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林羽，今年高三，在学校超市兼职。
这份工作是我自己找的，时薪十五块，一个月能赚一千多。
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够买资料和伙食费了。
我家条件不好，爸妈在外地打工，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勉强够房租和生活费。
所以我从高一开始就打工，习惯了自己养活自己。
那天下午五点半，超市快关门了。
我正在整理货架，余光瞟到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进了仓库。
仓库平时不锁，但只有员工能进。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过去。
推开门，仓库里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
那个女生背对着我，正往校服里塞东西。
我看清了她的侧脸。
苏念。
高二七班的，成绩很好，但存在感极低。
她总是一个人，从不跟人说话，瘦得像一阵风能吹倒。
我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低着头快步走过，好像怕被人看见。
此刻她手里抓着几包方便面和火腿肠，动作僵硬又慌乱。
我站在门口，喉咙发紧。
“苏念。”我叫她。
她浑身一震，转过头。
那双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惊恐。
她松开手，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不起……”她声音抖得厉害，“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在偷东西。”我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
她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走过去，把她逼到货架边。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我盯着她，“偷窃。我可以报警。”
她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求你……”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别报警……”
我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打开监控软件。
超市仓库装了摄像头，我有权限调取录像。
我按下拍摄键，对准她此刻狼狈的样子。
她看见了，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要干什么？”
“留证据。”我面无表情地说。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求你了，别这样……”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因为我知道。
这一幕，我前世见过。
2
没错。
我重生了。
准确说，是三天前醒来的时候，前世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前世的我，也在这所学校上学，也在超市打工。
也是在这个仓库里，抓到了偷东西的苏念。
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觉得偷就是偷，没什么好说的。
我报了警。
警察来了，苏念被带走了。
她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像一只被宣判死刑的小动物。
后来我听说，她被学校处分了，记过，差点开除。
她本来成绩很好，能考上重点大学。
但这件事之后，她精神崩溃了，成绩一落千丈。
高考落榜，去了一所三流专科。
再后来，我听说她得了抑郁症，休学了。
再再后来，她跳楼了。
那时候我已经大学毕业，在外地工作。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吃饭。
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起高中那个下午，仓库里昏黄的灯光。
她红着眼眶求我，我却冷着脸报了警。
后来我去查了她的事。
她家里很穷，父亲早逝，母亲常年卧病在床。
她一个人撑着，打工赚学费和医药费。
那天她偷东西，是因为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她不想花钱买，怕回家没钱给母亲买药。
所以她偷了几包方便面。
就这样。
我毁了她。
前世的我，在知道真相后悔恨了很多年。
如果我当时放她一马。
如果我当时问一句为什么。
如果我当时给她一点善意。
她会不会不用死？
这些问题折磨了我十几年。
直到我出车祸，死了。
然后睁开眼，回到了高三。
回到了这个下午。
3
我看着眼前的苏念。
她还活着。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砸在地上。
“求你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深吸一口气。
“就这些？”我冷笑着问。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蹲下身，把地上的方便面和火腿肠捡起来。
“还有吗？”我问。
她摇头，眼神闪烁，明显在躲避我的目光。
我盯着她的校服。
鼓鼓囊囊的，不只是这几样。
“把校服脱下来。”我说。
她脸色更白了。
“不……不行……”
“脱。”我语气更冷，“要么你自己脱，要么我报警让警察来脱。”
她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
但最后，她还是颤抖着脱下了校服外套。
里面的秋衣口袋里，塞着两包饼干，一瓶水，还有一盒感冒药。
我看着这些东西，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
前世我没看到这些。
因为警察来得很快，她被直接带走了。
我后来才知道，她那天感冒了，烧到三十九度。
她不敢请假，怕耽误课。
她也没钱去医院，所以偷了药。
