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他递来一杯酒。
上一世，我喝了，死得很惨。
他父母分了我的嫁妆，他娶了我闺蜜。
这一世，我还是喝了。
他们以为我死定了。
却不知道，我的工作，就是死不了。
【第1章】
新婚夜的红烛烧到一半，姜离看着眼前的酒杯。
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酒是温过的，香气正。
程朔站在床边，笑容温柔，催我，快喝，这是咱妈特意备的，说喝了好生养。
我端起杯子。
上一世也是这个时候，这杯酒下肚，我疼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没了气。
程家说我体弱，办丧事的时候哭得比谁都响，转头就把我的嫁妆分了个干净。
半年后，程朔娶了我闺蜜沈微。
婚礼那天，沈微穿着我的嫁衣，戴着我妈留给我的镯子。
我那时已经死透了，躺在地下看不见。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世，我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程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又藏起来，伸手要扶我。
我摆摆手，说不用，我自己来。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看自己。
脸色开始发白，手指开始抖。
程朔在背后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急切，像在等什么。
我突然笑了。
回头问他，你说，我要是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愣住。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凑近了看他的眼睛。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上一世你害死我，这一世还想来一次，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程朔脸色一变，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抬手抓住他的领口，用力一推，他整个人撞在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说，可惜啊，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朔他妈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隔着门板问，怎么样了，人晕了没？
我看着程朔，慢慢勾起嘴角。
他脸色惨白，盯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压低声音说，配合点，别让你妈看出来。
说完，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程朔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门外又催，你倒是吱一声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发颤，说，晕了，妈你先别进来。
程母没听出异常，笑着说，那行，你赶紧把人弄床上躺好，我去叫你爹。
脚步声远了。
我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程朔往墙角缩，结结巴巴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回答。
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看外面。
院子里，程父程母正在低声说话，程母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看样子是准备装东西的。
我转身，看着程朔，问他，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的尸体？
他不说话。
我继续问，是沉江还是埋山里？
他脸色更白了，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我笑了，说，行，你不说我也知道。
上一世你们把我扔到城外的乱葬岗，说我是急病暴毙，骗过了所有人。
这一世，你们还打算这么干吧？
程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喝？
我说，因为我想看看，你们这次能不能成功。
说完，又倒回地上，闭上眼睛。
程朔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我躺在地上，听见他在门外跟程母说，人晕了，按计划来。
程母的声音带着笑，说，这丫头命真好，嫁进咱家头一天就能睡个安稳觉。
程父说，别废话了，赶紧的。
门被推开。
三个人进来。
程母走到我身边，蹲下来，伸手探我鼻息。
我屏住呼吸。
她摸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没气了，动作快点。
程父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盖在我脸上。
程朔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透过布的缝隙看他，他正看着我，眼神复杂。
程母催他，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抬人。
他走过来，弯腰要抬我。
我突然睁开眼睛。
他吓得往后一跳，摔在地上。
程父程母也愣住了。
我坐起来，扯掉脸上的布，看着他们三个。
程母反应最快，尖叫一声，指着我说，你你你…
我站起来，拍拍裙子，说，我还活着，意不意外？
程父脸色铁青，盯着我，说，这不可能。
我说，没什么不可能的。
走到程朔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他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
我问他，怕了？
他点点头。
我笑了，说，怕就对了。
站起来，转身看着程父程母，说，你们也怕吧？
程母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抖，说，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说，我是人，但不是你们能害死的那种人。
程父突然冲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我侧身一闪，抬腿踢在他膝盖上。
他跪下去，剪刀掉在地上。
程母尖叫着往门外跑。
我没拦她。
走到程父面前，踩住他的手，说，想杀我？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恨。
我说，可惜啊，我早就死过一次了，这次不会再给你们机会。
说完，松开脚，转身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眼程朔，他还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抖。
我说，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程母已经跑远了。
我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风很凉。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死了。
这一世，我还活着。
不光要活着，还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朔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背影。
他说，你想怎么样？
我转身，看着他，说，不怎么样，先把你们送进去，再慢慢算账。
他愣住。
我说，你们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可你们不知道，我的工作，就是抓你们这种人。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证件，展开给他看。
月光下，证件上的几个字清清楚楚。
