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月准时转9000块生活费。
我拍胸脯保证，这次一定存下3000。
结果第一个月账单出来，我花了11000。
第二个月更狠，直接12000。
看着通讯录里十几个债主的名字，我开始怀疑人生。
这钱到底是哪来的勇气，让我觉得能存下来？
【第一章】
手机震动。
我正在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白菜从三块砍到两块五，正准备付钱，微信提示音响了。
转账9000元。
备注：生活费。
我盯着屏幕，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江临风这人别的毛病一大堆，袜子从来不配对，牙膏永远挤中间，但有一点好，发工资当天必转账，雷打不动。
"姑娘，要不要？"摊主催促。
"要要要。"我扫码付了两块五，提着白菜往回走。
路过银行，橱窗里贴着理财产品的海报，年化收益3.5%。我脚步一顿，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
每个月9000块，扣掉房租水电物业费2000，吃喝拉撒最多4000，剩下3000完全可以存下来。
一年就是36000。
三年108000。
十年360000。
我越算越兴奋，当场掏出手机打开理财APP，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半天，把所有定期产品研究个遍。
回到家，江临风还没下班。
我把白菜扔进冰箱，坐在沙发上开始做预算表格。Excel拉满，各种公式往里套，房租、水电、燃气、物业、网费、话费、交通费、日常开销，每一笔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最后一栏，存款目标：3000元。
我盯着这个数字，深吸一口气，在备注里打了四个大字：必须完成。
晚上六点半，门锁响动。
江临风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盒草莓。
"菜市场搞活动，买一送一。"他把草莓放茶几上，脱掉外套。
"多少钱？"我问。
"三十八。"
我拿起手机记账，分类选择"水果"，金额38，保存。
江临风洗完手出来，看见我抱着手机，凑过来瞄一眼，"记什么账？"
"新的理财计划。"我把手机递给他，"你看，我算过了，每个月咱们能存3000块。"
他接过手机，眼睛在屏幕上扫两圈，"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算得清清楚楚。"我指着表格，"你看，所有开销都在这儿，加起来6000，剩下3000存定期，一年就是......"
"打住。"江临风打断我，把手机还给我，"你这个表格，我去年见过。"
"啊？"
"前年也见过。"
"有吗？"
"大前年还见过一次。"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可乐，"每次都说要存钱，每次到月底都超支。"
我噎住。
这话没法反驳，因为确实如此。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是认真的，我都做表格了，还用了三种颜色标注重点。
"这次真的不一样。"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发誓，这个月一定存下3000块。"
江临风喝了口可乐，眼神里写满怀疑。
"不信咱们打赌。"我伸出手，"要是我这个月存下3000，你下个月给我加1000块额度。要是存不下，我......"
"你什么？"
"我下个月包一个月家务。"
江临风眼睛一亮，"成交。"
两个人击掌为盟。
我转身进厨房做晚饭，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一个月的开销。青菜买便宜的，肉少吃点，水果能不买就不买，化妆品什么的统统推到下个月。
省吃俭用三十天，3000块稳了。
晚饭做了两个菜，白菜炒肉，西红柿鸡蛋。
江临风尝了一口，"今天怎么这么清淡？"
"养生。"我夹了一筷子白菜，"少油少盐，健康。"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我抢着收拾碗筷。江临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在厨房里哗啦哗啦洗碗，心里美滋滋。
3000块，我来了。
【第二章】
计划执行的第三天，我妈打来电话。
"闺女，在家吗？"
"在啊。"我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一会儿我上你那儿去，给你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爸钓的鱼，新鲜着呢。"
挂了电话，我继续晾衣服。鱼就鱼吧，正好省了买菜钱，这波不亏。
半小时后，门铃响。
我打开门，我妈拎着个塑料袋站门口，袋子里装着四条鲫鱼，还在扑腾。
"新鲜吧？"我妈把袋子递给我，"刚从河里钓上来的。"
"挺好。"我接过袋子，"谢谢妈。"
"哎对了。"我妈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闺女，你帮我看看这个，我不太会弄。"
我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个购物APP，购物车里躺着一件羽绒服。
"怎么了？"
"这个衣服我想买，但是不知道怎么付款。"我妈把手机塞我手里，"你帮我操作一下。"
我点开商品详情，价格1299。
"妈，这衣服挺贵的。"
"是吗？"我妈凑过来看，"哎呀，我看错了，我以为是129呢。"
"那还买吗？"
"买啊，都放购物车了。"我妈一脸理所当然，"而且这衣服好看，你爸说我穿上年轻十岁。"
我沉默两秒，"那你自己付款啊。"
"我不会。"我妈拉着我胳膊，"闺女，你帮妈这一次，下次我学会了就不麻烦你了。"
"你这话我听了八百遍了。"
"这次是真的。"我妈举起右手，"我发誓。"
我叹口气，点开支付页面。支付方式默认选的是我的微信支付。
"妈，用你的支付方式啊。"
"我的绑不上。"我妈说，"你先帮我付，回头我给你现金。"
我看着支付页面，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方，犹豫三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输入密码，支付成功。
1299，没了。
我妈心满意足地接过手机，"闺女真孝顺，妈没白疼你。"
"说好了啊，回头给我现金。"
"知道知道。"我妈摆摆手，转身走了。
门关上，我站在玄关，低头看着手里还在扑腾的鱼，陷入沉思。
四条鱼，菜市场最多三十块。
一件羽绒服，1299。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我掏出手机，打开记账APP，支出分类选择"孝敬父母"，金额1299，备注：羽绒服（待还）。
保存。
当月结余：6701元。
我盯着这个数字，深吸一口气。
没事，还有二十七天，只要接下来不乱花钱，3000块还是能存下来的。
晚上江临风回来，看见桌上的红烧鱼，眼睛一亮。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
"我妈送的。"我把筷子递给他，"免费的。"
他夹起一块鱼肉尝了尝，"味道不错。"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去散步。江临风有点意外，但还是换了鞋跟我出门。
小区楼下，遛狗的大妈三三两两。我和江临风沿着花坛走，他突然问："你是不是有事？"
"啊？"
"平时这个点你都在刷手机，今天突然要散步。"他看着我，"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别过脸，"就是想省电费，少开会儿空调。"
江临风停下脚步，"你认真的？"
"开玩笑的。"我拉着他继续走，"就是想出来走走。"
