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踩到他扔的烂拖鞋，脚差点没了。
他翻着白眼说我碰瓷。
我攥着医院的诊断单，看着那双油乎乎的手。
行。
你不是有个富婆妈、一个当处长的舅舅、还有个学生会副主席的帽子吗。
来，咱们一个一个聊。
---
【第一章】
脚是在凌晨两点废掉的。
那天夜里下大雨，宿舍楼道里潮得能拧出水来，整个四楼都是霉味混着泡面的味道。我睡得迷糊，膀胱催命，半梦半醒爬下床，脚刚落地——
咔哒一声。
脚底踩上了什么黏腻的东西，像是抓住了一块腐烂的海绵，污水和汗垢混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瞬间糊满整个脚掌，腐臭气息直接钻进鼻腔，往脑子里灌。
我低头一看。
一双人字拖。
脱了线的黑色人字拖，拖底已经分层，内侧糊着一层绿黑色的东西，像是某种史前文明的遗址。
这是叶茂轩的。
叶茂轩，我宿舍603的室友。从大一开学第一天起，这双拖鞋就在宿舍地板上横行霸道，每次换季清洗他都跳过，每次大扫除他都缺席。鞋底那层绿黑色的东西已经有三个学期的历史，据我估算，里面住的微生物种群比我生物课本里画的还丰富。
我当时没多想，直接用脚把它踢开，光脚走到厕所，回来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脚踝以下变成了酱紫色。
不是淤青那种紫，是肿得发亮的那种紫，皮肤绷得发光，连脚趾头都胀得分不清缝。我坐在床边，低头看了十秒，第一反应不是疼，是觉得这玩意儿跟腌了一夜的猪蹄没什么区别。
室友陈勇最先发现，他端着漱口杯从厕所出来，眼神扫过来，停在我脚上，停了整整三秒。
“卧槽，你脚咋了？”
“踩叶茂轩拖鞋了。”
陈勇盯着我的脚，又盯着地板上那双拖鞋，表情复杂得像在目睹一场车祸。
叶茂轩这时候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角还糊着眼屎，抠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哎，昨晚谁动我拖鞋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脚。
叶茂轩低头看了眼，视线在我那双猪蹄状的脚踝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像是在看一件跟他完全无关的事情。
“那你自己走路不看路呗。”
他说完转身，从床下摸出手机，继续刷短视频，嘴里嚼着昨晚剩的鸡爪，油光糊了一手。
陈勇看不下去了。
“你就这态度？人家脚都肿成这样了，是你拖鞋的问题吧。”
叶茂轩抬眼，眼皮都没抬利索，嘴角勾了一下，像是听了个笑话。
“我拖鞋又没长刺，他自己踩上去的，怪我？”
“你鞋底那东西都长毛了，他脚肿成这样，明显是感染了。”
“感染？”叶茂轩把手机扔床上，坐起来，翻了个白眼，“陈勇你别跟着瞎起哄，脚肿就是感染？那你怎么不说他脚气犯了呢？”
我看着叶茂轩那张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脚已经开始发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疼痛感从脚底一路往上爬，小腿都开始发麻。
陈勇蹲下来，凑近看了看我的脚，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你赶紧去医院，这脚不对劲。”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脚一着地，钻心的疼，像是踩在刀尖上。我单脚跳到桌边，摸出手机，打了辆车。
叶茂轩靠在床上，瞥了我一眼。
“矫情。”
他说完把鸡爪骨头往垃圾桶方向一扔，没扔进去，骨头掉在地上，油渍在地板上摊开一块。
我没理他，单脚跳出门。
---
医院急诊室里人不多，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口罩，眼神很淡，看了一眼我的脚，表情瞬间严肃了。
“怎么弄的？”
“踩到脏东西了。”
她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脚底，又拿棉签在伤口边缘戳了两下，我疼得倒吸一口气。
“脚底有破损，感染了，而且是深层感染。”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责备。
“你昨晚就应该来，再晚一点，这脚可能保不住。”
我愣了一下。
“保不住？”
“深层感染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扩散到骨头，到时候截肢都是轻的。”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我听到“截肢”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医生让我先去拍片子，又开了一堆检查单，抽血、验尿、拍X光，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拿到诊断报告。
急性蜂窝织炎，需要立即住院输液治疗。
医生在病历本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我。
“去住院部办手续，至少要住一周，这期间不能下地走路，伤口要每天清创换药。”
我攥着诊断单，手指都在发抖。
不是怕截肢，是憋着一股火，从胃里往喉咙里冲，卡得喘不上气。
---
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一瘸一拐推开门，宿舍里烟雾缭绕，叶茂轩正躺在床上，一只手抠着油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跟人视频通话，声音大得像在开演唱会。
“妈，我跟你说，我这室友有病啊，半夜踩我拖鞋，然后脚肿了，现在非说是我拖鞋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见我推门进来，眼神扫过来，停在我手里的诊断单上，然后继续对着手机说。
