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婚协议上的最后一滴血
傅言琛把离婚协议甩到我面前的时候，林薇薇正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替他拆一盒草莓蛋糕。她用塑料小叉子叉起最大一颗，递到傅言琛嘴边，声音甜得拉丝：“言琛，你尝尝，这家新品。”
傅言琛张嘴接了，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只说：“宋晚，签了。别拖，薇薇饿了。”
我站在那张十二万的进口办公桌前，低头看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第三条：女方自愿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净身出户。七年婚姻，一套市中心大平层、两辆车、三家公司股权、四家火锅连锁店，全与我无关。连我养了三年的橘猫“年糕”，都归他。协议附件甚至专门列了一条：宠物橘猫年糕，归属男方。
“傅言琛，你出轨的证据，我手里有十七页。”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像在看一个菜市场讨价还价的中年妇女，嫌烦，嫌吵，嫌你耽误他时间。
“宋晚，你跟我七年，吃我的穿我的，你那十七页能值几个钱？”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万宝龙塞进我手里，“别闹了。你连一只猫都舍不得扔，你舍得扔我？”
林薇薇在旁边小声接话：“晚晚姐，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她嘴上说“不好”，身体却往傅言琛那边靠了靠，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搂住他胳膊，像一只刚打赢架的布偶猫，毛都顺了，就差打呼噜。
我盯着协议看了三秒。三秒里我过了一遍我爸把项目交给傅言琛那年，过了一遍他跪在我爸病床前说“爸您放心”那年，过了一遍他说“宋晚我这辈子就你了”那年。过完之后我把笔接过来，翻开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写了一行字：
“傅言琛，你记住今天。”
他愣了一下，嗤笑：“行，我记着。你也是，别回头。”
我没回头。走到门口时，林薇薇在后面说：“晚晚姐，年糕我会替你好好养的。”
我站住了：“林薇薇，年糕对猫毛过敏的人会打喷嚏。你上次去我家，抱着年糕拍了三张照，连打五个喷嚏，你当我没看见？”
她脸僵了一瞬，委委屈屈缩回傅言琛身后。傅言琛挥手赶我：“行了行了，协议都签了还说什么说。”
我走出傅氏大楼，十二月北风灌进领口，冻得眼眶发酸。我没哭。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陌生号码：
“宋小姐，您委托的DNA比对结果已出。林薇薇之子与傅言琛先生，生物学父系关系概率为0.00%。样本来源：林薇薇妇产医院羊水穿刺留存样本、傅言琛体检中心血样留存。本结果具备法律效力。附：周野与傅言琛Y染色体比对，排除同一父系。”
我站在风里看了三遍，回了一个字：“收。”
刚发完，手机又响。陆沉舟。
“签了？”
“签了。”
“我在你后面。”
我回头。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路边，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陆沉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递出一杯热奶茶：“上车。冻死了谁给我干活。”
“我不是你员工。”
“现在可以是。年薪你开。”
我接过奶茶上车。暖气开得足，他问：“证据什么时候放？”
“三天后。”
“为什么三天？”
“因为三天够他开三场庆功宴。”我吸了口奶茶，“我要他在第三场庆功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天上掉下来。”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我认识他三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笑。
第二章 他为了白月光，把我锁在天台淋了一夜的雨
签离婚协议前三个月，我已经在准备了。傅言琛不知道，他以为我还在闹脾气。
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外加玉米排骨汤。下午四点准备，五点全部上桌。六点菜凉了，热一遍。七点又凉，再热。八点、九点、十点，热了四遍。
十点零三分，林薇薇发了一条朋友圈。照片里是一只扎着留置针的手，背景是医院急诊输液室，配文：“发烧四十度，一个人扛。谢谢你一直在。”第二张是傅言琛侧脸，他坐在输液椅旁，端着一碗粥，正低头吹。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拨了傅言琛电话。响三声，接了。
