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皇后，太后天天逼我大度，要有国母风范。
忍了三年，老天开眼——我俩灵魂互换了。
我穿着太后的凤袍嗑瓜子，看她顶着我的脸被妃嫔们堵门哭丧、被下毒克扣炭火、被举报私通太医。
她跪在我面前嚎：“皇后！快换回来！本宫知道错了！”
我翘着二郎腿：“母后，您要有太后的大度啊。”
01
苏晚晚在坤宁宫对着铜镜，把头上那支九尾凤钗又插正了三分。
镜中人面若芙蓉，可惜眉宇间带着三分被磋磨出来的苦相。这三年皇后当的，简直像庙里的泥菩萨——天天被人拜完了，还要被嫌不够灵验。
“皇后娘娘，太后宫里来人了。”贴身宫女翠微掀帘子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来的是李嬷嬷，说太后今早用了半碗碧粳粥，嫌甜了，正不痛快呢。”
苏晚晚手一顿，凤钗尖儿差点戳进头皮。
又来了。上回太后嫌她晨昏定省去得晚了，说她“没有国母孝心”；上上回她罚了丽嫔的月例银子，太后说“皇后要有容人之量，后宫以和为贵”；再上上上回，淑妃当着众人面阴阳她“皇后娘娘真是贤惠大度，怪不得太后总夸您呢”——那语气酸得能腌咸菜。太后转头就赏了淑妃一对玉如意，说她“心直口快，是个实诚孩子”。
苏晚晚这个皇后当得，比当铺里活当的物件还憋屈。大度大度大度，她都快把“大度”俩字刻脑门上了。
到了慈宁宫，太后正歪在榻上让宫女捶腿。见她来了眼皮都没抬：“皇后坐吧。昨儿珍嫔哭着跑到哀家这儿，说你罚她抄一百遍《女诫》？珍嫔年纪小，性子活泼些也是有的，摔碎个花瓶罢了，你当皇后的，要有容人的雅量。”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那个花瓶是前朝官窑珍品，珍嫔故意在她面前摔了三次——第一次说手滑，第二次说脚崴了，第三次直接把碎瓷片踢到她裙摆上，笑嘻嘻说“皇后娘娘不会跟臣妾计较吧”。
“母后教训得是。”苏晚晚挤出贤后笑容，“臣妾回去就把《女诫》免了，再赏珍嫔两匹杭绸压惊。”
太后满意点头：“这才对。底下妃嫔闹腾，你大度些，皇上瞧在眼里，自然会敬重你。”
苏晚晚心里骂翻了天。皇上一个月有半个月歇在淑妃那儿，剩下半个月雨露均沾轮着来，到她坤宁宫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敬重？上回她暗示皇上该来看看皇后，皇上拍着她的手说“皇后贤德，朕放心”，转头就去了新进宫柳贵人的院子。
从慈宁宫出来，苏晚晚一脚踢飞路边小石子：“大度大度！老妖婆你天天让我大度，后宫这帮子奇葩你倒是管管啊！”
她没注意脚下踩了块青苔——
“噗通！”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苏晚晚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堆满玉枕锦衾的拔步床上。低头一看——绛紫色福寿团纹寝衣，手腕上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她颤巍巍伸手摸脸，摸到眼角细细的纹路和松弛的皮肤。
这是太后的脸！她跟太后灵魂互换了！
苏晚晚对着铜镜挤眉弄眼，做了个鬼脸。哈！哈！哈！老天爷开眼啊！
她换了身太后常穿的酱色妆花缎常服，扶着李嬷嬷的手往外走。刚跨出殿门就听见东边传来杀猪般的哭嚎：“皇后娘娘啊——臣妾冤枉啊——”
苏晚晚眼睛一亮，那不是丽嫔的动静吗？她假装散步，慢悠悠晃到坤宁宫后罩房附近，躲在太湖石后头看热闹。
只见“自己”正铁青着脸坐在廊下，面前跪着哭天抹泪的丽嫔：“臣妾不过是往您宫里送了两盆夹竹桃，您就说臣妾要害您？天地良心啊！臣妾一片孝心——”
苏晚晚嗑着瓜子，心说来了来了。三天前丽嫔让宫女春杏送了两盆开得正艳的夹竹桃来坤宁宫，翠微当场就怼回去了：“夹竹桃全株有毒，花粉闻多了头晕胸闷，汁液沾皮肤上起疹子，误食能要人命。你们小主送这东西来，是想让皇后娘娘‘赏玩’啊，还是想让她‘驾鹤西去’？”
春杏抱着花盆灰溜溜跑了。丽嫔当时没发作，憋了三天终于憋不住了。
太后版皇后坐在廊下，脸黑成了锅底：“丽嫔，你送夹竹桃给皇后，你知不知道这花有毒？”
丽嫔抹着泪嘴硬：“臣妾好着呢！这花根本没事——”
太后版皇后扭头吩咐翠微：“去把丽嫔宫里的夹竹桃搬一盆来，再找个太医来。”
不到一炷香功夫，太医来了，夹竹桃也搬来了。太后版皇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太医解说毒性。太医战战兢兢说完，满院子人脸色都变了。丽嫔还在犟：“那臣妾怎么没事？”