程朔看清之后，整个人都软了，瘫坐在地上。
我收起证件，说，所以啊，你们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院子外面，已经有人围过来了。
都是之前埋伏好的同事。
我朝他们招招手，说，人在里面，带走吧。
程朔被架起来，他回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绝望，问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说，是啊，从你接近我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一世我死在这里，这一世，我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第2章】
程朔被带走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执法机构。
同事老江坐在我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笑着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还行，就是有点累。
他说，累是肯定的，这种任务本来就不轻松。
我没接话。
看着窗外，程家那边已经被封了，程父程母也都被控制住了。
老江放下茶杯，说，你这次做得不错，程家背后那条线，我们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没想到你一个人就搞定了。
我说，没有一个人，是我整个小组配合的结果。
他笑了，说，你还是这么谦虚。
我没说话。
脑子里想的是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我不知道程朔的真实身份，真心嫁给他，结果被他和他家人害死。
这一世重生回来，我才发现，程家根本不是普通人。
程父表面上是个小商人，实际上在倒卖违禁物资。
程母看着慈眉善目，手里却有好几条人命。
程朔更不用说，他接近我，就是为了拿到我手里的一份名单。
上一世我死后，他们拿走了名单，害死了名单上的七个人。
这一世，我提前动手，把他们一网打尽。
老江突然问我，你上次说的那个闺蜜，叫什么来着？
我愣了一下，说，沈微。
他说，我们查了，这个人也有问题。
我心里一紧，问，什么问题？
他说，她跟程朔认识的时间，比你早。
我明白了。
上一世，沈微不是在我死后才跟程朔在一起的。
她从一开始就跟程朔是一伙的。
我死后，她嫁给程朔，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他们的人。
老江看着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既然有问题，那就一起查。
他点点头，说，行，那你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我站起来，说，放心，我有数。
走出执法机构，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撑着伞往家走。
路过一个巷子口，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微。
她站在巷子里，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但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
我躲在墙角，竖起耳朵听。
沈微的声音压得很低，说，程朔出事了，你们那边知道吗？
男人说，知道，老板让我来问问你，姜离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微说，她昨天去了执法机构，估计是去做笔录的。
男人说，她有没有怀疑你？
沈微摇头，说，应该没有，我昨天还去看过她，她对我态度跟以前一样。
男人说，那就好，你继续盯着她，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沈微点头。
男人转身走了。
沈微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出巷子。
我贴着墙，等她走远了，才从墙角出来。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我站在雨里，看着沈微消失的方向。
上一世，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死之前，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了她。
这一世，我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个电话亭，停下来，走进去。
拨了老江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沈微那边有情况，她背后还有人。
他说，你看见什么了？
我把刚才看见的说了一遍。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来这条线比我们想的更深。
我说，我打算继续接近她，把背后的人挖出来。
他说，行，但你要小心，别让她发现。
我说，放心。
挂了电话，走出电话亭。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点阳光。
我抬头看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上一世我死得那么惨，这一世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跟害死我的人来往。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走到家门口，看见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是沈微留的。
上面写着，姜离，听说你新婚夜出了点事，我很担心你，来家里坐坐吧，我给你炖了汤。
我看着纸条，笑了。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每次对我特别好的时候，都是在算计我。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了。
撕掉纸条，推开门进屋。
屋里很安静，家具都是新的，是结婚前置办的。
我走到卧室，看着那张床。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张床上死的。
这一世，我要在这张床上，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坐在床边，脑子里开始盘算。
程朔已经被抓了，但他只是个马前卒。
真正的幕后老板还没露面。
沈微背后的那个男人，也只是个传话的。
我要做的，是顺着这条线，把所有人都挖出来。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走过去，透过门缝往外看。
是沈微。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打开门。
她看见我，眼睛一亮，说，姜离，你没事吧？我听说程朔出事了，特别担心你。
我摇摇头，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说，我给你炖了汤，趁热喝吧。
我说，谢谢。
她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汤递给我。
我接过来，闻了闻。
汤很香，但我没喝。
放在桌上，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程朔出事的？
她愣了一下，说，昨天晚上我路过你家，看见执法的人在，就猜到了。
我说，哦，这样啊。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很快又藏起来，笑着说，你别多想，程朔那边肯定是误会，过几天就能放出来了。
我点点头，说，希望吧。
她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之后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回头看我，说，姜离，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我说，好。
她走了。
我关上门，走回桌边，看着那碗汤。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闻了闻。