“宋晚？什么事？”
“你在哪？”
“公司加班。”
“傅言琛，林薇薇朋友圈那张照片，拍到你半张脸了。”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林薇薇声音响起来，带着鼻音，又软又哑：“晚晚姐，你别误会……我就是实在找不到人了才给言琛打电话。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发烧烧到四十度，我害怕……”
“让傅言琛接电话。”
傅言琛重新开口，带了不耐烦：“宋晚，你能不能大度一点？薇薇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发烧四十度没人管，你非要这个时候争？”
“傅言琛，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纪念日明年还有，薇薇烧出肺炎你负责？”他语速很快，“行了，我晚点回去。”
“你晚点回来，菜就凉透了。”
“那你别等我。”
他挂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四菜一汤一口一口吃完，然后全吐了。吐完漱口洗脸，对着镜子里眼眶发红的女人说：“宋晚，你图什么？”
我给自己倒杯热水，开始打包行李。衣服装进行李箱，证件装进随身包，电脑收好，年糕的猫粮和罐头塞进袋子。收拾到一半，门锁响了。
傅言琛回来了。他看见客厅里的行李箱，脸色沉下来。
“你要走？”
“嗯。”
“你走一个试试。”他拽住我手腕往楼上拖，“宋晚，你闹归闹，别跟我来这套。”
我被他拽上两层楼梯，走到顶楼天台门口。我那时还天真，以为他要好好谈谈。结果他拉开消防门，把我往里一推，从外面把门锁了。
隔着铁门，他声音闷闷的：“宋晚，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薇薇身体不好，你别再找她麻烦。你认错，我放你。”
“傅言琛！你开门！”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他脚步声远了。
那晚下了雨。十二月的雨，冷得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天台没有遮挡，只有一个空调外机平台。我蜷在角落，把外套蒙在头上，雨还是往里灌。手机剩百分之三的电，我拨110，接线员问地址，我说了。她让我保持冷静，说附近派出所会派人来。
挂了110，我又拨了一个号码。通讯录里存了三年，从来没打过，备注只有三个字：陆沉舟。
响一声就接了。
“宋晚？”他声音很低，像刚从梦里醒过来，“你在哪？”
“陆沉舟。”我牙齿打颤，一句话断成三截，“傅氏大厦，顶楼天台。你能来一趟吗？”
“十五分钟。”
“你进来的时候别跟傅言琛——”
“我知道。”他打断我，“别说话了，省点力气。把外套裹紧。”
他用了十一分钟。
消防门被踹开时，我看见了陆沉舟。他身后跟着四个保安，整栋楼警报都在响。他穿黑色羽绒服，脚上是拖鞋——他穿着拖鞋来的。他把羽绒服裹在我身上时，手在抖。我认识他三年，他在谈判桌上被人拿枪指着都没抖过。
“傅言琛锁的？”
“嗯。”
“行。”他把我横抱起来，对保安说，“告诉傅言琛，他老婆我借走了。有意见，让他来找我。还有，这栋楼所有消防通道门锁，明天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拆了。”
他抱我下电梯时，我靠在他肩膀上，意识有点模糊。听见他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张院长，我十五分钟到。RH阴性血，怀孕八周，淋了雨，有出血迹象。对，全科室待命。”
我迷迷糊糊地想：RH阴性血，怀孕八周……他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第三章 他以为我只是闹脾气，笑着把离婚协议拍了照发朋友圈
陆沉舟把我带到他公寓后叫了私人医生。我烧到三十九度八，医生说是肺炎前兆，得住院。我没去，让医生开了药，然后坐在陆沉舟客厅里，用他的电脑写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傅氏集团全体董事，抄送监事会、法务部、财务部。 附件：十七页出轨证据、三份财务流水、一段录音、两份亲子鉴定报告。 正文只有一句：“各位叔伯，我是宋晚。附件请查收。三天后见。”
录音是傅言琛自己说的。那天他喝多了，在酒局上跟人吹牛，原话是：“宋晚那个女人，当年要不是她爸把项目让给我，我娶她？笑话。她爸一死，项目到手，她还有什么用？她要是不闹，我就养着；她要是闹，一脚踹了，有的是人等着。”
这段话，他以为没人录。但他忘了，他老婆以前是做风控的。做风控的人最擅长留证据，风险控制第一条原则：在任何可能产生风险的环节，留下不可篡改的证据。
邮件定时发送，三天后。
陆沉舟端了杯热水放在我手边，看了一眼屏幕：“你其实不需要我帮忙。”
