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刷到"生育津贴十三次申领攻略"。
我看着视频里那张狂的女人，当场举报。
第二天去社保局指认，工作人员盯着我的脸，手抖着翻开一沓病历。
"林昭是吧？三个月，十三次流产申请，每次三千块。"
她抬头，眼神像在看犯罪天才。
我人傻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别说了，"她按下桌下的按钮，"我们都懂。"
警笛在楼下响起。
【第一章】
凌晨两点，手机屏幕的光砸在我脸上。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被窝里都是方便面的味道。失业第四十三天，存款还剩八百块，房东明天来收房租。
刷到第八百条短视频，拇指机械性上滑。
突然，屏幕里蹦出一张化着浓妆的脸。
"姐妹们，今天教你们一个来钱的路子。"
女人凑近镜头，声音压得很低，"生育津贴知道吗？流产也能领。三千到五千不等，看地区。"
我手指停住。
"找个小诊所，花两百块开个证明，拿着去社保局申请。简单，安全，来钱快。"
她伸出三根手指，"我这个月，试了三次。到账九千。"
弹幕炸了。
"卧槽，还有这种操作？"
"姐姐牛逼！"
"私信方式！"
我坐起来，被子滑到地上。
这特么不是骗保吗？
视频还在继续。女人掏出一沓银行流水，在镜头前扇风，"看见没？都是真金白银。"
我点开她的主页。
粉丝三十二万，简介写着：专注副业分享，带你月入过万。
最新一条视频，发布于六小时前，播放量已经破百万。
评论区全是要联系方式的。
我喉咙发紧。
这要是被人学了去，得多少人跟着骗？
手指戳在举报按钮上，犹豫了三秒。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填完举报理由，我顺手截了几张图，包括她晒的银行流水和所谓的"病历证明"。
提交。
手机震了一下。
"您的举报已受理，我们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核实。"
我扔下手机，倒头睡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被电话吵醒。
"喂，是林昭吗？"
声音很正式，带着官方的冷淡。
我迷迷糊糊，"啊，是我。"
"这里是市社保局。您昨晚举报的生育津贴骗保案件，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提供更多证据。"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啊？这么快？"
"案情比较严重，麻烦您今天下午两点到我们这边一趟。"
挂了电话，我愣了三秒。
效率这么高的吗？
下午一点五十，我站在市社保服务中心门口。
灰白色的大楼，玻璃门上贴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门口保安坐在岗亭里嗑瓜子，眼皮都没抬。
我走进大厅。
空调冷得像冰窖，大厅里坐着十几个人，有抱孩子的，有拄拐杖的。叫号机的声音机械重复："请B127号到三号窗口。"
我走到咨询台，"你好，我找王科长。"
前台姑娘抬头，打量我一眼，"你是？"
"林昭，来配合调查的。"
她眼神变了。
就那么一瞬间，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稍等。"
她拿起座机，压低声音，"王科，那个人来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挂断，指了指走廊尽头，"二楼，左转第三间。"
我道了谢，往楼梯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就是他？"
"看着不像啊，挺年轻的。"
"骗子都这样，表面看着人模狗样。"
我脚步顿了顿。
什么玩意儿？
上到二楼，走廊很安静，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第三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纸张的声音。
我敲门。
"进。"
推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她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成整齐的发髻，表情严肃得像在审犯人。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视线没从文件上移开。
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昭，男，二十六岁，江海大学毕业，目前无业。"
她念着我的信息，然后抬头，眼神像X光，"说说吧，你怎么发现这个骗保视频的？"
"刷短视频看到的。"我老实回答，"那个女的教人伪造病历骗生育津贴，我觉得不对，就举报了。"
"嗯。"她点头，翻开桌上的文件夹，"那你能具体说说，她在视频里都讲了什么吗？"
我回忆了一下，"她说找小诊所花两百块开证明，然后拿着去社保局申请生育津贴。还说自己试了三次，拿了九千块。"
"三次。"她重复了一遍，在纸上记录。
然后，她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认识吗？"
照片上是个女人，浓妆艳抹，跟视频里那张脸一模一样。
"认识，就是她。"我指着照片，"视频里的。"
王科长点头，又抽出一沓东西。
那是一摞病历本。
她把病历摊开，一本接一本排在桌上。
我数了数。
十三本。
"林昭，"她抬头看我，语气变得很慢，"这些，都是你的。"
我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这十三份流产病历，"她用笔尖点着每一本，"申请人都是你。时间跨度三个月，平均每周一次。每次申请生育津贴三千块，累计三万九千元。"
她顿了顿，摘下眼镜，"已经全部到账。"
我喉咙像被掐住。
"不可能，我是男的！"
"我知道。"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所以更离谱。"
我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你听我解释，这肯定是弄错了。我根本没申请过什么生育津贴，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流产？"
"解释权不在我这里。"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跟我来吧。"
"去哪儿？"
"派出所。"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我，"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刑侦了。"
【第二章】
派出所的审讯室，白炽灯晃得眼睛疼。
我坐在金属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警察。
年纪大的姓赵，四十出头，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年轻的姓孙，二十七八，眼神锐利得像鹰。
"林昭，"赵警官翻开笔录本，"再说一遍，这些病历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真没弄过病历！"我嗓子都哑了，"我是去举报那个视频的，结果你们说病历是我的，这不是扯淡吗？"
"扯不扯淡，证据说了算。"孙警官把一沓打印件甩到桌上，"你自己看。"
我拿起来。
第一张，是社保局的申请记录。
申请人：林昭。
身份证号：对的，是我的。
联系方式：也是我的手机号。
银行账号：我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我的卡号。
"这……"
"继续看。"孙警官点了根烟，烟雾喷到我脸上。
第二张，病历扫描件。
某某妇产医院，患者林昭，诊断：先兆流产，建议卧床休息。
医生签名，医院盖章，日期是两个月前。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全是流产病历。
医院不同，医生不同，但名字都是我。
我手抖了。
"这些医院，你去过吗？"赵警官问。
"没有。"我摇头，"我连妇产医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这些病历怎么解释？"
"我怎么知道？！"我拍桌子站起来，"我要是真骗保，能傻到用自己的真名真身份证？还特么十三次？我有病吗？"