走到小区门口，对面便利店的招牌闪着光。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洗衣液快用完了。
"要不要去买点东西？"江临风问。
"不用。"我摇头，"家里什么都有。"
"洗衣液不是快没了？"
"还能用两天。"
"卫生纸呢？"
"也够。"
江临风看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我打开记账APP，看着今天的支出记录。
早餐：12元。
午餐：15元。
羽绒服：1299元。
晚餐：0元（鱼是免费的）。
散步：0元。
总计：1326元。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一天存钱计划，支出1326元。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存3000了，能不超支就不错了。
不行，明天开始必须严格控制，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闺女，那个羽绒服有点小，我退了重新买了一件，你再帮我付一下款。"
我盯着屏幕，手指开始颤抖。
【第三章】
第二件羽绒服是1499元。
我妈说第一件胳膊那儿紧，这件宽松款，适合中老年人。
我点了支付，输入密码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第一件退款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才能到账，也就是说，这1499是实打实又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打开计算器。
9000-1299-1499=6202。
距离存款目标3000元，还剩6202元可支配。
一个月30天，平均每天只能花206块。
206块要解决两个人的吃喝拉撒，还要留出水电燃气交通费。
我越算越心慌，翻了个身，看见江临风正在玩手机。
"你在干嘛？"我问。
"看新闻。"他头也不抬。
"哦。"我盯着天花板，"你说，一个月花6000块，算多还是算少？"
"看跟谁比。"江临风放下手机，"跟有钱人比肯定少，跟我们这种普通人比，正常。"
"那如果我说，咱们这个月已经花了2798块呢？"
江临风愣了一下，"今天才三号。"
"对啊。"我坐起来，"三天2798，平均每天932块。"
"你买什么了？"
"给我妈买了两件羽绒服。"
江临风沉默两秒，"那件1299的？"
"还有一件1499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你妈这是要走T台？"
"别说了。"我抱住头，"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个月还能不能存下3000块。"
江临风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半天，"理论上可以，但需要你接下来二十七天，每天开销不超过110块。"
"110块？"
"嗯，我算的是除去房租水电之后的日常开销。"他把手机递给我，"你看，9000减去2798，还剩6202。减去房租1500，水电物业500，交通费200，还剩4002。存3000，剩下1002块过日子，平均每天37块。"
我接过手机，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脑子嗡嗡响。
"37块一天，两个人？"
"对。"
"那不得吃土？"
"所以我说这个月你肯定存不下3000。"江临风收回手机，"认输吧，下个月开始包家务。"
"不行。"我从床上跳起来，"还有二十七天，我就不信邪了。"
接下来一周，我过上了苦行僧般的生活。
早餐从楼下豆浆油条改成家里煮白粥，两块钱一斤的大米能吃三天。
午饭带便当，头天晚上多做点菜,第二天热热就能吃。
晚饭更简单，挂面煮鸡蛋,成本不超过五块钱。
江临风一开始还能忍,到第三天就受不了了。
"咱们能不能吃顿好的？"他看着碗里的挂面，筷子停在半空。
"这不挺好吗，清淡。"我埋头吃面，假装没看见他的表情。
"昨天吃挂面，前天吃挂面，大前天还是挂面。"江临风放下筷子，"我怀疑自己要变成挂面了。"
"你忍一忍。"我夹起一根面条，"等这个月过去，下个月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
"你确定能存下3000？"
"必须的。"
江临风看我一眼，端起碗继续吃。
第七天晚上，我正在算账，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闺蜜许晴岚。
"喂，在干嘛？"
"算账。"我盯着记账APP，"这周花了620块，平均每天88块，完全在预算内。"
"什么预算？"
"存钱预算。"我把这个月的计划跟她说了一遍，"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有毅力？"
"你是挺有毅力的。"许晴岚语气怪怪的，"对了，周末有空吗？"
"干嘛？"
"我开了个奶茶店，周六开业，你来捧个场呗。"
我一愣，"你开奶茶店了？"
"对啊，在万达那边，店面不大，但装修挺好看的。"许晴岚声音里带着兴奋，"开业那天有活动，买一送一，还有抽奖。"
"那行，我周六过去看看。"
"你到时候帮我发个朋友圈。"许晴岚说，"多带几个人来，我给你打折。"
挂了电话，我继续算账。
奶茶店开业，去捧个场，喝杯奶茶，顶多二十块钱，完全在预算内。
周六上午，我和江临风去了许晴岚的奶茶店。
店面确实不大，但装修很精致，粉色调，到处挂着气球，门口摆着花篮。
许晴岚穿着围裙站在吧台后面，看见我们进来，眼睛一亮。
"你们来了！"她冲出来，拉着我胳膊，"快快快，帮我尝尝新品。"
"你这生意不错啊。"江临风看着店里排队的人，"都排到门口了。"
"开业活动嘛。"许晴岚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买一送一，还送小蛋糕。"
我们点了两杯奶茶，找了个位置坐下。
奶茶端上来，味道确实不错。我正喝着，许晴岚突然坐到我旁边。
"我跟你说个事。"她凑近我，声音压低，"我这个店，前期投了十五万。"
我差点把奶茶喷出来，"十五万？"
"嘘。"许晴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装修八万，设备三万，原材料两万，剩下的是房租和流动资金。"
"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妈给的。"许晴岚叹口气，"但我妈说了，这钱是借我的，得还。"
"那你压力挺大的。"
"可不是吗。"许晴岚喝了口奶茶，"所以你得帮我宣传宣传，多拉点人来消费。"
"没问题。"我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发朋友圈。"
拍了几张照片，配上文字，发朋友圈。
刚发完，许晴岚又说："对了,你要不要入个股？"
"啊？"
"我这店还缺点钱，你要是有闲钱,可以投一点。"许晴岚看着我，"不多，一两万就行，到时候分红。"
我端着奶茶的手僵住。
一两万。
我现在别说一两万，一两千都拿不出来。
"我考虑考虑。"我含糊地说。
"行，你考虑好了告诉我。"许晴岚站起来，"我去招呼客人了。"
她一走，江临风凑过来，"你不会真想投钱吧？"
"没有。"我摇头，"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有钱投资。"
"那就好。"江临风松口气，"我还怕你一时冲动。"
喝完奶茶，我们准备走。
许晴岚追出来，塞给我一个袋子，"拿着，给你们准备的伴手礼。"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堆奶茶券。
"这是充值卡，充500送200。"许晴岚眨眨眼，"看在咱们关系的份上，你充1000我送你500。"
我盯着手里的袋子，脑子嗡嗡响。
充值。
1000块。
我看向江临风，他也在看我，眼神里写满"别冲动"。
"这个......"我咽了口唾沫，"我回头再说。"
"别回头了，今天充值有优惠。"许晴岚拉着我胳膊，"过了今天就没了。"
"可是......"
