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杀熟？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大巴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在金辉度假酒店那栋仿欧式立柱门廊前停稳。
车门噗嗤一声打开，行政主管许苗苗拿着行程单跳下车，回头冲着车厢里拍手。
大家带好随身贵重物品，身份证拿在手里，先去大堂办入住，晚上六点准时开季度总结会！
周哲最后一个晃晃悠悠走下大巴。他穿了件洗得泛白的印花短袖，脚踩人字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薄荷爆珠。
周总，蒋经理刚给我发微信，说他在顶层行政酒廊处理紧急公务，让我们直接找前台。许苗苗快步走过来，把手机屏幕往周哲眼前凑了凑，语气透着一丝不踏实。
周哲瞥了一眼。
对话框里，顶着西装革履职业照头像的蒋明发了一条三十秒的语音。
周哲顺手点开。
周哲啊，实在不好意思，总部临时有个跨国高管线上会议，我得亲自盯着。你们到了先办入住，都是老同学，我早就给前台打过招呼了，绝对给你们最顶格的安排。
语音里的背景音安静得出奇，甚至连一丝键盘敲击声都听不见。
周哲把嘴里的爆珠咬破，一股清凉直冲脑门。
他嘴角微微挑起。
跨国高管会议？当年高中连英语及格线都爬不上去的主儿，现在英文听力都能直接无障碍开跨国会了，祖坟冒青烟也没这么快。
行，进去吧。
一行六十多号员工浩浩荡荡涌入金辉酒店大堂。
作为这家依山傍水的老牌度假酒店，大堂挑高足有十米，顶上挂着两盏蒙了厚厚一层灰的水晶吊灯。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潮湿地毯混杂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酸味。
前台后面站着两个妆容浓艳的小姑娘，正低头刷着短视频，手机里传出刺耳的魔性笑声。
你好，我们是极客创想公司的，之前跟你们蒋经理定好了房间和多功能会议室。许苗苗趴在前台大理石台面上，递过去厚厚一叠身份证。
其中一个前台撩起眼皮，慢吞吞地接过身份证，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乱敲。
查到了，极客创想，一共三十间豪华山景双床房，一间两百人规模无柱多功能厅，租期两天一夜。
对，我们蒋经理给的五折协议价，麻烦尽快出房卡，员工们坐了三个小时大巴，都累了。许苗苗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前台小姑娘把手里的鼠标一推，从旁边打印机里扯出一张机打账单，啪的一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五折？不好意思，系统显示今天开始进入金秋旅游旺季，全线房间价格上调百分之四十。原本标价八百八十八一晚的双床房，现在执行旺季价一千一百八十元。会议室按小时收费，每小时一千五，不打折。押金另外算，一共预付九万六千八百元，请问刷卡还是扫码？
大堂里原本有些嘈杂的聊天声，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陡然安静了一半。
几个坐在行李箱上的老程序员推了推眼镜，目光直勾勾投向柜台。
许苗苗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
九万六？怎么可能！上周蒋经理亲自给我们周总打的电话，口口声声说淡季冲业绩，只要我们把团建定在这里，所有房间按协议五折走，四百四十一间，会议室全免！我们合同电子版都确认过了！
那是上周的价格。前台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系统今天零点刚锁定的旺季浮动机制，任何口头协议一律无效。你们要是觉得贵，可以不住呀，不过我提醒一句，这附近方圆二十公里，就我们这一家能接纳几十人住宿的大型酒店。
许苗苗气得胸口起伏，抓起手机就要打给蒋明。
不用打了。
周哲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把许苗苗拉到身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账单上的明细，指尖在那个九万六千八百的数字上轻轻敲击。
姑娘，把你们蒋经理叫下来吧。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前台这演聊斋了。
前台脸色变了变，刚要开口反驳，大堂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个身穿定制藏青色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油光发亮的青年，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踩着蹭亮的皮鞋走了出来。
哎呀呀，周总！老同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蒋明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右手伸得老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古龙水混杂着发胶的刺鼻香味。
周哲没有伸手去握，而是直接把那张纸拍在蒋明胸口的西装口袋上。
蒋经理，跨国会议开完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认全了没有？
蒋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所谓的职业化从容。
他抽出胸口的账单扫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无奈与同情。
周哲，这事儿我正准备跟你沟通呢。真是不巧，今天早上集团突然空降文件，为了冲刺第四季度财报，全线取消了所有内部折扣权限。我刚才在楼上跟财务总监拍桌子吵了半天，嗓子都哑了，硬是没能把折扣给你保下来。
他拍了拍周哲的肩膀，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大家都是老同学，我还能坑你不成？这样，我私自做主，给你们每间房送一份价值三十八元的果盘，会议室我给你打个八折。九万多块钱，对你们这种刚拿到融资的科技新贵来说，毛毛雨啦！出门在外，图的就是员工开心，面子做足，你说对不对？
周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觉得这叫面子？
蒋明叹息摇头：我也难办啊。现在退房，你们全公司六十多号人住哪？天马上黑了，附近那些小农家乐连热水都供不上。周哲，听哥们一句劝，硬着头皮也得把字签了，别在员工面前丢了份儿。
大堂里一片死寂。
几十个员工的目光全集中在周哲身上。
有几个新入职的实习生交头接耳，眼神里透着忐忑。如果真在这里被坑走近十万，老板指不定要把气撒在员工福利上。
蒋明双手插兜，下巴微扬，眼神里闪烁着笃定的光彩。
他吃准了周哲骑虎难下。
六十个人，大巴车开了三个小时，行李都卸了，天色渐晚，除了捏着鼻子认宰，周哲没有任何退路。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算好了这笔单子能拿到多少绩效提成，晚上正好可以去市区提那辆心仪已久的二手宝马。
周哲忽然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着神情紧绷的许苗苗。
苗苗，咱们这次团建的预算是多少？
许苗苗愣了一下，赶紧回答：原本批了五万块，打算吃住会议全包。
周哲点了点头，伸出两根手指，从口袋里夹出一支薄荷糖塞进嘴里。
五万块，住这破地方，还得看脸色挨宰，我都替这笔钱觉得委屈。
他转过身，面向大堂里站着的几十号员工，清了清嗓子。
全体都有！
员工们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周哲指了指大门外，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拿上行李，向后转！
