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炖了实验样本鸡
我在实验室熬了个通宵回家，一开门，满屋子鸡汤香。
室友周骁蹲在客厅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砂锅，声音拿腔拿调：“家人们，室友养在阳台的宝贝鸡，天天当祖宗供着，今晚——给它超度了！”
锅里咕嘟咕嘟翻着一只鸡。
鸡头卡在锅边，一只眼睛正对着我。
我的鸡。
课题组跑了三个省、守了四个月才抓到的鸡。全国目前只确认了这一只，体内有那种寄生虫。
“周骁。”我嗓子都劈了，“那只鸡我说过不能动。”
“说过说过。”他头都没抬，继续对着镜头，“家人们听见没，人家说不能动。一只鸡，跟供菩萨似的，还不让人看。”
“它身上有寄生虫！”
“哎哟吓死我了。”他往后一仰，捂着胸口，“你上周说有虫，前天说有虫，昨天还在冰箱上贴纸说有虫。你一个天天跟虫子睡觉的，自己咋没死？”
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哈室友好抠】
【一只鸡而已，至于吗】
【研究生就是事多】
他念出来，笑得直拍大腿：“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冲过去要端锅，他一把把锅盖按住。
“干嘛干嘛，炖了俩钟头了，你现在端走，我前面不白忙活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行行行，我赔，多少钱？”
叮。
转账：38元。
“菜市场土鸡三十五，多给你三块跑腿费。”他冲镜头眨眼，“够意思吧？”
我盯着那三十八块钱。
这不是他第一次了。
他搬进来四个月，喝过我的牛奶，用过我的洗发水，拿我网购的牛排招待过他女朋友。我问一句，他就一句话等着我：“多大点事。你的不就是大家的？”
后来我在东西上贴名字。他照吃不误，还跟朋友拍视频，说我们家这个连鸡蛋都要写名字，以后谁娶她谁倒霉。
所以这只鸡，我提醒得格外用力。
周四晚上，我发微信：阳台那只鸡是课题组的样本，带寄生虫，千万别碰。
他回了一个字：？
两分钟后又来一句：想吃独食就直说，编这么吓人干嘛[捂脸笑]
周五早上，我在冰箱门上贴了张纸：阳台鸡是实验样本，勿动，勿食。
晚上回来，纸还在，下面多了一个马克笔画的鸡腿，旁边写着：馋。
周六中午，我当面跟他说了一遍。他戴着耳机打游戏，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
今天早上出门前，我又敲了他的门。
他隔着门喊：“许棠你是不是有病？一只鸡你说八百遍？放心，我对你的鸡没兴趣！”
四次。
现在那只鸡在他锅里。
“周骁，我最后说一遍。这只鸡不能吃。吃了会出事。”
“能出啥事？”他舀起一勺汤，当着我的面“吸溜”喝下去，咂咂嘴，“嗯，鲜。屁大点事，看你抠的。”
他又夹起锅边那只鸡头，冲我晃了晃。
“听说吃啥补啥，你不是说这虫子专门往脑子里钻吗？”
咔嚓一声，他把鸡头咬开了。
直播间里全是“哈哈哈哈”。
我没再说话。
我把那三十八块原路退了回去，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喂，市疾控吗？我是农大寄生虫课题组的许棠。”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的一号样本被人吃了，连脑子一起。”
周骁笑得更大声了：“还演呢？家人们，她报警了，报的还是疾控，笑死我——”
2 疾控上门抓人了
二十分钟后，楼下来了三辆车。
周骁的直播还没关。他趴在窗边往下看，嘴里还嚼着鸡翅：“家人们，楼下来了几辆白车，谁家出事了啊——”
车门打开，下来一排人，全身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手里提着银色的箱子。
他们直接进了我们这个单元。
周骁不嚼了。
敲门声响起来，很重，三下。
“周骁先生在吗？”门外的人说，“请您配合一下，放下手里的食物。”
他转过头看我，嘴角还挂着一点鸡油。
“你、你来真的？”
我已经把阳台的空笼子、冰箱上那张被他画了鸡腿的警示纸，还有手机里四次提醒的截图，全摆在了茶几上。
“我一直是来真的。”我去开门，“是你说我吓唬你。”
3 全网直播社死现场
门一开，屋里涌进来五六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护目镜后面一双眼睛很利。
“我是市疾控的，姓陈。”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口砂锅上，“谁吃的？”
周骁举着手机，下巴一抬：“我吃的，咋了？吃只鸡犯法啊？”
“吃了哪些部位？”
“全吃了。”他还挺骄傲，“鸡头最香。”
陈主任沉默了两秒，冲身后一挥手。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骁的胳膊。
“干嘛干嘛干嘛！”周骁一下子就炸了，手机还举着不放，“家人们看见没！她叫人来抓我了！我就吃了一只鸡！我有人权！”