"你想想，充1000送500，相当于打六六折。"许晴岚掰着手指给我算，"你平时也要喝奶茶，在哪喝不是喝，在我这喝还能便宜。"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我掏出手机，打开记账APP看了一眼。
当前结余：5582元。
减去1000，还剩4582。
减去房租水电，还剩2582。
存3000是不可能了，但如果目标降低到2000......
"充了。"我一咬牙，打开微信支付。
江临风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扫码，输入金额1000，确认支付。
许晴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够意思！回头我给你多送点小蛋糕。"
走出奶茶店，江临风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是要存钱吗？"
"我这是投资。"我举起充值卡，"以后喝奶茶能省钱。"
"你一个月能喝几次奶茶？"
"那不重要。"我把卡收进包里，"重要的是我享受到了折扣的快乐。"
江临风看着我，叹了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
回到家，我打开记账APP。
当月支出：3418元。
当月结余：4582元。
距离存款目标3000元，还差......
我算了三遍，最后放弃了。
手机扔到一边，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存钱怎么这么难？
【第四章】
充值卡到手的第二天，我就后悔了。
躺在床上刷手机，无意间刷到一条理财知识："冲动消费是存钱的最大敌人，充值卡、预付卡、会员卡，本质上都是提前锁定你未来的消费。"
我盯着这条内容，越看越心慌。
1000块钱，换来一堆奶茶券。
关键是我平时也不怎么喝奶茶，一个月撑死两杯，按这个速度，这1000块得喝到明年。
江临风从厕所出来，看见我抱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
"我是不是傻？"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屏幕，"现在才发现？"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安慰你什么？"江临风坐到床边，"你自己冲动消费,怪谁？"
我无话可说。
手机又响了,是许晴岚发来的消息："姐妹，我店里新进了一批周边，帆布袋超好看，要不要来看看？"
我秒回："不了，谢谢。"
放下手机，我爬起来去厨房做早饭。
冰箱里还剩半颗白菜，两个鸡蛋，一把挂面。
我站在冰箱前，陷入沉思。
白菜炒鸡蛋？
还是鸡蛋煮挂面？
最后决定两个都做，白菜单炒，鸡蛋煮面。
江临风洗漱完出来，看见桌上的早餐，沉默三秒。
"咱们家是不是该去采购了？"
"还没到月底。"我坐下，端起面碗，"能省一天是一天。"
"你这是要存钱还是要命？"江临风夹起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表情复杂，"这白菜都蔫了。"
"蔫了也能吃。"我埋头吃面，"浪费可耻。"
江临风没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他突然说："我今天加班，晚上不回来吃了。"
"哦。"我收拾碗筷，"那我晚上随便对付一口。"
江临风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你自己悠着点，别把身体搞垮了。"
"知道了。"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我洗完碗，坐在沙发上打开记账APP。
当月已支出：3418元。
距离目标3000元，已经超出418元。
也就是说，就算接下来一分钱不花，这个月也存不下3000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划来划去，最后把存款目标从3000改成2000。
2000也行，总比一分钱存不下强。
这么一改，心里好受多了。
打开外卖APP，准备点个午饭，手指刚碰到屏幕，又缩回来。
点外卖最便宜也要二十块，还不如自己做。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空空如也。
白菜吃完了，鸡蛋也没了，就剩半把挂面。
挂面煮一煮，凑合一顿吧。
烧水，下面，等水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打来的。
"闺女，在家吗？"
"在啊。"我看着锅里的挂面，"怎么了？"
"你二婶家儿子要结婚，这周六办酒席。"我妈说，"你跟江临风准备一下，到时候一起去。"
我脑子嗡的一下。
结婚。
酒席。
随礼。
"那个......"我咽了口唾沫，"要随多少？"
"你二婶就这一个儿子，怎么也得一千吧。"我妈说，"咱家就你这一辈，不能丢人。"
一千。
我盯着锅里的挂面，呼吸都困难了。
"妈，能不能少点？"
"少点？"我妈声音提高八度，"你二婶当年你结婚的时候随了八百，现在物价涨了，你给一千不过分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妈打断我，"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十点，酒店门口见。"
电话挂断。
我关了火，看着锅里的挂面，突然没了胃口。
一千块。
加上之前的支出,这个月已经花了4418块。
距离存款目标2000元，还差......
我不想算了。
手机又响,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沈知鱼女士吗？"
"我是。"
"您上个月在我们店订的沙发到货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收货？"
我愣了三秒。
沙发？
什么沙发？
"你是不是打错了？我没订过沙发。"
"您稍等，我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沈知鱼，尾号8829，订单日期是上个月15号，沙发型号......"
我突然想起来了。
上个月路过家具城,江临风说家里沙发坐着不舒服,想换一个。我当时随口说了句"那就订一个吧"，然后他就真的订了。
"多少钱？"我问。
"总价4800，您当时付了定金500，还有4300需要支付。"
4300。
我捏着手机的手开始抖。
"那个，能不能退？"
"定金不退的，沙发已经生产好了。"对方语气很客气，"如果您不要的话，定金会扣除，沙发我们会处理掉。"
我沉默三秒，"送货吧。"
"好的，请问您明天在家吗？"
"在。"
"那我们明天上午安排师傅送货，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4300块。
加上随礼的1000块。
这个月已经支出8718元。
超出预算2718元。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江临风发消息："你上个月订的沙发到货了，4300块。"
三分钟后，他回复："我忘了。"
"你忘了？"
"嗯，上个月随口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打字："所以这个月咱们不仅存不下钱，还要倒贴2718块？"
"理论上是的。"
"那我之前跟你打赌......"