“说吧。”我看着她，“为什么偷这些？”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说是吧？”我举起手机，“那我直接发给教导主任。”
“别！”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绝望，“我说……我说……”
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我妈……我妈生病了……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今天又感冒……我实在撑不住了……”
说到最后，她整个人崩溃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身体剧烈颤抖。
前世的我，没有给她说出这些话的机会。
所以她带着这些秘密，跳下了楼。
4
我关掉手机录像。
蹲下身，和她平视。
“抬起头。”我说。
她慢慢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她愣住了，不敢接。
“擦擦。”我说。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你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对吧？”
她点头，声音很小：“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买？”我问，“超市员工有内部价，很便宜。”
她低下头：“我……我没钱……”
“没钱可以赊账。”我说，“等你有钱了再还。”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真的可以吗？”
“可以。”我站起身，“但这次的东西，你得付钱。”
她脸色又白了。
“我……我现在没有……”
“我知道。”我打断她，“所以你现在欠我五十二块钱。记住了，五十二。”
她呆呆地看着我，好像不敢相信。
“你……你不报警？”
“报警干什么？”我转身往外走，“浪费警力。”
走到门口，我停下。
“以后没钱吃饭，直接来找我。”我头也不回地说，“别再偷了。被别人抓到，你就完了。”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前世的我，亲手毁了她。
这一世。
我要救她。
5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超市上班。
刚到门口，就看见苏念站在那里。
她还是低着头，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看见我，她猛地抬起头。
“林羽……”她声音很轻。
“有事？”我问。
她把塑料袋递过来。
“这是……二十块钱……”她说，“我先还你一点……剩下的我会尽快还……”
我看着那个塑料袋。
里面是皱巴巴的零钱，一块的、五块的，还有几个硬币。
我喉咙发紧。
“你哪来的钱？”我问。
她低下头：“我……我昨天晚上去发传单了……发了四个小时……”
我心脏猛地一抽。
昨天晚上气温只有五度。
她感冒还没好。
“你疯了？”我声音突然提高，“感冒还去发传单？”
她被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想早点还你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行了，钱我收下。”我接过塑料袋，“但剩下的你慢慢还，别急。”
“谢谢……”她眼眶又红了。
我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回头，“你中午吃饭了吗？”
她摇头。
“晚上呢？”
她还是摇头。
我盯着她：“你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气笑了。
“你是不是傻？”我说，“发传单赚的钱都拿来还我了，你自己吃什么？”
“我……我不饿……”
“放屁。”我打断她，“跟我来。”
我转身走进超市，直接去了食品区。
拿了两个面包、一瓶牛奶、一盒泡面。
然后去收银台结账。
苏念跟在我后面，不知所措。
“林羽，你……”
“闭嘴。”我说。
结完账，我把袋子塞到她手里。
“拿着。”
她愣住了。
“这……”
“算我借你的。”我说，“以后再还。”
她眼泪又掉下来了。
“谢谢……谢谢你……”
我别开眼。
“行了，别哭了。”我说，“赶紧回去吃饭。”
她用力点头，抱着袋子跑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前世的我，把她推进了深渊。
这一世。
我要把她拉上来。
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念每天都会来超市。
不是买东西，而是来还钱。
五块、十块，都是她打零工赚的。
我每次都收下，然后趁她不注意，往她书包里塞点吃的。
她发现了几次，想还给我。
我就说是过期的，超市要扔掉的，不要白不要。
她半信半疑，但还是收下了。
其实都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我打工一个月赚一千多，省着点花够了。
但她不一样。
她需要这些东西。
那天下午，我在整理货架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
我走出去一看，苏念被几个女生围住了。
为首的是高二九班的班花，叫周婷婷。
她家里有钱，人长得漂亮，在学校很受欢迎。
此刻她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念。
“哟，这不是偷东西的小偷吗？”周婷婷笑着说。
苏念脸色刷地白了。
“我没有……”
“没有？”周婷婷嗤笑一声，“那你上次为什么鬼鬼祟祟地进仓库？”
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
“偷东西还不承认，真不要脸。”
苏念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皱起眉头，走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我问。
周婷婷看见我，眼睛一亮。
“林羽！”她笑着说，“你来得正好。这个小偷是不是在你们超市偷过东西？”
我看了苏念一眼。
她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没有。”我说。
周婷婷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没有。”我重复了一遍，“她没偷过东西。”
