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朋友骗走两万块，我本以为只有一地烂摊子。
谁能想到，出手帮我的，是平日最爱挤兑我的周衍。
嘲讽从不间断，行动却永远靠谱。
嘴上嫌我，却总在我狼狈难堪时，站在我这边。
（1）
周衍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不可回收垃圾。
他坐在我对面，把菜单推过来：“随便点，我请客。就当庆祝你成功被那个前同事骗了两万块。”
我翻了个白眼：“你会不会安慰人。”
“不会。”他喝了口水，“我只会嘲笑人。”
我把菜单合上：“周衍，你是不是暗恋我？”
他差点被水呛死，抽了张纸巾擦嘴，眼神像见鬼一样看着我：“沈笑，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那两万块砸出幻觉了？”
“那你干嘛借我钱补窟窿，还天天请我吃饭。”我撑着下巴看他，“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早躲得远远的了，生怕我再开口借钱。”
周衍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第一，老子借你钱，是因为你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得像条狗，我嫌丢人。”
“第二。”他身子往前倾，隔着桌子逼近我，“那两万块你要是敢赖账，我把你骨头拆了卖钱。”
我看着他那张连生气都很优越的脸，突然就起了逗他的心思。
我凑近了一点：“周衍，你别掩饰了。你借我钱，又这么紧张我，该不会是早就看上我了吧？”
周衍气笑了，直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沈笑，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我就是看你太蠢，怕你死在外面，以后没人跟我斗嘴。”
“哦。”我拉长声音，“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趁机要挟我以身相许呢。”
周衍松开手，冷哼一声：“你想得美。就你这点姿色，倒贴我都不要。”
“行。”我拿起筷子，笑着夹了一块肉，“那你最好天天找我催债，千万别停，免得到时候我忘了。”
周衍瞪着我，咬牙切齿：“吃你的饭！”
（2）
吃完饭出来，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走。谁也没说话。
天阴沉沉的，毫无预兆地，雨点突然砸了下来。起初是几滴，紧接着瞬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周衍骂了一句：“连老天都在笑你。”
“你闭嘴吧。”
他把外套脱下来，直接罩在我头上，动作很粗鲁：“挡着点，往前面跑，找个地方躲躲。”
“你呢？”
“赶紧走，老子今天要是感冒了，医药费也算在你头上。”
外套上有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烟草味。
他一只手按着我头上的外套，另一只手用力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
我偷偷抬眼看他，他侧脸的轮廓很硬朗，下颌线绷得很紧，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路边有一家早就关了门的花店，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上面有个挺宽的屋檐。
周衍一把拽住我，把我拉到了屋檐下。
空间很窄。
我把头上的外套扯下来还给他，他接过去随便拧了拧水，搭在胳膊上。
两个人都淋得半湿，我喘着气，一抬头，发现他正盯着我看。
平时总是带着嘲笑或者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在雨夜昏暗的光线下，深得有些吓人。
“沈笑。”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今天在饭店里问我，是不是暗恋你。”他盯着我的眼睛，“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愣了一下，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我……随便说的啊。你干嘛突然……”
“随便说的？”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直接贴上了花店的卷帘门。
他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门上，把我困在墙壁和他之间。那股混着雨水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如果我说，我借你钱，陪你吃饭，不是怕你死在外面，是因为老子确实看上你了呢？”
我眼睛猛地瞪大：“周衍，你……”
没等我把话说完，他低下头，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来。
他亲了很久，直到我快喘不上气，才慢慢退开。
“沈笑。”他哑着嗓子开口。
“嗯……”
“我喜欢你。”他盯着我的眼睛，没有任何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不是逗你，也没开玩笑。做我女朋友。”
外面的雨还在下，打在卷帘门上噼里啪啦地响。我靠在门上，仰着脸看他，脑子被亲得还是懵的。
他见我不说话，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有点急躁，捏着我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说话。到底行不行？”
“行。”我看着他，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
他整个人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说行。”我伸手揪住他湿透的衬衫，把他往下拽了一点，“周衍，我也喜欢你。”
他一把将我从门上拉起来，用力抱进怀里。
（3）