蒋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周哲，你干什么？你疯了？外面荒郊野岭的，你带他们去哪？睡大马路吗？
周哲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蒋经理，你刚才从落地窗往外看的时候，眼睛是不是只顾着看天上飞的鸽子了？
他指了指酒店大门正对面，那栋在暮色中闪烁着七彩霓虹灯、通体挂满金色装饰的宏伟建筑。
正对面的巨型招牌在夜风中熠熠生辉：
盛世汤泉·水上巨舰·二十四小时全包洗浴商务会所。
周哲扯了扯领口，慢悠悠地说道：
对面一整栋楼，六层，带温泉、汗蒸、海鲜自助、电竞房、放映厅，还有全套恒温中央空调。单人门票加自助餐，美团团购一百二十八一位，过夜加收三十。
他回头扫了蒋明一眼，眼神平静如水。
六十号人，全天通票加吃加住，连一万五都花不完。老同学，你那八百八十八一晚连地毯都发霉的山景房，留着自己半夜当停尸房睡吧。
第二章 带着全公司大汉进水会
周哲这句话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震得吊灯上的灰尘似乎都抖了三抖。
大堂里陷入了短暂的三秒停顿。
紧接着，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扑哧的嗤笑，随后整个公司六十多号人彻底炸开了锅。
洗浴中心？老板带我们去洗浴中心开团建？
卧槽，真的假的！盛世汤泉我刷抖音刷到过，号称本省洗浴界天花板，里面车厘子随便吃，哈根达斯不限量！
还有高端电竞房！三十系显卡的电脑整整两排！
住什么发霉酒店啊，走走走，赶紧拿行李！
几个平日里就爱洗澡的北方程序员两眼放光，甚至连行李箱都不推了，拎起来就往外大步迈。
许苗苗整个人呆立在原地，眼角抽搐：周……周总，我们今晚可是有季度述职报告要讲的，还有大屏幕幻灯片展示……洗浴中心怎么开会？
周哲拍了拍她的肩膀：
思想放开点，格局打开。你在PPT前站两个小时口干舌燥，跟一群人穿着大裤衩坐在汗蒸房里边喝冰阔落边聊天，哪个更能听得进去人话？动起来，带队！
得嘞！许苗苗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手里的房卡申请单往垃圾桶里一扔，扯着嗓门大喊：极客创想的，跟上老板，冲过马路！
呼啦啦一片，六十多号人拖着箱子，如同一股泥石流般直接涌出了金辉度假酒店的大门。
原本拥挤喧闹的大堂，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内被抽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门口吹进来的穿堂风，卷起地上一张废弃的迎宾传单。
前台那个涂红指甲的小姑娘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的蒋明。
蒋……蒋经理，他们真走了，系统里的三十间预留房怎么办？今晚要是空着，收益率考核我们要被扣绩效的……
闭嘴！
蒋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裂般凸起。
他死死盯着马路对面那栋金光闪闪的建筑物。
荒唐！简直不可理喻！
一个正规科技公司的商务团建，带着一群程序员去洗浴中心？
穿浴袍开会？围着浴池述职？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业界的笑话！
他冷笑一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
虚张声势，绝对是虚张声势！姓周的就是面子上挂不住，故意演戏给我看。洗浴中心是什么地方？乌烟瘴气，三教九流，他们六十多号人进去，连个放电脑的地方都没有。等天彻底黑了，里面的环境恶心死他们，到时候还得乖乖滚回来求我！
他转过身，咬牙切齿地向前台下令：
把房先锁着！谁都不许退！我倒要看看，他周哲能带着这帮人在澡堂子里挺过几个小时！
马路对面，盛世汤泉大门前。
巨大的旋转玻璃门两侧，站着八名身高一米八五、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迎宾人员。
见到黑压压一片拖着行李箱的人群涌上台阶，迎宾领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对讲机捏得咔咔作响。
前台注意！大堂注意！门口来了一大波人，目测五六十人，携带大量重型行李，不像是来洗澡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保安部准备！
周哲一脚踩上红地毯，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门童面前的迎宾台上。
清场就不必了。全包通票，男的女的分开，手牌先拿六十五个，行李统一寄存。另外，把你们经理叫出来，我有笔商务大单跟他谈。
门童看着那张黑金质感的银行卡，又看了看后面那群虽然穿着邋遢但眼神里散发着恶狼般绿光的程序员，喉咙剧烈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先生……您确定，是六十五位，全部洗浴加过夜？
周哲挑眉：怎么，盛世汤泉这么大的门面，接不下六十个人的团？
接得下！接得下！泰山压顶也接得下！
一个穿着深灰色修身西装、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胖子连滚带爬地从大堂内侧冲了出来。
正是水会的值班总经理王金宝。
王金宝一边用热毛巾擦手，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周哲面前，脸上的横肉笑得堆成了绽放的菊花。
哎呀贵客！大贵客！这位老总贵姓？鄙人王金宝，这里的总经理！您刚才说商务大单？
周哲指了指身后的大部队：
我们是科技公司，来搞两天的团队建设。需要一个能容纳六十人同时坐下、有投影仪或者大屏幕、且环境相对安静的地方开会。另外，今晚的自助海鲜必须管够，明天的早餐要中西结合。做得到，今天所有的消费我按原价走，不需要打折，小费另算。做不到，我换下一家。
王金宝听得耳朵都在抖。
六十多号人的商务团建，直接砸进洗浴中心！
这年头实体经济不好做，洗浴中心平日里白天全靠几个老头泡澡撑场面，晚上才零星来些商务客。
这一下午直接进账六十多个通票，加上过夜费、餐饮升级、酒水零食，这妥妥是一笔横财从天而降！
做得到！必须做得到！
王金宝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得像打雷：
老总您算找对地方了！三楼的万国汗蒸馆，正中间那间原本是做全息投影瑜伽室的，面积两百二十平，铺的全是纯天然火山岩地热板！里面自带两百寸激光超清投影、杜比环绕音响，连麦克风都是纯金电镀的！平时专供高端VIP包场，今天我直接给您封场，充当你们公司的专属战略指挥中心！
周哲点了点头：空调呢？
地热能调温，中央恒温新风系统二十四小时不停！您想热就热，想凉就凉，里面还备了薄荷冰水和免费红富士苹果！
电脑插座够不够？
满墙全是五孔公牛插座，千兆光纤独立无线网，密码我现在就让网管给您改成你们公司的名字！
周哲回头看了一眼许苗苗：
听见没有？比对面那个发霉会议室强多少？
许苗苗已经彻底失语了，只剩下机械地点头。
十分钟后。
原本金辉酒店大堂里那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气氛荡然无存。
男员工这边，一群平日里在办公室里缩着脖子改代码的青年，此刻全脱得精光，在巨大的恒温冲浪池里像鱼一样扑腾。
我靠！水力按摩！这喷头直接冲老子的腰肌劳损，太爽了！
快看，那边有冰水池和高温中药池！枸杞红花池！快去占位子！
搓澡师傅！来个最顶级的红酒奶搓加敲背！记公司账上！
水汽升腾，欢声笑语几乎要把洗浴大厅的房顶掀翻。
周哲换上一身宽松的灰色棉质浴袍，腰带随手一系，踩着一次性拖鞋慢悠悠走到二楼的水果休息区。
刚坐下，旁边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精瘦的老头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小伙子，带这么多人来泡澡，发横财了？