"你输了。"江临风发了个狗头表情，"下个月开始包家务吧。"
我盯着屏幕，突然有种想把手机砸了的冲动。
但手机是我的，砸了心疼。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看着锅里已经坨掉的挂面，端起来，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挂面是坨的，心也是坨的。
【第五章】
沙发第二天就送来了。
两个师傅扛着沙发上楼，汗流浃背。
我站在门口看着新沙发进屋，旧沙发被抬出去，心里五味杂陈。
4300块，就这么没了。
师傅安装完，让我扫码付款。我举着手机，手指停在支付按钮上方，犹豫三秒，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输入密码，支付成功。
师傅走后，我坐在新沙发上。
确实比旧的舒服，海绵厚实，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但这份舒适感维持不到三秒，我就想到账户余额，瞬间又不舒服了。
手机响，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闺女，周六酒席你穿什么衣服？"
我回复："随便穿。"
"随便穿可不行，你二婶家那些亲戚，个个精得跟猴似的,穿得太随便会被人说闲话。"
我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我穿我结婚那件礼服行吗？"
"那件？"我妈发了个无语的表情，"都三年了，早过时了。"
"过时就过时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我妈说，"你明天陪我去买件新衣服,我也得打扮打扮。"
我看着这条消息，头皮发麻。
买衣服。
又要花钱。
"妈，你衣柜里不是有好多衣服吗？"
"那些都旧了。"我妈说，"难得参加个酒席，不得穿件新的？"
"可是......"
"别可是了，明天下午三点，万达见。"
消息发完,我妈就没动静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陪我妈买衣服，以我对她的了解，最少得花1000块。
1000块。
我现在账户里还剩682块。
不够。
得找江临风借钱。
我打开微信，给江临风发消息："在吗？"
"在。"
"借我1000块。"
"干嘛？"
"陪我妈买衣服。"
江临风沉默了五分钟，发来一句话："你确定这个月还能存下钱？"
"不确定。"我老实回答，"但我妈的命令不能违抗。"
又是五分钟沉默。
最后他发来转账，1000块。
我收下钱，回复："谢谢老公，你真好。"
"别肉麻。"江临风发了个嫌弃的表情，"记得还我。"
"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万达门口。
我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
"这么快？"我走过去，"你已经买了？"
"这是给你爸买的裤子。"我妈把袋子举起来，"298，打完折250。"
我嘴角抽搐，"你不是说给你自己买衣服吗？"
"我自己的还没买呢。"我妈拉着我往商场里走，"走走走，先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一楼是化妆品专柜，我妈直接略过。
二楼是女装区，她停下脚步，眼睛开始发光。
"这件不错。"她指着橱窗里的一件连衣裙，"进去看看。"
进了店,导购立刻迎上来。
"您好,想看点什么？"
"那件蓝色的连衣裙。"我妈指着橱窗。
"这件是今年新款,特别适合您这个年纪。"导购麻利地把裙子取下来，"您可以试试。"
我妈接过裙子，进了试衣间。
我站在外面等，顺便看了一眼价签。
2180元。
我心脏骤停。
试衣间门打开，我妈穿着那件裙子出来，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她问我。
"挺好看的。"我违心地说。
"是吧？"我妈很满意，"我也觉得好看。"
"就是有点贵。"我小声说。
"贵什么贵？"我妈瞪我一眼，"我一年就买一两件衣服，贵点怎么了？"
导购在旁边适时插话："阿姨，这件裙子确实贵，但物有所值。面料是进口的，版型也特别好，而且现在有活动，满2000减200。"
"那就是1980？"我妈眼睛一亮。
"对，非常划算。"
我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三秒，"包起来。"
我站在旁边，手心开始冒汗。
1980块。
加上之前的支出，这个月已经花了10698块。
超出预算4698块。
我现在严重怀疑，那9000块生活费是不是带诅咒的。
付完款，我妈心满意足地提着购物袋，准备走。
路过三楼男装区，她突然停下。
"给江临风也买一件吧。"
"不用了。"我赶紧拉住她，"他衣服够穿。"
"什么够穿？"我妈甩开我的手，"人家每个月给你9000块生活费，你给人家买件衣服怎么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妈已经走进店里，"小伙子，有没有适合年轻男孩穿的衬衫？"
导购又来了，热情得让人想逃跑。
最后，我妈给江临风挑了一件白衬衫,780块。
买完单，她还不忘叮嘱我："回去让江临风穿上试试，不合适再来换。"
"知道了。"
走出商场，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手机震动，是江临风发来的消息："买完了吗？"
"买完了。"
"花了多少？"
我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咬咬牙，回复："2760。"
"......"
"还给你妈买了件裙子，1980。"
"......"
"还给你买了件衬衫，780。"
江临风沉默很久，发来一句话："你这个月是不打算存钱了吧？"
"不是不打算，是存不了。"我瘫坐在商场门口的长椅上，"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月还能不能活下去。"
"理论上可以。"江临风说，"只要你接下来半个月不吃不喝。"
我盯着屏幕，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我忍住了。
因为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回到家，我把购物袋扔在沙发上，躺下，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许晴岚。
"姐妹，在吗？"
"在。"
"我店里进了一批新品奶茶，超好喝，要不要来尝尝？"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三秒。
"不了，谢谢。"
"别这么见外嘛。"许晴岚发了个撒娇的表情，"你不是充了1000块会员吗？来消费啊。"
对哦。
我还有1000块奶茶券。
"那行，我明天过去。"
"好嘞，等你。"
挂了电话，我继续躺着。
至少奶茶券不用额外花钱。
这么一想，心里好受多了。
【第六章】
周六，我和江临风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我穿着三年前的礼服，江临风穿着新买的白衬衫。
我妈已经到了，穿着那件1980的蓝色连衣裙，精神焕发。
"你们来了。"她看见我们，笑得见牙不见眼，"江临风这衬衫不错啊，显精神。"
"谢谢妈。"江临风客气地说。
"走吧，进去吧。"我妈拉着我往里走，"你二婶在里面呢。"
酒店大厅布置得喜气洋洋，红色气球到处都是，舞台上摆着一对新人的巨幅照片。
我二婶站在门口迎客，看见我们，立刻迎上来。
"哎哟，知鱼来了。"她拉着我的手，"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二婶也是。"我客套地说。
"哪有哪有。"二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说着话，她眼神往我手里瞟。
我立刻掏出红包，"二婶，一点心意。"
"哎呀,太客气了。"二婶接过红包,掂了掂重量，笑容更灿烂了，"快进去坐吧，菜马上就上。"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亲戚,都是不太熟的。互相寒暄几句，开始各玩各的手机。
菜陆续上来,都是常规的酒席菜，没什么特别的。
吃到一半，我妈突然凑过来，小声说："你看你二婶那桌，坐的都是她娘家的人。"
"嗯。"我夹了一筷子菜。
"她娘家老有钱了。"我妈继续说，"听说她大哥在市里开公司，好几百号员工。"
"哦。"
"所以你二婶这些年过得挺滋润。"我妈叹口气，"不像我们......"