雨势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周衍把他的外套重新罩在我头上，顺手牵起我的手。
“走吧，送你回家。”
我们沿着街边走了一段，打了辆车。
到了我租的那个老破小楼下，周衍跟着我下了车。
“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我掏出钥匙。
“我送你到门口。”他不由分说地拿过我手里的钥匙，拉着我上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墙皮都有些脱落。到了我家门口，我刚准备开门，突然听见屋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门一推开，我傻眼了。
阳台的窗户没关严，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地板上已经积了一层水，我放在阳台边上的几个纸箱子全泡烂了，连客厅的地毯都湿了一大片。
“这……”我站在门口，一阵绝望。
周衍看着这一地狼藉，脸色瞬间黑了。
“你平时就住这种破地方？”他皱着眉头，语气极其不善，“下雨就漏水，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我……我忘了关窗了嘛。”我小声辩解。
他没说话，直接踩着水走过去把窗户关严实，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拎了把拖把和扫把出来。
“让开。”他把我往旁边拨了一下。
他动作很快，三两下把积水全扫进了地漏里，又顺手把湿透的纸箱拎到门外，拔了几个低处的插座。
“行了。”他把拖把往墙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地毯……”我还想挣扎一下。
“你明天再管你的地毯。”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完全没给我商量的余地，“去拿两件换洗衣服，跟我走。”
“去哪？”我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
“去我那。”他头也没回，拉着我往卧室走，“你这破房子今晚没法睡人。”
“这不太好吧……”我被他推到衣柜前，有点犹豫，“刚在一起就去你家住，是不是太快了？”
周衍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个白痴。
“你想哪去了？”他直接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脑门，“我那是让你去借宿一晚，你以为我要干嘛？”
他顿了一下，上下扫了我一眼，嗤笑了一声：“你要是真想发生点‘太快’的事，我也不介意。”
我脸一热，赶紧抱紧怀里的包：“不用了，借宿，纯借宿！”
“那就别废话，拿衣服。”他靠在门框上，不耐烦地催促。
（4）
下了楼，他拦了辆车，报了个地址。
一路上他都没松开我的手，一直攥着，大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我的手背。
到了他家，周衍拿钥匙开了门。
房子不大，但很干净，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收拾得井井有条。
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茶几上连个水杯都没乱放。
他从鞋柜里找出一双还没拆封的男士拖鞋放在我脚边。
“去洗澡。”他指了指卫生间，“毛巾在架子上，新的。”
“哦。”我拎着包往卫生间走。
洗完出来，我发现一个问题：我带的那套睡衣，是夏天的吊带裙。刚才光顾着随便抓两件，根本没看。
我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拽了拽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吊带，有点不想出去。
“沈笑，你掉里头了？”门外传来周衍的声音。
“这就来。”
我硬着头皮推开门。
周衍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视线落在我身上，他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从我肩膀往下扫了一寸，然后猛地移开。
“咳。”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你今晚睡主卧。”
“那你呢？”我抱紧胳膊。
他走到柜子边，拉开一扇门，抱出一床被子扔在沙发上。
“我睡这儿。”
“这不太好吧……”我看着他那个勉强能躺下一个人的沙发。
“想什么呢。”他斜了我一眼，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扔给我，“去把这件换上，你那个睡衣看着就冷。”
我接过来，上面还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快去换。”他催促道，语气不善，“再不换，我今晚就不用睡沙发了。”
我脸一热，赶紧抱着T恤跑回了卫生间。
换上他的T恤，宽大得直接盖到了大腿中间。我走出来，他站在阳台正在抽烟。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烟夹在手指里，看着我。
这T恤穿在他身上是合身的，穿在我身上就像条裙子。
他盯了我几秒，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走过来。
“早点睡。”他从我身边走过，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顺手揉了一下我半干的头发，“明天早上我叫你。”
我点了点头，走进了主卧。
他的房间很暗，床头留了一盏小台灯。被子很干净，有一点点他身上的味道。我躺进去，很暖和。
隔着没关严的房门，我听见客厅里传来他翻身的窸窣声。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站在阳台回头看我的样子。
（5）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陈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周衍家。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外面传来煎东西的“滋啦”声，还有淡淡的煎蛋味。