太后版皇后慢悠悠道：“你让春杏去浇花，春杏手上有没有起疹子，你问问她？”
春杏扑通跪下：“小主……奴婢手上确实起了些红点子……”
太后版皇后把茶盏往桌上一顿：“丽嫔，你送毒花给皇后，这叫谋害中宫。本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报给皇上按律论处；第二，自己去冷宫思过三个月，出来降为贵人。”
丽嫔哇的一声哭出来：“臣妾选第二条！”
苏晚晚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走了。回去路上哼着小曲儿，心说太后果然还是太后，收拾人那叫一个利索。
02
接下来三天，苏晚晚过上了神仙日子。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让李嬷嬷捶腿捏肩，叼着蜜饯看坤宁宫的实时战报。
第一天，淑妃杀过来了。
淑妃姓陈，闺名一个“婉”字。她爹是镇北将军陈虎，正二品大员，手里捏着十万边军。淑妃仗着家世在后宫向来横着走，连皇上都要给她三分薄面。苏晚晚当皇后这三年没少吃她的暗亏——什么“不小心”把茶泼她裙子上、当着众人面说她“皇后娘娘这件衣裳去年就穿过了吧”、背地里跟皇上吹枕头风说她“善妒不容人”。太后呢？太后每次都说“淑妃家世显赫，你让着她点”。
现在好了。太后顶着皇后的壳子，直面淑妃。
苏晚晚得到线报的时候正在吃第三块豌豆黄，翠微的徒弟小穗子绘声绘色地学：“淑妃娘娘一进门就捂着嘴笑，说‘皇后娘娘今儿气色不大好呀，是不是最近操心太过？臣妾那儿有新得的血燕，回头给您送两斤来补补’。皇后娘娘——不是，太后娘娘——当时脸就绿了。”
苏晚晚拍着大腿乐。血燕？淑妃宫里的血燕是去年贡品，一共就十斤，皇上赏了皇后三斤、太后两斤、淑妃自己五斤。淑妃转头拿皇后的份例来做人情，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苏晚晚忍了，现在太后忍得了？
果然，小穗子接着说：“皇后娘娘说‘不必了，本宫最近胃口不好，吃不得燕窝’。淑妃娘娘就笑，说‘皇后娘娘莫不是有了身孕？臣妾听说皇上最近都没去坤宁宫呢’——”
苏晚晚呛了一口豌豆黄。淑妃这嘴啊，真是淬了毒的刀。
“然后呢？”
“然后皇后娘娘说‘本宫有没有身孕，不劳淑妃操心。倒是淑妃你，上个月本该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三次，你去了几次？’淑妃娘娘脸就变了，说‘臣妾身子不适’。皇后娘娘说‘身子不适还能往坤宁宫跑？你这病挺会挑地方啊’。”
苏晚晚笑得直拍桌子。太后威武！这话以前苏晚晚敢说吗？说了太后转头就骂她“不够宽厚”。现在好了，太后自己顶上去，尝了尝淑妃的嘴皮子功夫，立马原形毕露。
但淑妃不是丽嫔那种蠢货。她当天下午就换了招数。
苏晚晚正躺在慈宁宫吃葡萄呢，小穗子又跑来了：“太后娘娘，淑妃娘娘去了乾清宫，跟皇上告状了。说皇后娘娘最近脾气暴躁，对她言语刻薄，还翻旧账追究炭火的事。皇上传了话，请皇后娘娘过去一趟。”
苏晚晚一拍大腿。来了！淑妃的杀手锏——告枕头状。
她赶紧换了身衣裳，扶着李嬷嬷的手往乾清宫溜达。到的时候正听见里头淑妃哭哭啼啼：“皇上，臣妾不过送点血燕给皇后娘娘补身子，皇后娘娘就说臣妾‘病得会挑地方’，这、这分明是讥讽臣妾装病争宠啊……”
皇上坐在上头打圆场：“皇后最近事多，难免急躁，淑妃你体谅体谅。”
太后版皇后站在下头，苏晚晚隔着窗户都能看见她攥得发白的指节。老太太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太后的时候，淑妃见了她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现在顶着皇后的身份，居然被淑妃当面告黑状，皇上还让她“体谅”？
苏晚晚没进去，转头回了慈宁宫，让人给坤宁宫递了个条子：“母后，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乳腺增生。您自己掂量。”
当天晚上，太后杀到慈宁宫来了。
03
“苏晚晚！你给我出来！”
太后顶着皇后的脸，头发都没拆，气势汹汹冲进慈宁宫正殿。苏晚晚正歪在榻上吃橘子，见她来了也不起身，笑眯眯递过去一瓣：“母后，吃橘子。”