"妈。"我打断她，"吃饭呢。"
"行行行，吃饭。"我妈夹起一块鱼，放进我碗里。
吃完饭，新人敬酒。
新郎看起来挺老实，新娘打扮得很精致。
他们走到我们这桌，一一敬酒。
轮到我和江临风，新郎举起杯子，"谢谢表姐来参加我的婚礼。"
"恭喜恭喜。"我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新娘在旁边笑得很甜，"表姐，以后常来玩啊。"
"一定。"
敬完酒，他们往下一桌走。
我妈又凑过来，"你看新娘的首饰,全是金的。"
"嗯。"
"少说也得十万吧。"我妈说，"你二婶这次可大出血了。"
我没接话，继续吃菜。
酒席结束，我们准备走。
我二婶追出来，拉住我妈，"姐，待会儿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天。"
"有啊。"我妈说，"去你家？"
"不不不，去茶楼吧。"二婶说，"我订了包间。"
"那行。"我妈看向我，"你们先回去吧，我跟你二婶聊会儿天。"
"哦。"
我和江临风走出酒店，刚要打车，我妈追出来。
"知鱼，给我500块。"
"干嘛？"
"去茶楼喝茶，总不能让你二婶一个人付钱吧。"我妈说，"我得表示表示。"
我盯着她，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500块。
我现在账户里还剩多少来着？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
余额：-1518元。
负数。
我已经透支了。
"妈，我没钱了。"我老实说。
"怎么可能？"我妈瞪大眼睛，"江临风不是每个月给你9000吗？"
"花完了。"
"花完了？"我妈声音提高八度，"才月中就花完了？你买什么了？"
"给你买了两件羽绒服,又买了一件裙子，还给爸买了裤子,给江临风买了衬衫，还充了1000块奶茶券,还随了礼，还买了沙发......"我一口气说完，"加起来一万多。"
我妈听完,沉默三秒。
"所以你现在一分钱没有？"
"不仅没有,还欠着1518块。"
我妈又沉默三秒，"那我找你二婶借。"
"妈！"我拉住她，"你能不能别借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白喝茶吧？"我妈甩开我的手，"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她转身进了酒店。
我站在门口，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临风拍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家。"
"我妈会不会被我气死？"
"不会。"江临风说，"她只会气你气到想掐死你，但最后还是舍不得。"
我们打车回家。
路上，我盯着窗外发呆。
手机震动，是许晴岚发来的消息："姐妹，你什么时候来喝奶茶啊？我给你留了新品。"
我回复："明天。"
"好嘞，等你。"
回到家，我瘫在新沙发上。
4300块的沙发，确实舒服。
但这份舒适感维持不到三秒,我就想到账户余额,又不舒服了。
江临风坐在我旁边,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理财节目，主持人说："存钱的第一步，是控制不必要的开销。"
我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什么是不必要的开销？
给我妈买衣服？必要的，孝顺。
随礼？必要的，人情往来。
买沙发？必要的，旧的确实不舒服。
充值奶茶券？必要的，享受折扣。
想来想去，好像每一笔都是必要的。
那问题出在哪儿？
我看向江临风，"你说，是不是9000块太少了？"
"不是钱少。"江临风说，"是你花得太多。"
"可是我每一笔都有理由啊。"
"有理由不代表必须花。"江临风看着我，"你妈要买衣服，你可以劝她别买。随礼可以给少点。沙发可以不换。奶茶券可以不充。"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江临风打断我，"你就是心软，又没规划，所以才存不下钱。"
我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得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闺女，我跟你二婶借了500，回头记得还我。"
我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500块。
加上之前欠的1518块。
现在总共欠债2018块。
我打开记账APP，在支出那一栏添加一条新记录。
分类：借款。
金额：2018。
备注：欠我妈的。
保存。
然后我关掉手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月是彻底完了。
不仅没存下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第七章】
第二天，我去了许晴岚的奶茶店。
店里生意依然很好，排队的人从吧台一直排到门口。
许晴岚看见我，眼睛一亮，冲我招手。
"姐妹，这儿呢！"
我走过去，她拉着我进了吧台里面。
"尝尝这个。"她递给我一杯粉色的奶茶，"新品，火龙果芝士，特别好喝。"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怎么样？"
"好喝。"我竖起大拇指。
"是吧？"许晴岚很得意，"我研究了一个礼拜才调出来的。"
我坐在吧台旁边，看着她忙活。
调奶茶、收银、招呼客人，一刻不停。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问。
"忙不过来。"许晴岚擦了擦汗，"所以我准备招个人。"
"招人要花钱吧。"
"是啊，一个月怎么也得四五千。"许晴岚叹口气，"但没办法，我一个人真顾不过来。"
"那你这店......"
"刚开张，还在回本阶段。"许晴岚压低声音，"说实话，我现在压力挺大的。"
"那你还给我打那么多折？"
"你是我姐妹啊。"许晴岚拍拍我的肩膀，"姐妹的钱怎么能多收？"
我心里一暖。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她给我打折，不就等于她少赚钱吗？
"要不你把折扣取消吧。"我说，"我按原价付款。"
"那怎么行？"许晴岚摇头，"说好的优惠,不能反悔。"
"可是......"
