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白猫。
平时最爱亮闪闪的金饰、香喷喷的烤鱼干，还有我哥死党周肆那张常年恒温的大床。
趁我哥去外地集训，我借住在周肆家里，每天变着花样跟他撒娇讨零花钱。
白天他总嫌我粘人又拜金，可一到半夜他犯失眠症，我就偷偷变成白猫翻窗进屋，趴在他胸口踩奶哄他睡觉。
这天我刚削好一盘苹果花端去书房，眼前蓦地飘过几行弹幕。
【小财迷别去献殷勤了，周肆每次给你零花钱都是在替你哥试探你的底线！】
【他最讨厌你这种满眼只有钱的拜金男，他真正宝贝的是每晚翻窗陪他睡觉的那只小白猫！】
【隔壁院的绿茶学弟刚抱了一只假猫去冒领功劳，周肆已经准备把你赶出去了！】
我端着果盘停在书房门外，亲耳听见周肆对着电话那头的我哥冷哼。
「池绒太俗气，满脑子只有钱，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让他卷铺盖搬出去了。」
我摸了摸兜里准备送他的怀表当票，看着自己磨破皮的指尖，默默把刚掉的两根猫胡须扔进垃圾桶。
当晚我就叼着小包袱翻出了院墙，再也不去他床上踩奶了。
1.
傍晚周肆推门回家时，我正光着脚蹲在地毯上数小金豆。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我眼睛一亮，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
「肆哥你回来啦！我上礼拜的零花钱花完了，你再给我转三千块呗，我给你捶背！」
周肆垂眼看着我没穿鞋的脚，眉头微皱，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副卡抛在茶几上。
「拿去刷，别烦我。」
说完，他拎着外套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我捏着那张副卡，站在原地有些发愁。
古玩街的当铺只收现金，刷卡会直接把消费短信发到周肆手机上，那我准备下个月生日送他的惊喜就全露馅了。
晚上八点，我特意去厨房挑了几个大苹果。
我忙活了半个钟头，削坏了六个苹果，好不容易雕出一朵歪歪扭扭的苹果花，打算端去书房跟周肆换三千块现金。
刚把苹果装进盘子里，我眼前的空气骤然扭曲了一下，跳出几行发光的白色大字。
【笑死，这只小拜金猫又拿破苹果去换钱了，苹果死得好冤啊！】
【小财迷别去献殷勤了，周肆每次给你零花钱都是在替你哥试探你的底线！】
我手一抖，果盘差点滑落在地。
什么鬼东西？
我揉了揉眼睛，厨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可半空中的字迹却越飘越多。
【他最讨厌你这种满眼只有钱的拜金男，他真正宝贝的是每晚翻窗陪他睡觉的那只野生小白猫！】
【而且隔壁院的绿茶学弟林嘉宥刚抱了一只假白猫去冒领功劳，周肆已经准备把你赶出去了！】
【就在五分钟前，周肆还把专门给小白猫定做的纯金小铃铛送给林嘉宥了呢！】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耳朵尖一阵发麻，差点当场冒出毛茸茸的猫耳朵来。
2.
我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字。
半年前我哥池阳去外省参加封闭集训，不放心我一个人住老巷子，就把我塞到了周肆的独栋小院里。
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周肆表面冷冰冰的，夜里却有极严重的失眠症，床头柜上的安眠药空了一瓶又一瓶。
我看他给我的小鱼干实在太香，每天半夜十二点一过，我就悄悄变成巴掌大的小白猫，顺着二楼露台的透气窗溜进他被窝，用软乎乎的肉垫在他胸口踩奶哄他睡觉。
只要我趴在他枕头边，他不出十分钟就能睡熟。
我端着那盘苹果花，快步走上二楼。
刚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书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住隔壁院子的美院学弟林嘉宥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猫脖子上挂着一枚亮闪闪的纯金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我一眼就认出那个金铃铛。
前几天我变成猫趴在周肆枕头边睡觉时，亲眼看见周肆拿着图纸在灯下挑款式，铃铛内侧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团」字。
那是他给我取的小名，叫雪团子。
林嘉宥看见我站在楼梯口，脚步顿住，抬手摸了摸怀里那只波斯猫的脑袋。