“对对对，就是碰瓷，我都没碰他，他自己踩上去的，现在还拿着医院的单子回来，估计是想讹我钱。”
我站在门口，盯着他。
叶茂轩终于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床上，侧过头看我。
“你盯着我干嘛？我说错了？”
我举起诊断单。
“你看看这个。”
叶茂轩瞥了一眼，没接，翻了个白眼。
“急性蜂窝织炎，写得跟真的似的。”
“医生说再晚来一点，我这脚可能要截肢。”
叶茂轩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
“截肢？哥们儿，你这瓷碰得也太夸张了吧，踩个拖鞋能截肢？你怎么不说踩个香蕉皮能原地升天呢？”
陈勇从厕所出来，看见我手里的诊断单，接过去看了看，脸色沉下来。
“叶茂轩，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急性感染，需要住院一周，这还是碰瓷？”
叶茂轩坐起来，抠了抠鼻子。
“那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医院坑人的手段多了去了，随便开个单子就能唬人。”
我盯着他，喉咙里那股火终于冲上来了。
“叶茂轩，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叶茂轩眉毛一挑。
“你说谁有病？”
“说你，三个月了，你那双拖鞋臭得整个宿舍都是味儿，我忍了，你每次吃完东西骨头扔地上，我也忍了，你半夜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在菜市场，我还是忍了。”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叶茂轩往后缩了缩。
“现在我脚踩你拖鞋感染了，医生说可能要截肢，你他妈还在这儿说我碰瓷？”
叶茂轩脸色变了，站起来，指着我鼻子。
“你吼什么吼？你脚肿是你自己的事儿，关我屁事？我拖鞋放我自己床下面，你自己半夜不看路，踩上去了还怪我？”
“你拖鞋扔在过道中间，不是床下。”
“那也是你自己踩的，我又没让你踩。”
陈勇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住叶茂轩。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人家脚都成这样了，你说句对不起能死啊？”
叶茂轩甩开陈勇的手。
“凭什么道歉？我又没错，他自己不小心，凭什么赖我？”
我盯着叶茂轩那张脸，嘴角勾了一下。
“行，你不道歉是吧。”
叶茂轩翻了个白眼。
“对，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着？”
我转身，一瘸一拐走到自己桌前，拉开抽屉，摸出手机。
“那咱们走着瞧。”
---
【第二章】
叶茂轩这人，大一开学第一天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
他妈开着奔驰S级送他来报到，车停在宿舍楼下，后备箱打开，里面塞满了行李箱、小冰箱、按摩椅、落地风扇，甚至还有一台咖啡机。
他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戴着墨镜，站在车旁指挥搬运工，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小心点，这按摩椅三万多，磕了碰了你们赔不起。”
搬运工累得满头汗，她站在旁边，连手都没动一下。
叶茂轩那天穿着阿玛尼的T恤，脚上踩着限量款椰子鞋，站在宿舍门口，扫了一圈，眼神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哥们儿，麻烦让一下，挡路了。”
我当时正在整理床铺，听见这话，往旁边挪了两步。
他妈跟在后面进来，扫了一眼宿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宿舍条件也太差了吧，六个人一间，厕所还是公用的？”
叶茂轩靠在门框上，抠着手机。
“妈，你别说了，学校就这条件，我也没办法。”
他妈叹了口气，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红票子，塞进叶茂轩手里。
“拿着，不够再跟妈说，别亏待自己。”
叶茂轩接过钱，随手塞进口袋，连数都没数。
从那天起，叶茂轩就在宿舍里开始了他的“王子”生活。
他从来不叠被子，床上永远是一团乱麻，衣服鞋子扔得满床都是。他从来不打扫卫生，每次轮到他值日，他要么装病，要么直接翘掉，扣分也无所谓，反正他舅舅是学校后勤处的处长，扣分这种事儿，一个电话就能抹平。
他每天点外卖，一天三顿，吃完的餐盒堆在桌子上，一堆就是好几天，直到发臭了才扔。他喜欢半夜打电话，声音大得像在开会，完全不管其他人要不要睡觉。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那双人字拖。
那双拖鞋从大一开学就没洗过，鞋底已经从灰色变成黑色，又从黑色变成绿黑色，里面滋生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围。
每次他脱鞋，整个宿舍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像是打开了化粪池的盖子。
陈勇受不了，跟他提过好几次。
“茂轩，你那拖鞋能不能洗洗？实在太臭了。”
叶茂轩翻了个白眼。
“臭吗？我怎么没闻到？”
“你当然闻不到，你自己的脚臭，你已经免疫了。”
“那你别闻不就行了？又不是让你穿。”
陈勇噎住，最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们宿舍六个人，除了叶茂轩，其他人都还算正常。陈勇是个老好人，话不多，喜欢打游戏；老三叫周杰，戴眼镜，学霸，每天泡图书馆；老四叫李响，体育生，天天健身；老五叫张鹏，话痨，喜欢讲段子。
大家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穷学生，能省则省，能忍则忍。