“我需要。我需要一个让傅言琛更难受的方式。”
他没问为什么，只说：“那我来。”
“你图什么？”
他想了想：“你爸当年救我爸，是拿命换的。我爸临死前跟我说，陆家欠宋家一条命，这辈子还不上，下辈子接着还。”
“所以你是在还债？”
“一开始是。”他看着我，“后来不是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来我公司谈合作，被人放了鸽子，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四个小时。我从监控里看见你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五遍，然后把对方报价单重新算了一遍，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这孙子在成本里藏了百分之十二的利润。’”他面无表情地讲，“我当时想，这姑娘比我们公司风控总监强。”
“……所以你挖我是因为我能干活？”
“对。”他点头，“后来发现你还能帮我出气，更值钱了。”
第二天，陆沉舟以个人名义往我账户转了两千万。备注写着：“聘礼。”
我盯着手机银行那条转账通知：“陆沉舟，你什么意思？”
“你爸当年把项目让给傅言琛，那个项目值两个亿。傅言琛白拿的。这两千万是我替他还不上的，你先花着。备注我可以随便写。”
“你故意的。”
“对。”他看着我，“傅言琛疑心重。他看见我跟你沾边，会比看见你死了还难受。”
我还没说话，手机响了。傅言琛。
他声音阴沉得像压着雷：“宋晚，陆沉舟为什么给你转钱？”
“跟你没关系。”
“你是我老婆，怎么没关系？”
“前妻。协议我签了，明天去民政局。”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我太熟悉了——他觉得我在作，觉得我在虚张声势，觉得我离了他活不了。
“行，宋晚。你行。”他说，“明天九点，你别迟到。我倒要看看，离了我傅言琛，你能过成什么样。”
第二天在民政局，他签完字，特意拍了张离婚证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七年之痒，好聚好散。”评论区一片“傅总大气”“各自安好”。
他不知道的是，那条朋友圈发出去时，我的定时邮件已经躺在傅氏集团二十三位董事邮箱里。其中三位董事，是傅言琛的亲叔叔。亲叔叔看亲侄子出丑，比外人看热闹更积极。
第四章 他闯进我的出租屋，看见孕检单的那一刻，疯了
离婚第三天，傅言琛来找我了。
他是踹门进来的。我租的房子是老小区，防盗门本来就松，他一脚下去锁舌直接弹开。我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热牛奶，看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进来，眼睛通红，西装皱巴巴，领带歪到脖子后面。
“宋晚，你他妈的——”他抓住我胳膊把我从沙发上拎起来，“董事们联名要罢免我CEO的位置，你干的？”
我端着牛奶没洒：“傅言琛，你松手。”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是。你松手。”
他愣了一秒，把我摔在沙发上。牛奶洒了一半，溅在我手背上。他喘着粗气在客厅走了两步，转身看见茶几上的文件夹。深蓝色塑料封皮，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产检资料”。
他翻开来。
第一页，B超单：宫内早孕，约8周，可见胎芽及原始心管搏动。 第二页，血检报告：RH阴性血，抗体筛查阴性。 第三页，诊断证明：患者宋晚，孕8周，淋雨受凉后阴道流血伴下腹坠痛。超声示孕囊形态不规则，未见胎心搏动。诊断：难免流产。建议清宫术。 第四页，清宫手术知情同意书。签名栏是我的字，家属栏空白。
他的手开始抖，那几张纸哗哗响。
“你怀孕了？”他声音忽然哑了，“你什么时候怀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什么？”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洒了的牛奶擦干净，把另一张纸拍在他脸上，“傅言琛，你看清楚。RH阴性血，母体抗体阳性。孩子在你把我锁在天台那天晚上，就保不住了。你让我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我下楼见红，去医院，医生说孕囊已经萎缩，胎心没了。”
他低头盯着诊断证明，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干净。先是嘴唇白，然后脸白，最后连耳根都白了。
“你锁我天台那天，我本来想告诉你，我怀孕了。”我把垃圾桶踢到他面前，“你那天说的是什么？你说，薇薇烧出肺炎你负责？傅言琛，我肚子里的孩子，你负过一次责吗？”
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他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眼泪砸在我手背上，一滴接一滴。