"坐下。"赵警官声音低沉，带着威压。
我坐回去，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昭，"孙警官掐灭烟头，"态度放好点。现在是你涉嫌诈骗，不是我们冤枉你。"
"我没诈骗！"
"那你说，这些钱到哪儿去了？"
他掏出另一张纸，"你的银行流水。三个月内，十三笔转账，来源全是社保局，总计三万九千元。"
我抢过来看。
流水是真的。
转账记录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标注着"生育津贴"。
但我账户余额……
八百零三块。
"钱呢？"赵警官敲了敲桌面，"三万九千块，你花哪儿去了？"
我脑子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孙警官冷笑，"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他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三周前，你在江城路的烧烤摊消费八百块，买单时说了句'有钱真好'。"
"两周前，你网购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五千块。"
"一周前，你打赏某直播平台主播，累计两千块。"
他把手机扔到桌上，"都是你的消费记录。加起来，跟你拿的津贴对得上。"
我张嘴，说不出话。
这些事……是我干的。
但钱不是骗来的啊！
"那个烧烤是我朋友请的，我只是去蹭了顿饭！"
"笔记本是我妈给我买的，她心疼我失业！"
"打赏主播……"我卡壳了，"那是我借朋友的号，帮他刷的礼物！"
赵警官和孙警官对视一眼。
那眼神，写满了"你继续编"。
"林昭，"赵警官合上笔录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喉咙发干，心脏砸在胸口上。
"我真的没骗保。"
"行。"孙警官站起来，"那就走程序。明天上午，检察院的人会来。"
"等等！"我也站起来，"我要见我的律师！"
"你有律师？"
"没有，但我可以找！"
"随便。"孙警官拉开门，"今晚你就在这儿待着，好好想想怎么解释。"
门关上。
审讯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瘫在椅子上，脑子像浆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是去举报的，怎么就成了骗保犯？
那些病历，那些钱，真的跟我有关吗？
手机早被收走了，墙上的钟滴答滴答，指针指向晚上七点。
门突然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端着盒饭进来，"吃点吧。"
我接过，掀开盖子。
两个馒头，一勺土豆丝。
我咬了一口馒头，干得噎嗓子。
"那个……"我抬头看他，"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们是怎么查到我的？"
他犹豫了一下，"是社保局那边先发现异常。有人连续申请十三次生育津贴，太反常了，就报了案。然后一查，发现申请人是个男的，就更离谱了。"
"再一查，发现这个人昨天刚举报了一个教人骗保的视频。"
他看着我，表情复杂，"你说巧不巧？"
我头皮发麻。
"所以你们觉得，我是贼喊捉贼？"
"不然呢？"他耸肩，"一边骗保，一边举报别人，转移视线。这操作，挺高明的。"
他说完，转身出去，门砰地关上。
我盯着那盒饭，馒头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
完了。
我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第三章】
一夜没睡。
审讯室的灯彻夜不灭，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反复过那些病历、流水和消费记录。
每一条都对得上,但每一条都不是我干的。
有人在冒用我的身份。
但是谁？
为什么？
早上六点,门开了。
孙警官端着杯咖啡进来,眼圈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想通了？"
"我没骗保。"我嗓子像砂纸磨过,"但我知道,一定有人冒用了我的身份。"
"证据呢？"
"我没有证据,但你们可以查。"我直视他,"那些医院,调监控,看看去申请的人是不是我。"
孙警官喝了口咖啡,"已经在查了。"
"那就等结果。"
"行。"他坐下,"在等的时候,再聊聊别的。"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短视频。
正是那个教骗保的女人。
"你说,你是刷到这个视频才举报的。"
"对。"
"那你跟她,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根本不认识她。"
"不认识？"孙警官放大屏幕,点开视频下方的评论区,翻到一条评论。
用户名:林昭在此。
内容:"姐姐牛逼,已私信。"
发布时间:三天前。
我脑子轰的一声。
"这……这不是我！"
"用户名是你的名字,头像是你的照片。"孙警官把手机怼到我脸上,"还说不是你？"
我看着那个头像。
确实是我,去年拍的证件照,白衬衫,黑框眼镜。
但我根本没用这个头像注册过账号。
"有人盗用了我的信息。"我握紧拳头,"连短视频账号都注册了。"
"那你说说,谁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
"不知道？"孙警官冷笑,"林昭,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证据全指向你,而你除了喊冤,什么都拿不出来。"
我咬牙,"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查我的手机,查我的电脑,查我所有的社交账号。"
"已经在查了。"他站起来,"技术科的人正在分析你的设备。"
门再次打开,赵警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老孙,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门外,压低声音说话。
我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赵警官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几分钟后,他们回来。
孙警官看我的眼神,多了点什么。
怀疑？同情？还是别的？
"林昭,监控调出来了。"赵警官坐下,把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某妇产医院的挂号大厅,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站在窗口前。
体型,身高,衣服……
跟我很像。
但看不清脸。
"这个人,三个月内去过七家医院,每次都用你的身份证挂号,拿病历。"
"不是我。"我盯着屏幕,"你们放大,看他的手。"
技术员调整画面,放大那个人的右手。
他在填表,握笔的姿势很别扭,像是故意改变了习惯。
"我是左撇子。"我抬起左手,"这个人用右手写字,不是我。"
赵警官和孙警官再次对视。
"还有一个问题。"赵警官指着屏幕,"这个人每次都戴口罩和帽子,但医院的人脸识别系统,却显示是你的脸。"
我愣住。
"人脸识别系统？"
"对。"技术员切换画面,"所有医院都装了人脸识别设备,用来核实身份。系统显示,这个人的面部特征,跟你的身份证照片匹配度达到98%。"
我后背发凉。
"这不可能。"
"除非……"孙警官眯起眼,"有人用了面部伪装技术。"
房间陷入沉默。
"面部伪装？"我声音发颤,"那得多专业才能做到？"
"很专业。"赵警官合上平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骗保案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昭,你麻烦大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有人冒用你的身份,用这么高端的手段骗保,那说明……"
他顿了顿,
"你可能被盯上了。"
【第四章】
下午两点,社保局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左边是社保局的,王科长居中,两侧是稽查科的工作人员。
右边是警方,赵警官和孙警官,还有一个刑侦队长姓马,光头,虎背熊腰。
我坐在最末端,像个待宰的羔羊。
马队长敲了敲桌子,"各位,案情现在很明确。有人冒用林昭的身份,在三个月内伪造了十三份流产病历,骗取生育津贴三万九千元。"