只有叶茂轩不一样。
他有个开公司的妈，有个当处长的舅舅，还有个在学生会当副主席的表哥。
他活得像个土皇帝，在宿舍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他。
我本来也不想惹他，想着大学四年，低头不见抬头见，能忍就忍。
但这次，我忍不了了。
---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翻出叶茂轩的微信。
头像是一张他在夜店的自拍，举着酒杯，嘴角勾着笑，背景是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
我盯着这张脸，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点开聊天框。
“叶茂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赔偿医药费，这事儿就算了。”
消息发出去，已读不回。
我等了五分钟，对方还是没回。
我又发了一条。
“你不回是吧，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次他倒是秒回了。
“你能怎么不客气？有本事你告我啊，我等着。”
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我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告你？
我还真打算告你。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让你知道，什么叫社会。
---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叶茂轩的三大护身符：
1。 他妈，开公司的，有钱。
2。 他舅舅，学校后勤处处长，有权。
3。 他表哥，学生会副主席，有势。
这三个护身符，让叶茂轩在学校里横着走，谁都不敢惹。
但护身符也是弱点。
只要这三个人倒了，叶茂轩就是个屁。
我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过剧本。
第一步，搞定他妈。
---
叶茂轩的妈叫柳婉秋，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主要业务是给企业做宣传策划。
公司不大，但也不小，在本地算是有点名气。
柳婉秋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面子。
她每次来学校，都要开着奔驰S级，穿着名牌，戴着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她在朋友圈发的内容，全是炫富，今天晒包，明天晒表，后天晒车，每一条动态下面都挂着定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哪儿消费。
这种人，最怕的就是名声出问题。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柳婉秋的公司，翻出她公司的官网，又翻出她的工商注册信息。
公司名字叫“婉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代表就是柳婉秋本人。
我又搜了一下她公司最近的业务，发现她正在跟本地一家知名房地产公司合作，负责楼盘的宣传策划。
这个项目很大，如果做成了，她公司至少能赚几百万。
但如果项目出问题，她公司的名声就毁了。
我盯着屏幕，嘴角勾了一下。
柳女士，不好意思，你儿子惹到我了，你得跟着倒霉。
---
【第三章】
我先去了一趟医院，办了住院手续。
医生给我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每天早晚两次输液，伤口每天清创换药。
住院第一天，护士来换药，撕开纱布的时候，伤口已经开始化脓，黄绿色的脓液混着血水往外渗，护士看了一眼，眉头皱得像核桃。
“你这伤口感染得挺严重，是怎么弄的？”
“踩到脏东西了。”
护士拿棉签蘸着碘伏往伤口上擦，疼得我倒吸凉气。
“以后注意点，这种感染要是不及时处理，真的会出大问题。”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着计划。
第一步，先让柳婉秋的公司出问题。
我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她公司合作的那家房地产公司，公司名字叫“鼎盛地产”，是本地的老牌房企，口碑一直不错。
鼎盛地产最近在市中心开发了一个新楼盘，叫“鼎盛华府”，主打高端住宅，目标客户是本地的中产阶级。
柳婉秋的公司负责这个楼盘的宣传策划，包括广告投放、活动策划、软文推广等等。
我翻了一下鼎盛地产的官网，又翻了一下他们的公众号，发现最近他们正在搞一个“全民推荐”的活动，只要推荐朋友来看房，成交后推荐人可以拿到一万块的佣金。
这个活动是柳婉秋公司策划的，宣传力度很大，朋友圈里到处都是广告。
我盯着这个活动，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这个活动出问题，柳婉秋的公司会不会跟着出问题？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法律法规。
根据《广告法》规定，房地产广告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
如果广告内容涉嫌虚假宣传，广告主和广告发布者都要承担法律责任。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鼎盛华府的广告里，有几处明显的问题。
第一，广告里说楼盘“紧邻地铁口，出门即达”，但实际上最近的地铁站离楼盘有一公里多。
第二，广告里说小区配套“国际双语幼儿园”，但实际上幼儿园还在规划阶段，根本没建。
第三，广告里说“赠送精装修，拎包入住”，但实际上合同里写的是“交付毛坯，装修自理”。