“晚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知道林薇薇发烧四十度，你知道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人管。你不知道你老婆怀孕八周，你不知道你老婆在天台上淋雨时一直在流血，你不知道你老婆一个人去医院做清宫手术时，签字栏家属那栏是空的。”
我从他手里抽回诊断证明，折好放进包里：“明天上午九点，清宫手术。傅言琛，你要是有良心，别来。因为你来了，我只会觉得脏。”
他爬起来，踉跄一下扶住沙发：“晚晚，孩子的事……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想要你离我远一点。”
“晚晚——”
“傅言琛。”我抬头看他，“林薇薇怀孕几个月了？”
他愣住：“……你问这个干什么？”
“几个月？”
“五……五个月。”
我从包里掏出亲子鉴定，展开举到他眼前。红笔圈出来的那一行加粗放大：“生物学父系关系概率为0.00%。”
“你听好。林薇薇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按五个月算，受孕时间就是七月。七月你在哪？你在纽约出差，整整一个月没回国。她的孩子，是谁的？”
傅言琛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先白，后红，最后变成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青灰色。
“不可能。”他摇头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薇薇不会……她跟我说孩子是我的……”
“林薇薇大学有个男朋友叫周野。你查查周野现在在哪。”我把鉴定塞进他西装口袋，“傅言琛，你为了一个别人搞大的肚子，逼我净身出户，把我锁在天台上淋雨，弄掉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你告诉我，咱俩到底谁贱？”
他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拿起包换鞋出门。手术做完出来时，走廊里没人了。傅言琛走了。陆沉舟坐在等候区，手里捧着一杯红糖水，腿上放着暖水袋。
“你怎么来了？”
“你昨晚给我发了定位。”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昨晚凌晨两点，烧得迷迷糊糊时确实给他发过定位，我自己都忘了。
“陆沉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爸当年救我爸，是拿命换的。我爸临死前说，陆家欠宋家一条命，这辈子还不上，下辈子接着还。所以我欠你的。”
“所以你是在还债？”
“一开始是。”他看着我，“后来不是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来我公司谈合作，被人放鸽子，一个人在会议室坐了四个小时。我从监控里看见你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把对方报价单重新算了一遍，在旁边写了一行字：‘这孙子在成本里藏了百分之十二的利润。’”他面无表情地讲，“我当时想，这姑娘比我们公司风控总监强。”
“……所以你挖我是因为我能干活？”
“对。后来发现你还能帮我出气，更值钱了。”
我喝了一口红糖水，没再说话。那天下午，傅言琛重新加我微信，验证消息写着：“晚晚，林薇薇的事我会查清楚。你先别生气，我求你了。”
我没通过。
他又发：“我查了周野。他在林薇薇老家开超市。我让人调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晚晚，我错了。”
第三条：“孩子的事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都行。你回句话。”
我把手机按灭，扔进包里。
第五章 他把林薇薇赶出门，带着股权转让书来求我
傅言琛没走。他在我出租屋楼下蹲了一夜。
那晚零下九度，他坐在单元门口台阶上，靠着一辆电动车冻得缩成一团。邻居阿姨半夜遛狗回来看见他，问找谁，他说“等我老婆”。阿姨说“小伙子这么冷别等了，打个电话呗”，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他的号码被我拉黑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他跟在后面，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冻得发紫。我没理他，打了辆车。他也打了辆车，一路跟到陆氏庄园门口，被保安拦下了。