「池绒哥，你来找阿肆哥呀？」
「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雪团子前阵子总爱半夜翻窗跑来阿肆哥床上睡觉，害得阿肆哥找了整整半年。」
「今天我带它上门认错，阿肆哥非但没怪罪，还把这个纯金铃铛送给它当见面礼呢。」
我死死盯着他怀里那只波斯猫。
那只猫体型比我大了一圈，爪子上的肉垫是黑色的，而我的左前爪肉垫上明明有一块粉色的梅花印！
最可笑的是，那只猫闻到林嘉宥身上的古龙水味，正拼命打喷嚏，爪子死死勾着林嘉宥的毛衣想往下跳。
我气得往前走了一步。
「林嘉宥，这根本不是每天陪周肆睡觉的那只猫！」
「陪他睡觉的那只猫左爪肉垫是粉色的，而且从不打喷嚏！」
林嘉宥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池绒哥，你连猫长什么样都编得出来呀？阿肆哥刚才都亲自验过了，这只猫爪子上沾着他阳台的兰花泥，不是它还能是谁？」
他往前凑近半步，压低音量开口。
「池绒，我劝你识相点自己搬走。你每天缠着阿肆哥要钱的吃相太难看了，整个圈子的人都在笑话阿肆哥养了个吸血鬼。」
「阿肆哥刚才已经给你哥打电话了，最迟明早就会把你扫地出门！」
林嘉宥抱紧那只挣扎的波斯猫，踩着轻快的步子下了楼。
我端着果盘站在走廊上，手心直冒冷汗。
只要我现在冲进书房，当着周肆的面变成小白猫，再把左前爪的粉色肉垫亮给他看，林嘉宥的谎话立时就会被戳破！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虚掩的书房门边。
刚要伸手推门，里头传出了周肆讲电话的声音。
他开了免提，那头传来我哥池阳大咧咧的嗓音。
「阿肆，我家池绒在你那儿住了半年，没给你添乱吧？他从小被我惯坏了，就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别太惯着他。」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传出周肆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
紧接着，我听见周肆对着电话那头的我哥冷哼。
「池绒太俗气，满脑子只有钱，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让他卷铺盖搬出去了。」
池阳在那头叹了口气。
「那小子又找你要零花钱了？你也是，直接拒绝他不就行了，干嘛次次都给。」
周肆淡淡开口。
「几张副卡而已，就当花钱买个清静，免得他整天在客厅里晃来晃去招人烦。」
「正好我今天找到了每晚陪我睡觉的那只白猫，以后家里要养猫，他毛手毛脚的，留在这儿碍事。明天我派司机把他送回老巷子去。」
啪嗒一声。
我手里的果盘倾斜，那个削了半个小时的苹果花滚落在地毯上，沾了一层灰。
我低头看着自己十根被鱼线勒出红印、磨破了皮的手指尖，鼻尖一阵发酸。
半空中的弹幕又开始刷屏。
【天呐，小猫全听见了，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周肆你真是死鸭子嘴硬，明明看到池绒跟别人说话就黑脸，非要在池阳面前装高冷！】
【装吧装吧，等小猫跑了，看你半夜抱着那只假猫怎么睡得着！】
我没再看那些弹幕，弯腰捡起地上的苹果花，转身走下楼，随手扔进了厨房垃圾桶。
回到一楼的客房，我没有开灯。
我从床底拖出那个装满小金豆的玻璃罐，又把这半年他给我的五张副卡拢在一起。
其实他给我的卡，我一分都没拿去乱买东西。
三个月前，我在古玩街的当铺里看到了周肆母亲生前留下的那块旧怀表，赎金标价整整三万块。
为了在下个月周肆生日那天把怀表赎回来送给他，我白天瞒着他在网上接宠物口粮试吃和手串编织的活儿，已经提前去当铺交了两万七千块定金，连最初从一张副卡里周转出来的两万块，也在前天用我手串铺子的工钱一笔笔补齐了。
我拿着玻璃罐、五张额度分文不少的副卡和手工兼职流水单，趁着周肆下楼去院子里送林嘉宥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摸进二楼书房，全部塞进了他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至于那张已经付了两万七定金、只差三千块尾款的怀表当票，我连同刚掉的两根白猫胡须，一起压在了银行卡最底下。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客房，把仅剩的三千块零钱信封藏进衣柜暗格里，只拿走了我来时穿的一件旧卫衣和装身份证的小布包。
夜里十一点，我在院墙根下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小猫，嘴里叼着小布包的系带，纵身一跃翻出了周肆家的院墙。
3.