这三条，每一条都涉嫌虚假宣传。
我截图保存，然后打开微信，找到本地消费者协会的投诉渠道，把这三条问题整理成文字，附上截图，提交了投诉。
投诉提交后，我又打开微博，注册了一个小号，把这三条问题发了出来，并@了本地的几个房产博主和媒体。
标题我写得很直接：《鼎盛华府涉嫌虚假宣传，消费者权益谁来保护？》
内容里，我把广告截图和实际情况对比了一遍，又附上了相关的法律条文，最后呼吁大家转发扩散，维护自己的权益。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转发量就破了一百。
两个小时后，本地一家媒体联系了我，说要做一期关于房地产虚假宣传的调查报道，问我能不能接受采访。
我答应了。
第二天，那家媒体发了一篇报道，标题是《鼎盛华府被曝虚假宣传，策划公司涉嫌违规》。
报道里，除了提到鼎盛地产的问题，还重点提到了负责策划的婉秋文化传媒公司。
报道一出，舆论炸了。
鼎盛地产的官方微博下面，全是骂声。
柳婉秋公司的电话被打爆了，客户纷纷要求终止合作，还有几个已经交了定金的业主，直接跑到公司门口拉横幅维权。
我躺在病床上，刷着微博，看着评论区里的骂声，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柳女士，这只是开胃菜。
---
叶茂轩大概是第三天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下午，他妈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哭着骂了他半个小时。
我在病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因为叶茂轩开了免提。
“你知不知道公司出大事了？鼎盛地产那边要终止合作，还有几个客户要起诉我们，现在公司账上的钱都快周转不开了！”
叶茂轩靠在墙上，抠着手机，一脸不耐烦。
“妈，你别急，不就是个广告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有多重要吗？要是项目黄了，公司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办？”
“你赶紧回来帮我想想办法，你舅舅那边我也联系了，但他说这事儿他管不了，涉及到法律问题，他也不敢乱插手。”
叶茂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回去。”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床上，抬头看见我正看着他，眼神闪了一下。
“看什么看？”
我笑了笑。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妈挺不容易的。”
叶茂轩脸色一沉。
“关你屁事。”
他说完抓起外套，摔门走了。
---
叶茂轩走后，陈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
“浩哥，叶茂轩他妈公司出事，是不是你搞的？”
我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陈勇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真是你？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找到他们的违规点，然后举报。”
陈勇竖起大拇指。
“牛逼，这一招够狠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好戏还在后头。”
---
【第四章】
柳婉秋的公司出事后，叶茂轩消停了几天。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话也少了，每天窝在床上刷手机，偶尔接到他妈的电话，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但我知道，他还没认输。
因为他还有两张牌：他舅舅，和他表哥。
他舅舅叫柳国强，是学校后勤处的处长，管着学校的食堂、宿舍、水电、维修等等，权力不小。
叶茂轩以前在学校里犯事，基本都是他舅舅帮他摆平的。
迟到早退，他舅舅帮他抹掉记录。
逃课旷课，他舅舅帮他找辅导员说情。
打架斗殴，他舅舅帮他压下来。
有这么个舅舅罩着，叶茂轩在学校里横着走，谁都不敢惹。
但这次，我要让他知道，他舅舅也保不了他。
---
我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学校食堂。
学校食堂一共有三层，一楼是普通窗口，二楼是快餐窗口，三楼是特色窗口。
我在一楼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各个窗口的卫生情况。
食堂的卫生，一直是学生们吐槽的重点。
菜里吃出头发、虫子、钢丝球，这种事儿隔三差五就有人在校园论坛上曝光，但每次曝光后，食堂最多象征性地整改一下，过两天又恢复原样。
为什么？
因为后勤处的柳国强罩着。
只要他在位，食堂就是他的地盘，谁也管不了。
但如果他出事了呢？
我掏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搜了一下关于食堂的投诉帖。
帖子很多，从去年到今年，至少有几十条。
内容大同小异：菜里有异物、价格虚高、份量不足、服务态度差、卫生条件差等等。
每一条帖子下面，都有学生跟帖抱怨，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我截图保存了几条最典型的投诉，然后打开手机，拨通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投诉电话。
“您好，我要投诉一家学校食堂，涉嫌卫生不达标、价格虚高、使用过期食材。”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记录了我的投诉内容，说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去现场检查。