"别可是了。"她打断我,"你就好好享受会员待遇，别想那么多。"
我没再说话，继续喝奶茶。
喝到一半，许晴岚突然说："对了,你上次说考虑投资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奶茶洒了。
投资。
一两万。
我现在别说一两万,连两千都拿不出来。
"那个......"我咽了口唾沫，"我暂时没有闲钱。"
"没事,不着急。"许晴岚笑笑，"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说。"
"好。"
我坐了一会儿，准备走。
许晴岚送我到门口，突然塞给我一个袋子。
"拿着，给你准备的。"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堆小蛋糕。
"这么多？"
"反正也是剩下的，拿回去吃吧。"许晴岚推着我往外走，"别客气。"
走出奶茶店，我提着袋子，心里五味杂陈。
许晴岚对我真的很好。
但我却帮不上她什么忙。
回到家,江临风看见我手里的袋子,问："买的？"
"许晴岚送的。"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她店里剩的。"
"哦。"江临风拿起一块蛋糕，咬了一口，"味道还行。"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
银行APP显示，余额：-1518元。
我盯着这个负数，陷入沉思。
还有十天就到月底了。
这十天怎么过？
手机震动，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闺女，你爸生日快到了，你准备送什么礼物？"
我愣了三秒。
我爸生日。
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什么时候？"我回复。
"下周三。"我妈说，"你抽空准备一下。"
下周三。
还有五天。
我打开购物APP，搜索"男士礼物"。
屏幕上跳出一堆商品，手表、皮带、钱包、剃须刀......
价格从几十到几千不等。
我点开一个手表，价格1580。
关掉。
又点开一个皮带，价格680。
关掉。
最后点开一个剃须刀，价格280。
还是关掉。
我现在账户余额负1518，买什么都买不起。
除非......
我看向江临风。
"怎么了？"他察觉到我的视线。
"借我500块。"
"又借？"江临风皱眉，"干嘛？"
"我爸生日，要买礼物。"
江临风沉默三秒，"你这个月到底要花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我老实说，"反正就是控制不住。"
"你这不是控制不住。"江临风说，"你这是压根就没想控制。"
"我有想控制。"我反驳，"但总有意外出现。"
"什么意外？"江临风数起来，"你妈要买衣服,是意外吗？二婶儿子结婚，是意外吗？你爸生日，是意外吗？"
我哑口无言。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事情。"江临风说，"你之所以觉得意外，是因为你从来不提前规划。"
他说得对。
我确实没有规划。
每次都是事到临头,才发现要花钱。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问。
"先把眼前的事儿解决了再说。"江临风掏出手机，给我转了500块，"这是最后一次。"
"谢谢老公。"我收下钱，"我一定还你。"
"别光说不练。"江临风看着我，"下个月开始，你得好好规划一下。"
"知道了。"
收到钱，我立刻打开购物APP，下单买了一个剃须刀,280块。
还剩220。
勉强能撑到月底。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小区物业发来的通知："尊敬的业主，您本月物业费尚未缴纳，请及时缴费。"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子嗡嗡响。
物业费。
我怎么又忘了？
点开缴费页面，金额：350元。
我看着账户里的220块，再看看物业费的350块。
差130。
我又看向江临风。
他正在看电视,察觉到我的视线,扭过头。
"怎么了？"
"物业费......"我小声说。
"多少？"
"350。"
江临风深吸一口气，"你账户里不是还有220吗？"
"对啊,但不够。"
"差多少？"
"130。"
江临风沉默五秒，掏出手机，又给我转了200块。
"多给你70，以防万一。"
"谢谢老公。"我赶紧收下钱，"你真是太好了。"
"别夸我。"江临风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这个月还要花多少钱。"
"应该......"我想了想，"应该没了吧。"
"应该？"江临风挑眉。
"肯定没了。"我拍胸脯保证，"接下来这几天，我一分钱都不花。"
"但愿如此。"
缴完物业费，我账户里还剩70块。
70块，撑到月底。
平均每天7块。
够吗？
应该够吧。
我安慰自己。
【第八章】
Flag总是说倒就倒。
第二天，我正在家里做午饭，门铃响了。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快递员。
"沈知鱼吗？"
"我是。"
"你的快递，签收一下。"
我接过快递，低头一看，是个大箱子。
"什么东西？"
"不知道。"快递员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我签收后,把箱子搬进屋。
江临风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搬箱子,问："买什么了？"
"我没买啊。"我拆开箱子，里面是一堆护肤品。
"这什么？"
我翻出快递单,看了一眼收件人。
沈知鱼。
确实是我的名字。
但我真没买过这些东西。
我掏出手机,打开购物APP，查看订单记录。
果然有一条订单，下单日期是上个月，商品是护肤品套装，价格2680元。
我愣了三秒。
2680。
我什么时候买的？
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上个月某天晚上，我在刷手机，看到一个主播在卖护肤品，说是大牌平替，效果特别好。
我当时鬼使神差地点了购买，付了定金200块。
然后就忘了。
现在货到了,要付尾款2480。
我盯着付款页面，手开始抖。
2480。
我现在账户里只有70块。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怎么了？"江临风走过来。
"我......我上个月买了护肤品。"我把手机递给他，"现在要付尾款。"
江临风看了一眼，"2480？"
"嗯。"
"你疯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我抱住头，"当时就是鬼迷心窍。"
江临风沉默很久，"你现在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70。"
"所以你又要找我借？"
"对不起......"我低着头，"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临风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次。"
"我发誓，真的是最后一次。"
他掏出手机，给我转了2500块。
"多给你20,以防你又有什么'意外'。"
我收下钱，心里五味杂陈。
江临风对我真的很好。
但我却一次次让他失望。
付完尾款，我把护肤品拆出来，摆在梳妆台上。
确实是大牌平替，包装精美，看起来挺高档。
但我现在看着这些瓶瓶罐罐，只觉得心塞。
2680块，就这么没了。
手机震动，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闺女，你爸的剃须刀买了吗？"
"买了。"
"什么牌子？"
"飞利浦。"
"多少钱？"
"280。"
"才280？"我妈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太便宜了吧。"
"已经很好了。"我回复。
"你爸用了这么多年的旧剃须刀，换个新的怎么也得买个好点的。"我妈说，"要不你再买个贵点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妈，我没钱了。"
"怎么又没钱了？"
"刚买了护肤品,花了2680。"
"2680？"我妈发了个震惊的表情，"你买这么贵的护肤品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如实回答，"就是一时冲动。"
我妈沉默很久，发来一句话："算了，280就280吧。"
我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花钱了。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我妈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你爸生日那天,咱们去饭店吃饭,你出钱。"
我盯着屏幕，呼吸困难。
吃饭。
饭店。
至少得五六百。
"妈，能不能在家吃？"
"在家吃多没意思。"我妈说，"你爸一年就这一次生日，出去吃顿好的怎么了？"
"可是我真没钱了。"
"你不是还有江临风吗？"我妈说，"找他借啊。"
"我已经借了好几次了。"
"那就再借一次。"我妈说，"反正你们是夫妻，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我无言以对。