“吃什么橘子！”太后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眼眶通红，“本宫——本宫要气死了！淑妃那个贱人！她、她居然跟皇上说本宫‘善妒’！本宫当皇后这五天，她往本宫头上扣了多少屎盆子！先是说本宫苛待她炭火——那是她自己超领的！本宫查了账，她宫里一个月领了双倍的银霜炭，本宫问一句都不行？她转头就带着一帮妃嫔跪本宫宫门口哭，说本宫‘苛待功臣之后’！”
苏晚晚掰着橘子听，津津有味。
“还有珍嫔！”太后越说越来劲，“今天本宫按你说的，罚她跪了两个时辰。她跪完了转头就往本宫茶里吐口水！被翠微发现了，她还说‘臣妾嗓子不舒服，不小心溅出来的’——不小心！她怎么不把舌头不小心吐出来！”
苏晚晚把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母后，您以前不是让我大度吗？”
太后噎住了。
“您还说，‘底下妃嫔闹腾，你大度些，皇上瞧在眼里自然会敬重你’。”苏晚晚掰着手指头数，“您瞧，淑妃闹腾，您大度了，皇上敬重您了吗？珍嫔吐口水，您大度了，她改了吗？丽嫔送毒花，您大度了，她——”
“行了行了！”太后捂耳朵，“哀家知道错了！”
苏晚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太后喘了半天粗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让哀家查淑妃炭火的事，哀家查了。不止炭火，她宫里领的份例，样样超标。茶叶多领了三斤、绸缎多领了五匹、连蜡烛都比旁人多领两箱。哀家把账本摔她面前，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臣妾宫里人多，自然用得多些。皇后娘娘不会连这点东西都要计较吧？’然后转头就去皇上那儿哭，说本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磋磨功臣之女’。”
苏晚晚乐了：“母后，您这回明白了吧？我当皇后这三年，她们就是拿这套对付我的。您教我的‘大度’，在她们那儿叫‘好欺负’。”
太后沉默了很久，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苏晚晚，哀家想明白了。”
“嗯？”
“这帮小蹄子就是欠收拾。”太后眼睛眯起来，“哀家当太后的时候不好直接插手后宫，怕人说干政。现在好了，哀家顶着你的名头，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你也别急着换回来，让哀家再过几天瘾。”
苏晚晚拱手：“母后威武。”
04
太后收拾人的瘾头一旦上来，拦都拦不住。
第六天，柳贵人撞枪口上了。
柳贵人是今年新进宫的，才十六岁，长得杏眼桃腮，一副娇憨模样。进宫头一个月就得了皇上三回宠幸，尾巴翘到了天上。她干过什么事呢？苏晚晚数了数：往皇后宫里送了一碟子“亲手做的”点心，结果里头掺了巴豆粉——被翠微试出来了；在御花园“偶遇”皇上，然后“不小心”把皇后赏的镯子掉进湖里，皇上帮她捞镯子捞了半个时辰；最绝的是她逢人就说“皇后娘娘待我像亲妹妹一样”，然后转头跟皇上哭“皇后娘娘今天又罚我抄书了”。
苏晚晚以前被太后压着不能动她，现在太后自己上了。
起因是柳贵人早上来坤宁宫请安，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撒花裙，头上插了六根金钗，晃得人眼晕。太后版皇后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她一眼：“柳贵人，你这身衣裳，料子是江宁织造进贡的云锦吧？本宫记得今年云锦一共就进了二十匹，皇上赏了本宫五匹、太后五匹、淑妃三匹，剩下七匹分给各宫。你一个贵人，位份在嫔以下，你怎么分到的云锦？”
柳贵人卡了壳，支支吾吾：“是、是皇上赏的……”
“皇上赏的？什么时候？旨意呢？内务府的记录呢？”太后版皇后步步紧逼，“本宫查了内务府的账，今年云锦的赏赐名单上没有你。你这衣裳哪儿来的？”
柳贵人扑通跪下了，哭哭啼啼说是淑妃给的。太后版皇后冷笑一声：“淑妃给你的？她自己的份例都不够穿，还能匀给你？你撒谎能不能打个草稿？”
最后查出来，是柳贵人买通了内务府一个小太监，把别人的份额挪到了自己名下。太后版皇后当场把人送去偏殿思过，小太监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淑妃因为“御下不严”被罚了一个月俸禄——虽然没伤筋动骨，但淑妃气得脸都歪了。
苏晚晚在慈宁宫听小穗子学完，乐得直拍大腿：“太后这招高啊！敲山震虎，明着收拾柳贵人，暗着打淑妃的脸！”
更绝的还在后头。