我挂了电话，又打开微博，把那几条投诉截图发了出来，标题写的是《某高校食堂乱象丛生，学生健康谁来保护？》
微博发出去后，我又@了几个本地的媒体和教育部门的官方账号。
两天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来了。
他们来得很突然，直接冲进食堂后厨，开始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食堂被责令停业整顿。
原因有三：
第一，后厨卫生不达标，地面油污堆积，下水道堵塞，老鼠蟑螂横行。
第二，部分食材过期，冷库里有大量过期肉类和蔬菜。
第三，餐具消毒不规范，抽检的餐具中有大肠杆菌超标。
这三条，每一条都是严重违规。
市场监督管理局当场开出了罚单，罚款十万，责令立即整改，整改不合格不得营业。
消息传开后，整个学校都炸了。
学生们纷纷在论坛上发帖，骂食堂，骂后勤处，骂柳国强。
柳国强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当场被停职检查。
我坐在宿舍里，刷着论坛，看着那些帖子，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柳处长，不好意思，你儿子得跟着你一起倒霉了。
---
柳国强出事后，叶茂轩彻底慌了。
他妈的公司出事，他舅舅被停职，现在他唯一能靠的，就是他表哥了。
他表哥叫柳俊，是学生会副主席，在学校里也算是个人物。
学生会在学校里的地位很特殊，既不是行政部门，也不是学生组织，但权力不小。
评奖学金、评优秀学生、推荐入党、组织活动，这些事儿都归学生会管。
柳俊在学生会里混得风生水起，手下有一帮小弟，平时在学校里也是横着走。
叶茂轩以前在学校里犯事，如果他舅舅搞不定，就会找他表哥帮忙。
但这次，我要让他知道，他表哥也保不了他。
---
【第五章】
学生会的水，比食堂还深。
表面上，学生会是为学生服务的组织，但实际上，里面的猫腻多得数不清。
评奖学金，看关系。
评优秀学生，看关系。
推荐入党，看关系。
组织活动，吃回扣。
这些事儿，学校里的学生都心知肚明，但没人敢说。
因为得罪了学生会，以后在学校里就别想混了。
但我不怕。
我现在已经豁出去了，反正叶茂轩已经把我往死里整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打开手机，开始搜集柳俊的黑料。
柳俊这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干的事儿比叶茂轩还恶心。
他在学生会里搞小圈子，拉帮结派，排除异己。
他组织活动吃回扣，一场活动下来，至少能贪几千块。
他评奖学金徇私舞弊，把名额给自己的小弟，把真正优秀的学生排除在外。
这些事儿，校园论坛上早就有人匿名爆料，但每次爆料后，帖子都会被删，发帖的人也会被警告。
为什么？
因为学生会和学校的关系很近，柳俊的靠山是学校的一个副校长。
但这次，我不打算在校园论坛上爆料。
我要把事情闹大，大到学校压不住。
我打开手机，开始整理柳俊的黑料。
第一，评奖学金徇私舞弊。
去年国家励志奖学金的评选，柳俊把名额给了他的小弟，而那个小弟的成绩连前十都排不进去。真正符合条件的学生，反而被刷了下来。
我找到那个被刷下来的学生，是个女生，叫王敏，学习成绩年级第一，家庭条件困难，本来应该是国家励志奖学金的最佳人选。
我加了她的微信，跟她聊了聊。
“王敏，你还记得去年国家励志奖学金的事儿吗？”
她回得很快。
“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没评上吗？”
“不知道，辅导员说是名额有限，让我今年再试试。”
“名额有限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柳俊把名额给了他的小弟。”
她停顿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你有证据吗？”
“有。”
我把去年评奖学金的材料发给她，包括各个候选人的成绩、家庭情况、评分标准等等。
她看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
“我想举报他。”
“好，我帮你。”
---
第二，组织活动吃回扣。
去年学生会组织了一场迎新晚会，预算是五万块，但实际花费只有三万，剩下的两万被柳俊和他的小弟瓜分了。
这件事儿，当时就有人在论坛上爆料，但帖子很快被删了。
我找到那个爆料的人，是个男生，叫李明，是学生会的前成员，因为看不惯柳俊的作风，主动退出了。
我加了他的微信，跟他聊了聊。
“李明，你还记得去年迎新晚会的事儿吗？”
“记得，怎么了？”
“你当时爆料柳俊吃回扣，有证据吗？”
“有，我留了一份账目表，记录了所有的花费。”
“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但你要干什么？”
“举报他。”
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好，我支持你。”
---
第三，拉帮结派，排除异己。
学生会里有个女生，叫张琳，因为不愿意加入柳俊的小圈子，被柳俊排挤，最后被迫退出学生会。
我找到张琳，跟她聊了聊。
“张琳，你还记得在学生会的经历吗？”
“记得，怎么了？”
“我想听听你被排挤的经过。”
她叹了口气。
“那是去年的事儿了，柳俊刚当上副主席，就开始搞小圈子，要求所有人都听他的。我不愿意，他就开始针对我，给我安排最脏最累的活儿，还在背后说我坏话，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就退出了。”
“你有证据吗？”
“有，我留了一些聊天记录和工作记录。”
“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但你要干什么？”
“举报他。”
她停顿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
“好，我帮你。”
---
三天后，我整理好了所有的证据，包括评奖学金的材料、迎新晚会的账目表、以及张琳提供的聊天记录和工作记录。