第三章 汗蒸房里开季度总结会
周哲转头打量了一眼身边的老头。
老头约莫六十出头，光着膀子，只披了一条雪白的浴巾，皮肤呈现出常年户外运动的古铜色，手腕上虽然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戴，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老鹰。
混口饭吃，带着兄弟们换个地方透透气。周哲拿了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头咬了一口哈密瓜，眼神往一楼大厅方向扫了扫。
我刚才在窗边看见了，你们本来是在对面金辉酒店门口下车的吧？怎么，金辉那种四星级的度假酒店住着不舒服，非得带员工跑洗浴中心来？不怕员工私下里说你这当老板的小家子气？
周哲嗤笑一声，把瓜皮扔进垃圾桶。
小家子气？在金辉住一晚，一千二一间房，除了能躺在那张不知道多少人滚过的发霉床垫上看电视，还能干什么？走廊里一股陈年油烟味，喝瓶可乐前台敢要十五块。
他伸展了一下双臂，靠在竹藤躺椅上，惬意地眯起眼睛。
在这呢？一百多块钱，大虾螃蟹随便啃，几十种水果当饭吃，累了有技师敲背，困了有恒温榻榻米。在金辉那是花钱买罪受，在这那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老头听得眉毛一挑，似乎来了兴致：
那工作呢？我听那女娃娃刚才喊着要开会。在洗浴中心开会，能严肃得起来？这像什么话？
严肃能当饭吃？周哲转过头看着老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特有的戏谑，
所谓的商业精英，西装革履系个勒死人的领带，坐在冷气开到十八度的会议室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几张注水的PPT胡扯八道，那叫严肃？那叫装样。
他指了指楼上隐隐传来的音响声。
脱了衣服，大家都赤条条的，谁也别装大尾巴狼。腰上有赘肉就亮着，有啤酒肚就挺着。在汗蒸房里出一身臭汗，把平时不敢说的话全倒出来，问题当场解决，方案当场敲定。这才是开会的本质。
老头愣了半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好一个赤条条别装大尾巴狼！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两人正聊着，王金宝一路小跑着冲上楼，手里还拿着对讲机，脸上的汗珠顺着横肉往下淌。
周总！周总！三楼全息火山岩汗蒸大厅布置完毕了！您随时可以移步！
周哲站起身，冲老头抬了抬下巴：
大爷，慢慢泡，我先去带兄弟们赤条条地开个跨国战略研讨会去了。
老头看着周哲趿拉着拖鞋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闪烁，若有所思。
此时，三楼全息投影大厅。
原本静谧高雅的瑜伽室，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极具后现代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会场。
地面铺着发热的黑色火山石板，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六十多号员工，男女分开各坐两边，清一色的灰粉相间纯棉大裤衩。
每人面前摆着一个小木几，上面放着冰镇椰子汁、洗干净的青提，以及切好的西瓜。
正前方的超大曲面投影幕布上，正投射着极客创想第三季度的核心代码架构图。
技术总监老张光着膀子，头上裹着一条拧成羊角形状的白毛巾，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棍，正在屏幕前唾沫横飞。
……所以说！第三版架构的核心问题，就是内存泄漏！以前在办公室，大家端着架子，谁也不好意思说运维部的接口写得像一坨排泄物！今天既然都在这了，我就直说了！小刘，你们那个接口，响应速度慢得像老太太过马路！
坐在对面的小刘猛灌了一口冰红茶，扯开嗓门反驳：
老张你别血口喷人！是我们接口的问题吗？分明是你们前端渲染的时候根本没做异步加载！不信你问周总！
周哲盘腿坐在最前面的软垫上，怀里抱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
看我干什么？吵，接着吵！今天不把这个架构冲突吵出个结果来，谁也不许出去吃晚上的波士顿龙虾！
汗蒸房里的温度升到四十二度。
员工们满头大汗，但在这种彻底打破职场层级和衣着束缚的环境下，所有人眼里的拘谨彻底消失了。
平时在写字楼里客客气气的各个部门主管，此刻赤膊上阵，争得面红耳赤，直接在白板上用记号笔狂画逻辑流图。
一个小时后。
原本在公司会议室里扯皮了半个月都没有定论的新版本重构方案，竟然在这一阵阵热浪和拍大腿的争吵中，彻底敲定了最终架构雏形。
技术总监老张一抹脸上的汗水，抓起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长长舒了一口气。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在公司开会，总觉得头顶压着块石头，今天这一通汗蒸，脑子比吃了薄荷糖还清醒！
许苗苗抱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记录着会议纪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采。
周总，全员KPI目标也同步分解完了，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半小时！
周哲把西瓜皮随手一放，站起身拍了拍大裤衩。
散会！全体向二楼海鲜自助餐厅转移！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吃回本，让王经理哭着求我们别吃了！
喔！！
欢呼声震耳欲聋，六十多人穿着拖鞋踩出雷鸣般的声响，争先恐后地向楼下涌去。
而此时，马路正对面。
金辉度假酒店的三楼中餐厅包厢里。
蒋明正小心翼翼地陪着一位身材微胖、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喝酒。
中年男人是区文旅招商局的一位副科长，也是蒋明费尽心思想要拉拢的关系。
赵科长，您放心，下个月咱们区里的旅游推介会，定在我们金辉绝对没错。不管是硬件设施，还是接待规格，整个度假区谁能跟我们比？蒋明满脸谄媚地给对方倒上一杯茅台。
赵科长抿了一口酒，眼角扫向窗外，忽然皱起眉头。
小蒋啊，你们对面那个大澡堂子，今天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吵？
蒋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害，赵科长您别理他们。今天来了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屌丝IT男，原本想定我们酒店，嫌贵住不起，居然全跑对面洗浴中心开团建去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在澡堂子里搞商务活动，我看这帮人也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公司迟早倒闭！
正说着，包厢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酒店餐饮部总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蒋……蒋经理！出事了！
蒋明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慌什么！没看到赵科长在这吗？懂不懂规矩！
餐饮总监抹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不是……经理，咱们后厨预备今晚供给贵宾楼的活海鲜，全被对面盛世汤泉给截胡了！
什么？！蒋明猛地站起身，茶杯险些打翻，他们凭什么截胡我们的货？
餐饮总监快哭了：