汤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我放下勺子，把汤倒进水池里。
上一世，她也给我送过汤。
那碗汤我喝了，三天后就开始发烧，再也没好过来。
这一世，我不会再喝了。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沈微正在往巷子那边走，脚步很急。
我知道，她要去汇报了。
我笑了。
这一世，我要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骗的。
【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沈微家。
她开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惊讶，说，姜离，你怎么来了？
我说，昨天那碗汤我喝了，特别好喝，今天想来跟你学学怎么炖的。
她笑了，说，你喜欢就好，快进来。
我跟着她进屋。
屋里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张照片，都是我们俩以前一起拍的。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冷笑。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些照片骗我，让我以为她真的把我当朋友。
这一世，我不会再信了。
沈微倒了杯水给我，说，你先坐，我去给你拿配方。
我说，不急，咱俩好久没聊天了，先聊聊吧。
她坐下来，看着我，说，也是，你这新婚的，肯定有好多话想说。
我笑了，说，也没什么想说的，就是觉得程朔这个人，我好像从来没了解过。
她眼神闪了一下，说，你们才结婚，慢慢了解就好了。
我说，可他现在出事了，我连他为什么出事都不知道。
她说，执法机构那边没跟你说吗？
我摇头，说，没有，只说在调查，让我等消息。
她松了口气，说，那你就等着吧，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我盯着她，说，沈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她脸色一变，说，我能知道什么？
我说，你跟程朔认识多久了？
她愣住。
我继续说，我记得你们是在我介绍之前就认识的吧？
她张了张嘴，说，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猜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们之前见过几次，但都是偶然碰见的，没什么特别的。
我说，哦，这样啊。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沈微坐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杯子。
我突然转身，看着她，说，沈微，你知道吗，上一世你害死我的时候，我特别恨你。
她脸色变得惨白，说，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听懂了。
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她眼里全是惊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说，上一世，你跟程朔联手害死我，拿走了我的名单，害死了名单上的七个人。
她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她还坐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
我说，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推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姜离，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我没回头。
走出巷子，老江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他看见我，走过来，问，怎么样？
我说，她慌了，估计会去找背后的人。
他说，那咱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她一出门，就跟上。
我点点头。
我们躲在一个角落里，盯着沈微家的门。
没过多久，沈微果然出来了。
她脸色很差，脚步很急，一路小跑着往巷子深处走。
老江朝后面的同事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悄悄跟了上去。
我们也跟着。
沈微在巷子里绕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一个旧仓库门口。
她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就是昨天我看见的那个。
沈微跟他说了几句什么，男人脸色一变，拉着她进了仓库。
老江看着我，说，进去吗？
我说，等等，先看看里面有多少人。
我们在外面守了一会儿，仓库里陆续又来了几个人。
老江说，看来这是个窝点。
我说，那就一锅端了吧。
他点点头，朝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
几个同事迅速围上去，踹开了仓库的门。
里面的人正在开会，看见我们冲进来，全都愣住了。
沈微看见我，脸色更白了，指着我说，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我跟着你来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说，姜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逼我的。
我说，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
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她哭了，说，我真的没想害你，我只是…
我打断她，说，你只是想要我手里的名单对吧？
她不说话了。
老江走过来，说，别废话了，全都带走。
仓库里的人被一个个控制住。
沈微也被铐上了手铐。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绝望，说，姜离，你会原谅我吗？
我说，不会。
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很快就被其他声音淹没了。
走出仓库，外面天已经黑了。
老江跟在我后面，说，你这次立大功了，局里肯定会给你表彰。
我没说话，看着车队把人一个个拉上去。
沈微坐在车里，隔着玻璃看我，嘴唇还在动，说着什么。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老江递给我一根烟，说，累不累？
我接过来，点上，说，还好。
他说，这案子从立项到破获，花了咱们快四年，全是因为你这份名单。
我吸了口烟，说，名单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反而更好用。
他笑了，说，你这脑子啊，真是给人当破案工具的料。
我没接话。
脑子里想的是，这还只是开始。
程朔和沈微只是外围的人，真正的老板还没露面。
那个给沈微下指令的男人叫何军，是个中层，他的上头还有人。
我要做的，是顺着这条线，一直往上扒。
直到把整个网络都揭露出来。
车队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夜空。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死在程家了。
这一世，我却站在这里，看着害死我的人被一个个带走。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老江走过来，说，走吧，回局里还有一堆笔录要做。
我点点头，跟他往停车场走。
路上他又说了几句关于这案子的事，我嗯嗯啊啊地应着。
心里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朔那边估计已经开始招了，毕竟他只是想活命。
沈微那边可能会坚持一段时间，但她最后也会松口。
何军那边才是难的，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把上头的人供出来。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这一世，我要慢慢来。