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举报信，发给了学校的纪检部门、教育局的监察部门、以及几家本地媒体。
举报信的标题是《某高校学生会副主席涉嫌贪污、徇私舞弊、拉帮结派》。
内容里，我把柳俊的三大罪状详细列了出来，每一条都附上了证据。
举报信发出去后，学校炸了。
纪检部门立即展开调查，柳俊被叫去谈话，学生会的其他成员也被逐一问询。
调查结果出来后，柳俊被撤销副主席职务，并给予记过处分。
评奖学金的名额被重新评定，王敏拿到了她应得的国家励志奖学金。
迎新晚会的账目被重新审计，柳俊被要求退回贪污的两万块，并被罚款一万。
消息传开后，整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
校园论坛上，全是骂柳俊的帖子。
叶茂轩彻底崩溃了。
他妈的公司出事，他舅舅被停职，他表哥被撤职，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靠山了。
我坐在宿舍里，看着叶茂轩那张苍白的脸，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叶茂轩，现在轮到你了。
---
【第六章】
叶茂轩这几天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话也少了，每天窝在床上，盯着手机，眼神空洞得像个行尸走肉。
他妈三天两头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里哭，骂，求他回家帮忙想办法。
他舅舅被停职后，整个人都垮了，听说现在正在到处找关系，想保住位子。
他表哥被撤职后，更是一蹶不振，听说已经休学回家了。
叶茂轩的三大靠山，全倒了。
现在，他就是个孤家寡人。
我坐在对面，盯着他，等他开口。
我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果然，第五天晚上，他终于崩溃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写作业，叶茂轩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我，眼睛通红。
“是你，对不对？”
我抬头，看着他。
“什么是我？”
“我妈的公司，我舅舅，我表哥，都是你搞的，对不对？”
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笑了。
“你觉得呢？”
叶茂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鼻子。
“你他妈凭什么这么做？”
“凭什么？”我也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凭你踩废了我的脚，凭你说我碰瓷，凭你三个月来把我当空气。”
叶茂轩愣住了。
“就因为一双拖鞋？”
“对，就因为一双拖鞋。”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这是小事？我的脚差点被截肢，你知道吗？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每天换药的时候疼得想死，你知道吗？”
叶茂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继续说。
“你以为你有个有钱的妈、有权的舅舅、有势的表哥，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以为你可以欺负人不用付出代价？”
叶茂轩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冷笑一声，“你不是故意把拖鞋扔在过道上？你不是故意不洗拖鞋？你不是故意说我碰瓷？”
叶茂轩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盯着他，继续说。
“叶茂轩，我给过你机会。我让你道歉，你不道歉。我让你赔偿医药费，你说我碰瓷。你以为你有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
叶茂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笑了。
“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你。”
---
第二天，叶茂轩搬走了。
他收拾了行李，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宿舍。
听说他回家了，他妈的公司现在一团糟，他回去帮忙收拾烂摊子。
宿舍里终于清净了。
陈勇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浩哥，牛逼。”
我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让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周杰推了推眼镜。
“不过你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够狠的。”
李响竖起大拇指。
“确实牛逼，我要是有你这脑子，早就把那些欺负我的人收拾了。”
张鹏嘿嘿一笑。
“浩哥，以后谁要是欺负我，你帮我出头呗。”
我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
【第七章】
叶茂轩走后，我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
但没想到，三天后，他又回来了。
而且这次，他带着他妈一起回来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宿舍里打游戏，门突然被推开，柳婉秋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叶茂轩。