对面的王金宝亲自带着现金堵在海鲜配送车的路口，直接加价百分之三十，把今天刚运到的三车波士顿龙虾、帝王蟹还有三文鱼全买断了！配送商当场把货卸在他们家后院了！咱们今晚的贵宾宴席……没海鲜下锅了！
第四章 蒋经理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蒋明只觉得脑门嗡的一声，血压直往上涌。
三车高档活海鲜，全部现金加价买断？
盛世汤泉是疯了，还是那个姓王的脑袋被驴踢了？
平时洗浴中心提供的自助餐，顶天了就是些冷冻青口贝、冰鲜黑虎虾，外加几样廉价热菜。
他们居然敢直接加价截胡金辉度假酒店的高端订制海鲜？
走！跟我去后厨！
蒋明顾不上陪赵科长，脸色铁青地大步冲出包厢。
当他踩着锃亮的皮鞋急匆匆跑到酒店后门卸货区时，现场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海水泡沫，空气里还残留着海腥味。
负责收货的厨师长蹲在台阶上抽闷烟，地上一片狼藉。
老陈！海鲜呢？蒋明指着空空如也的冷藏库，嗓音尖锐。
厨师长吐出一口烟圈，耸了耸肩：
蒋经理，人家供货商开门做生意，认钱不认人。对面的王胖子提着一整箱红彤彤的现金，当场现结，还给司机每人发了两包软中华。我们账期压了人家三个月，财务刚才又推三阻四不肯批特款，供货商连车门都没让我们摸，直接倒车开进对面院子了。
放肆！他们这是恶意竞争！扰乱市场秩序！
蒋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西装下摆。
今晚贵宾楼预订了三桌两万八的商务政务宴请，如果上不来主打的极品海鲜大拼盘，他这个刚上任的常务副总当场就得被客户投诉到集团总部去！
他猛然转过头，死死盯着马路对面那座金碧辉煌的洗浴大楼。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盛世汤泉的大门上方，不知何时竟然拉起了一条横幅，上面用大红色的LED灯牌滚动闪烁着一行大字：
热烈欢迎极客创想科技有限公司全体高管及研发精英莅临本会所召开秋季核心战略峰会！今晚深海波龙、俄罗斯帝王蟹无限量敞开供应！
那一行滚动的红字，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蒋明的脸上。
周哲……
蒋明咬碎了后槽牙，眼角疯狂抽搐。
他原本以为周哲带人去洗浴中心，顶多就是吃两桶泡面、泡个热水澡的落魄相。
结果对方不仅没丢面子，反而当场把这出闹剧办成了豪门盛宴！
拿着公司的钱这么挥霍？为了跟我赌气，你连公司的流动资金都不要了？
蒋明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极客创想不过是个刚起步的软件小公司，周哲兜里能有几个子儿？
加价买断三车高档海鲜，少说也得大几万甚至上十万！
一个百人员工的团建，他在洗浴中心一晚上砸进去十几万，这根本就是自杀式的打肿脸充胖子！
行，周哲，你有种。
蒋明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冷笑。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几个本地自媒体博主和商务监督部门的电话。
在洗浴中心组织大规模群体集会？涉嫌无证开展商业会务、违规消防集聚、洗浴场所超范围经营餐饮……
我只要一个举报电话，今晚就能让你们这帮泥腿子连人带衣服被清场赶到大街上！
他刚准备按下拨号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落地声。
小蒋，你在后院站着干什么？
蒋明吓了一跳，连忙收起手机回头。
来人是金辉酒店的总经理胡跃进，一个在集团干了十五年的老江湖。
胡总！您怎么下来了？蒋明瞬间换上那副恭敬温顺的面孔。
胡跃进背着手，面色严肃地打量着他：
前台刚才跟我汇报，原本预订了三十间豪华房的那个科技公司，退房了？
蒋明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胡总，正要向您汇报呢。那帮人根本毫无契约精神！原本定好的价格，他们非要借着所谓的同学关系让我违规打折。我为了维护酒店的收益标准和集团的制度，坚决予以拒绝。结果他们恼羞成怒，故意跑到对面洗浴中心去挑衅我们！甚至还恶意加价抢了我们的海鲜原料！
胡跃进皱起眉头，顺着蒋明的目光看向对面的盛世汤泉。
抢了海鲜原料？
对！手段极其下作！蒋明愤愤不平地说道，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抓到他们的把柄了。这种在非正规场所大规模聚集开会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治安和消防规定。我马上联系区消防和市场监管，今晚就给他们端了！顺便把我们的海鲜要回来！
混账！
胡跃进猛地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瞪着蒋明，声音低沉如雷。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蒋明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胡……胡总？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胡跃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度的紧张，
集团董事局陆董事长，今天轻车简从，亲自到我们度假区微服巡视！现在人已经到了，就在这片园区里！
蒋明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的毛孔瞬间收缩。
陆董事长？
那位创建了千亿级商业帝国、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投资巨鳄，陆天成？！
陆董……陆董来我们这了？他住在哪？行政套房我已经让人彻底消杀过了！蒋明结结巴巴地问道。
消杀个屁！胡跃进狠狠啐了一口，
陆董的脾气你不知道？他最烦排场！一下车就换了便装，自己一个人溜达去了，连秘书都没带！他要是看到我们在家门口因为几十间客房、几车海鲜，跟对面的洗浴中心大打出手、闹得鸡飞狗跳引来官家介入，你以为你头上的乌纱帽能保得住？我这个总经理都得跟着你卷铺盖滚蛋！
蒋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西装内衬。
那……那海鲜怎么办？贵宾楼的客人马上到了！
胡跃进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烦躁：
去市区紧急调货！调不到就用深海冷冻库存顶上，让后厨用重料调味！另外，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哪都不许去，更不许搞什么小动作！要是冲撞了正在暗访的陆董，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胡跃进甩手而去。
蒋明僵立在夜风中，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陆天成就在这片度假区……
这不仅是危机，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如果自己能抢先一步找到微服私访的陆董，并在董事长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专业管理能力与危机公关水平，那未来的前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移向了马路对面那座金碧辉煌的浴场。
等等。
陆董最讨厌奢华形式，行事向来出人意料……
蒋明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那个生活习惯极其接地气、常年酷爱民间养生文化的老董事长，该不会……
第五章 抢生意的跑到泳池边来了
盛世汤泉二楼，豪华自助餐厅。
现场的氛围几乎沸腾到了顶点。
长达五十米的海鲜明档前，白烟滚滚。
六十多个平日里对着电脑屏幕面容枯槁的程序员，此刻腰间系着浴巾，手里端着巨大的不锈钢托盘，围着刚出锅的蒸海鲜疯狂扫荡。