我穿着他那件宽大的黑T恤，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周衍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手里拿着锅铲。他换了件居家的灰T恤，头发没做造型，随意地垂在额前。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然后往下移，停在我光着的腿上。
“大清早的，能不能把裤子穿上。”他皱着眉，语气听着很嫌弃，但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我没带长裤啊。”我理直气壮地走过去，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
周衍端着煎好的两个鸡蛋和一盘吐司走过来，放在我面前。
我拿了片吐司咬了一口，看着他：“周衍。”
“嗯？”
“你昨晚在沙发上睡得好吗？”我盯着他的脖子，他正不舒服地扭了一下脖子。
“托你的福。”他冷笑一声，“我这辈子就没睡过这么憋屈的沙发，腿都伸不开。”
“那要不……”我故意放慢语速，拖着长音，“今晚换你睡床？”
周衍放下咖啡杯，看着我。
“沈笑。”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你确定大清早的，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谁开玩笑了。”我嚼着吐司，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是体恤你。”
“行。”他点点头，突然站起身，撑着桌子越过桌面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今晚我睡床，你也别想去睡沙发。”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咽了下口水，立刻认怂：“……我开玩笑的。”
“晚了。”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赶紧吃。吃完换衣服出门。”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宽大的T恤和光着的腿：“我没带长裤啊。”
他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了条自己的灰色运动短裤出来，扔到我怀里。
“凑合穿一下，把松紧带抽紧点。”他拉开椅子坐下，“赶紧吃。”
（6）
周衍直接带我去了商场。这绝对是我这辈子逛得最快的一次街。
他根本不管什么款式，只要看到顺眼的，直接拿下来塞给我。
“这件。”他指着一条牛仔裤。
“这颜色太深了吧……”
“拿着。”
“这件外套。”他又抽了一件扔我怀里。
“这不太适合我吧……”
“去试。”他完全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推着我进了试衣间。
我连着试了三四套，他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只看一眼，点头或者摇头。
最后结账的时候，他直接把卡递给了收银员。
“周衍，我自己付。”我赶紧去抢。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单手把卡塞过去，低头看着我：“男朋友给你买几件衣服，你推什么推。”
“可是……”
“再废话，我把那家店也包下来。”
我立刻闭嘴。
提着几个购物袋出了店，已经到中午饭点了。
周衍把袋子全揽在左手，右手极其自然地牵着我，挑了家商场顶楼的餐厅。
等位的人挺多，我们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他拿着手机打游戏，我靠着他刷朋友圈。
滑到一半，我手指突然停住了。
顺着餐厅透明的玻璃窗看进去，靠窗那桌坐着个女的。卷发，红唇，正笑得花枝乱颤地往对面男人盘子里夹菜。
那女的，就是骗了我两万块跑路的前同事，梁倩。
我攥着手机，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周衍察觉到我不对劲，把手机一扣，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看什么呢？”他问。
“你看靠窗那个女的。”我压低声音，咬着牙，“就是她，骗了我两万块。”
周衍顺着看过去，眯了眯眼睛。
“穿红衣服那个？”
“嗯。”
他直接站起来，拉起我的手：“走。”
“干嘛去？”我被他拽得一愣。
“拿钱。”
（7）
他拎着几个购物袋，大步流星地推开餐厅的门。我被他拽得一路小跑，直接杀到了那张桌前。
梁倩正夹着一块肉，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她对面还坐着个男的，穿得人模狗样的。
“沈笑？”梁倩放下筷子，眼神闪躲，“这么巧……”
“不巧。”周衍冷声打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万块钱，现在转。”
梁倩脸色唰地白了，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强装镇定：“你谁啊？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我是她男朋友。”周衍把购物袋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放，直接掏出手机，屏幕怼到她脸前，“当时借钱的转账记录、你拉黑她的截图，都在这里。需要我发给你对面这位男士一份吗？”
梁倩慌了，猛地站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那是我们之间的事！”
对面那男的皱起眉：“倩倩，怎么回事？”
“少废话。”周衍根本不理她那一套，语气极其不耐烦，“欠债还钱。扫码，备注‘还欠款’。少一分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梁倩气得浑身发抖，但被周衍的气势压得死死的。她怕事情闹大，更怕对面的男人知道，只能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滴”的一声，我的手机亮了。微信到账两万。