"但问题是,林昭本人是参与者,还是受害者？"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我身上。
我喉咙发紧,"我是受害者。"
"那你说说,你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是怎么被人拿去用的？"王科长推了推眼镜,"这些私人信息,一般人拿不到。"
"我也不知道。"我握紧拳头,"可能是信息泄露,可能是被人盗用。"
"可能？"马队长冷笑,"林昭,你知道冒用身份需要什么吗？不仅要你的证件信息,还得有你的面部特征,甚至要模仿你的笔迹、声音。"
"这种级别的伪装,没有你的配合,很难完成。"
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真的没配合任何人。"
"那你最近,有没有丢过身份证？"孙警官问。
"没有。"我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一直在我这儿。"
"那你有没有在网上上传过身份证照片？"
"有。"我点头,"找工作的时候,投过简历,附了身份证扫描件。"
"投了多少份？"
"记不清了,几十份吧。"
王科长和马队长对视一眼。
"那就有可能了。"马队长站起来,"你的信息,很可能是从那些招聘平台泄露的。"
他走到白板前,用记号笔写下几个关键词。
"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面部特征。"
"这些信息,如果落到专业团伙手里,完全可以伪造一个'假林昭'。"
"但有一点说不通。"
他转身,看着我。
"钱,为什么打到你的真实账户？"
我一愣。
对啊。
如果真是团伙作案,他们为什么不把钱打到自己的账户,而是打到我这儿？
"除非……"孙警官突然开口,"他们故意的。"
"故意？"
"对。"孙警官点头,"他们故意把钱打到林昭的账户,制造证据链,让林昭背锅。"
"这样一来,即使事情败露,警方抓到的也只是林昭,真正的幕后黑手可以全身而退。"
马队长眯起眼,"继续说。"
"你们想想,如果林昭真的是主犯,他会这么蠢,用真名真身份证去骗保吗？"孙警官看向我,"而且他还主动举报了那个教骗保的视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有一种可能,就是贼喊捉贼,转移视线。"王科长插话。
"那他为什么要举报？"孙警官反问,"如果他真想转移视线,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拿钱走人。"
"举报反而会引起注意,让警方提前介入调查。"
房间又安静了。
马队长盯着白板,半晌,转身。
"林昭,你说,你是刷短视频看到那个女人的视频,才去举报的。"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视频,可能就是故意放给你看的？"
我愣住。
"什么意思？"
"算法推荐。"马队长敲了敲桌子,"短视频平台会根据用户的浏览记录,推送相关内容。"
"如果有人知道你的账号,提前在平台上做了标记,把那个视频精准推送给你,让你看到,让你举报……"
他顿了顿,
"那你就成了他们设计好的棋子。"
我后背的汗,瞬间冒出来。
"你们技术科,能查到那个视频是不是定向推送的吗？"赵警官问。
"可以。"马队长拿起电话,"我现在就让人查。"
十分钟后,技术员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
"马队,查到了。"
他把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串代码。
"这个视频,在林昭的账号上,是通过付费推广的方式,定向推送的。"
"也就是说,有人花钱,专门让林昭看到这个视频。"
全场哗然。
我脑子彻底乱了。
"谁干的？"
"查不到。"技术员摇头,"对方用的是境外服务器,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没法追踪。"
马队长脸色阴沉,"专业团伙。"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锐利。
"林昭,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想了想,摇头。
"我一个失业青年,能得罪谁？"
"那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经济纠纷？"
"没有。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老老实实过日子。"
"朋友呢？"
"也没有。"我苦笑,"我朋友不多,就几个大学室友,关系都挺好的。"
马队长盯着我看了十几秒,转身。
"继续查。调林昭的社会关系,查他的通话记录,消费记录,社交账号,所有能查的都查一遍。"
"还有,去那几家医院,调更清晰的监控,我要看清那个冒充林昭的人到底是谁。"
会议室的人纷纷离开,最后只剩我和赵警官。
"你先回去吧。"赵警官递给我一张名片,"这两天别离开江城,随时保持联系。"
我接过名片,站起来。
腿有点软。
走出社保局大楼,外面阳光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
还有几十条短信。
我点开第一条。
"林昭,你特么骗保被抓了？"
第二条。
"兄弟,听说你进局子了,真的假的？"
第三条。
"林昭,你欠我的两千块什么时候还？"
我手抖了。
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还没被正式立案,怎么全世界都知道了？
手机突然震动。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林昭？"
声音很陌生,男的,带着电子音的失真。
"我是。"
"你现在肯定很疑惑吧。"
那人笑了,笑声刺耳。
"想知道为什么是你吗？"
我心脏骤停。
"你是谁？"
"不重要。"他的声音很慢,"重要的是,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查清楚这些病历是假的,你就能脱身了？"
他顿了顿,
"林昭,你的麻烦,还在后面。"
电话挂断。
我站在原地,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第五章】
我冲回出租屋,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手机扔在床上,像个烫手山芋。
那通电话,那个变声后的男声,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游戏？
为什么是我？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熟悉的名字:老莫。
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
"喂。"我接通。
"操,你特么终于接电话了！"老莫的声音急得要命,"你是不是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废话,朋友圈都传疯了！"
我心一沉,"什么传疯了？"
"你骗保的事啊。"老莫压低声音,"有人发了个帖子,标题是'江海大学高材生沦为骗保犯',配图是你的身份证和病历照片。"
"现在校友群里全在讨论你,有人说你被抓了,还有人说你跑路了。"
我脑子嗡嗡响。
"谁发的帖子？"
"不知道,匿名的。但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连你住哪儿都扒出来了。"
我冲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搜索自己的名字。
第一条,就是那个帖子。
《震惊！江海大学优秀毕业生林昭涉嫌诈骗,三个月骗取生育津贴近四万元》
帖子里,我的身份信息、毕业照、租房地址,全都被公开。
还有那十三份病历的扫描件,一张张摆在帖子里,触目惊心。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种人渣就应该判刑！"
"骗国家的钱,良心不会痛吗？"
"江海大学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我手抖得厉害,鼠标点不准。
"老莫,这是有人故意黑我。"
"我知道。"老莫的声音难得严肃,"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兄弟,你现在必须发声,澄清这件事。"
"不然舆论一起来,你就彻底完了。"