周总！这波龙肉质弹牙，比外卖强了一万倍！
吃！放开了吃！不够让后厨接着蒸！
周哲手里捏着一只巨大的蟹钳，咔嚓一声捏碎，将雪白的蟹肉塞进嘴里，满脸悠闲。
许苗苗坐在旁边，正对着一盘厚切三文鱼大快朵颐，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周总，我刚才查了一下账单，门票加过夜加这顿海鲜大餐，算上给服务员的小费，一共才花了两万一千块！比在金辉挨宰省下了整整七万五！
周哲吐出蟹壳，端起鲜榨西瓜汁抿了一口。
所以说，省钱不是目的，把钱花得痛快才是本事。那七万多块钱回公司后，给这次架构重构项目的核心成员发奖金。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骨干员工一听，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周总万岁！
以后团建谁提酒店我跟谁急，洗浴中心就是我们永远的家！
餐厅另一侧的休闲茶歇区，那个先前跟周哲搭话的精瘦老头正靠在皮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碧螺春，津津有味地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年轻人。
老头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神情精明强干的中年人，躬着身子，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语气极度恭敬。
董事长，金辉酒店那边的账目初审出来了，问题很大。过去三年里，采购溢价率高出行业标准百分之三十五，尤其是近期新提拔的几个中层管理，吃回扣现象非常猖獗。胡跃进监管不力，那个新来的常务副总蒋明更是……
老头抬了抬手，打断了中年人的汇报。
先不谈扫兴的事。
他伸手指了指正拿着大虾跟员工拼酒的周哲，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看看那边。
中年秘书顺着手指望去，愣了一下：那是一家来搞团建的小科技公司？怎么把会场搬到这种市井场所来了，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老头冷笑一声，
在金辉那间死板的会议室里听下属念虚假数据，就成体统了？你刚才没去三楼看，我顺着门缝看了一眼，那帮年轻人在四十度的地热板上，为了一个软件漏洞吵得面红耳赤，硬是把半个月没解决的问题在一个小时内干掉了。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
接地气，懂变通，不拘泥于形式，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护短，绝不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受一点委屈。这个年轻当家的，有点东西。
中年秘书心头一震。
他跟随这位商业巨鳄十几年，极少听到董事长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那……董事长，金辉那边的巡视还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老头放下茶杯，不过不急在这一时。先去泡个澡，后背有点发紧，找个手艺好的师傅按按。
半小时后，地下一层，大型室内冲浪温泉区。
水雾缭绕，仿热带雨林的假山和喷泉营造出一片静谧湿润的环境。
周哲刚从四十一度的生姜池里爬出来，跳进旁边的冷水池激灵了一下，浑身皮肤泛起健康的微红，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刚在池边的沙滩椅上躺下，就听到入口处传来一阵刺耳的争执声。
先生！这里是男宾水疗深度体验区，必须更换统一浴服才能进入！您穿着皮鞋西装是绝对不能进的！
滚开！我是金辉度假酒店的副总经理蒋明！我来找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拦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周哲眉毛微微一挑。
只见入口处的玻璃隔断旁，蒋明不顾几名安保人员的阻拦，硬是硬生生闯了进来。
他身上的藏青色西装被水汽一熏，已经变得软塌塌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防滑垫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尴尬声响，整个人显得与周围赤裸相见的放松氛围格格不入。
蒋明那双三角眼在水雾里四处搜寻，终于定格在躺椅上的周哲身上。
他冷笑一声，快步踩着水渍走了过来。
周总，真是好雅兴啊！
蒋明居高临下地停在沙滩椅前，双手插兜，试图重新找回高端职业经理人的气场。
周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旁边小几上拿了片黄瓜贴在脑门上。
蒋经理，你们酒店的跨国高管会议开到澡堂子里来了？还是说，你们酒店马桶堵了，特意跑对面来借厕所？
噗嗤。旁边几个正在池子里泡着的程序员忍不住笑出了声。
蒋明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周哲，大家都是老同学，我好心来救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救我？周哲拿掉黄瓜片，戏谑地打量着他，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快淹死的样子？
蒋明冷哼一声，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
你别装傻了！你以为你带着全公司几十号人在这里胡闹，没人管得了吗？在公共洗浴场所违规开展大规模聚集性商业活动，涉嫌扰乱正常公共秩序。我刚才已经把现场照片拍下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高档智能手机，满脸胜券在握的傲然。
周哲，极客创想刚拿到天使轮投资吧？如果投资人和业界媒体知道，你们公司老板带着核心团队在洗浴中心打赤膊开会、吃喝嫖赌，你猜你的投资人会不会撤资？你们公司的商誉还会剩下多少？
周围池子里的几个年轻员工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商业社会，名誉确实重于泰山。有些传统的投资机构对于创业团队的作风要求极其严苛。
周哲却连姿势都没换一下，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蒋明。
蒋经理，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出门忘带了。
他指了指四周那巨大的摄像头。
第一，我们在这里正规消费，发票齐全，每一分钱都是公司工会合法福利支出。第二，我们没违法没乱纪，怎么就吃喝嫖赌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有违规项目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冰冷。
第三，你拿着手机在男宾水疗更衣和洗浴区域私自拍照……
周哲突然拔高嗓门，冲着不远处巡逻的四名高大壮硕的搓澡师傅招了招手。
师傅们！这有个穿衣服戴眼镜的变态，拿着手机在水池边偷拍大家洗澡！
这一嗓子，宛如在平静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整层水疗区瞬间死寂。
下一秒，所有池子里泡着的老少爷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射向了西装革履的蒋明。
第六章 偶遇正在搓背的神秘老头
水雾弥漫的水疗区里，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原本在高温池里泡得满脸通红的东北大汉，缓缓从水里站了起来。