周衍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确认无误，直接提起椅子上的购物袋。
“以后见她绕道走。”他冷冷地扔下这句话，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
出了餐厅，我这口气才算彻底顺下去。
“太爽了。”我忍不住笑出声，“周衍，你刚才看见她那个脸色没？跟吃了苍蝇一样。”
他冷哼一声，把购物袋全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脸：“就知道傻乐。要不是今天正好撞见，这钱你是不是打算打水漂了？”
“我这不是有你嘛。”我顺杆爬，抱住他的胳膊。
他被我这句话取悦到了，嘴角微微上扬，但还是板着脸教训：“下不为例。以后借钱给别人之前，先过过脑子，或者直接问我。”
“遵命，周总。”
（8）
回去的车上，周衍突然开口：“你那个出租屋，保洁说昨晚泡了水，潮得没法住人。”
“嗯，是有点潮。”我靠在椅背上，“我今晚去酒店凑合一晚吧，明天找师傅再去看看。”
“去什么酒店。”他趁着等红灯偏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完全是通知，“搬我那儿去住。”
我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往前开，“搬过来跟我住，等弄好了再说。”
“这也太快了吧？”我下意识地有点退缩，“咱们才刚在一起……而且你那儿就一个房间一张床，我睡哪？睡沙发啊？”
他冷笑了一声：“沙发你也别想。昨晚亲都亲了，抱也抱了，现在跟我说快？”
“那是两码事……”
“在我这儿就是一码事。”他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一只手揽过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一带，“我不管，今晚就搬。你要是不愿意自己收拾，下午我找搬家公司去你那儿打包。”
“那……那我睡沙发。”我红着脸，强行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周衍瞥了我一眼，哼笑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拒绝。
（9）
吃完饭回了家，我洗完澡，穿着今天新买的纯棉睡衣，坐在沙发上。
周衍擦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看见我，随手把毛巾往旁边一扔，走过来，直接弯腰把我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我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睡觉。”他抱着我大步往卧室走，胸膛很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我睡沙发就行了……”
“沈笑，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他低头瞥了我一眼，抱着我的手故意往上颠了一下，吓得我下意识贴紧了他。
进了卧室，他直接把我放到那张大床上。床垫很软，我陷了进去，刚想爬起来，他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整个人压了下来。
距离太近了，他刚洗过澡，身上带着微凉的沐浴露香，额前的碎发垂着，一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我的颈窝里。
“周衍……”我有点紧张，咽了口唾沫。
“紧张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我的脸，最后停在我的嘴唇上，“搬进来，以后就得习惯睡这张床。”
“你刚才在车上明明没说话……”
“我那是懒得搭理你。”他极其不要脸地低下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全喷在我脸上，“现在，闭嘴。”
话音一落，他低下头含住了我的嘴唇。
我被他亲得喘不过气，脑子发晕，手指死死抓着他肩膀上的肌肉。
他一只手顺着我的腰线往下，在睡衣外侧停了一下，粗粝的指腹隔着布料擦过，让我浑身一激灵。
“周衍……”我偏过头，躲开他的吻，喘着气，“明天还要上班……”
他停住了，撑在我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情欲和克制。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从我身上翻下去，顺手扯过被子把我严严实实地盖住。
“睡觉。”他背对着我，声音绷得很紧。
我缩在被子里，心跳得像擂鼓一样，过了半天才小声问：“你……不盖被子吗？”
“我冲个澡。”他猛地坐起来，大步走出了卧室。
（10）
第二天早上。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腰上横着一条沉甸甸的手臂，后背贴着一个极其滚烫的胸膛。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他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呼吸平缓，热气一下一下地扑在我耳边。
我刚想悄悄往后退，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把我重新搂了回去。
“醒了？”他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晨起的慵懒，鼻尖在我颈窝里蹭了蹭。
“嗯……你松开，我要起床了。”
他没松，反而低头在我脖子侧面咬了一口。不疼，但酥酥麻麻的。
“周衍！”我捂着脖子瞪他。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神很深。他突然一个翻身，再次把我压在身下，没有任何废话，低头就吻了下来。
早晨的吻比昨晚还要激烈，带着某种“没睡好”的怨气，又凶又深。
“周衍……”我呼吸彻底乱了，推他的肩膀，“真的要迟到了……”