老巷子在城南最偏僻的角落，我叼着小布包跑了整整两个钟头，四个爪垫全被碎石子磨破了皮。
回到老平房化回人形时，我浑身发冷，额头很快烧得滚烫。
迷迷糊糊间，床头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我摸过来一看，是我平时用来发猫咪日常和编手串视频的社交账号后台。
我的置顶铁粉「S」给我连发了十几条私信。
每次我发自己爪子踩奶的视频，或者抱怨手串鱼线磨手，这个「S」都会第一时间给我打赏，还陪我连麦聊天。
他声音很好听，跟我一样也有点失眠，我一直拿他当树洞。
我点开对话框，「S」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团子，今晚怎么没更新踩奶视频？】
【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找回了心心念念半年的小宝贝，给你发个大红包沾沾喜气。】
下面跟着一个五千两百块的专属打赏红包。
看着「找回了心心念念半年的小宝贝」这几个字，我眼皮突突直跳。
紧接着，眼前飘过一行弹幕。
【救命，小猫还没发现这个榜一大哥S就是周肆的小号吧！】
【周肆就是因为刷到小猫后台定位在同城，才把林嘉宥抱来的假猫当成了你啊！】
我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S」又发来两条消息。
【而且我今天终于下定决心，把家里那个讨人厌的借住亲戚打发走了。】
【那小子平时看着挺乖，其实一肚子坏水，整天算计我的钱，还好我的小猫单纯又干净，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行字，连最后一点侥幸都碎得干干净净。
在现实里当着我哥的面骂我还不算，连在网上都要拿着小号向我吐槽我自己。
我手指发颤，没有收那个红包，直接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恭喜你找到真爱，以后我退网不更了，打赏已联系平台全额退回，江湖不见。】
发完这句，我没等他回复，直接点击了拉黑并申请注销账号。
把手机扔到床尾后，我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旧床单上。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去周肆床上踩奶，再也不要管他死活了！
4.
高烧断断续续烧了两天。
我兜里只剩几十块钱，连医院都去不起，只能去巷口药店买了盒最便宜的退烧药硬扛。
第三天上午，我的烧刚退下去一点，周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本来想挂断，转念一想，我的秋冬厚衣服和编手串攒下的三千块零钱还留在他家客房衣柜里，万一他让人当垃圾扔了，我过冬都没着落。
我按下了接听键，那头立刻传出周肆压着火气的质问声。
「池绒，你死哪儿去了？一声不吭跑出去三天，想让你哥回来找我算账是不是？」
我捏着手机，嗓子哑得厉害。
「我已经搬回老巷子住了，不会再回你家烦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周肆的语气变得更加暴躁。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够了没有？林嘉宥的猫今天早上把主卧的花瓶打碎了，嘉宥说是你走之前故意在猫粮里拌了胡椒粉害它受惊。」
「给你一个小时，立刻滚回来给嘉宥和雪团子道歉，顺便把你的破烂东西全清走！」
我气得浑身发抖，对着话筒喊道。
「我走的时候连他那只假猫的一根毛都没碰过！东西我现在就去拿，道什么歉，这锅我不背！」
我直接挂断电话，套上单薄的卫衣就往公交站跑。
坐了一个钟头的公交车赶到周肆家小院时，正赶上午后变天，乌云压得极低。
院门没锁，我推门走进去。
客厅沙发上，林嘉宥正拿着小银勺给那只波斯猫喂鱼子酱。
周肆坐在单人沙发上用力按着太阳穴，眼底全是骇人的青黑血丝，脚边还散落着两个空掉的安眠药瓶。
看样子，连续三天没等到真小猫去踩奶，重度失眠已经让他处于狂躁易怒的边缘了。
林嘉宥一看见我，立马抱紧怀里的猫，往周肆身边缩了缩。
「池绒哥，你终于肯回来了，雪团子被你害得连打了三天喷嚏，连阿肆哥的床都不敢上了，害得阿肆哥整整三宿没合眼！」
周肆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我，眼神冷得吓人。
「池绒，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嘉宥道歉。」
我站在客厅中央，冷冷看着林嘉宥怀里那只波斯猫。
「它打喷嚏是因为林嘉宥身上喷了浓烈的古龙水，猫的嗅觉有多敏感他根本不懂！」
「还有，我今天回来只是拿我的过冬衣服，拿完就走，绝不多待一秒。」
说完，我径直走向一楼客房。
刚推开客房的门，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客房里原本属于我的衣服、鞋帽，全都被剪得稀巴烂，扔在装满脏水的塑料桶里。
就连我藏在衣柜暗格里、打算凑齐最后三千块尾款去赎表的零钱信封，也不翼而飞！
林嘉宥慢悠悠地跟过来，靠在门框上掩嘴轻笑。
「哎呀，昨天保姆打扫房间，以为这些地摊货都是不要的抹布，不小心全泡水里了。」
「至于那个信封……池绒哥，你该不会想诬陷我拿了你的钱吧？那信封里装的明明是阿肆哥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备用金，我刚才已经帮阿肆哥收回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冲上去想抢回他口袋里的信封。
「那是我在网上编了三百条手串换来的血汗钱，你还给我！」
林嘉宥尖叫一声，故意往后一仰，手里的陶瓷猫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背。
「阿肆哥救命！池绒哥偷钱被我抓包，他要打死我！」