"我怎么澄清？"我苦笑,"我连自己怎么被卷进来的都不知道。"
"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啊。"老莫急了,"你至少可以说,你是被冒用身份的,你是受害者。"
"没用。"我盯着屏幕上的评论,"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是我干的,我说什么都没人信。"
"那你就这么认了？"
"不认又能怎么样？"
老莫沉默了几秒。
"林昭,我帮你查查,看能不能找到发帖的人。"
"别查了。"我闭上眼,"对方很专业,查不到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瘫在椅子上。
屏幕上,帖子的评论还在疯狂增长。
一千条,两千条,三千条……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些病历照片,是从哪儿流出来的？
社保局的内部资料,按理说是保密的,不可能随便外传。
除非……
有人从内部拿到了这些资料。
我拿起手机,拨通赵警官的电话。
"赵警官,我想问一下,那些病历的照片,是不是被人泄露了？"
"你怎么知道？"赵警官的声音很紧,"我们刚发现,社保局的内部系统被黑了,十三份病历的扫描件全被人下载走了。"
"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的信息,我们正在处理。"
"来得及吗？"
"很难。"他叹气,"网络传播太快,删了这个平台,别的平台还有。"
"而且现在舆论已经发酵,你的名字跟'骗保犯'绑定在一起,短时间内很难洗白。"
我握紧手机,"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躲起来,别出门,等我们查清楚再说。"
"还有,小心陌生人。"
"什么意思？"
"对方既然能黑社保局的系统,说明技术实力很强。他们可能会继续针对你,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盯着窗帘。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在门口停住。
我屏住呼吸。
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锁是反锁的,没打开。
外面的人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停了很久。
然后,一张纸,从门缝塞进来。
脚步声远去。
我等了一分钟,才走过去,捡起那张纸。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坐在审讯室里,表情疲惫,眼神绝望。
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第二关:信任崩塌。"
我手抖得拿不住纸。
第二关？
什么意思？
手机震动。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没说话。
"照片收到了吧？"那个变声的男人笑了,"喜欢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告诉过你了,这是游戏。"他的声音很悠闲,"第一关,身份窃取。第二关,舆论审判。"
"接下来,还有第三关,第四关,第五关。"
"你能撑到哪一关呢？"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冤无仇？"他的笑声突然停了,"林昭,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愣住。
"记得什么？"
"两年前,江海大学,计算机系实验楼。"
他一字一顿,
"你举报的那个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脑子轰的一声。
两年前……
计算机系……
我想起来了。
大四那年,我在实验楼做毕业设计,无意中发现有个研究生在用学校的服务器挖矿。
挖矿会占用大量计算资源,导致其他学生的项目运行缓慢。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匿名举报给了学校。
那个研究生被查出来,不仅被开除,还被追究法律责任,因为他挖的矿涉及金额巨大。
后来听说,他家里为了赔偿,卖了房子,他本人也因此背上了巨额债务。
"是……是你？"我声音发颤。
"不是我。"他冷笑,"但你毁了一个人的人生,不该付出代价吗？"
"我……我只是举报违规行为,我没想害他。"
"没想害他？"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他被开除,家破人亡,这叫没想害他？"
"林昭,你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实际上,你只是个伪君子。"
"现在,轮到你尝尝被举报的滋味了。"
电话挂断。
我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掌心滑落。
原来,一切都是报复。
因为两年前的一次举报,我被人盯上了。
对方用了两年时间,策划了这场复仇。
而我,只是个棋子。
【第六章】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通电话,那个人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心上。
"你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我真的毁了他吗？
当年举报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挖矿这事不对,占用公共资源,影响别人。
但我没想过,举报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不知道他会被开除,不知道他家里会卖房赔偿,更不知道他会因此记恨我两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老莫。
"林昭,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我声音沙哑。
"发帖的人,虽然用的是匿名账号,但我找了个黑客朋友,顺着IP地址追踪,发现对方最近一次登录的位置,在江城西郊的一个工业园区。"
"工业园区？"
"对,那地方挺偏的,很多废弃厂房。"老莫顿了顿,"我怀疑,对方可能在那里有个据点。"
"你把地址发给我。"
"你要干嘛？"老莫声音紧张,"你不会是想自己去找吧？"
"我必须去。"我站起来,"不管对方是谁,我得当面问清楚。"
"你疯了？"老莫急了,"这明摆着是个陷阱,对方肯定在等你自投罗网。"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嗓子都吼破了,"坐在这里等着被人一步步搞臭？等着所有人都骂我是骗子？"
"我不管了,我要去找他。"
老莫沉默了几秒。
"那我陪你去。"
"不用。"
"少废话。"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半小时后,你楼下见。"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推门出去。
楼道里,邻居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窃窃私语。
"就是他,听说骗了好几万。"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我脚步顿了顿,没理会,快步下楼。
楼下,老莫已经在等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破桑塔纳,见我出来,按了下喇叭。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你真想好了？"老莫看着我。
"想好了。"
"行。"他发动车子,"那就走。"
车子驶出小区,往西郊开。
路上,老莫又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沉默了几秒,把两年前举报的事说了。
老莫听完,吹了声口哨。
"卧槽,这仇结得够深的。"
"你说,那个研究生,会不会就是现在搞你的人？"
"不知道。"我摇头,"他说不是他,但肯定跟他有关。"
"那可能是他的朋友,或者家人。"老莫踩了脚油门,"不管是谁,等会儿见面,你小心点。"
"嗯。"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西郊。