一个防护服朝他身上喷了一圈消毒水。
他呛得直咳嗽，还在喊：“许棠你给我等着！你在家里养毒鸡，我要告你！告到你退学！”
“好。”我说，“我等着。”
手机被拿走前，他最后冲镜头喊了一句：“家人们帮我记住她的脸！”
走廊里早就站满了邻居。对门的阿姨抱着孙子，楼上下来两个穿睡衣的小伙子，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周骁被架到门口，忽然一把抱住了门框，死活不撒手。
“我不走！我没病！我就喝了碗汤！”他扭过头冲邻居们喊，“大家评评理，一只鸡，她报疾控！这女的是不是疯了！”
对门阿姨往后退了两步，把孙子的脸按进怀里：“小伙子，你刚才说你把鸡头也吃了？”
“吃了怎么了！”
阿姨又退了两步，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两个防护服一人掰开他一根手指，把他从门框上撕了下来。
门关上了。走廊里一直回荡着他的骂声，直到电梯门合上。
剩下的人开始封锅、取样、拍照。陈主任问我：“骨头呢？”
“应该在楼下垃圾桶。”
他叹了口气，派了两个人下去翻垃圾。
我站在客厅里，打开周骁的直播账号，找到回放，点了下载。
一个半小时，一秒不少。
4 反转热搜爽翻了
第二天中午，我上了热搜。
周骁在隔离病房里拿回了手机，录了一段视频。镜头里他穿着病号服，眼眶通红，声音发抖：
“家人们，我真的没想到。我室友，一个研究生，在出租屋里偷偷养了一只带病毒的鸡，也不告诉我。我就是饿了，炖了吃，现在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他说的是病毒。
标题叫《合租室友在家养毒鸡，我差点没命》。
一个上午，三百多万播放。
我的手机炸了。有人扒出了我的学校、我的名字、我导师的名字。私信里全是骂我的：
【毒妇】
【养这种东西还不告诉别人，你是想害死谁】
【建议开除】
【这种人也配读研？】
中午十二点，有人往实验室寄了个纸箱。师弟拆开，里面是三只活鸡，扑棱着翅膀满屋子乱飞。箱子里夹着一张纸条：毒妇，养去吧。
十二点半，学院办公室打电话给我，让我写一份情况说明，下班前交。
“小许啊，”办公室主任的语气很为难，“你也理解一下，现在网上闹得很大，学校压力也大。你看能不能……跟对方私下和解？”
“他把我的样本吃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人家现在躺在医院里，舆论上，咱们不占便宜。”
挂了电话，我刷到周骁又开了直播。
他躺在隔离病房的床上，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家人们，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医生说还要观察。我不怪她，真的。可能她就是嫉妒我粉丝比她多吧。”
弹幕一片心疼。
【骁哥坚强！】
【这种女的就该曝光】
【已经去她学校官网留言了】
他看着弹幕，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咳嗽了两声。
下午两点，周骁他妈来了。
她没去出租屋，直接找到了学院楼。还带了两个亲戚，扯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无良研究生养毒鸡，还我儿子健康！”
我从实验室出来，她就坐在走廊正中间的地上，一边拍大腿一边哭：
“大家都来看啊！就是这个女的！养毒鸡害我儿子！我儿子才二十七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起了手机。
我走过去：“阿姨，您先起来。”
“起什么起！”她一把拍开我的手，“我儿子吃你一只鸡怎么了？一只鸡！你要他的命啊！”
“我提醒过他四次。”
“提醒有什么用！”她嗓门更大了，“鸡是你的，你养这种鸡你就得负责！五十万！少一分我就天天来你们学校闹！”
她又上下打量我，撇撇嘴：“一个女孩子，研究什么虫子，恶不恶心。难怪二十好几了还嫁不出去。”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
我没跟她吵。
我回实验室，抱出笔记本电脑，放在走廊的窗台上，屏幕转向人群，音量调到最大。
点了播放。
“家人们，室友养在阳台的宝贝鸡，天天当祖宗供着，今晚——给它超度了！”
“你上周说有虫，前天说有虫，昨天还在冰箱上贴纸说有虫。你一个天天跟虫子睡觉的，自己咋没死？”
“菜市场土鸡三十五，多给你三块跑腿费。”
“屁大点事，看你抠的。”
最后是那一声咔嚓。
周骁举着鸡头，冲镜头笑：“听说吃啥补啥。”
走廊里没人笑了。
周骁他妈张着嘴，哭声卡在嗓子里。
当天晚上，我发了一条微博，没写长文，只配了四张聊天截图、一张冰箱上画着鸡腿的警示纸、一段四十秒的直播切片。
文字就一行：
“四次提醒，三十八块，一个鸡头。”
第二天早上，热搜词条变了。
#吃鸡头的室友 #你一个天天跟虫子睡觉的咋没死
