日，春熙路锦上茶楼，我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人。"
第二页，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照片，写着："第一次牵你的手，手心都是汗。"
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是我们的回忆，配着江则手写的文字。
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照片框，下面写着："这张照片，要等我们结婚那天才能贴上。"
我哭得更厉害了。
"江则……"
"我知道我不够浪漫，不够体贴，"他认真说，"但我会用我的方式爱你。"
"够了，"我抱紧他，"这些都够了。"
那晚，我们在草地上躺了很久，看着星空。
"林栀。"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我。"江则说，"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
"不后悔。"我打断他，"一点都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是江则啊。"我笑了，"那个会为我准备协议的江则，会背着我爬山的江则，会笨拙地查恋爱手册的江则，会为我准备惊喜的江则。"
江则看着我，眼睛发亮。
"我也不后悔。"他说，"遇到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
我凑过去，吻了他。
月光下，草地上，我们拥抱在一起。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什么叫"对的人"。
不是完美无缺，而是愿意为了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不是浪漫至极，而是在平凡的日子里，陪你一起走下去。
江则就是那个对的人。
虽然他曾经说过"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但现在，我们都知道——
这辈子，谁也别想退货了。
三年后。
婚礼现场，江则念着誓词。
"林栀，三年前，我以为恋爱可以用协议规范。但现在我知道，爱一个人，不需要任何条款和规则。我愿意用余生陪伴你，照顾你，爱护你。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台下，何苗偷偷抹眼泪。
陆京拿着手机录像，笑得很欣慰。
江则的父母坐在前排，眼眶湿润。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江则掀开我的头纱，温柔地吻了下来。
全场响起掌声和欢呼。
"对了，"江则突然在我耳边小声说，"我在婚礼合同里加了一条。"
"什么？"
"不支持退货，"他笑着说，"售出概不退换。"
我笑出声，眼泪掉下来。
"你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改不了了，"他说，"你就凑合过吧。"
"行，"我抱住他，"我凑合一辈子。"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我和江则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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