三天后，他带着一份文件来了。这回没喝酒，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齐，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进。
“宋晚，这是傅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书。你签个字，你就是傅氏第二大股东。”
我扫了一眼，没动：“林薇薇呢？”
“赶走了。我把她东西全扔出去了。周野昨天来找她，两个人现在住在一起。”
“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周野的。周野自己认了。他说两个人大学就在一起，林薇薇毕业后嫌他没钱分了，后来在酒局上认识我，就……”他攥紧拳头，“是我蠢。我被人当枪使了。”
“你不是被人当枪使。你是心甘情愿当那把枪。因为林薇薇让你觉得舒服。她乖，她软，她楚楚可怜，她不会像宋晚一样拿着十七页证据跟你谈条件。傅言琛，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你只是喜欢一个不会反抗的宋晚。”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沉默几秒，把股权转让书又往前推了推：“晚晚，签了吧。算我补偿你。”
“股权拿回去。傅氏的东西我一分不要。但你记住，董事会的罢免提案我不撤销。你CEO的位置能不能保住，看你自己本事。”
“宋晚，你非要赶尽杀绝？”
“傅言琛，你在天台锁我的时候，想过赶尽杀绝四个字吗？我肚子里那个孩子，在你眼里，赶尽杀绝了吗？”
他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唐装的老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个拎箱子的保镖。
“宋晚小姐？”老头笑眯眯递上名片，“我是陆家管家，姓赵。奉少爷的命，来给您送聘礼。”
四个箱子一字排开，在客厅地上打开。第一个箱子：金条，十根一摞，五摞。第二个箱子：房本，三本，市中心大平层、学区房、郊区独栋。第三个箱子：车钥匙，两把，保时捷一把，宾利一把。第四个箱子：红丝绒盒子，打开，一枚粉钻戒指，鸽子蛋大小。
傅言琛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四个箱子，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陆沉舟……他要娶你？”
“明天。”我把戒指盒拿起来，在手指上比了比，“傅言琛，你来之前没看新闻吗？”
我打开手机，点开陆氏集团官方账号。置顶动态是三小时前发的：“陆沉舟先生与宋晚女士，将于明日上午十时，在陆氏庄园举行婚礼。特此公告。”配图是两张并排的结婚证：宋晚，陆沉舟。
傅言琛盯着照片，嘴唇哆嗦：“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昨天。你离婚第三天，陆沉舟跟我求婚。我考虑了三天，昨天去民政局领的证。”
“你考虑三天就嫁他？”他声音劈了，“你跟我七年——”
“你跟我七年，最后把我锁在天台上淋雨。他跟我认识三年，知道我怀孕八周，在我被锁天台那晚穿着拖鞋跑来救我。傅言琛，你觉得我需要考虑多久？”
他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脸在一秒钟内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灰。
“什么时候的事？……银行抽贷多少？……为什么之前没有预警？……陆沉舟他疯了？！他知不知道傅氏有多少员工？！”
他挂了电话，看着我，嘴唇哆嗦：“宋晚，陆沉舟是不是你让他——”
“傅言琛，你当初把项目从我爸爸手里拿走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你把我锁在天台上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现在被人搞了，想起来问愿不愿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门在那边。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第六章 他的白月光，在婚礼现场开了直播
婚礼当天，傅言琛没来。但林薇薇来了。
她穿一条白色连衣裙，站在陆氏庄园草坪外面，举着手机开直播。直播间标题：“前妻嫁豪门，前夫被逼破产，我来讨个公道。”
她对着镜头哭，眼睛红红的，妆倒是没花，估计用的防水睫毛膏：“家人们，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宋晚就是个毒妇，她勾搭陆沉舟，把言琛的公司搞破产了。言琛现在房子车子全被银行收走了，一个人蹲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宋晚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弹幕一片“心疼薇薇”“宋晚太毒了”“豪门都不是好东西”。