这里确实很偏僻,两侧都是废弃的厂房,墙皮剥落,窗户破碎,荒草丛生。
老莫把车停在一个巷子口,指了指前方。
"就是那儿,最里面那栋楼。"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贴着褪色的瓷砖,二楼有个窗户还亮着灯。
"有人。"老莫压低声音。
"走。"
我们下车,摸到楼下。
一楼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楼梯在左侧,水泥台阶上满是灰尘,脚印清晰可见。
我们踩着脚印,一步步往上走。
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透出光。
我和老莫对视一眼,轻手轻脚走过去。
门没关,里面传来键盘的敲击声。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们。
他戴着耳机,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你就是搞我的人？"我开口。
男人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他很年轻,二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林昭。"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你来了。"
"你是谁？"
"我叫方宇。"他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两年前,你举报的那个人,是我哥。"
我心一沉。
"你哥……现在怎么样？"
"怎么样？"方宇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他死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
"死了？"
"对。"方宇走近一步,"被开除后,他背上巨额债务,压力太大,去年跳楼自杀了。"
"我爸妈为了给他还债,卖了房子,现在租住在一个地下室里。"
"我妈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得了抑郁症,整天以泪洗面。"
"我爸为了赚钱还债,去工地打工,前段时间摔断了腿。"
他一字一顿,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我张嘴,说不出话。
"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方宇冷笑,"你举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你以为自己是在维护正义,实际上,你只是在满足自己的道德优越感。"
"你毁了我们全家,还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凭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通红。
"所以你就来报复我？"我握紧拳头,"用这种方式,冒用我的身份,伪造病历,毁我名声？"
"没错。"方宇点头,"我要让你尝尝被人毁掉的滋味。"
"我要让你体会到,当全世界都指责你,唾弃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你疯了。"老莫在我身后开口,"你这么做,只会让自己也进监狱。"
"我不在乎。"方宇看向老莫,"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
他转回视线,盯着我。
"林昭,游戏还没结束。"
"接下来,我会让你身边所有人都远离你,让你孤立无援。"
"然后,我会亲手毁掉你。"
我盯着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
"方宇,我对你哥的事,很抱歉。"
"但我没有做错。"
"他违规使用学校资源,影响了很多人的项目,我举报他,是我的权利。"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我无法控制,也不是我的本意。"
"如果你想报复,可以,但请用合法的方式。"
"现在收手,或许还来得及。"
方宇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合法的方式？"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昭,你真是个圣人啊。"
"你毁了我全家,还要我用合法的方式报复你？"
"做梦。"
他转身,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
"看看这个。"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坐在某个咖啡厅里,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很漂亮,穿着职业装,正在跟我说话。
但视频被剪辑过,只留下了几个暧昧的片段。
我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她打开,掏出一沓现金。
然后,我们握手,她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
视频到此结束。
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一个月前。"方宇得意地笑,"你还记得吗？"
我努力回忆。
一个月前……
对了,我帮朋友送过一份文件,对方是个律师,给了我五百块跑腿费。
但视频里,被剪辑得像是我在进行某种非法交易。
"你要用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继续毁你。"方宇点了下鼠标,"这段视频,明天会出现在所有社交平台上。"
"标题我都想好了:'骗保犯林昭疑似参与洗钱,涉案金额不明'。"
"到时候,你就彻底完了。"
【第七章】
我盯着屏幕上那段被剪辑的视频,血液倒流。
"你不能这么做。"
"我已经做了。"方宇耸肩,"视频定时发布,明天早上八点,全网都能看到。"
"而且不只是这个。"
他又点开几个文件夹。
里面是更多的照片和视频。
我在超市购物,被拍得像是在踩点。
我在公园跑步,被拍得像是在逃避追捕。
我在网吧上网,被拍得像是在进行非法交易。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都被精心剪辑过,断章取义,制造出一种"林昭是职业骗子"的假象。
"你这些……什么时候拍的？"我声音发抖。
"从两个月前开始。"方宇靠在椅背上,"我跟踪你两个月,记录你的一举一动,然后挑出最容易被误解的部分。"
"现在,这些素材够我玩很久了。"
老莫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
"你特么是变态吧？"
"放开。"方宇面无表情,"你打我也没用,视频已经设置了自动发布,除非我输入密码取消,否则明天早上一定会发出去。"
"那你取消啊！"老莫吼道。
"为什么要取消？"方宇推开他,"我筹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林昭一步步走向深渊。"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
"方宇,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跪下,给我哥道歉。"
他指了指地面,
"跪在这里,磕三个头,说'对不起,是我害死了方凯'。"
"然后,你自己去警察局自首,承认你骗保,承认你所有的罪行。"
"这样,我就放过你。"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不可能。"
"我没有骗保,我不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至于你哥,我很遗憾他走到那一步,但我没有义务为此负责。"
方宇的脸扭曲了。
"你还是这么高傲。"
"行,那就别怪我了。"
他转身要去按键盘,老莫一把拽住他。
两人扭打在一起,椅子翻倒,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我冲过去,想拉开他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急促,沉重,不止一个人。
"警察!别动!"