杂乱的脚步声赶来，周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甩开。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门框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周肆蹲下身查看林嘉宥手背上的划痕，半空中的弹幕疯狂闪烁。
【林嘉宥你个毒妇！明明是你自己摔的碗！】
【周肆你瞎了吗？池绒还在发烧呢，后腰都撞青了！】
【死装哥三天没睡着觉脑子不清醒，看到池绒真要搬走心里发慌，又想拿钱砸人逼小猫服软留下！】
我死死咬着嘴唇，扶着墙勉强站直身子。
周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签下数字后直接甩在我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飘落在地毯上。
「十万块，买断你这半年在我家装模作样的伺候。」
「池绒，我以前只觉得你爱慕虚荣，没想到你手脚还不干净，连嫉妒一只猫的下三滥手段都使出来。」
「收起你那些试图引起我注意的把戏，我有喜欢的人，也有真正的雪团子陪我，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人，多看一眼都让我反胃！」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张十万块的支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支票，当着周肆的面，一下一下将它撕成碎片，扬手洒在他锃亮的皮鞋前。
「周肆，你的钱，我嫌脏。」
「我在你家住的这半年，每一分花销、每一张副卡，连同那块旧怀表的当票，全都放在你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
「从今往后，我就是饿死在街上，也绝不会再踏进你家大门半步！」
5.
我转身冲出了别墅大门。
刚跑出院子，瓢泼大雨就砸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打在我身上，原本就没退透的高烧再次卷土重来，口袋里的旧手机也因为进水彻底黑了屏。
我在大雨里跌跌撞撞地跑到街角的便利店，怕一会儿在路上撞见今天提前结束集训回来的我哥池阳，让他看到我这副狼狈样跟着难受，我借了便利店老板的座机电话，给我哥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
我在短信里谎称自己已经把老巷子的房子退了，准备去外地旅游散心，让他先去周肆家帮我把场子找回来。
刚走出便利店，我浑身烫得视线模糊，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吐出一口酸水，双腿一软，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啪嗒一下缩成了一团浑身湿透的小白猫。
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白毛往下淌，左前爪的粉色肉垫踩在泥水里，冻得直打颤。
我连叼起那件湿卫衣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缩着脖子，一步一拐地顺着排水沟往城南老巷子的方向爬。
就在我缩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我头顶的半空中突然炸开了锅，一行行发光的【弹幕】疯狂滚动起来，实时转播着身后那栋别墅里的画面。
【快看快看！林嘉宥刚让保姆把小猫的湿衣服扔进门外垃圾桶，周肆站在落地窗前脸色不对劲了！】
【哈哈哈哈周肆想起小猫走前说的话，转身去二楼书房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了！】
【哇塞！周肆看见抽屉里整整齐齐的五张副卡和装满金豆的玻璃罐了！他还翻出了压在最底下的「周氏家传铂金怀表」当票！】
我趴在排水沟边喘着粗气，仰头看着那些飞速掠过的文字，心脏跟着揪紧。
【爽死我了！周肆手背青筋都暴起来了，他正在看银行流水单和手工兼职结算单！五张副卡分文未动，连之前周转的两万块都由「绒绒手串铺」一笔笔补齐了，当铺定金也交了两万七！】
【啊啊啊他看见粘在胶带上的两根纯白猫胡须了！还有小猫写的便签纸：「还差三千块就能把肆哥妈妈的怀表赎回来啦，等肆哥下个月生日送给他，他肯定不会再失眠了！」】
【死装哥捏着便签纸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而且他助理刚发来调查报告，查出同城猫咪博主「雪团子」注销前的实名认证身份证号就是池绒！】
轰隆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响。
我忍着高烧的眩晕，拼命迈动四条小短腿，顺着墙根爬回了老巷子，从门底下的破洞钻进了自己黑漆漆的老平房里。
刚爬上屋里的旧藤椅，眼前的弹幕直接刷成了满屏的红色感叹号！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池阳哥浑身湿透地闯进周肆书房了，手里还拎着从垃圾桶翻出来的破烂卫衣！】
【漂亮！池阳哥一拳狠狠砸在周肆脸上，把死装哥嘴角都打出血了，当票和猫胡须撒了一地！】
【池阳哥正在冲周肆怒吼：「周肆你个王八蛋！你知道池绒本体是什么吗？他是只天生怕冷的白猫，左前爪还有块粉色梅花印！他刚借别人电话给我发短信说把老巷子的房子退了，现在高烧四十度流落在暴雨里，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不死不休！」】
【楼下那只假波斯猫发狂把沙发抓烂了，林嘉宥在哭喊，但周肆根本听不见了！他抓起地上的当票和破卫衣，疯了一样冲进倾盆大雨里，正往城南老巷子这边狂奔过来！】
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从藤椅上跳下来——
砰、砰、砰！
屋外那扇斑驳的木门，被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响！
6.