虽然理论上是这样，但我总不能一直找他借钱吧。
"妈，要不这次我就不去了。"我说，"你们自己去吃。"
"那怎么行？"我妈声音提高八度，"你爸生日你不去，像话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妈说，"周三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我订好位置了。"
消息发完，我妈就没动静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思。
又要找江临风借钱。
他会不会烦我？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废物？
会不会后悔娶了我？
我越想越沮丧，把手机扔到一边，瘫在沙发上。
江临风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怎么了？"
"我妈让我请他们吃饭。"我闷闷地说。
"什么时候？"
"周三。"
"多少钱？"
"不知道,应该五六百吧。"
江临风沉默三秒，"你打算找我借？"
"嗯。"我小声说。
"你知道你这个月找我借了多少钱吗？"
我摇头。
"3200块。"江临风说，"加上这次的600，总共3800。"
我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3800。
我已经欠了他3800块。
"对不起......"我低着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江临风说，"但你得学会规划,学会控制。"
"我会的。"我抬起头看着他,"下个月开始，我一定好好规划。"
"你这话我听了八百遍了。"江临风说，"每次都说下个月，结果呢？"
我哑口无言。
因为他说得对。
我每次都说下个月,但下个月总会有各种意外。
"这次是真的。"我伸出手，"我发誓。"
江临风看着我，叹了口气，"行，我信你一次。"
他掏出手机，给我转了600块。
"谢谢老公。"我收下钱，"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别肉麻。"江临风说，"好好干，下个月给我看看你的规划。"
"一定。"
收到钱，我心里轻松多了。
至少我爸的生日饭有着落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快递公司发来的短信："您的快递已到达自提点，请及时领取。"
我愣了一下。
快递？
什么快递？
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打开快递APP查看，发现是一个包裹，寄件人显示是某服装店。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上上个月，我在网上买了一件外套，因为尺码不合适，申请了退货。
但店家说要补发一件新的，我当时同意了。
然后就忘了这茬。
现在新的到了。
问题是，这件外套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点开订单详情，看了一眼价格。
680元。
而且是到付。
我盯着屏幕，手又开始抖。
到付。
680元。
我现在账户里只剩20块。
根本付不起。
"怎么了？"江临风又走过来。
"有个快递......"我把手机递给他，"到付,680。"
江临风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我忘了......"我小声说。
"你忘了？"江临风声音提高，"你这是忘了,还是压根就没当回事？"
"对不起......"
"别老说对不起。"江临风打断我，"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钱还是得花。"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气氛凝重。
过了很久，江临风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每个月给你9000块吗？"
我摇头。
"因为我信任你。"江临风说，"我相信你能管好家里的开销，能存下一点钱。"
"我......"
"但你呢？"江临风看着我，"不仅一分钱没存下，还倒欠4480块。"
4480。
加上刚才的680,总共5160。
我听到这个数字，眼泪突然掉下来。
"对不起......"我哽咽着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临风看着我哭，叹了口气。
"别哭了。"他递给我纸巾，"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我擦着眼泪。
"先把这个快递处理了。"江临风说，"然后我们好好聊聊。"
他掏出手机,给我转了700块。
"多给你20，取快递的时候可能需要零钱。"
"谢谢......"我接过钱，声音还在颤抖。
"别谢我。"江临风说，"我们是夫妻,帮你是应该的。但你也得学着长大，学着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
他说得对。
我确实该长大了。
【第九章】
我爸的生日宴，在一家粤菜馆。
我和江临风提前十分钟到,我爸我妈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来了。"我妈看见我们，招招手，"坐。"
我们坐下，我把礼物递给我爸。
"爸，生日快乐。"
"哎,好好好。"我爸接过礼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花钱买东西，多浪费。"
"不浪费。"我说，"您值得。"
我爸拆开包装，看见里面的剃须刀,眼睛一亮。
"这个好，我正好需要。"
"喜欢就好。"
菜陆续上来，都是硬菜，烤乳鸽、清蒸鱼、白切鸡、龙虾......
我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默默算着价格。
这顿饭，估计得八百以上。
吃到一半，我妈突然说："知鱼，我跟你说个事。"
"嗯？"
"你表妹下个月结婚。"我妈说，"到时候你得去参加。"
我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表妹结婚。
又要随礼。
"随多少？"我小声问。
"你表妹就你这一个表姐。"我妈说，"怎么也得一千吧。"
一千。
我盯着碗里的米饭，呼吸都困难了。
"妈，能不能少点？"
"少什么少？"我妈瞪我一眼，"你表妹当年你结婚的时候随了八百，你现在给一千不过分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妈打断我，"就这么定了。"
我低着头，继续吃饭。
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9000块,估计又要全搭进去。
吃完饭,我结账。
总价1280元。
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我刷卡付款,手都在抖。
走出饭店，我爸拉着我说："闺女，爸知道你不容易，以后别破费了。"
"没事爸。"我勉强笑笑，"您开心就好。"
"爸开心。"我爸拍拍我的肩膀，"有你这么个闺女，爸很骄傲。"
我听到这话，眼眶又红了。
但我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送走我爸我妈，我和江临风回家。
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
江临风坐在我旁边，开口："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
"你这个月的开销。"江临风拿出手机，打开记事本，"我算了一下，这个月你总共花了16740块。"
16740。
我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么多？"
"嗯。"江临风给我看他的记录，"我给你列了个清单。"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羽绒服1299+1499=2798元。
奶茶充值1000元。
沙发4300元。
购物1980+780+250=3010元。
随礼1000元。
护肤品2680元。
生日宴1280元。
外套680元。
物业费350元。
剃须刀280元。
零零散散加起来，16740元。
超出预算7740元。
我看着这个数字,手开始颤抖。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江临风问。
我摇头。
"你没有规划。"江临风说，"每次都是临时起意,想到什么买什么，从来不考虑后果。"
"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每次都说会注意，但从来没注意过。"江临风看着我，"知鱼，我不是怪你花钱，但你至少得有个计划，知道什么该花，什么不该花。"
我沉默。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
"下个月开始，我们重新规划一下。"江临风说，"我还是每个月给你9000，但你得做预算，把每一笔开销都列出来。"
"好。"
"另外，你欠我的那些钱......"