周婷婷脸色变了。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她从仓库里出来，校服鼓鼓囊囊的！”
“那是我让她帮忙搬货。”我面无表情地说，“有问题吗？”
周婷婷噎住了。
旁边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行了，别堵在这里。”我说，“影响超市做生意。”
周婷婷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苏念一眼。
“算你走运。”
说完带着人走了。
我转头看向苏念。
“没事吧？”
她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
“谢谢……”
“行了。”我叹了口气，“以后离她们远点。”
她用力点头。
我突然想起前世。
前世的苏念，因为被处分的事，被周婷婷带人欺负了很长时间。
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老师。
最后精神崩溃，跳楼了。
这一世。
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7
周末，我休息。
本来打算在宿舍睡一天，结果下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林羽吗？”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
“我是。”我说，“您是？”
“我是苏念的妈妈……”
我心脏猛地一跳。
“阿姨您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她咳嗽了几声，“念念说你帮了她很多……我想当面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不用不用，这都是小事……”
“不……”她声音很坚定，“您能来我家一趟吗？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我犹豫了几秒。
“好，您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苏念家住在城中村，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我爬到五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苏念。
她看见我，眼睛瞪得很大。
“林羽？你怎么……”
“你妈妈叫我来的。”我说。
她愣了一下，让开身。
“进来吧……”
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
家具都很旧，墙皮有些脱落。
但收拾得很干净。
苏念的妈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体瘦弱。
看见我，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您躺着就行。”我赶紧说。
她笑了笑，眼神很温柔。
“你就是林羽吧……念念经常提起你……”
我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我没做什么……”
“你做的已经很多了。”她说，“念念告诉我，你不仅没有报警，还借钱给她，帮她买吃的……”
我看了苏念一眼。
她低着头，耳根红了。
“这些都是小事。”我说。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们来说是救命之恩。”她眼眶红了，“念念一个人撑了太久了……她从来不跟我说她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我这个当妈的……太没用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擦了擦眼泪，从枕头下面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五百块钱……”她说，“是念念欠你的钱……还有你之前借她的……”
我愣住了。
“阿姨，这……”
“你收下吧。”她说，“这是我卖了我妈留给我的一只镯子换来的……”
我心脏像被人用刀割了一下。
“阿姨……”
“收下吧。”她语气很坚定，“我们不能欠你的。”
我看着那个信封，喉咙发紧。
最后我还是收下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收，她会更不安。
但走出门的时候，我把信封塞进了苏念手里。
“这钱你拿着。”我说。
她愣住了。
“可是……”
“你妈妈需要治病。”我打断她，“这钱你们留着用。”
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林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欠你的。”我说。
她没听懂。
但我知道。
前世的我，欠她一条命。
这一世。
我要还。
8
期中考试结束后，成绩出来了。
苏念考了年级第三。
这个成绩在我意料之中。
前世的她，在出事之前一直是年级前五。
但这次，周婷婷只考了年级三十。
她心情很差，逢人就抱怨题太难、老师故意为难她。
那天中午，我在超市值班。
周婷婷带着几个女生进来了。
她看见我，眼睛转了转，走过来。
“林羽。”她笑着说，“我想买点东西。”
“随便挑。”我说。
她在货架前转了一圈，突然指着一盒巧克力说：“这个多少钱？”
“五十八。”我说。
“帮我拿一盒。”
我去仓库拿了一盒给她。
她接过去，突然“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
“这巧克力……好像过期了……”她皱着眉说。
我拿过来一看，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保质期六个月。
“没过期。”我说。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我打开闻了一下，好像有股怪味……”
我看了她一眼。
“你打开了？”
“对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怕是坏的，所以先闻闻。”
我没说话。
“算了算了，我不买了。”她把巧克力放回货架，“你们超市的东西质量太差了。”
说完带着人走了。
我看着那盒被拆开的巧克力，皱起眉头。
晚上老板来盘点的时候，发现了这盒巧克力。
“这是怎么回事？”他脸色很难看，“谁拆的？”
“一个客人拆的。”我说，“她说要闻闻味道。”
“闻味道？”老板气笑了，“这是巧克力，又不是榴莲！”