老巷子的木门被拍得砰砰作响，震落了门框上一层老墙皮。
我缩在屋里的旧藤椅上，刚吞下两粒退烧药，勉强变回人形，拿唯一一条没被雨水打湿的破毛毯裹紧自己，浑身冷得牙齿直打颤。
门外传来周肆嘶哑到变调的喊声。
「池绒！团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让我看看你！」
「对不起，是我眼瞎，是我混蛋，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砰、砰、砰！
不是拍门声，是他直接拿拳头和额头往铁皮加固的木门上撞，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牙酸。
半空中的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早干嘛去了死装哥！现在知道哭着喊团子了？】
【刚才拿十万块支票甩小猫脸上的威风呢？】
【看他手指头全砸出血了，雨水混着血往下流，啧啧，活该！】
我裹紧破毛毯，一步步挪到门后，拉开了门栓。
木门打开了一条缝，外头的冷雨夹着风扑面而来。
周肆高大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直接栽进屋里。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黑衬衫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嘴角带着被池阳揍出来的淤青，右手手背血肉模糊，正一滴一滴往积水里淌血。
他怀里死死护着一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锦盒，还有我那件被剪烂的旧卫衣。
看见我苍白着脸站在门后，周肆的眼睛瞬间红透了，往前跨了一步想抱我。
「团子，你发烧了是不是？我带你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
我后退一步，冷冷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周肆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不停往下砸。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样，扯了扯干裂的嘴唇。
「周少爷深更半夜跑来这破巷子干什么？」
「不怕我这个满脑子只有钱、满身铜臭味的小偷，再顺走你兜里的表吗？」
周肆脸色煞白，嘴唇抖了半天，直接曲起膝盖，啪的一声跪在了门外的泥水里。
水花溅湿了他的西装裤腿。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把怀里那个护得严严实实的锦盒举到我面前。
「我没有那样想你，团子，我那是跟你哥嘴硬胡说的！」
「怀表我已经顺路去当铺赎回来了，小金豆我也带来了，你看看，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那天在书房我是气你总跟我要钱却不肯跟我多说两句话，我不知道你就是每晚陪我的小猫，更不知道你为了给我赎表去编手串把手都磨破了……」
他抓起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拼命往自己脸上扇去。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账，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跟肆哥回家好不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雨里的他，冷声开口。
「周肆，你喜欢的从来都只是那只半夜不会开口要钱、只会乖乖给你踩奶治失眠的宠物猫。」
「至于我池绒，在你眼里不过是个贪慕虚荣、连给林嘉宥提鞋都不配的俗人。」
「现在猫已经死了，我也退网了，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别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说完，我没再看他绝望的表情，用力将木门砰地一声摔上，反手插死了铁插销。
7.