房间的门被踹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来。
赵警官走在最前面,看到我们三个,皱起眉。
"林昭?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方宇突然挣脱老莫,冲向电脑。
"别让他碰电脑!"我吼道。
孙警官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方宇的手腕。
方宇挣扎,但被两个警察制住,双手反剪,铐上手铐。
"放开我!放开!"他嘶吼,眼睛充血,"我还没完成,还没完成!"
"安静点。"赵警官走到电脑前,看了看屏幕,"这是什么?"
"证据。"我快速说,"他就是冒用我身份骗保的人,这些文件都是他伪造的资料和准备发布的视频。"
赵警官示意技术员过来,技术员戴上手套,开始检查电脑。
几分钟后,技术员转过身,表情凝重。
"赵队,这里有大量伪造的病历文件,还有林昭的个人信息,银行账号,甚至还有面部建模数据。"
"另外,这台电脑的IP地址,跟黑掉社保局系统的IP地址一致。"
赵警官看向方宇,眼神冰冷。
"你叫什么名字?"
方宇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方宇。"我替他回答,"他是两年前被我举报的那个研究生的弟弟。"
赵警官愣了一下,"你举报过谁?"
我把两年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警官听完,叹了口气。
"所以这是一起报复案件。"
"方宇,你因为私人恩怨,冒用他人身份骗取生育津贴,伪造公文,传播虚假信息,涉嫌诈骗罪、伪造公文罪、诽谤罪。"
"现在,你被逮捕了。"
方宇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逮捕?逮捕就逮捕吧。"
"反正我已经毁了他的名声,就算我进监狱,他这辈子也洗不清了。"
"那些帖子,那些评论,会永远跟着他。"
"他会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就像我哥一样。"
他盯着我,表情狰狞,
"林昭,你逃不掉的。"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带走。"赵警官挥手。
两个警察押着方宇走出房间,他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刺耳,疯狂。
房间安静下来。
我瘫坐在椅子上,脱力。
老莫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没事了,抓到人了。"
"没事?"我苦笑,"他说得对,那些帖子,那些评论,已经发出去了。"
"就算现在证明是他伪造的,有多少人会相信?"
"大部分人只会记住'林昭骗保'这四个字,不会管后续的真相。"
老莫沉默了。
赵警官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林昭,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到这一步,你至少是清白的。"
"我们会发公告,说明情况,帮你澄清。"
"谢谢。"我接过水,没喝。
"另外,关于那些网上的帖子和视频,我们会联系平台删除,追究造谣者的责任。"
"但你说得对,网络传播很快,想完全消除影响,很难。"
他拍了拍我的肩,
"但至少,法律会还你清白。"
走出那栋旧楼,外面天已经黑了。
警车停在路边,方宇被押上车,透过车窗,他还在看着我。
我别过视线,上了老莫的车。
"回去吗?"老莫问。
"回去。"
车子发动,驶离西郊。
路上,老莫突然开口:
"林昭,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举报他哥。"
我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举报。"
"因为他确实违规了,影响了很多人。"
"但我会后悔……"
我顿了顿,
"后悔没有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
老莫没再说话。
车子开进市区,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我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烦恼,自己的秘密。
而我,只是其中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普通人。
【第八章】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十点。
我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按下开关,灯没亮。
停电了。
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
屋里很乱,被子歪在床上,桌上堆着泡面盒,空气里混着霉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路灯亮着,只有我这栋楼黑漆漆的。
是电闸跳了,还是欠费了?
我下楼,去找物业。
物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敲门。
"谁啊?"
一个大妈探出头,看到我,脸色变了。
"你就是六楼那个骗保的?"
我愣住。
"我没骗保,那是误会。"
"误会?"大妈冷笑,"网上都传遍了,你还狡辩?"
"我跟你说,我们小区不欢迎你这种人,你赶紧搬走。"
"我……"
"别跟我解释,我不听。"大妈啪地关上门。
我站在门口,喉咙发紧。
算了。
我转身,上楼,摸黑回到屋里。
坐在床上,盯着黑暗,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莫发来的消息。
"兄弟,警方刚发了公告,说你是被冒用身份的受害者,那些病历都是伪造的。你看看朋友圈,应该能洗清一些了。"
我点开朋友圈。
第一条,是警方的通报。
"经查,林昭涉嫌骗保一案系他人冒用身份所为,林昭本人为受害者,目前犯罪嫌疑人已被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通报下面,有几条评论。
"原来是冤枉的啊,我还以为真是他干的。"
"这下打脸了吧,之前骂他的人出来道歉啊。"
但往下翻,还有很多质疑的声音。
"警方这么说,谁知道是不是他找关系洗白?"
"冒用身份?骗鬼呢,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是他自己参与?"
"反正我不信,火都烧到这个份上了,能是无辜的?"
我关掉手机,扔到一边。
没用。
就像方宇说的,即使真相大白,那些污点也会一直跟着我。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林昭,开门,是我。"
是赵警官的声音。
我起身,打开门。
赵警官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孙警官。
"林昭,跟我们走一趟。"
我心一沉。
"又出什么事了?"
"方宇交代了一些新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跟着他们下楼,上了警车。
车子开到派出所,我被带进会议室。
方宇坐在里面,手上还戴着手铐,脸色憔悴,眼神涣散。
"林昭来了。"赵警官说。
方宇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方宇说,他还有同伙。"赵警官坐下,"是两个黑客,帮他伪造了病历,黑了社保局的系统,还做了面部建模。"
"这两个人,我们正在抓捕。"
"但方宇说,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人,是整个计划的策划者。"
我愣住。
"策划者?"
"对。"赵警官看向方宇,"说吧,是谁?"