“我也没办法……”我说。
“行了行了。”老板摆摆手，“这钱从你工资里扣。”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我赔？”
“因为你当班的时候发生的。”老板说，“你没看好，就得赔。”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五十八块钱。
我一天的工资。
就这么没了。
回宿舍的路上，我越想越憋屈。
周婷婷明显是故意的。
她就是看我帮苏念说话，所以故意来恶心我。
我握紧拳头。
前世的我，没有得罪过周婷婷。
因为前世的我，举报了苏念。
周婷婷很高兴，觉得我是个“正义”的人。
还在班里夸过我。
可笑。
我现在才知道。
她夸的不是我的正义。
而是我愚蠢又冷血地毁了一个无辜的人。
9
第二天，我照常去超市上班。
刚到门口，就看见苏念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
“林羽。”她叫我。
“又有事？”我问。
她把饭盒递过来。
“这是我做的便当……”她小声说，“谢谢你一直帮我……”
我愣了一下。
打开饭盒，里面是简单的番茄炒蛋和米饭。
卖相不算好，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你做的？”我问。
她点点头，脸有点红。
“我手艺不太好……你别嫌弃……”
“不会。”我说，“谢谢。”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
前世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笑。
因为我毁了她所有笑的可能。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吃了那份便当。
味道意外地不错。
虽然卖相普通，但能吃出来她的认真。
吃完饭，我正准备午睡，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林羽吗？”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凶。
“我是。”
“我是周婷婷的哥哥。”他说，“你昨天是不是卖了我妹妹过期的巧克力？”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那巧克力没过期。”
“放屁！”他吼道，“我妹妹昨天吃了拉肚子！你们超市卖过期食品，我要去工商局投诉你们！”
“等等……”我说，“那巧克力根本没过期，而且她根本没买……”
“你还敢狡辩？”他打断我，“行，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工商局！”
说完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脑子一片混乱。
周婷婷这是在讹我。
她根本没买那盒巧克力，更不可能吃了拉肚子。
她就是想搞臭超市的名声，然后让我丢工作。
我深吸一口气，给老板打了电话。
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老板沉默了几秒。
“林羽。”他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自己解决。”
“可是……”
“如果解决不了。”他打断我，“你就别来上班了。”
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我不能丢这份工作。
这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
我站起身，走出宿舍。
我要去找周婷婷。
10
周婷婷家住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
我站在小区门口，给她打了电话。
“喂？”她声音很得意。
“我是林羽。”我说，“出来见一面。”
“见面？”她笑了，“行啊，你在哪？”
“你家小区门口。”
十分钟后，她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应该就是她哥哥。
“哟，来得挺快。”周婷婷双手抱胸，“怎么，是来求我的？”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她挑了挑眉，“我想要你跪下，给我道歉。”
我握紧拳头。
“不可能。”
“不可能？”她哥哥上前一步，“那你就等着丢工作吧。”
“而且。”周婷婷笑着说，“我还要让全校都知道，你们超市卖过期食品。到时候，你老板的生意也别想做了。”
我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她冷笑一声，“因为你帮那个小偷说话。”
“她不是小偷。”我说。
“她就是！”周婷婷突然提高声音，“她偷东西被我看见了，你还帮她掩盖！”
“那是我让她搬货。”我说。
“放屁！”她指着我，“你就是看她可怜，所以包庇她！”
我沉默了。
她说对了。
我确实是因为可怜苏念。
但那又怎样？
“林羽。”周婷婷走近一步，“我最后问你一次。跪，还是不跪？”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跪。”
她脸色铁青。
“好，很好。”她咬牙切齿地说，“你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前世的我，把苏念推进了深渊。
这一世。
就算我自己掉进深渊。
我也要把她拉上来。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羽。”
我回头。
苏念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
“你……你都听见了？”我问。
她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我说。
“可是……”
“真的不关你的事。”我打断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哭得更凶了。
“林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看着她瘦小的身体在颤抖。
想起前世她跳楼的那个下午。
“因为。”我轻声说，“我欠你的。”
她没听懂。
但没关系。
这一世。
我会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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