我以为周肆那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被我当面甩了门，肯定会掉头就走。
结果我在床上昏睡了一整夜，第二天中午被外头的炒菜香味馋醒时，推开窗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烧出幻觉了。
我家对门那间荒废了三年的老杂货铺，一夜之间被人盘了下来。
几个工人正往里头搬全新的恒温空调、真皮沙发，还有一整面墙的纯金猫爬架！
而周肆系着一条印着小猫爪印的围裙，正站在巷子口的小煤炉前，手里拿着扇子，笨手笨脚地炖着一砂锅奶白色的鲫鱼汤。
他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显然昨晚在雨里跪了大半宿也病倒了。
我哥池阳大马金刀地坐在巷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竹竿，指着周肆吹胡子瞪眼。
「火大了！周肆你是不是想把鱼汤熬干糊弄我弟？」
「还有那边的金条，给我摆整齐点，少一根我都饶不了你！」
周肆半点脾气都没有，低眉顺眼地应着。
「哥你说得对，我马上把火调小，虾仁已经在剥了，绝不留半根虾线。」
看到我推开窗探出脑袋，池阳立刻变了脸，乐呵呵地端起托盘跑进我家屋里。
「绒绒醒啦？快趁热喝口鱼汤，哥昨天已经把周肆那孙子狠狠揍了一顿！他非要花十倍价钱租下对门杂货铺，说要在门口给你当厨子赎罪，你要是看着烦，哥现在就拿大扫帚把他轰走！」
我看着托盘里去刺去皮的鲜美鱼肉，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替周肆当了整整半年的免费安眠药，为了给他攒钱赎表磨破十根手指头，喝他几碗鱼汤算收点利息怎么了？
至于想进我家门、想让我再给他踩奶哄睡，门儿都没有！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鱼汤，对着我哥哼了一声。
「轰他干嘛，有人免费做全鱼宴抵债，不吃白不吃。」
话音刚落，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头往窗外一看，竟然是林嘉宥！
他怀里还抱着那只假波斯猫，手里端着一个新买的陶瓷猫碗，眼眶红红地跑到周肆的煤炉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样。
「阿肆哥，你昨晚怎么突然让人把我和雪团子赶出院子了？是不是池绒哥又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了？我特意给你送胃药过来……」
周肆手里的扇子猛地停住，转过身看向林嘉宥，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没说半句话，抬脚就将林嘉宥手里的陶瓷猫碗踹飞出去，啪啦一声砸得粉碎！
林嘉宥吓得尖叫一声，怀里的假波斯猫受惊跳在地上，当场把他的手背抓出三道血印子。
周肆冷冷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点开一段视频，直接投屏转发进了美院的全体校友群。
「林嘉宥，客厅高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偷走团子衣柜里的三千块手串钱，也是你自己摔碎碗栽赃他。」
「保镖，把他包里吞掉的那三千块血汗钱给我掏出来，连人带猫一起扔出去！」
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把按住哭喊挣扎的林嘉宥，从他名牌包里搜出那个装着三千块零钱的信封，随后架着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出了老巷子。
池阳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出门把那个信封接过来塞回我手里。
从那天起，老巷子里多了一个开着豪车来买菜做饭的男保姆。
每天早上七点，周肆就会准时把剥好壳的甜虾粥、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黄鱼放在我家窗台上，放完就乖乖退回对门杂货铺，绝不敢多迈一步。
不仅如此，他摸清了我喜欢亮晶晶东西的习性，每天变着花样在窗台上摆赔偿金。
今天是一盒沉甸甸的足金小鱼干，明天是一串鸽子蛋大小的南洋金珠，后天干脆把那个装满小金豆的玻璃罐换成了半人高的水晶缸，塞满了亮闪闪的金币和宝石！
半空中的弹幕每天都在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死装哥彻底沦为舔猫奴了！】
【你们看他每天洗完澡故意不扣上面三颗扣子，在巷子里晃来晃去，巴不得小猫再去他胸口踩两脚！】
【他已经五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黑眼圈青得吓人，全靠看小猫吃鱼干吊着一口仙气！】
我揣着手坐在窗边，一边咔嚓咔嚓嚼着酥脆的小黄鱼，一边心安理得地把窗台上的足金小鱼干全划拉进我的小布袋里抵账。
收完利息，一到晚上十二点，我就把窗户锁得死死的，自己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对门杂货铺的灯亮了一宿又一宿。
半夜我去洗手间时，隔着窄窄的巷子，总能看见周肆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我落下的那两根猫胡须，睁着通红的眼睛直到天亮。
8.