我穿婚纱站在二楼窗边，看着她直播，给陆沉舟发微信：“你请的媒体，到位了吗？”
他回：“一分钟。”
一分钟后，六个机位的直播团队从庄园侧门推出来，设备比林薇薇的手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领头的导演拿着喇叭喊：“林薇薇女士，我们是陆氏集团邀请的婚礼直播团队。陆太太说，你想直播，就好好播。来，把镜头给到这边——”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第一段：林薇薇和周野在酒店电梯里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清清楚楚，七月十二日晚上十一点零三分，两个人搂着进电梯。画外音是公证处人员说明：“该监控录像来源于XX酒店，已经XX公证处公证，具备法律效力。”
第二段：林薇薇和傅言琛的聊天记录。她发的原话：“傅太太那个位置，迟早是我的。你只要再逼她一次，她自己就会走。”傅言琛回：“你别乱来，宋晚不是好惹的。”林薇薇：“你怕她？傅言琛你怕她？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你怕她什么？”
第三段：林薇薇在傅言琛面前哭诉“晚晚姐又欺负我”的录音。同一时间，她在另一个电话里和周野笑着说：“傅言琛那个蠢货，我说什么他信什么。我让他把宋晚赶出去，他就真赶。我让他把股权转给我，他就真转。周野你等着，等我把傅氏掏空，咱俩就能在一块了。”
林薇薇的脸在直播镜头里一点点垮掉。她扑上去想抢导演麦克风，被保安架住。弹幕从“心疼薇薇”变成满屏问号和脏话。
“我操，这女的也太能演了。” “所以傅言琛是被她骗了？” “她孩子是那个叫周野的？” “兄弟们我录屏了，发网上去。”
我提着婚纱裙摆下楼，走到她面前。她瞪着我不说话，眼眶这回是真红了。
“林薇薇，你直播间在线人数现在多少？”
她咬着嘴唇不吭声。
“我帮你看了一眼。”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八十万。比你开播时涨了六十万。”
她脸都绿了。
“好好播。流量给你了，你接得住吗？”
保安把她架出去时，她还在喊：“宋晚你等着！你以为你赢了？你那个孩子早就没了！你赢了什么！”
我站在草坪上，摸了摸小腹。
第七章 他跪在雨里，我的新郎在给我剥虾
傅言琛破产了。陆沉舟什么都没做，只是把傅氏集团被银行抽贷的消息“不小心”透露给三家财经媒体。傅氏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六十，董事会全票通过罢免傅言琛。他名下房产车子全被银行收走抵债，唯一没动的是那辆开了四年的旧奔驰，因为车本在他妈名下。
他来找我的那天，下着雨。陆氏庄园铁门外，他跪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西装淋得透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额角有一块淤青，不知道在哪磕的。
管家进来通报时，我正在餐厅吃虾。陆沉舟坐在旁边，一只一只给我剥。他剥虾剥得干净，虾线挑掉，虾壳完整，虾肉蘸一下酱汁放在我碟子里。
“让他跪着。”陆沉舟说，“跪满一个小时再赶走。”
“会不会太狠了？”我叼着虾问。
“你爸当年把项目让给他的时候，他在酒局上说你除了有个好爹还有什么。”陆沉舟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碟子里，抽张纸巾擦手，“你爸死了三年，他连坟都没去扫过一次。跪一个小时，便宜他了。”
我放下筷子，走到门口，隔着铁门看了他一眼。
傅言琛抬起头，雨水混着眼泪，整张脸都是湿的。
“晚晚，我错了。”
“我知道你错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
“傅言琛。”我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但将来会有，“你把我锁在天台上的时候，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你猜他最后那几天，在我肚子里干什么？他在长手指。医生说，八周的胎儿，手指已经能分开了。他在里面动来动去，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以为只是胃不舒服。”
傅言琛开始磕头，一下一下磕在铁门上，额头磕出了血。
“你走吧。”我转身往回走，“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我爸。他瞎了眼，把女儿嫁给你。”
第八章 最后的反转：那个孩子，其实没死
婚礼后一个月，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自称是当年给我做清宫手术的护士，附件是一张图片。