那几个大汉身高皆在一米八五开外，膀大腰圆，胳膊上纹着下山虎和过肩龙，水珠顺着倒三角的肌肉线条滚落。
偷拍？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抹了一把光溜溜的脑袋，眼神凶狠地瞪向蒋明手里的手机：
草，穿得人模狗样地跑男澡堂子里来偷拍？老子刚才光着腚搓泥呢，你拍谁呢！
对！老子这健美身材是你能免费拍的？把手机交出来！
几个搓澡师傅更是抄起了手里的硬木搓澡板，带着一身的生姜艾草味，面色不善地围拢了过来。
蒋明吓得双腿一软，浑身的冷汗刷的一下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误会！各位大哥，天大的误会！我没拍你们！我是来找人的！我是对面金辉度假酒店的副总！
副总怎么了？副总就能随便进澡堂子偷拍？
光头大汉一步跨上池岸，湿漉漉的脚掌在防滑地砖上踩出啪的一声脆响，一把攥住了蒋明的西装领口。
老子管你是副总还是正总！把相册打开！要是让老子看见一张带肉的照片，今天不把你按在这硫磺池里涮三遍，老子名字倒着写！
放开！你们这是人身攻击！是野蛮行为！
蒋明惊恐地大叫，拼命想挣脱，但在那蒲扇般的大手面前，他那点健身房练出来的所谓线条简直脆弱得像只小鸡仔。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之际，最里侧的VIP红酒搓背包房的帘子被掀开了。
周哲先前遇到的那个精瘦老头，身上裹着一条雪白的大浴巾，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累得气喘吁吁的搓澡大师傅。
怎么回事啊？吵吵闹闹的，连个背都搓不踏实。老头皱着眉头，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蒋明原本正拼命护着手机，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
这一眼扫过去，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弹出来！
古铜色的皮肤，左肩胛骨处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疤痕，下巴微微上扬的习惯性动作……
这……这面容，这身形！
虽然没有了平日里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和金丝眼镜，但这张脸，蒋明在集团入职培训的宣讲视频里整整看了几十遍！
陆……陆天成董事长？！
蒋明的脑袋瞬间宕机，思维彻底化作一片空白。
陆董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微服巡视金辉度假酒店吗？他怎么会光着膀子，出现在这家平民洗浴中心的地下一层搓背房里？！
陆……陆董！蒋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变形的尖叫。
他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了光头大汉的手，扑通一声踩在水泊里，连滚带爬地冲到老头面前三米处，腰弯成了九十度。
陆董！金辉度假酒店常务副总经理蒋明，向您报到！我……我不知道您在这！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光头大汉愣住了，举着搓澡板的师傅们愣住了，连围观的极客创想员工们也都面面相觑。
老头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躬着身子浑身发抖的蒋明。
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金辉的副总？老头声音平静无波。
是！是我！蒋明满脸冷汗，语无伦次，陆董，您听我汇报！我……我不是来偷拍的，我是发现对面的科技公司在这搞违规活动，担心影响我们度假区的声誉，特意过来交涉……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话。
周哲不知何时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把一块刚切好的冰镇哈密瓜递到了老头手里。
老陆，尝尝，这批瓜甜度够。
蒋明猛地抬起头，眼角疯狂撕裂，指着周哲破口大骂：
周哲！你放肆！这是我们陆天成董事长！千亿天成集团的掌门人！你叫谁老陆？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赶紧跪下道歉！
周哲翻了个白眼，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瓜：
蒋明，你脑子里是不是有那个大病？进了澡堂子，除了技师和顾客，还有什么董事长副董事长？大家都是两百块钱门票进来的，凭什么他不能叫老陆？
你……你大逆不道！蒋明气得浑身颤抖，转头看向陆天成，满脸讨好与邀功，
陆董！您看到了吧！这就是对面那个小破公司的老板！素质低下，毫无商业规矩！今天他们原本想在我们酒店搞活动，因为企图违规索要超低折扣被我拒绝，这才怀恨在心，跑到这来恶心我们！这种人，在商业圈里就是毒瘤！
陆天成咬了一口手里的哈密瓜，细细咀嚼着。
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水滴落入池子的滴答声。
良久，陆天成把手里的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用干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面向面色煞白的蒋明。
蒋副总。
在！陆董您吩咐！蒋明挺直胸膛，以为自己的忠诚得到了认可。
陆天成眼神骤然转冷，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蒋明的心脏上：
你刚才说，周总向你索要违规超低折扣？
对！他想仗着同学关系占便宜！
那五折的协议，是谁上周白纸黑字发在邮件里，求着人家过来帮你们完成淡季客房考核指标的？
蒋明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完全冻结。
第七章 塑料袋上签下的千万大单
陆天成从旁边助理递过来的防水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打印出来的内部邮件记录。
他把那张纸轻飘飘地甩在蒋明湿透的西装胸口上。
你以为我微服私访，只会在大街上瞎溜达？
陆天成神色冰冷，眼神像两把手术刀，将蒋明死死钉在原地。
你私自给销售团队定下虚假指标，用低价把老客户、老同学诱骗到店，再利用地理位置偏远、客人难以临时调整行程的心理，在办理入住时单方面暴力加价百分之三十。
他指着那张纸，字字诛心。
多出来的溢价部分，你通过第三方劳务公司的虚假账目，洗成所谓的旺季服务费，七成直接进了你个人的腰包。蒋副总，入职不到三个月，你胃口倒是不小，前前后后吞了酒店七十多万了吧？
蒋明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跪倒在湿漉漉的防滑垫上。
水渍溅了他一脸，但他连擦都不敢擦，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陆……陆董！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那是……那是行业潜规则！大家都在这么做！我是为了酒店的利润……
为了酒店的利润？
陆天成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热气腾腾的泡池。
为了你的利润，把金辉十五年积攒下来的商业信誉踩在脚底下糟蹋？客人不是傻子，被你宰了一次，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金辉大门半步！
他指了指周哲。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周总，而是一个普通的商务旅行团，是不是就只能捏着鼻子被你当猪宰？