这天周五，池阳回队里办退役交接手续去了，留我一个人在老巷子看家。
下午的时候，天又阴了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正蹲在屋里数周肆这几天送来的金鱼干，对门杂货铺门口突然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
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气场极强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我扒着窗户缝往外看。
周肆从杂货铺里走出来，那个中年男人抬手就拍了拍周肆的肩膀，还伸手捏了捏周肆消瘦的下巴，带着周肆弯腰坐进了车后座。
黑色的轿车很快驶出了老巷子。
我捏着金鱼干的手一顿，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周肆走了？
也是，他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在这破巷子里吃了五天油烟、熬了五天通宵，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破天荒了。
刚才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八成是他家里给他安排的新联姻对象或者长辈吧。
我把金鱼干扔回盒子里，莫名觉得嘴里的小黄鱼都不香了。
就在这时，我新换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后台弹出了几十条恶意辱骂的私信。
半空中的弹幕瞬间刷成了一片红色感叹号。
【不好！林嘉宥被学校开除后疯了，他在网上买水军恶意曝光了受宝的手串铺子，造谣受宝之前是靠虐猫摆拍骗打赏的！】
【而且他那天在别墅偷听到池阳哥骂周肆的话，知道受宝本体是只值钱的小白猫，正带着两个混混趁下雨天摸进老巷子后院，想把受宝的小猫原形偷走卖去黑市泄愤！】
【周肆刚才被他爸叫去拿祖传金库钥匙了，手机落在对门杂货铺充电根本没带在身上啊！】
我脸色剧变，刚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去锁后院门，后院那扇老旧的木门就被人哐当一脚踹开了！
林嘉宥带着两个手里拎着铁笼和木棍的混混闯进了我家后院柴房，脸上满是扭曲的怨毒，手里还举着一台正在录像的手机。
「池绒，没想到吧，周肆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来找你算账了！」
「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阿肆哥不仅让我把三千块钱吐出来，还让学校开除了我的学籍，害我成了全城的笑柄！」
「我今天就要拍下你变成猫的怪物视频发到网上，再把你装进铁笼子里卖去地下黑市，看阿肆哥去哪儿找你！」
后院角落里，上个月刚生了三只小奶猫的流浪三花猫受惊炸毛，冲着他们嘶叫了一声。
一个混混骂骂咧咧地抬脚就往小奶猫的窝上踹去！
我心脏狂跳，摸出桌上的水果刀冲出去划破那混混的袖子，一把将装着三只小奶猫的竹篮推到了屋檐安全处。
可另一个混混手里的粗木棍已经狠狠朝我的后背砸了下来！
我避无可避，只能在一瞬间化作巴掌大的小白猫，贴着地面钻进了后院柴房角落的沉重木箱缝隙里。
木棍砸在木箱上，木屑飞溅，划破了我的右耳尖，鲜血立时染红了白毛。
林嘉宥看清木箱缝隙里冒出来的白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举着手机疯了一样尖叫。
「怪物！池绒真的就是那只白猫！快给我把木箱撬开，我要把这只小畜生剥皮抽筋！」
9.
两个混混举起铁撬棍，眼看就要将我藏身的木箱砸碎。
轰——！
老平房连接巷道的大门，被人开着那辆黑色轿车，硬生生撞得整扇飞了出去！
车门推开，周肆握着铁管从驾驶座冲下来，满脸戾气。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刚才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以及我哥池阳和四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保镖两脚踹翻在地，胳膊扭断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林嘉宥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双腿打颤往后退。
「阿、阿肆哥，你听我解释，池绒他是个怪物，他能变成猫……」
周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一脚踩碎了地上正在录像的手机，扔掉铁管，扑通一声跪在木箱边。
他完全不顾木箱上翘起的铁钉划破他的手掌，徒手将沉重的木箱掀开，小心翼翼地把我这团染血的小白猫捧进了怀里。
他的手抖得厉害，滚烫的眼泪砸在我受伤的右耳尖上。
「团子，别怕，肆哥来了，肆哥回杂货铺拿手机听见动静就赶过来了……」
他解开西装外套，将我严严实实地裹进他温热的胸膛里，转身用吃人般的目光盯向林嘉宥。
「把他网上买水军造谣的账单、还有刚才私闯民宅行凶的监控录像，全部移交出去，我要他把牢底坐穿！」
林嘉宥瘫在地上，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直接拖出了院子。
我窝在周肆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紧绷的神经一松，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变回了人形，正躺在老巷子我家那张铺了三层羊绒毯的床上。
耳朵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手腕上还戴着一个温润的羊脂玉镯。
床边围了三个人。