周骁那条哭诉视频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
【你管这叫“也不告诉我”？】
5 室友啄米打鸣了
第五天凌晨五点，我被陈主任的电话叫醒了。
“许博士，你来一趟吧。”他的声音很复杂，“你得亲眼看看。”
隔离病房的观察窗外，站了一排医生护士。
病房里，周骁站在床上，脖子往前一伸，胸口一挺——
“喔喔喔——喔——”
声音嘹亮，拖得很长，整层楼都能听见。
叫完，他自己愣住了，捂着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我控制不住……”他隔着玻璃看见我，扑到窗边，“棠姐！我控制不住啊！一到五点我嗓子就自己往外冒！”
护士小声跟我说：“昨天开始的。还有，送饭的时候他看见米饭，脑袋会自己往下点。”
“啄？”
“……对，啄。”
陈主任把我拉到一边：“这东西在人身上从来没有记录。全世界目前唯一一个人类感染病例，就在这间屋里。”
“我知道。”
“常规驱虫药没用。”他看着我，“我听你导师说，你们课题组手里有一个在研的特效药？”
“有。”我说，“我做的。”
那天上午，周骁又开了直播。
他大概觉得，只要抢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开口，就还能翻盘。
“家人们，我今天必须说清楚。”他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头，眼睛通红，“我现在这个样子，全是她害的。她研究的就是这种虫子，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放出来的？说不定她早就想拿我做实验——”
护士推门进来，端着早饭，一碗小米粥。
周骁的话停住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粥，脖子一点一点往前探。
“骁哥？”护士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脑袋猛地往下一点。
嗒。
又一点。
嗒、嗒、嗒。
他整张脸埋进碗里，啄得飞快，小米粒溅了一床。
直播间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弹幕炸了。
【？？？？？】
【他在干嘛】
【这是……啄米？？】
【我刚才还在给他刷礼物】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小米粥，自己也懵了，愣愣地看着镜头：“不是……我没想……我控制不住……”
【吃啥补啥，他是真补上了】
【所以她说有虫，是真有虫啊】
【之前骂她的那些人呢，出来走两步】
那天晚上，护士跟我说，他不肯躺下睡觉，蹲在椅背上，蹲了一整夜。
半夜两点，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许棠，这虫子会不会让我长鸡冠？”
我没回。
三点，又一条：
“我刚才摸了一下头顶，好像有点鼓。”
四点：
“棠姐，求你了，回我一句。”
五点整，隔壁病房的人投诉，说有人打鸣。
6 被迫签年协议
周骁他妈又来了。
这回她没坐地上。她站在观察窗外，两只手扒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对着日光灯伸脖子的儿子，脸色发青。
她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是学医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阿姨，前天在学院楼，您说的是五十万。”
她噎住了。
病房的对讲机打开了，周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哭腔：“棠姐，我错了，我真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当鸡……”
我把一张纸贴在玻璃上。
上面写了四条。
第一，公开录道歉视频，承认四次被提醒、明知故犯，删除之前所有造谣视频。
第二，赔偿课题组样本损失和重新采样费用，赔偿我的名誉损失。
第三，转租协议第十一条，严重违约，提前解除。十五天内搬走。
第四，签署研究志愿者协议。作为目前唯一的人类感染者，配合课题组完成全部观察：每周采血一次，每天记录打鸣时间和次数，直到课题结题。
“课题周期三年。”我补了一句。
周骁看完，脸都白了：“三年？你这是趁火打劫！”
他妈也跟着喊：“对！趁火打劫！我们不签！”
“行。”
我把纸揭下来，折好，放回兜里，转身就走。
“那你接着打鸣。”
第二天早上五点，整栋住院楼都听见了。
那一声比前一天还响，还带着颤音，后面跟了一串“咯咯咯”。
五点二十，陈主任打来电话：“他签了。他妈也签了，按的手印。”
7 道歉中途打鸣了
道歉视频是在隔离病房里录的。
周骁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对着镜头念稿子：