柳婉秋还是那副打扮，烫着卷发，戴着墨镜，但脸色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
她进门后，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卫浩？”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
“我是，您是？”
“我是叶茂轩的妈。”
我点了点头。
“柳女士，您好。”
柳婉秋摘下墨镜，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赔偿。”
我愣了一下。
柳婉秋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
“这是十万块，算是对你的补偿。我儿子确实做得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行吗？”
我看着桌上的支票，笑了。
“柳女士，您这是想用钱摆平我？”
柳婉秋皱了皱眉。
“十万不够？那二十万？”
她说着又掏出一张支票。
我摇了摇头。
“柳女士，您误会了，我不是要钱。”
柳婉秋愣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叶茂轩亲口跟我道歉，当着所有室友的面，承认他的错误。”
柳婉秋转头看向叶茂轩。
叶茂轩低着头，不说话。
柳婉秋叹了口气。
“茂轩，道歉。”
叶茂轩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盯着他。
“大声点，我听不见。”
叶茂轩咬了咬牙，提高音量。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叶茂轩愣住了。
我继续说。
“你要说清楚，你对不起我什么。”
叶茂轩脸色涨红，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对不起，我不该把拖鞋乱扔，害你脚感染。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碰瓷。对不起，我不该对你那么差。”
他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
柳婉秋松了口气。
“那这件事儿……”
“这件事儿，到此为止。”我说，“但柳女士，我有句话要跟您说。”
柳婉秋看着我。
“什么话？”
“您儿子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跟您的教育方式有很大关系。您给了他太多的钱，太多的关系，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儿都能用钱和关系摆平的。”
柳婉秋愣住了。
我继续说。
“您的公司出事，您弟弟被停职，您侄子被撤职，这些事儿看起来是我搞的，但实际上，是他们自己作的。如果他们一开始就遵守规则，这些事儿根本不会发生。”
柳婉秋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是我教育不当。”
她转头看向叶茂轩。
“茂轩，以后好好做人，别再惹事了。”
叶茂轩点了点头。
柳婉秋戴上墨镜，转身离开。
叶茂轩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围着我转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
【第八章】
叶茂轩道歉后，我以为这事儿真的结束了。
但没想到，一周后，学校突然找我谈话。
找我的是辅导员，姓王，三十多岁，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卫浩，最近你和叶茂轩的事儿，学校都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嗯，怎么了？”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
“学校认为，你的做法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手段有点过激。你举报柳国强和柳俊，导致他们被处分，这件事儿影响很大。”
我皱了皱眉。
“王老师，您的意思是，我不该举报他们？”
“不是不该举报，而是应该通过正规渠道，比如先找辅导员，或者找学院领导反映情况，而不是直接举报到教育局和媒体。”
我笑了。
“王老师，您觉得我找辅导员或者学院领导有用吗？柳国强是后勤处的处长，柳俊的靠山是副校长，我要是找学校领导，他们会帮我吗？”
王老师沉默了。
我继续说。
“我之所以举报到教育局和媒体，是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我按照所谓的‘正规渠道’，这件事儿最后肯定不了了之。”
王老师叹了口气。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学校希望你以后遇到问题，先跟学校沟通，不要动不动就举报到外面。这样对学校的声誉不好。”
我盯着王老师。
“王老师，您是希望我维护学校的声誉，还是希望学校真正解决问题？”
王老师愣住了。
我站起来。
“王老师，如果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
王老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后，我心里有点堵。
我知道学校找我谈话，是因为我的举报让学校很被动。
柳国强被停职，柳俊被撤职，这些事儿在本地媒体上都报道了，学校的名声受到了影响。
但我不后悔。
如果我不举报，柳国强还会继续在后勤处作威作福，柳俊还会继续在学生会拉帮结派。
我做的，只是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
【第九章】
半个月后，学校食堂重新开业了。