他动作一僵，狠狠地在我锁骨上吮了一下，才抬起头，眼神暗得可怕。
“沈笑，你最好祈祷我今晚不用加班。”他咬牙切齿地捏了捏我的腰，起身下床。
下了楼，上了车。我腿都是软的。
周衍倒是精神抖擞，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我的大腿上，手指还时不时地捏一下。
“今晚不加班。早点回家。”
“知道了。”我拍开他的手，脸红得发烫，“你好好开车。”
到了公司楼下，我刚解开安全带，他又凑过来在我嘴上亲了一下，这才放我走。
（11）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一到，我破天荒地第一个关掉电脑，拎起包就往外走。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那边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吊灯。
周衍穿着那件灰色的居家服，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视线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挺准时。”他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点笑意。
“你不是说你今晚不加班吗？”我换了鞋走进去，看着桌上卖相还不错的四菜一汤，有点惊讶，“这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他拉开椅子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吃饭。”
我放下包洗了手，在他旁边坐下。刚拿起筷子，他已经夹了一块排骨递到我嘴边。
“尝尝。”
我张嘴咬住，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周衍，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我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
“以后慢慢发掘。”他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我的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我垂下来的头发。
气氛安静又暧昧。
“今天上班累吗？”他突然问。
“还好。”我咽下嘴里的饭，“就是总走神。”
“走什么神？”他侧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坏。
“没……没走什么神。”我赶紧低头扒饭。
他轻笑了一声，没拆穿我。
等吃完饭，我主动揽了洗碗的活。周衍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我，也不走，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你看什么？”我被他盯得后背发毛。
“看自己女朋友，不行？”他慢悠悠地走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我。
他比我高很多，这么一抱，几乎把我整个人都圈在了他怀里。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后，一只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覆在我正在洗盘子的手上。
“周衍……水溅出来了……”我声音有点抖。
“不管。”他声音哑得厉害，低头在我耳垂上咬了一下。
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池。赶紧把水龙头关了，手随便在毛巾上擦了两下，刚转过身，就被他按住了肩膀。
“刚吃完饭。”他贴在我耳边，声音低沉，热气直往我耳朵里钻，“时间还早。”
我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震动。
他低下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堵住了我的嘴唇。
他把我整个人死死圈在怀里，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我的腰，不给我留任何退缩的余地。
我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水，只能下意识地揪着他胸前的衣服，把那一块衣料抓得一团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稍微退开了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眼神暗得像要把我吞了。
“沈笑。”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
“我不做人了。”他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啊——”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盘子还没洗完……”
“明天再洗。”
他抱着我大步走回卧室，把我轻轻放到床上。这次他没有急着压上来，而是单膝跪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慢慢解开自己居家服的上衣扣子。
我看着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躲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把我拖了回来，顺势压了下来。
“周衍……”我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手抵在他的肩膀上。
“叫名字没用。”他低下头，嘴唇擦过我的侧脸，一路往下，声音含混不清，“我忍你两天了。”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我才勉强睁开眼。