“大家好，我是周骁。之前我发视频说室友在家偷偷养毒鸡害我，是假的。她提醒过我四次，是我不听，是我自己把鸡杀了，还把鸡头吃了……”
念到一半，他忽然停了。
脖子开始往前伸。
他拼命用手按住喉咙，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
没按住。
“喔喔——喔——”
视频没剪，原样发了出去。
那天下午，这段视频的播放量超过了他账号所有作品的总和。弹幕里全是：
【道歉道到一半开始打鸣，我笑到邻居敲墙】
【建议改名周鸡头】
【他真的，我哭死，吃啥补啥】
他原本经营了两年的美食账号，接的几个商单全黄了。品牌方发了解约函，理由写得很客气：“账号形象与品牌调性不符。”
他的粉丝从十二万掉到三万，剩下的三万，很多是专门来看他打鸣的。
之前在我学校官网留言骂我的那些账号，有一半删了评论，还有几个跑来私信我道歉。寄活鸡的那个人也找到了，是周骁的一个铁粉。学校保卫处报了警，他被叫去派出所喝了一下午茶，出来以后把账号注销了。
那三只活鸡，赵老师没扔。她说品相不错，正好当对照组。
学院办公室主任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小许啊，情况说明不用写了。”他的语气跟上回完全不一样，“这次你处理得很专业，学院想把你的事迹报上去，评个年度优秀研究生，你看怎么样？”
“行。”我说，“麻烦您把上次那句‘私下和解’也忘了。”
他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
周骁的女朋友是在他出院前一周提的分手。
就是那个吃过我牛排的女孩。她来医院看过他一次，在观察窗外站了五分钟。那五分钟里，周骁看见她手里的面包，脑袋往前点了三下。
她走的时候在走廊里跟护士说：“我实在接受不了，半夜被一个男的打鸣叫醒。”
赔偿款是他妈打过来的。
她卖了周骁那辆刚提半年的电动车，又从老家亲戚那儿借了一圈，才凑齐。转账备注里写了四个字：算你狠。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周骁的东西也是他妈收拾的。她一边往编织袋里塞衣服，一边骂骂咧咧。收到阳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那个空笼子，手抖了一下，绕着走了。
走之前，她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没看我。
8 成专属实验体了
三个月后，周骁出院了。
特效药是有用的。打鸣从每天三次减少到每天一次，又从每天一次减少到每周一次。现在只有在特别紧张的时候，嗓子里才会冒出一声短短的“咯”。
但他得按协议来实验室报到。
每周四上午九点，雷打不动。
他每次来都站在门口，不敢进，等我抬头，才小声喊一句：“许老师。”
采血的时候，他把脸扭到一边，问我：“许老师，还要多久？”
“还有两年零九个月。”
他“咯”了一声。
有一回，他鼓起勇气跟我讨价还价。
“许老师，三年太长了。”他搓着手，“我现在工作也没了，每周四来一趟，地铁一个多小时。你看能不能……改成一个月一次？”
“协议第九条，”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志愿者单方面违约，违约金是样本损失的三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脖子一缩。
“咯。”
“那就是不改了。”我把采血管递给护士，“袖子撸起来。”
他乖乖撸起了袖子。
学校食堂那周推出了新菜，招牌写着“老母鸡炖汤”。周骁路过窗口，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捂着嘴跑出去，在门口干呕了半天。
后来实验室的师弟告诉我，他现在连鸡蛋都不吃了。
论文是年底投出去的。
我是第一作者，赵老师是通讯作者。这是全世界第一例这种寄生虫的人类感染报告，审稿人回信说：“病例资料之完整，前所未见。”
附录里有一行病例描述，是我亲手写的：
“P1，男，27岁。在被明确告知四次风险后，仍坚持食用感染宿主，并特意食用了寄生虫密度最高的头部。”
课题组因为这篇文章拿到了新一轮经费。赵老师请大家吃饭，席上有人点了一道辣子鸡，她看了我一眼，默默让服务员撤了。
9 新鸡警示太狠了
我现在一个人住那套房子。
转租的那间屋子，我没再租出去。房东听说了这事，主动给我降了三百块房租，说是“压压惊”。
冰箱里的牛奶、鸡蛋、牛排，再也不用贴名字了。
阳台上放了一个新笼子，里面是课题组新抓回来的二号样本。
上周四，周骁来实验室采完血，非要跟着我回来拿他落下的一个充电器。他站在客厅里，眼睛不受控制地往阳台瞟。
笼子里的鸡也看着他。
一人一鸡，对视了十几秒。
鸡先叫了一声。
周骁浑身一抖，嗓子里跟着冒出一声“咯”，抓起充电器就跑，连门都忘了关。
笼子顶上贴了一张新标签，比上一张大了一倍，用红色马克笔写着：
实验样本，勿动，勿食。
上一个吃了的，现在在我论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