蒋明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泣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天成不再看他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中年秘书吩咐道：
通知集团法务部和纪检审计组，半小时内进驻金辉。该移交经侦的移交经侦，该追偿的追偿。另外，免去胡跃进总经理职务，金辉度假酒店从今天起停业整顿一个月。
是，董事长。中年秘书立刻掏出手机去一旁拨打电话。
地上的蒋明听到经侦两个字，整个人眼前一黑，彻底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围观的搓澡师傅和浴客们爆发出阵阵低声叫好。
周哲站在旁边，淡定地啃完最后一口瓜皮。
老陆，行啊，手段挺利索。不过你这清理门户动静搞得挺大，把我们员工泡澡的兴致都冲淡了。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堂堂千亿集团掌门人当场办人，这个年轻老板不仅不怕，居然还嫌对方扰民？
陆天成转过身，看着周哲那副云淡风轻的人字拖大裤衩造型，脸上的冰霜突然如春风般化开，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周总，你这脾气对老夫的胃口！
他大步走回沙滩椅旁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坐。
周哲也不客气，大剌剌地一屁股陷进软椅里。
小周啊，刚才在二楼，我看了你们那个全息投影里展示的软件架构。陆天成收敛了笑容，眼中闪烁着一个顶级投资人的精芒，
你们做的那个底层数据流压缩引擎，是不是专门针对工业互联网高频并发场景的？
周哲眉毛挑了挑：老陆，眼光挺毒啊。连这都看出来了？
老夫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没老糊涂。我们天成集团旗下有三十多座智慧物流园区，目前最大的痛点就是仓储自动化系统在高峰期频繁丢包延迟，找了几家大厂做定制，开价三千万不说，还搞了一堆冗余垃圾代码。
陆天成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哲：
你的系统，能不能接？
周哲伸出一根手指：
只要数据协议开放，三天内完成对接测试。延迟如果超过五毫秒，我分文不取。
好！痛快！
陆天成一拍大腿，直接对旁边的秘书招手。
拿合同来！
秘书一脸苦笑地摊开手：董事长，咱们是来泡澡的，公章和空白正式合同都在商务车上呢……
周哲从沙滩小几底下抽出一支水性记号笔，又顺手从果盘旁边撕下一张装干净毛巾的透明防水塑料袋，啪的一声拍在陆天成面前的大腿上。
现代商务，讲究效率。
周哲在塑料袋上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极客创想与天成集团智慧仓储系统技术服务意向书。首期服务费：一千两百万。违约金：三倍。
写完，周哲把自己那龙飞凤舞的名字签在最下方，把笔递给陆天成。
老陆，有诚意，就先把这个签了。回公司再补盖公章。
秘书的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在男澡堂子里，用记号笔在装毛巾的塑料袋上，签上千万级的商业合同？！
这简直是商业史上的旷世奇闻！
陆天成看着那张塑料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在眼底迸发出一股极其罕见的狂喜与赞赏。
好！不拘形式，只重实效！老夫三十年没见过这么有种的后生了！
他抓起记号笔，手腕沉稳有力，在塑料袋上刷刷签下了陆天成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第八章 经理亲自上门抓现行
当晚十点半。
金辉度假酒店的大堂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辆停在酒店门口，集团法务部、外部审计团队以及当地经侦支队的执法人员快步穿梭在各个办公室之间。
一箱箱账本、电脑主机被贴上封条搬运出来。
平时作威作福的蒋明，此刻面色惨白、双手被金属手铐锁在身前，在两名经侦民警的押解下，从电梯里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在大堂聚集的员工和客人围观下，蒋明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地毯里。
他这辈子所有的体面、海归精英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扯得粉碎。
而就在马路正对面的盛世汤泉。
五楼的至尊VIP全景露天温泉池畔，晚风习习。
一整排炭火烤肉架滋滋冒油，数十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雪花牛肉、新鲜生蚝摆满了长桌。
水会总经理王金宝亲自围着围裙，满脸油光地站在烤架前，手里拿着两把大肉串，烤得不亦乐乎。
周总！陆董！尝尝这个，秘制烤牛板筋！特意从后厨调过来的老烤肉师傅弄的！
池子里，极客创想的几十号员工在温热的水流中彻底放松下来。
年轻人们手里端着啤酒杯，三三两两聚在露台上吹风聊天。
许苗苗抱着那张被小心翼翼装裱进相框的塑料袋合同，笑得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周总，我发誓，以后您就算带我们去桥洞底下开年会，我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周哲躺在恒温泡池里，脖子上搭着一条凉毛巾，手里端着一杯无酒精莫吉托。
桥洞底下风大，容易偏瘫。咱们是正经科技公司，讲究的是生活品质与工作效率的完美结合。
坐在对面的陆天成穿着深蓝色的宽松浴袍，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菊花茶，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年轻人。
小周啊，你这套管理哲学，比商学院那些教授讲的厚黑学强多了。
周哲笑了笑：
老陆，商学院教的是怎么把人变成工具，我这教的是怎么让大家吃饱喝足了把活干漂亮。大家都是打工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给足尊重，给足报酬，给足舒坦，事情自然就成了。
陆天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露台入口处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只见原本金辉酒店的总经理胡跃进，满脸堆笑、弓着身子，手里提着两瓶上了年份的飞天茅台，诚惶诚恐地挪了进来。
陆董……周总……
胡跃进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惶恐与自责。
陆董，是我有眼无珠，任用了蒋明这种蛀虫，给集团抹了黑，也怠慢了周总和极客创想的各位贵客！我……我是来负荆请罪的！
陆天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
小胡，你也是集团的老人了。十五年前金辉刚奠基的时候，你就在现场搬过砖。
胡跃进噗通一声半跪在池边，声音带着哭腔：
陆董，我知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人上了年纪，容易守旧，更容易被身边的阿谀奉承蒙了眼睛。陆天成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如泰山压顶，
明天办完交接手续，去集团后勤物业部报到吧。去管管仓库，吹吹冷风，脑子清醒了再谈别的。
胡跃进浑身一颤，知道这已经是老董事长念在旧情上的格外开恩，若是再敢求情，下场只会跟蒋明一样进去踩缝纫机。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谢谢陆董开恩……谢谢陆董……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池子里的周哲深深鞠了一躬：