这次整改得很彻底，后厨的卫生焕然一新，食材也都是新鲜的，价格也降了不少。
学生们纷纷在论坛上点赞，说这是学校食堂有史以来最大的进步。
柳国强被停职后，后勤处换了新处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听说为人正直，办事公道。
新处长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整顿食堂，砍掉了很多不合理的开支，把省下来的钱用在改善伙食上。
学生们都说，新处长是个好人。
柳俊被撤职后，学生会也进行了改革。
新上任的副主席是个女生，叫林悦，是我们学院的学霸，为人低调，做事认真。
她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公开学生会的账目，接受全校学生的监督。
她还取消了很多不必要的活动，把经费用在真正对学生有益的事情上。
学生们都说，学生会终于像个样子了。
---
至于叶茂轩，他现在已经很少回学校了。
听说他妈的公司现在勉强维持，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他舅舅被停职后，一直在家养病，听说得了抑郁症。
他表哥休学后，听说去了国外，准备重新开始。
叶茂轩自己呢，听说在家帮他妈打理公司，整个人成熟了不少。
有一次，我在学校门口碰到他，他正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卫浩。”
“嗯。”
“我……我想再跟你说一次对不起。”
我看着他，笑了笑。
“行了，都过去了。”
叶茂轩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现在才明白，我以前真的很混蛋。我以为有钱、有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就好，以后好好做人。”
叶茂轩眼眶红了。
“谢谢你，真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
【第十章】
这件事儿过去三个月后，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叶茂轩发的。
“卫浩，我妈的公司现在慢慢好起来了，我舅舅也恢复工作了，我表哥在国外读书，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谢谢你当初的‘教育’，让我们一家人都清醒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两个字。
“加油。”
---
那天晚上，宿舍里几个兄弟提议出去喝酒，庆祝这学期结束。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烧烤摊，点了一堆烤串和啤酒。
陈勇举起酒杯。
“来，敬浩哥一杯，这学期多亏了你，让我们宿舍清净了。”
周杰也举起酒杯。
“敬浩哥，你是我见过最狠的人。”
李响和张鹏也举起酒杯。
“敬浩哥！”
我笑着举起酒杯。
“行了行了，别捧我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
陈勇摇了摇头。
“不，你做的不仅仅是该做的事儿，你还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惯着你，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欺负你。只要你敢站出来，敢为自己发声，就一定能得到公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得好，来，干杯。”
几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聊了很多。
聊学校，聊生活，聊未来。
我躺在烧烤摊的椅子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心里突然觉得很轻松。
这三个月，虽然折腾，但值得。
我不仅让叶茂轩付出了代价，还让柳国强、柳俊这些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更重要的是，我让自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你。
只要你敢反抗，敢为自己发声，就一定能得到公道。
---
后来，我听说叶茂轩的公司越做越大，他妈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退居幕后。
叶茂轩自己呢，在国内读完大学后，去了国外深造，听说现在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做得风生水起。
他舅舅柳国强恢复工作后，变得低调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作威作福，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
他表哥柳俊在国外读完书后，回国创业，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听说现在估值过亿。
至于我自己，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工作虽然忙，但很充实。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段日子。
想起那双臭得能熏死人的拖鞋，想起那只肿成猪蹄的脚，想起叶茂轩那张苍白的脸。
但更多的，是想起那段为自己发声的日子。
那段日子，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随便欺负你。
只要你敢反抗，敢为自己发声，就一定能得到公道。
---
喜欢的点点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