第七天，一向低调的赵嫔忽然冒出来了。赵嫔是早年间进的宫，姿色平平，不得宠，平时跟个隐形人似的。她为什么冒出来呢？因为她听说太后（真太后）最近“脾气变了”，觉得有机可乘，跑来找皇后告状——告的是淑妃。
赵嫔跪在坤宁宫正殿，一把鼻涕一把泪：“皇后娘娘，臣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淑妃娘娘她、她克扣臣妾的炭火！臣妾宫里这个月一共就领了二十斤炭，烧了十天就没了。臣妾去找内务府要，内务府说‘淑妃娘娘吩咐了，各宫炭火统一调配，你去找淑妃’——臣妾去找淑妃，淑妃说‘你一个嫔，要那么多炭做什么？省着点用’。皇后娘娘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太后版皇后听完，眼睛亮了。
苏晚晚收到线报的时候正在喝银耳羹，差点呛着。赵嫔这招高明啊——她以前找苏晚晚告状，苏晚晚管了，太后转头就说她“挑拨后宫不和”。现在赵嫔找太后告状，太后自己成了被挑拨的那个。
太后版皇后当天就去了淑妃宫里，当着淑妃的面把炭火账本翻出来：“淑妃，赵嫔的炭火份例是每月四十斤，你给她二十斤，剩下二十斤呢？”
淑妃脸不红心不跳：“臣妾替她存着呢，怕她年轻不会过日子，一个月烧超了。”
“存着？存哪儿了？本宫看看。”
淑妃支支吾吾拿不出来。太后版皇后让人一搜，在淑妃后罩房搜出来三百多斤银霜炭——够赵嫔烧八个月的。
“替她存着？”太后版皇后笑了一声，“淑妃，你这‘存’法，比钱庄还黑啊。”
淑妃脸涨得通红，嘴硬道：“臣妾是怕她不懂事——”
“你懂事。”太后版皇后点头，“你懂事，所以从今天起，赵嫔的炭火直接去内务府领，不经过你的手。你宫里超领的炭火，按市价折银子从你月例里扣。扣完为止。”
淑妃当场炸了：“皇后娘娘！您不能这样！我爹——”
“你爹是镇北将军，本宫知道。”太后版皇后慢悠悠打断她，“你爹上个月还上折子夸你‘贤良淑德，为后宫表率’呢。要不本宫把炭火账本抄一份给你爹寄去？让他看看他闺女怎么‘贤良淑德’的？”
淑妃脸刷地白了。
苏晚晚听到这里，已经笑倒在榻上了。
05
淑妃吃了瘪，消停了三天，憋了个大的。
第九天晚上，皇上忽然黑着脸来了坤宁宫，把一沓纸摔在太后版皇后面前：“皇后，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太后版皇后拿起来一看，差点没厥过去。那是一沓情诗——用皇后凤纹笺写的，落款是她（太后）的闺名“婉清”，收信人是“表哥”。内容嘛，什么“月下独酌思君影”“梦里相逢泪满襟”，写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苏晚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啃鸡腿，差点把骨头吞下去。
她太知道了！太后年轻时有个表哥，两人青梅竹马，后来太后进宫选秀，表哥远走边疆，这段情就断了。太后入宫后偶尔写几首酸诗怀念一下，写完就烧。这几首是早年间的残稿，不知道怎么被翻出来了。
“淑妃干的。”苏晚晚笃定。淑妃她爹是镇北将军，当年太后表哥就是在镇北将军麾下当副将的，淑妃家手里有点旧关系不奇怪。
但关键是——现在顶着皇后壳子的是太后本人啊！
苏晚晚连夜跑去坤宁宫，到的时候太后版皇后正坐在床上生闷气，皇上已经走了。老太太气得直捶床板：“那是哀家——本宫年轻时候写着玩的！那个杀千刀的淑妃，她居然翻出来给皇上看！皇上还问本宫‘你写给谁的’——”
“您怎么说的？”
“本宫说‘写着玩的，没寄出去’。”太后脸涨得通红，“皇上说‘写着玩的？这上头有日期有落款，你当朕是傻子？’然后就走了。”
苏晚晚憋着笑：“母后，您当初教我‘大度’的时候，可没教我怎么应付这种‘私通表哥’的指控啊。”
太后瞪她：“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本宫一世英名——”
“您放心。”苏晚晚拍拍她肩膀，“这事儿我来处理。”
第二天，苏晚晚顶着太后的脸，去了乾清宫找皇上喝茶。
她端着太后的架子，笑眯眯跟皇上说：“皇帝啊，哀家听说皇后那儿闹了点误会？哀家特意来跟你解释解释。”
皇上板着脸：“母后，皇后她——”
“哀家知道。”苏晚晚叹气，“那几首诗，是哀家让皇后抄的。”
皇上：“啊？”
“哀家年轻时候有个表哥，你知道吧？死了，早年死在边关。”苏晚晚面不改色地编，“哀家前些日子梦到他，心里难受，就让皇后替哀家抄几首旧诗，烧给他。皇后孝顺，抄的时候用了自己的笺纸，这才闹出误会。”
皇上将信将疑：“那落款‘婉清’——”