周总，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您海涵！
周哲抬了抬手中的饮料杯，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胡总客气了。其实我还得感谢蒋经理，要不是他非要给我涨价，我们今晚也吃不上这么新鲜的波龙，更遇不上老陆这么痛快的大金主。
胡跃进满脸苦涩，只能尴尬地赔着笑，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第九章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商界精英
第二天上午。
金辉度假酒店的大门上，已经正式贴上了停业内部整顿的巨大封条。
昔日气派非凡的四星级门廊前，冷冷清清，只有两名留守的保安在落叶中叹气。
而在盛世汤泉门前，则是另一番景象。
王金宝带着水会全体管理层，整整齐齐排成两列，身上披着红色绶带，脸上挂着发自肺腑的热情笑容。
一辆崭新的豪华大巴车缓缓停在门前。
周哲和员工们换回了自己的日常便服，一个个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大包小包里塞满了水会赠送的高档热带水果和伴手礼。
周总！这是鄙人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王金宝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纯黑檀木盒子，恭恭敬敬地递到周哲面前。
周哲挑了挑眉：王总，这是什么？
王金宝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六十五张泛着金属冷光的黑金VIP卡，正中央是一张烫金的至尊无上限主卡。
周总，这是我们盛世汤泉集团全国三十八家连锁水会的终身至尊黑金卡！
王金宝拍着胸口，唾沫星子横飞：
只要是极客创想的员工，凭此卡全国门店洗浴、餐饮、住宿一律全免！主卡更是享有随时随地包场使用全息会议大厅的特权！
周哲失笑：王总，你这手笔有点大啊，不怕亏本？
亏本？王金宝笑得后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周总，您昨晚在水会里跟陆董签下千万大单的事，不到半天时间已经在全省商业圈传疯了！今天一大早，已经有四家省内顶级的私募基金和科技公司打电话过来，指定要预订我们三楼的火山岩汗蒸房开战略研讨会！他们说，这叫沾沾极客创想的财气和灵气！
他深深地对着周哲鞠了一躬：
您不是来洗澡的，您是我们盛世汤泉的在世财神爷啊！
周哲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张主卡，随手扔给了旁边的许苗苗。
行，收下了。以后我们部门谁要是加班累了，直接过来泡澡，记公司账上。
万岁！！员工们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不远处，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红旗L5轿车缓缓滑行到路边。
车窗降下，换上一身中山装的陆天成坐在后排，冲着周哲招了招手。
周哲慢悠悠踱步走过去，手肘搭在车窗上：
老陆，回去了？
回去了。陆天成看着周哲，眼神里满是欣赏，周一上午九点，带着你的技术团队，来天成大厦顶层找我。公章、首期预付款支票，我都给你备好了。
周哲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代码包您满意。不过顶楼会议室要是太冷，我可申请把会议搬到你们大厦负一层的员工浴室去开。
陆天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周哲：
你这臭小子！行，只要你能把问题解决，在天成大厦哪个池子里开会，老夫都依你！
黑色轿车平稳启动，汇入主路车流，疾驰而去。
周哲转过身，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晨的新鲜空气。
许苗苗走上前，把行程确认单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自豪：
周总，全员登车完毕，准备返程！这次团建，综合满意度全票百分之百！
周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贴着封条的冰冷建筑，又看了看身后充满烟火气与笑脸的水会大门，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出发，回公司，准备数钱！
第十章 洗浴中心终身至尊黑金卡
周一早晨八点半。
极客创想位于市中心高新科技园的写字楼里，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昂扬生机。
平日里周一早晨那种死气沉沉的周一综合征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个走进工位的员工，皮肤都透着深层清洁后的光泽，腰杆挺得笔直，见面第一句话不是早，而是：
昨晚那波龙的虾钳你吃了没？
老张，你那套架构代码测试跑通了没有？赶紧的，别耽误周总九点去天成集团拿支票！
许苗苗将那张用纯金相框装裱好的塑料袋协议，郑重其事地挂在了公司大厅最中央的荣誉墙上。
正下方用加粗黑体字写着一行警世名言：
脱掉伪装，赤诚相见；打破常规，方得始终。
上午九点整。
天成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一间占地三百平米的现代化智能会议室门前。
几名身穿笔挺西装、手拿高档皮质公文包的跨国企业代表正坐在等候区，神情肃穆地整理着各自的汇报材料。
当周哲带着老张和许苗苗出现在走廊拐角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周哲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印花T恤，脚下踩着一双崭新的平底板鞋，身后跟着穿着大花衬衫的老张。
门口的集团总办秘书一见到周哲，立刻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迎了上来，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深鞠一躬。
周总！陆董事长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直接进VIP内厅！
等候区的几位外企高管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是哪家巨头的少东家？怎么穿成这样就进去了？
不知道啊，但听说上周五陆董亲自在外面敲定了一笔千万级的天使轮核心架构合作……
VIP内厅的大门轰然打开。
陆天成坐在紫檀木茶台后，见到周哲进门，直接放下了手里的紫砂壶，笑着站起身。
小周，来得挺准时。
周哲走上前，大剌剌地拉开椅子坐下，将手里的U盘往茶台上一放：
老陆，测试版本全部封装完成，包含全套高并发丢包自愈算法。你可以让你们的技术总监现在就跑压力测试。
陆天成连看都没看U盘一眼，直接拿起旁边一份厚厚的文件，连同那张已经盖好天成集团鲜红印章的现金支票，推到了周哲面前。
不用测了。一个能在水气弥漫的澡堂子里，把团队凝聚成铁板一块的当家人，拿出来的东西绝不会差。
周哲扫了一眼支票上的那一串零，神色平静地在正式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老陆。
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窗外，秋日的阳光洒满整座繁华的都市。
谁说商务只能在冰冷的高楼大厦里正襟危坐？
当所有人都在规则的泥潭里随波逐流时，敢于跳出既定剧本、反手掀翻棋盘的人，才能在看似荒诞的现实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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