腰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都散架了。
身边没人。床单另一侧冰凉，说明他已经起了很久了。
我翻了个身，刚想继续睡，卧室门被推开了。
周衍穿着件白T恤，端着杯温水走进来，看起来神清气爽，精神极其饱满。
我瞪着他，恨不得拿枕头砸他。
“醒了？”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把水递到我嘴边，“喝点水。”
我连胳膊都不想抬，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几点了？”我声音哑得不像话。
“快十一点了。”他放下杯子，伸手把我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轻笑了一声，“今天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我腰疼。”我闷在他怀里控诉。
“嗯，我昨晚就知道了。”他极其不知廉耻地接了一句，手还十分体贴地顺着我的后腰揉了两下。
“你以后能不能克制一点。”我用力拍了他一下。
“怕是不行。”他低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在你面前，自制力本来就不太管用。”
“而且，你昨晚好像也没让我克制吧。”
“周衍！”我气得脸烧起来，伸手去捂他的嘴。
他笑着躲开，顺势抓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行了，不逗你了。”他站起身，掀开被子，“赶紧起床洗漱，下午带你出去逛逛。”
“逛什么？”
“买点你需要的。”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我，眼神似笑非笑，“你昨天带过来的睡衣，不太行。买两套新的，我喜欢看。”
我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被他一把接住。
“下午见。”他笑着关上了门。
（12）
一转眼，同居了大半年。
这天是周末。周衍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薅起来，说要带我出去吃饭。
“去哪吃啊，还要穿这么正式？”我打着哈欠，被迫换上了一条修身的连衣裙。
“去了就知道了。”他今天难得穿了套剪裁得体的黑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看着人模狗样的。
他开着车，直接带我回了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那个商圈。
“怎么来这儿了？”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有点意外。
“想吃火锅了。”他停好车，极其自然地牵过我的手。
进了商场，我本来以为他会往火锅店走，结果他拉着我，径直走到了商场一楼中庭。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布置了一大片花海，中间还立着个巨大的屏幕，周围围了不少人。
“周衍，这里好像在搞活动……”我话音还没落，突然发现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放的居然是我和他的照片。有我窝在沙发上睡着流口水的丑照，有他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的背影，还有那天早上我穿着他那件宽大黑T恤、顶着鸡窝头的合照。
我愣住了。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我转过头，发现周衍已经退后了一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沈笑。”他仰头看着我，平时那种拽得二五八万的表情全收了，眼神极其认真。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嘴也毒，平时还总是管着你。”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但我这辈子的耐心，全用在你身上了。”
“第一次看你坐在马路牙子上哭得像条狗，我就想，这蠢女人，以后绝对不能让她再掉眼泪了。”
“但我发现，我还是没做到。”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惹你生气的时候，你还是会哭。”
“所以……”他举起戒指，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补偿你，以后换你管我。工资卡给你，房产证写你名，家里的活我全包。你只要负责每天回家。”
“沈笑，跟我结婚吧。行不行？”
周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起哄声：“嫁给他！嫁给他！”
我站在原地，眼泪极其不争气地就砸了下来。
“你干嘛啊……”我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都没化妆……”
“你素颜好看。”他跪在地上，看着我，眼眶也有点红，“别废话了，赶紧的，我腿都麻了。”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伸出手，用力点了点头：“行。”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像是怕我反悔一样，飞快地把戒指套进了我的无名指，然后站起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转了一圈。
周围全在鼓掌。
我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周衍。”
“嗯？”
“那两万块钱，我是不是不用还了？”
他把我放下来，低头看我，嗤笑了一声：“你想什么呢？一码归一码，亲一口抵五百，你自己算算还欠我多少。”
“周衍！你刚才求婚的时候还说工资卡都给我的！”我气得去揪他的领带。
“那是婚后的账。”他顺势低下头，用鼻尖抵着我的鼻尖，笑得眼睛里全是宠溺，“婚前的债，得用一辈子慢慢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