“哀家的小字啊。”苏晚晚一脸理所当然，“皇后替哀家抄诗，当然落哀家的小字。皇帝你不知道哀家小字叫婉清？”
皇上还真不知道。太后的小字哪是随便谁都能知道的？他半信半疑，但太后亲自出面了，他不好再追究，只能含糊过去。
淑妃得知消息的时候，脸都绿了。
苏晚晚从乾清宫出来，路过御花园正好撞见淑妃。她笑眯眯走过去：“淑妃啊，那几首诗的事，哀家替你圆过去了。你以后翻东西的时候悠着点，太后和皇后娘娘的东西，别乱翻。”
淑妃咬着牙行礼：“是，臣妾记下了。”
苏晚晚又补一刀：“对了，哀家听说你爹上折子夸你‘贤良淑德’？哀家也给你爹写了封信，夸你‘聪慧机敏、善于搜罗’。回头你爹回信了，哀家给你瞧瞧。”
淑妃脸都白了。
06
经过情诗事件，太后彻底想通了。
当天晚上她跑来找苏晚晚，这回没跪，直接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苏晚晚的茶就喝：“苏晚晚，哀家服了。彻底服了。”
“以前哀家觉得你当皇后不够贤惠。现在才知道，后宫这帮子都是属蚂蟥的。你大度一分，她们蹬鼻子上脸十分。”太后抹了把脸，“那个珍嫔，哀家按你说的罚她跪了两个时辰，她转头就往哀家茶里吐口水。赵嫔告淑妃的状，哀家管了，转头皇上就问哀家‘你是不是对淑妃有成见’。淑妃那情诗的事，哀家差点被扣上‘私通外男’的帽子。要不是你顶着哀家的脸去糊弄皇上，哀家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苏晚晚嗑着瓜子，听老太太真情实感忏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所以，”太后眼巴巴看着她，“咱俩换回来吧？哀家保证以后不逼你大度了。淑妃那个毒妇哀家亲自收拾，丽嫔那个搅家精哀家送去冷宫思过，珍嫔——珍嫔哀家罚她抄五百遍《女诫》！”
苏晚晚吐掉瓜子皮：“母后，您确定？换回来之后您可就管不着后宫了，您还是得回慈宁宫吃斋念佛。”
“吃斋念佛好！吃斋念佛清净！”太后疯狂点头，“哀家再不瞎掺和你后宫的事了！”
“那您得答应我三件事。第一，以后晨昏定省免了。第二，我罚妃嫔您不许拦着。第三——”
苏晚晚咧嘴一笑：“您得当着全后宫的面，夸我一句‘皇后贤德，哀家自愧不如’。”
太后嘴角抽了抽：“……行。”
07
又过了两天，翠微“偶然”发现了一个偏方——说是找口枯井，俩人站井边对着月亮磕三个头就能换回来。
月圆之夜，坤宁宫后院枯井边。苏晚晚和太后面对面站着，各自顶着对方的身体。
“母后，您可想清楚了，”苏晚晚最后确认，“换回来之后，淑妃她们可又要作妖了。”
“让她们作！”太后中气十足，“哀家活了大半辈子，还治不了几个小蹄子？”
“行，磕头吧。”
duang duang duang——一道白光闪过。
苏晚晚再睁眼，低头看自己——手是嫩白的，指甲染了凤仙花，胸口沉甸甸的——换回来了！
对面太后揉着老腰骂骂咧咧：“哎哟喂这破偏方比跳大神还不靠谱——嘶，腰闪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晚神清气爽坐在坤宁宫正殿，准备迎接妃嫔请安。
淑妃扭着腰进来，阴阳怪气：“哟，皇后娘娘气色真好，最近可是有什么喜事？”
苏晚晚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口气：“确实有喜事——太后昨儿跟本宫说，让本宫以后放开手脚管后宫，她老人家要专心礼佛。”
淑妃笑容僵住。
珍嫔刚想张嘴，苏晚晚一个眼神扫过去：“对了珍嫔，太后今早传话来，说你上回吐口水那事儿，罚你抄五百遍《女诫》，月底交。抄不完搬去冷宫抄。”
珍嫔：“？？？太后怎么会——”
“哦，太后说，她老人家以前眼神不好，错把鱼目当珍珠。现在擦亮了眼睛，该收拾的一个都跑不了。”苏晚晚笑盈盈看向淑妃，“淑妃姐姐，您说是不是？”
淑妃手里的帕子绞成了麻花。
当天下午，慈宁宫传来懿旨：淑妃“妒悍无礼，干预内政”，罚俸一年，禁足半年。丽嫔“挑拨是非”，送去城外庵堂静修。珍嫔“以下犯上”，每天去坤宁宫门口跪半个时辰。
后宫众人：？？？太后吃错药了？
只有苏晚晚知道——太后这是用行动表示：换魂期间积累的怨气，一次性清算。
08
三个月后，太后生日宴。
苏晚晚献上一副自己绣的百寿图，太后拉着她的手当着一众妃嫔的面感慨：“哀家以前总嫌皇后不够大度。如今才知道，当皇后光有大度不成，还得有手段。晚晚这孩子，贤德又果决，哀家不如她。”
苏晚晚笑得乖巧：“母后过奖了，都是您教得好。”
太后嘴角一抽，想起换魂那几天被气得吃不下饭的日子，默默把“再逼皇后大度”的念头咽了回去。