方宇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嘶哑: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我只知道他叫'影子'。"
"是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报复你。"
"他提供了技术支持,资金支持,还有整套的计划。"
"我只是执行者。"
我脑子嗡嗡响。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你?"
"我不知道。"方宇摇头,"他说,他也想看你完蛋。"
"但他没说为什么。"
赵警官和孙警官对视一眼。
"你跟他怎么联系?"
"暗网。"方宇说,"他在暗网上发了个帖子,说可以帮人报复仇人。"
"我联系了他,告诉他我的遭遇,他就答应帮我。"
"然后呢?"
"然后他给了我一笔钱,十万块,让我照着他的计划做。"
"伪造病历,申请津贴,发帖抹黑,拍视频跟踪,每一步都是他安排的。"
方宇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昭,我承认,我恨你。"
"但这件事,不只是我在搞你。"
"还有那个'影子',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我握紧拳头。
"他是谁?他跟我有什么仇?"
"我不知道。"方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会议室陷入沉默。
赵警官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技术科,能追踪到那个'影子'吗?"
"很难。"孙警官摇头,"暗网的匿名性很强,而且对方明显是专业人士,不会留下痕迹。"
"那就从资金入手。"赵警官转身,"查方宇的银行流水,看那十万块是从哪儿来的。"
"已经在查了。"孙警官说,"但初步结果显示,钱是通过加密货币转账的,很难追踪。"
赵警官皱眉,"林昭,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仇人?"
我努力回想,摇头。
"真的没有。"
"那就奇怪了。"赵警官掐灭烟头,"为什么会有人花十万块,策划这么复杂的计划来搞你?"
"除非……"
他顿了顿,
"你身上有什么,是别人想要的东西。"
我愣住。
"我身上能有什么?我一个失业青年,穷得叮当响。"
"不一定是钱。"赵警官盯着我,"可能是信息,可能是资源,也可能是……身份。"
"身份?"
"对。"赵警官走近一步,"会不会有人,想通过搞臭你的名声,让你从某个位置上下来?"
"比如,继承权,或者某个职位?"
我想了想,摇头。
"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没有继承权的问题。"
"职位更没有,我连工作都没有。"
赵警官沉默了。
"那就继续查。"
他转身,对孙警官说:
"加大力度,查林昭的社会关系,查他的所有通讯记录,消费记录,社交账号。"
"我不信,这个'影子'不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生活彻底乱了。
警方的调查还在继续,我每天都要配合问话,回答各种问题。
与此同时,网上的舆论虽然有所平息,但还是有不少人在骂我。
"警方说是冤枉的?我看就是他找关系洗白。"
"骗保犯还想翻身?做梦。"
朋友圈里,很多人把我删了。
大学的同学群,我也被踢出去了。
房东上门,要我搬走,说我影响小区形象。
我收拾东西,搬到了老莫那儿暂住。
老莫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单间里,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一个小厨房。
"先住着吧。"老莫把钥匙给我,"反正我经常加班,你一个人在家也行。"
"谢谢。"
"客气啥。"老莫拍了拍我的肩,"兄弟一场,这点小事算什么。"
我住下了。
每天,除了配合警方调查,就是窝在老莫的房间里,刷手机,看新闻。
警方那边,还在追查那个"影子"。
但一周过去了,没有任何进展。
那个人,就像真的是影子一样,完全查不到踪迹。
直到第八天。
那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林昭?"
声音很陌生,女的,带着点迟疑。
"我是。"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徐婷婷。"
我愣了一下。
徐婷婷,大学同班同学,学习委员,长得挺漂亮,但我们平时没什么交集。
"记得,怎么了?"
"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她的声音有点紧张,"关于你被冤枉的事。"
我坐直了。
"你知道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我们见面说吧。"
"好,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七点,江城路的星巴克。"
"行,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脑子飞速运转。
徐婷婷为什么要找我?
她知道什么?
晚上六点半,我出门,坐地铁到江城路。
星巴克在一个商场的二楼,我上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七点整,徐婷婷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披肩,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大学时成熟了不少。
"林昭。"她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你好。"我点头,"你说,你知道一些事?"
"嗯。"她咬了咬嘴唇,"但你要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能冲动。"
"我答应。"
"好。"她深吸一口气,"其实,那个搞你的'影子',我知道是谁。"
我心脏猛地一跳。
"谁?"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是……周凯。"
我脑子轰的一声。
周凯。
大学室友,跟我住了四年的兄弟。
"不可能。"我摇头,"他为什么要搞我?"
"因为……"徐婷婷顿了顿,"因为我。"
我愣住。
"你?"
"对。"徐婷婷低下头,"大学的时候,周凯喜欢我,但我拒绝了他。"
"后来,他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喜欢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
"你喜欢我?"
"嗯。"她抬头,眼眶有点红,"但你从来没注意过我,我也没敢说。"
"周凯知道后,就开始恨你。"
"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会接受他。"
"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报复你。"
我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所以,他就策划了这一切?"
"对。"徐婷婷点头,"方宇的事,是周凯在暗网上看到的,他主动联系了方宇,说可以帮他报复你。"
"然后,他花了十万块,请了两个黑客,伪造了那些病历,黑了社保局的系统。"
"他还跟踪你,拍了那些视频,准备一步步毁掉你的名声。"
"他跟我说,他要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
"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徐婷婷摇头,"自从你被抓之后,他就消失了,我联系不上他。"
"但我知道,他肯定还在盯着你,等着看你彻底完蛋。"
我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昭,你要干嘛?"徐婷婷也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臂,"你不会是要去找他吧?"
"我必须去。"
"不行,他现在已经疯了,你去找他,只会更危险。"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甩开她的手,"让他继续躲在暗处搞我?"
"不,你应该报警,让警察去抓他。"
"报警有用吗?"我冷笑,"警察查了一周,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
"但至少,你有证据了。"徐婷婷拿出手机,"我这里有他的聊天记录,还有他转账的记录。"
"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
我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
聊天记录里,周凯确实说了很多关于报复我的话。
转账记录也在,十万块,分三次转给了方宇。
"这些,我可以拿去给警察吗?"