我哥池阳、眼眶通红的周肆，还有那个长相跟周肆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见我睁开眼，周肆立刻握住我的手，把脸贴在我手背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团子，耳朵还疼不疼？我已经把全城最好的大夫请来了，只是皮外伤，不会留疤的。」
我抽了抽手没抽动，目光狐疑地看向旁边那个中年男人。
「这位是……？」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走上前，从身后的皮箱里端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串钥匙和厚厚一沓房产证。
「绒绒你好，我是周肆他爸！」
「这混小子今天下午火急火燎跑回家，逼我把家里金库的钥匙和名下所有铺面全拿出来给他当聘礼，因为我年轻时爱保养，刚才在巷口你不会把我当成别人了吧？」
我张大了嘴，彻底呆住了。
原来那个捏周肆下巴的男人，是周肆他亲爹？！
周爸叹了口气，拍了拍周肆的后背。
「绒绒啊，其实十年前阿肆十四岁那会儿，家里出过一次绑架案，他高烧逃进这片老巷子里，是一只左爪有粉色梅花印的小白猫叼来半块桂花糕救了他，还整夜趴在他胸口给他取暖。」
「从那以后他就落下了失眠的毛病，满世界找那只小白猫，还攒了一金库亮晶晶的金子想送给它。」
「前阵子他被假猫猪油蒙了心，做出混账事伤了你的心，叔叔替他给你赔罪，你要是不解气，这金库钥匙你收下，人你随便打！」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十年前我才八岁，刚学会化猫不久，在老巷子的柴房里确实救过一个浑身是伤、烧得说胡话的十四岁小哥哥，还把我藏在瓦罐里的桂花糕喂给了他！
半空中的弹幕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粉色烟花。
【呜呜呜破案了！原来十年前救死装哥的就是我们小猫！】
【死装哥找了整整十年的救命小猫，兜兜转转一直在他身边！】
【快原谅他吧宝宝，他刚才在后院徒手掀木箱，手掌都被铁钉扎穿了还没去包扎呢！】
我低头一看，果然看见周肆藏在身后的左手掌心，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迹。
周肆见我看见了，慌忙把手往身后藏，红着眼眶小声哀求。
「团子，我不疼的，你别赶我走，哪怕让我一辈子住在对门给你炖鱼汤、给你攒小金豆都行……」
「只要你偶尔让我远远看你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10.
看着周肆这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再摸摸手腕上温热的玉镯，我心头最后那点闷气终于散干净了。
我从被窝里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了拉。
「你的手要是废了，以后谁给我剥虾仁、谁给我数小金豆啊？」
「周肆，把医药箱拿过来，我给你上药。」
周肆浑身一震，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眼泪啪嗒一下掉进我颈窝里。
池阳和周爸很有眼色地拎着空托盘退出了房间，顺手替我们带上了房门。
我坐起身，拿碘伏棉签一点点替周肆清理掌心的伤口。
每擦一下，我就轻轻吹一口气。
周肆一动不动地任我摆布，滚烫的目光锁在我脸上，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刚包好纱布，他就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我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我的嘴唇。
这个吻又凶又急，带着失而复得的战栗。
换气的间隙，他抵着我的额头，哑着嗓子一遍遍喊我。
「团子，我的宝贝小猫，我爱你，我只喜欢你。」
「不管你是爱财的小财迷，还是半夜踩奶的小白猫，我全都喜欢得要命。」
我被他亲得耳根发烫，干脆在他怀里摇身一变，化作那只雪白软乎的猫咪，抬起左前爪，把粉嫩的梅花肉垫啪地按在他嘴唇上。
「喵呜~」
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周肆终于如愿以偿爬上了我的小木床。
我趴在他温热的胸口，两个小爪子一左一右地踩着奶，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折磨了周肆整整八天的重度失眠，在我踩了不到五分钟后，彻底烟消云散。
他一只手紧紧圈着我，哪怕睡熟了，嘴角都挂着傻笑。
半个月后，我跟着周肆搬回了他的独栋小院。
客厅里原本冷清的摆设全撤了，换成了满屋子亮闪闪的金饰匣子和巨大的猫爬架。
这天傍晚，我刚变回人形，正挂在周肆脖子上跟他讨要今晚的烤黄鱼，院门被人推开了。
池阳拎着两瓶好酒走进来，正好撞见周肆托着我的屁股在玄关拥吻。
池阳手里的酒瓶哐当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池绒！你不是说只拿他当免费厨子吗？！」
「周肆你个禽兽，连我弟的猫爪子都骗到手了？！」
周肆脸不红心不跳地替我拢好衣领，顺手塞给池阳一张纯金打造的无限额黑卡，笑着喊道。
「哥，这是给你的改口费，以后我和团子给你养老。」
池阳低头看了看手里金光闪闪的黑卡，又看了看我脖子上挂着的纯金小铃铛，清了清嗓子。
「咳，既然绒绒喜欢，那哥就勉为其难同意了，今晚我要吃全鱼宴！」
我趴在周肆肩头，晃着脖子上的金铃铛，咔嚓咬了一口他刚喂到嘴边的酥脆鱼干，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有吃不完的小鱼干，数不完的小金豆，还有一张永远只属于我的恒温大床。
当一只被死装哥宠上天的小白猫，日子好像也不赖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