坐在下首的淑妃脸色铁青。苏晚晚冲她举了举酒杯，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大度点儿。”
09
太后生日宴后，苏晚晚本以为日子能消停几天。结果她想多了。
太后是消停了，但后宫那帮妃嫔消停不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晚刚端起燕窝粥，翠微就冲进来了：“皇后娘娘，赵嫔和淑妃的人打起来了！”
苏晚晚手一抖，燕窝粥洒了半碗：“谁跟谁？”
“赵嫔身边的秋月，跟淑妃身边的春杏，在御花园假山后头掐起来了。秋月把春杏的头发扯掉了一绺，春杏把秋月的脸挠花了三道。现在俩人都在坤宁宫门口跪着呢，赵嫔和淑妃也来了，互相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苏晚晚把碗一放，赶过去的时候正看见赵嫔和淑妃分坐两边，各自板着脸。赵嫔眼圈红红的，淑妃倒是一脸淡定，端着茶盏慢慢吹。
“怎么回事？”苏晚晚往主位上一坐。
赵嫔先开口：“皇后娘娘给臣妾做主！淑妃她指使春杏打臣妾的秋月！”
淑妃眼皮都没抬：“赵嫔这话说的。春杏和秋月都是宫女，俩人拌嘴罢了，怎么就成了本宫指使的？赵嫔你可别乱扣帽子。”
“拌嘴？春杏把秋月脸都挠花了！这叫拌嘴？”
“那你家秋月还薅了春杏一绺头发呢。”
苏晚晚听完俩人你来我往吵了一炷香，总算捋明白了。起因是赵嫔宫里新得了一匣子南边进贡的蜜饯，赵嫔分给各宫尝鲜，唯独没给淑妃。淑妃嘴上说“不稀罕”，转头就让春杏去御膳房说“赵嫔的份例蜜饯以后直接送淑妃宫里”。赵嫔知道了，让秋月去理论，两边的宫女就掐起来了。
苏晚晚揉了揉太阳穴。这都什么事儿？
她学着太后的语气——跟太后换魂那几天她别的没学会，摆架子学了个十成十——“淑妃，赵嫔的蜜饯是皇上赏的，你凭什么截？”
淑妃放下茶盏：“臣妾没截，臣妾是怕赵嫔不懂事，把御赐的东西随便分人，回头皇上问起来不好交代。臣妾替她收着，回头再还她。”
“替她收着？”苏晚晚笑了，“上回你替赵嫔‘收着’三百斤炭，这回又替她‘收着’蜜饯。淑妃，你是不是对‘替人收着’有什么执念？”
淑妃脸僵了僵，嘴硬道：“臣妾是一片好心——”
“行了。”苏晚晚摆摆手，“赵嫔的蜜饯她自己做主，爱给谁给谁，不劳淑妃操心。春杏和秋月各打十板子，谁也别委屈。淑妃，你回去抄二十遍《女戒》，长长记性。赵嫔，你下回有事直接来找本宫，别让宫女去撕吧，像什么样子？”
两边各打五十大板，淑妃脸色难看但挑不出错。赵嫔倒挺满意，磕头谢恩走了。
淑妃磨磨蹭蹭不走，等赵嫔出了门，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皇后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晚晚警惕地看她：“不当讲就别讲了。”
淑妃噎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臣妾听说，太后娘娘最近身子不大好，皇后娘娘是不是该多去慈宁宫伺候伺候？臣妾听说，太后她老人家最看重孝道，皇后娘娘要是伺候得勤，太后一高兴，说不定赏您点什么——”
苏晚晚听明白了。淑妃这是想给她挖坑——太后“身子不好”是假，想让她天天去慈宁宫站规矩是真。以前太后就这么干过，天天让她晨昏定省，站得她膝盖疼。淑妃现在拿这个说事，无非是想让她再去受罪。
苏晚晚笑眯眯道：“淑妃有心了。不过太后昨儿刚跟本宫说，她老人家要清修，不让本宫天天去打扰。要不这样——本宫跟太后说说，让淑妃你去伺候？你孝心可嘉，太后肯定高兴。”
淑妃脸绿了：“不、不用了，臣妾宫里还有事——”
“别客气啊。”苏晚晚站起来拍拍她肩膀，“本宫这就让人去慈宁宫传话，说淑妃自请去伺候太后，明儿就去。”
淑妃扑通跪下了：“皇后娘娘！臣妾错了！”
苏晚晚低头看她：“错哪儿了？”
“臣妾不该多嘴！不该拿太后说事！臣妾回去就抄《女戒》，抄五十遍！”
苏晚晚满意点头：“行，五十遍，你说的。翠微记下来。”
淑妃灰溜溜走了。
苏晚晚回内殿继续喝燕窝粥，翠微在旁边笑：“娘娘，您这招够狠的。淑妃最怕去慈宁宫站规矩，当年太后罚她站了两个时辰，她回去哭了一宿。”
苏晚晚哼了一声：“她拿太后压我，我就拿太后压她。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正说着，小穗子又跑进来了：“皇后娘娘，珍嫔在宫门口跪着呢，说抄完了《女诫》，来交作业。”
苏晚晚挑眉：“这么快？这才几天？”
“珍嫔说，她日也抄夜也抄，手都磨出茧子了，求皇后娘娘过目。”