"我会还的。"我赶紧说，"我一定会还的。"
"我不是催你还钱。"江临风说，"我是想说，下个月开始，你每个月还我500,慢慢还。"
"好。"
"还有。"江临风继续说，"以后买东西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别再冲动消费了。"
"知道了。"
我们聊到很晚，最后制定了一个详细的预算表。
房租：1500元。
水电物业：500元。
交通费：200元。
日常开销：4000元。
还债：500元。
存款：2000元。
剩余：300元（应急）。
我看着这个表，觉得很有道理。
"这次我一定能做到。"我拍着胸脯保证。
"希望如此。"江临风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不断回放这个月的开销。
每一笔都有理由，但加起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终于明白，存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它需要规划，需要自制力，需要对每一笔开销都心里有数。
我以前总觉得9000块很多,够花了。
但现在才发现，9000块根本不够。
不是钱不够，是我的欲望太多。
想孝顺父母，想对朋友好，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这些想法都没错，但加起来，就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翻了个身，看向江临风。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突然觉得很感激。
感激他一次次借钱给我,一次次包容我的冲动消费,一次次帮我收拾烂摊子。
我暗暗发誓，下个月一定要好好规划，一定要存下钱。
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
【第十章】
月底最后一天。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记账APP，开始算这个月的总账。
收入：9000元（江临风转账）+ 5160元（借款）= 14160元。
支出：16740元。
结余：-2580元。
负数。
我盯着这个负数，深吸一口气。
不仅没存下钱，还倒欠2580块。
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的账户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
我关掉短信，打开日历。
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了。
新的9000块会到账。
但其中500块要用来还债，剩下8500块要支撑一整个月。
我打开预算表,仔细检查每一项。
房租1500，水电物业500,交通200,日常开销4000，还债500,存款2000,应急300。
理论上没问题。
但我心里还是没底。
因为这个月我也觉得理论上没问题，结果呢？
不过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打开Excel，做了一个详细的预算表，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早餐：10元/天×30天=300元。
午餐：20元/天×30天=600元。
晚餐：15元/天×30天=450元。
水果：50元/周×4周=200元。
日用品：300元/月。
交通：200元/月。
其他：150元/月。
总计：2200元。
加上房租水电,总共4200元。
还债500,存款2000,应急300。
总计：7000元。
还剩2000块机动。
我看着这个表，觉得很完美。
这次一定能存下2000块。
我把表格发给江临风,"你看,这是我下个月的预算。"
他看了一眼，"看起来不错。"
"是吧？"我很得意,"我这次是认真的。"
"希望你能坚持下来。"江临风说。
"一定能。"我拍着胸脯保证。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无意间刷到许晴岚的朋友圈。
"奶茶店一个月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新品上市，欢迎品鉴。"
配图是几杯色彩缤纷的奶茶。
我点了个赞,然后继续刷。
刷着刷着,突然刷到一条广告。
"大牌护肤品,五折优惠,限时三天。"
我盯着这条广告，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三秒。
五折。
好便宜。
我点进去看了看，都是平时舍不得买的大牌。
SK-II、雅诗兰黛、兰蔻......
价格确实很便宜,原价两三千的东西，现在只要一千多。
我把几件商品加入购物车，准备下单。
手指刚要点击支付,突然停住。
等等。
我不是说好了要存钱吗？
我不是刚做完预算吗？
我不是发誓下个月一定要控制住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购物车清空。
关掉APP。
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
过了很久,我才平静下来。
翻了个身，看向江临风。
他还在看电视，没注意到我刚才的挣扎。
我突然觉得很庆幸。
庆幸我刚才忍住了。
庆幸我没有又一次冲动消费。
也许，我真的在慢慢长大。
手机又震动。
这次是我妈发来的消息："闺女,下个月我过生日,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深吸一口气。
回复："妈,我陪您吃顿饭吧，礼物就不送了。"
我妈秒回："那怎么行？我生日你不送礼物？"
"妈，我最近手头紧。"我如实说，"下次一定补上。"
我妈沉默很久，发来一句话："行吧，那就吃顿饭。"
我松了口气。
第一次，我拒绝了额外的开销。
第一次，我对我妈说"不"。
虽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我知道这是对的。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
我得学会说"不"，学会控制,学会规划。
放下手机，我看向窗外。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了。
新的开始。
我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做到。
一定要存下2000块。
一定要证明给江临风看,我不是那个只会乱花钱的废物。
我是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
闭上眼睛，我沉沉睡去。
梦里，我看见银行账户上的数字，从负数慢慢变成正数,从几百变成几千，从几千变成几万。
我笑了。
虽然只是梦，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梦会成真。
那天，江临风工资到账。
9000块，准时转入我的账户。
我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这次，一定要成功。
我打开记账APP,添加一条新记录。
分类：收入。
金额：9000。
备注：新的开始。
保存。
然后我立刻转出2000块,存入定期。
备注：本月存款，不得动用。
再转出500块，还给江临风。
备注：还债第一期。
剩下6500块，开始新一个月的生活。
我看着账户余额,深吸一口气。
这次,我准备好了。
江临风走过来，看见我在记账,问："开始了？"
"开始了。"我点点头,"这次一定成功。"
"加油。"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握紧拳头。
是的,加油。
这次,我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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