"可以。"徐婷婷点头,"我已经备份了,你拿去吧。"
我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
"谢谢。"
"不用谢。"徐婷婷看着我,"林昭,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卷进来。"
"这不是你的错。"我摇头,"是周凯自己的问题。"
"但我还是觉得内疚。"她咬了咬嘴唇,"如果……如果你能原谅我,我想……"
她没说完,我已经转身离开。
走出星巴克,我直接打车去了派出所。
赵警官还在,看到我,有点意外。
"林昭?这么晚来干嘛?"
"我找到那个'影子'了。"
赵警官愣了一下,"谁?"
"周凯,我大学室友。"
我把手机递给他,把徐婷婷告诉我的事说了一遍。
赵警官听完,脸色阴沉。
"你确定?"
"确定,这些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都是证据。"
赵警官拿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
"老孙,过来。"
孙警官走过来,赵警官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马上查周凯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住址,全部查出来。"
"然后发布协查通报,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把人抓到。"
"是。"
孙警官转身去办。
赵警官看着我,"林昭,你先回去,等我们的消息。"
"不,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去抓他。"
"不行。"赵警官摇头,"你是受害者,不能参与抓捕行动。"
"但我……"
"没有但是。"赵警官的语气不容拒绝,"听我的,回去等消息。"
我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点头。
"好。"
【第十章】
回到老莫的住处,已经晚上十点。
老莫还没回来,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上,盯着手机,等警方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一直没响。
凌晨一点,我实在撑不住,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电话吵醒。
是赵警官。
"林昭,人抓到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
"在哪儿?"
"在机场,他想跑,被我们拦下了。"
"现在在派出所,你过来一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快速洗漱,出门打车。
半小时后,到了派出所。
赵警官在门口等我。
"人在审讯室,你想见他吗?"
"想。"
"跟我来。"
他带我到审讯室门口,透过单向玻璃,我看到了周凯。
他坐在椅子上,手上戴着手铐,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跟我记忆里那个阳光开朗的室友,完全判若两人。
"他交代了吗?"我问。
"交代了。"赵警官点头,"他承认,是他策划了整个计划,目的就是报复你。"
"为什么?"
"因为嫉妒。"赵警官看着我,"他说,你抢走了他喜欢的女孩,毁了他的人生。"
我苦笑。
"我根本不知道徐婷婷喜欢我,更不知道他喜欢她。"
"但在他心里,这就是你的错。"赵警官叹气,"有些人,就是这样,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别人。"
"他现在会怎么样?"
"诈骗罪,伪造公文罪,诽谤罪,还有其他几条,加起来,至少十年。"
我沉默了。
十年。
一个曾经的兄弟,就这样毁了自己。
"你想进去跟他说几句吗?"赵警官问。
我想了想,摇头。
"不用了,没什么好说的。"
"那行。"赵警官拍了拍我的肩,"案子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
"接下来,我们会发公告,彻底澄清你的清白。"
"那些网上的帖子和视频,我们也会继续追究,让平台删除。"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走出派出所,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莫发来的消息。
"兄弟,看到新闻了,你终于洗清了!晚上我请客,咱们去吃烧烤庆祝!"
我笑了笑,回了个"好"。
然后,点开社交平台。
警方的通报已经发出来了。
"经查,林昭涉嫌骗保一案系周凯策划的报复行为,林昭本人为受害者,已被彻底洗清嫌疑。犯罪嫌疑人周凯已被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通报下面,评论区炸了。
"卧槽,反转了?"
"原来真的是冤枉的,之前骂他的人呢?"
"这情节比电影还离谱。"
"心疼林昭,被人搞得这么惨。"
也有人在道歉。
"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
"兄弟,挺住,清者自清。"
我划拉着评论,心情复杂。
这些人,骂我的时候,骂得那么狠。
现在洗清了,又来同情我。
人性,就是这么矛盾。
但至少,我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晚上,我和老莫去了江城路的烧烤摊。
老板是个胖大叔,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林昭吗?看到新闻了,兄弟,你可算是翻身了。"
"今天我请客,随便吃!"
"那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上次你帮我修过电脑,我还没谢你呢。"
老板端上来一大盘肉串,还有几瓶啤酒。
"来,喝!"
我和老莫碰杯,一口闷。
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辣,但痛快。
"林昭,接下来打算干啥?"老莫问。
"找工作。"我擦了擦嘴,"总不能一直窝在你那儿。"
"不急,先休息休息。"老莫拍了拍我的肩,"这段时间,你受够了。"
"嗯。"
我们继续喝酒,聊天,聊大学的事,聊未来的打算。
聊着聊着,我突然想起那通匿名电话。
"游戏才刚刚开始。"
现在,游戏结束了。
但我的人生,才刚刚重新开始。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徐婷婷发来的。
"林昭,恭喜你洗清嫌疑。对不起,之前给你添了麻烦。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吃顿饭,当面道歉。"
我想了想,回了句:
"不用了,已经过去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发完,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删了。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没必要再纠缠。
一个月后,我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
工资不高,但够生活。
我搬出了老莫的住处,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
生活,慢慢回到了正轨。
但那段经历,就像一道疤,永远刻在心里。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方宇的笑声,周凯的眼神,还有那些网上的评论。
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举报方宇的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但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人生就是这样,每一个选择,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我只能往前走,不回头。
某天下班,路过江城路的烧烤摊,老板正在忙活。
"林昭!来吃串吗?"
"下次吧,今天有点累。"
"行,下次我给你打折!"
我笑着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
"您好,请问是林昭先生吗?"
"我是。"
"我这里是市社保局,您之前被冒领的生育津贴,经过核实,已经全部追回。现在需要您来一趟,办理退款手续。"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天。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
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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