苏晚晚让人把抄本拿进来翻了翻，字迹歪歪扭扭，但确实抄完了。她点点头：“行，告诉她本宫收到了，让她回去吧，明儿开始不用来跪了。”
小穗子去了又回来：“皇后娘娘，珍嫔不肯走，说想当面给娘娘磕个头认错。”
苏晚晚想了想：“让她进来吧。”
珍嫔一进来就磕头，磕得砰砰响：“皇后娘娘，臣妾以前不懂事，往您茶里吐口水，往您鞋里放苍耳，还在背后说您坏话。臣妾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晚晚看她脑门都磕红了，倒也有点意外。这丫头以前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现在居然主动认错？
“行了行了，起来吧。”苏晚晚摆摆手，“你年纪小，本宫不跟你计较。但有一桩——以后你要再犯，可没这么便宜了。”
珍嫔连连点头，爬起来抹了把脸，忽然又凑过来小声说：“皇后娘娘，臣妾跟您说个事儿。淑妃娘娘昨天找臣妾，让臣妾去她宫里坐坐，说有事商量。臣妾没敢去。”
苏晚晚眯起眼睛。淑妃这是拉不到赵嫔，转头去拉珍嫔了？
“她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但臣妾听春杏漏了句嘴，说淑妃娘娘最近在攒什么‘局’，要让皇后娘娘您‘下不来台’。”
苏晚晚冷笑一声。淑妃这是禁足半年还没到，又开始作妖了。
“知道了。”苏晚晚拍拍珍嫔的肩膀，“你做得对，以后她再找你，你直接来告诉本宫。本宫亏待不了你。”
珍嫔高高兴兴走了。
苏晚晚转头对翠微说：“盯着淑妃那边，看她搞什么名堂。”
10
淑妃的“局”没憋到三天就露馅了。
起因是苏晚晚收到消息，说淑妃最近频繁召见内务府的一个笔帖式，叫刘全。刘全是管后宫用度账目的，官不大，但位置关键。
苏晚晚让翠微去查，翠微一查就查出来了——淑妃让刘全做假账，把坤宁宫这个月的绸缎、茶叶、炭火份例都改少了，省出来的份额记在淑妃名下。
“娘娘，淑妃这是想让您月例超支，回头内务府对不上账，好参您一本‘中宫奢靡’。”翠微气得脸通红，“她禁足期间还敢搞这些！”
苏晚晚倒是不急：“她让刘全做假账，有证据吗？”
“有。刘全胆子小，翠微一吓唬他就全招了，供词按了手印。”
“行。”苏晚晚把供词收好，“先别打草惊蛇。等她把假账递到皇上那儿，咱们再动手。”
果然，三天后淑妃“解禁”第一件事就是往乾清宫递折子，说皇后宫中用度超支，有违节俭美德，请皇上彻查。
皇上正想显示自己英明，当即让内务府查账。刘全当着皇上的面把假账本呈上去，皇上翻了翻，脸色不太好看：“皇后，你这账怎么回事？”
苏晚晚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掏出另一本账：“皇上，臣妾这儿有本真账。淑妃让刘全做的假账，臣妾这儿还有刘全的供词，您要不要一起看看？”
皇上看完供词，脸黑成了锅底。淑妃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明鉴！臣妾不知情！是刘全自己——”
“刘全说是你指使的。”苏晚晚笑盈盈打断她，“淑妃啊，你上回说‘替赵嫔收着’炭火，这回又说‘不知情’假账。你这‘不知情’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
皇上当场拍板：淑妃降为嫔，挪出主殿，禁足一年。刘全革职流放。
淑妃——现在是陈嫔了——瘫在地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苏晚晚蹲下来，笑眯眯看着她：“陈嫔啊，本宫以前总听太后说，做人要大度。本宫今儿就大度一回——你降嫔位、禁足一年，本宫就不额外罚你了。你好好反省。”
陈嫔哭得更厉害了。
苏晚晚站起来，拍拍手，冲翠微眨眨眼：“走，回宫吃锅子。今儿高兴，多加一盘羊肉。”
翠微憋着笑跟在后头。
11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晚这个皇后当得越来越顺手。太后果然信守承诺，再没逼她“大度”过。偶尔苏晚晚去慈宁宫请安，太后还会主动问：“最近后宫有没有不听话的？有的话你直接收拾，不用来问哀家。”
苏晚晚每次都乖乖点头，转头回去该收拾收拾，该罚罚。后宫众人渐渐发现——皇后娘娘最近好像换了个性子，以前那个“泥菩萨”似的软性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笑眯眯但下手贼狠的主儿。
赵嫔有回偷偷问苏晚晚：“皇后娘娘，您最近怎么……这么厉害了？”
苏晚晚端着茶盏笑：“本宫一直都是这么厉害，以前给太后面子，装得大度罢了。”