邮件正文：“宋小姐，你当年做手术的时候，血样被人换过。附件是原始报告。你的孩子，没有停育。”
我打开附件。RH抗体阴性，胎心搏动可见，宫内早孕，活胎，约8周+3天。
我脑子嗡了一声。有人换过我的血样。有人给我出了假的停育报告。有人想让我以为孩子没了，然后骗我上手术台。
陆沉舟从背后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按住我的肩膀。
“你前夫干的。”他声音很平，“他买通检验科的人，给你出了假报告。他知道你不会打掉孩子，所以让你以为孩子没了，骗你上手术台。那家医院妇科主任是他大学同学，血样是护士站换的，他转了八万块钱。”
我的手开始抖。
“但那天你进的是我安排的医院。”陆沉舟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录像里，傅言琛的大学同学在手术前一天晚上进了检验科，十分钟后出来。第二天早上，我在陆沉舟安排的医院进了手术室。但推我进去的医生，是他的人。
“你上手术台那天，医生是我安排的。他给你做了检查，发现孩子还在，就按照我的交代，给你做了假手术记录。你被推出来的时候，肚子里那个，还好好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选。”他的手覆在我手背上，“你要这个孩子，我养你们俩。你不要，我也养你。但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我看着他，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陆沉舟，你是疯狗吗？”
“对。”他点头，面不改色，“傅言琛说得没错，我就是疯狗。他碰你一下，我咬死他。”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傅言琛的号码。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宋晚，你肚子里的那个野种——”
“傅言琛。”我打断他，“你买通检验科给我出假报告的事，陆沉舟已经把证据交给经侦了。伪造医疗报告、行贿、诈骗未遂，三条加起来，你猜判几年？”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沉默。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摸了摸肚子，“孩子是你的。但你这辈子，别想见他一面。”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把手机扔给陆沉舟：“帮我换张卡。”
“行。”他接过去揣进兜里，又从茶几上拿起一只虾开始剥，“明天去医院做产检，我陪你去。”
“你一个公司董事长，天天陪老婆产检像什么话？”
“像条疯狗。”他把虾递到我嘴边，“吃。”
第九章 结局：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三个月后，傅言琛因行贿罪、伪造医疗文书罪被判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林薇薇因诈骗罪被周野举报，判了一年半。周野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开了第二家超市。傅氏集团被陆氏收购重组，更名“陆氏控股”。
我跟陆沉舟的婚后日常是：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给我煮粥，七点叫我起床，七点半送我去公司上班，自己再绕路去陆氏。我说你不用天天送，他说“我顺路”。顺了三个月，我查了地图：从家到陆氏六公里，从家到我公司九公里，从我公司到陆氏十三公里。顺个屁。
有一次我问他：“你当初穿着拖鞋跑来找我，怎么想的？”
他想了两秒：“没想。就觉得，谁欺负你，我弄死谁。”
“那要是傅言琛没把我锁天台呢？”
“那我会用别的方式。”他看着我，面不改色，“反正结果一样。”
“什么结果？”
“你嫁给我。”
后来傅言琛给我写过一封信，托人送到陆氏前台。信里写了三页纸，从“对不起”写到“我后悔了”，从“孩子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写到“你能不能让我见孩子一面”。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没回。
陆沉舟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谁的信？”
“垃圾广告。”
“扔了。”
“留着。”我关上抽屉，“等我儿子长大了，让他看看他亲爹当年写的检讨书。字挺丑的，当反面教材。”
陆沉舟笑了一声，走过来把我从椅子上捞起来：“走了，产检。”
“昨天刚去过。”
“今天换一家。我约了三个专家，一人看一遍。”
“陆沉舟你有病吧？”
“对。”他抱着我往外走，面不改色，“疯狗病，治不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