赵嫔恍然大悟，从此更死心塌地跟着苏晚晚混了。
至于太后——老太太在慈宁宫吃斋念佛，偶尔听听后宫八卦。听说淑妃——陈嫔——禁足期间还不老实，买通宫女往坤宁宫送带病的鹦鹉，被苏晚晚当场截住，又多禁了半年足。太后听完乐了半天，跟李嬷嬷感慨：“哀家当年怎么没发现苏晚晚这丫头这么损呢？早知道哀家还逼她大度干什么？直接让她上手收拾，后宫早消停了。”
李嬷嬷小声提醒：“太后，您当初逼皇后娘娘大度，逼了三年呢。”
太后脸一红：“那什么……过去的事别提了。去，给皇后送两匹新进的蜀锦去，就说哀家赏她的。”
苏晚晚收到蜀锦的时候正在嗑瓜子看话本，翠微问要不要去谢恩，苏晚晚摆摆手：“明儿再去。今儿太后肯定在懊悔当初逼我大度的事，我这时候去，她面子上挂不住。”
翠微：“……”
第二天苏晚晚去慈宁宫，太后果然一脸别扭。苏晚晚主动凑过去给她捏肩：“母后，昨儿那蜀锦真好看，臣妾做了件新褂子，您瞧瞧？”
太后斜眼看她：“你不记恨哀家以前逼你？”
“记恨什么呀。”苏晚晚笑得真诚，“要不是您逼我大度，我也练不出这忍功。现在好了，您不逼了，我直接上手，省事多了。”
太后被她逗乐了，拍着她的手笑骂：“你这丫头，一肚子坏水！”
苏晚晚嘿嘿笑：“跟您学的。”
（全文完）
番外·换魂期间太后日记摘抄
第一日：皇后这差事不是人干的！丽嫔抱着我大腿哭了半个时辰，我腿都麻了！淑妃那个贱人往我茶里下药！还好翠微试出来了！
第二日：珍嫔往我鞋里放苍耳！这要是搁哀家以前，早拖出去打板子了！但我现在顶着皇后的脸，还得笑！还得说“无妨”！气死我也！
第三日：皇上来了。我指望他给我撑腰，结果他说“皇后要体恤妃嫔”。体恤你个锤子！你老婆都快被她们欺负死了你知不知道！
第四日：苏晚晚让我查淑妃的账。我一查，好家伙，她宫里领的份例比皇后还多！我拿着账本问她，她说“臣妾宫里人多”。人多？你宫里伺候的人比坤宁宫还多五个！你一个妃，排场比皇后还大，你要造反啊？
第五日：赵嫔来告状，说淑妃克扣她炭火。我把淑妃叫来一问，她居然说“替她存着”。我让人一搜，搜出来三百斤炭！三百斤！赵嫔烧一年都烧不完！淑妃还说“怕她不懂事烧超了”——你存炭存得比内务府还多，你跟我说你懂事？
第六日：柳贵人穿了件云锦裙子来请安。我问她哪儿来的，她说是皇上赏的。我查了内务府的账，皇上根本没赏过她！最后查出来是她买通小太监挪了别人的份额。这后宫怎么这么多贼？
第七日：淑妃翻出来我年轻时候写的酸诗给皇上看！皇上跑来问我“你写给谁的”！苏晚晚那丫头给我出的主意，让我说诗是太后让抄的。我顶着皇后的脸管自己叫“哀家”，差点说秃噜嘴！还好皇上没听出来。
第八日：我想通了。苏晚晚那丫头能忍三年，是个狠人。哀家佩服。
第九日：跟苏晚晚讨价还价。这丫头趁火打劫，要我当众夸她贤德。行吧，总比天天被淑妃气出心疾强。
第十日：赵嫔和淑妃的宫女掐起来了。赵嫔说淑妃截她的蜜饯，淑妃说替赵嫔“收着”。苏晚晚教的招——让淑妃去慈宁宫伺候我。淑妃脸都绿了，跪地上求饶。哈哈哈哈！
第十一日：珍嫔居然主动认错了。苏晚晚说这丫头以前油盐不进，现在服软了。我看她是被淑妃拉拢吓着了，怕两头不落好。苏晚晚赏了她一碟子点心，她高高兴兴走了。这丫头其实不坏，就是蠢。
第十二日：淑妃让内务府做假账，想坑苏晚晚。苏晚晚把供词摔皇上面前，淑妃降嫔禁足。痛快！哀家当太后这些年都没这么痛快过！
终：换回来了。苏晚晚那丫头现在管后宫比我狠。挺好。哀家可以安心养老了。
番外·陈嫔禁足日记摘抄
第一日：皇后那个贱人！她居然敢降我的位份！等我出去——
第二日：春杏说外头传皇后“手段狠辣”。狠辣个屁！她以前跟个软柿子似的，现在怎么突然硬气了？
第三日：赵嫔那个墙头草，现在天天往坤宁宫跑。恶心！
第五日：我想往坤宁宫送只带病的鹦鹉，被翠微截住了。皇后又给我加了半年禁足。春杏说皇后还笑了一声，说“陈嫔这脑子，也就这点出息了”。气死我了！
第七日：禁足好无聊。我开始理解丽嫔为什么在冷宫哭成那样了。
第十日：皇后让人给我送了一篓子橘子，说“陈嫔好好养着，别总想歪门邪道”。我吃了一个，挺甜。
第十五日：算了。禁足就禁足吧，总比被送去冷宫强。皇后这人心眼多，但好像也没那么坏。她要是真坏，早把我送冷宫了。
第二十日：春杏说皇后最近收拾了柳贵人——柳贵人又买通内务府的人了。皇后罚她抄三百遍《女德》。哈哈，柳贵人那字跟鸡扒似的，三百遍抄死她！
第三十日：我想通了。皇后不惹我，我也不惹她。等她气消了，我说不定还能出去。先老实待着吧。
（日记到此中断——陈嫔禁足期满后降为贵人，搬去了偏殿，再没作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