上一世被害死得太快了，这一世就让他们慢慢品尝被绳之以法的滋味。
【第4章】
审讯室里，程朔坐在对面，脸色又黑又肿。
不是我们打的，是在路上被何军的人打的。
他以为程朔会供出他，所以想灭口。
结果被我们的人拦住了。
程朔看见我，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我在他对面坐下，放了一份材料在桌上。
里面是他所有的犯罪记录。
从十八岁开始就有案底，只是一直没被抓住。
直到遇见我。
我说，程朔，你看看这些。
他没有看。
我继续说，你知道吗，你害死的那七个人里，有三个是我的同事。
他终于抬头看我了，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说，他们都有家人，有孩子，都是因为你手里的那份名单才死的。
他张嘴想说什么，我打断他，说，别急，我还没说完。
拿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都是死者的遗照。
他看了一眼，立刻别开头，脸色发青。
我说，这就是你们害死的人。
他们现在都死了，永远回不来了。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还活着。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可以慢慢为他们赎罪。
程朔抬头看我，嘴唇哆嗦，说，姜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说，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害死了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低下头，眼睛红了。
我说，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你配合我们，把幕后的人都说出来。
这样的话，我会在法庭上为你说情，争取减刑。
第二条，你什么都不说，继续包庇那些人。
那么，等你出来的时候，外面有多少死者的家人在等你，我不敢保证。
程朔抬起头，看着我，问，你威胁我？
我说，不是威胁，是事实。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说。
我推过来一份纸和笔，说，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越详细越好。
他接过笔，开始写。
手在抖，笔迹歪歪斜斜的。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写。
脑子里又想起了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程朔在法庭上指证我贪污，法官一听就信了。
因为他早就跟法官通过气。
我就这样被冤枉了，被开除了，还被关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我被打、被凌辱、被折磨。
最后，我死在了狱中。
而程朔却好好地活着，还娶了沈微，过上了逍遥快活的日子。
这一世，一切都颠倒过来了。
现在坐在审讯室里的是他，而我站在这一边。
我很想问他，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但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他现在的痛苦，远远不如我在狱中受过的痛苦。
这只是开始。
程朔写了很久，最后放下笔，说，我写完了。
我拿过来看。
他写了很多东西。
程父程母在哪里搞到的违禁物资，怎么走私的。
沈微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何军代表谁行动。
还有，那个真正的幕后老板是谁。
一个叫林峰的人。
房地产商人，表面上做的是正当生意，背地里却在贩运违禁物资。
名单很长，从上到下几十个人。
有官员，有警察，有商人。
全部都参与其中。
我看完之后，拍了拍程朔的肩膀，说，你做得不错。
他抬头看我，问，你真的会为我说情吗？
我说，我说过的话就会算数。
但你要记住，你害死的那些人，他们也是有家人的。
你坐牢的这些年，他们的家人要靠什么活？
程朔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没有什么好的回答。
我站起来，收好材料，走出审讯室。
老江在门外等着，看见我出来，问，怎么样？
我说，全招了。
递给他那份材料。
他翻了翻，脸色变得很凝重，说，这个林峰啊，我听说过。
我说，听说什么？
他说，听说他背后还有人。
我问，什么人？
他说，不知道，上面没往下透露。
我沉默了一下，说，那这个林峰，可能就是个挡箭牌。
他点点头，说，我也这么想。
我说，那咱们就先把他拿下，看看他会不会咬人。
老江笑了，说，你这脑子，真的绝了。
转身打电话，通知下去，着手准备逮捕林峰。
我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这一次，我要把整条链都扒出来。
不管上头是谁，我都要把他们拉下来。
【第5章】
林峰被抓的时候，正在高尔夫球场打球。
他看见我们的人出现，笑了一下，说，诸位，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江走过去，出示证件，说，林峰，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林峰收起高尔夫球杆，说，没问题，不过我需要打个电话。
老江说，等上了车再打。
林峰点点头，很配合地跟我们走了。
坐在车里，他一路上都在笑，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表演。
这种态度让我有点不安。
一个人被抓了还这么淡定，要么是真的无所谓，要么是背后有人给他撑腰。
我打赌，是后者。
到了局里，我们把他单独关在一间审讯室里。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量房间四周，像是在评估装修。
看见我进来，他笑着说，你就是姜离？
我愣了一下，问，你认识我？
他说，当然认识，程朔说过你。
他说你很厉害，把他们一家都玩进去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说，他这么评价我？
林峰说，他还说，你可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我说，那他觉得我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
林峰靠在椅子上，说，你该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动的。
我说，什么东西？
他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会要了你的命。
我听了这话，反而更放松了。
因为这种威胁通常意味着对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说，林峰，你知道吗，程朔已经把你们的事全都招了。
还有沈微，何军，他们也都说了。
现在就差你了。
你可以选择继续嘴硬，等着上诉。
但这样的话，你那些朋友也会跟着倒霉。
他们会觉得，是你连累了他们。
林峰脸色变了一下，说，你少跟我玩心理战。
我说，我没有。
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就算我什么都说了，我还是得死。
我说，不一定。
他抬头看我，说，你会放我出去？
我说，不会。
但我能保证，你会活着进去，也活着出来。
他笑了，说，这就是你能给我的最好承诺了？
我说，是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说，可以，你有一个小时。
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老江在外面等着，问，怎么样？
我说，他在考虑。
老江说，这个人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人。
我说，我知道。
但我想不出是谁。
他说，那就让他考虑去吧，反正时间还多。
一个小时后，林峰要求见我。
我再次坐在他对面。
他说，我可以配合你们。
但有一个条件。
我说，什么条件？
他说，我要见到那个给我下指令的人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只有这样，我才能心甘情愿地认罪。
我问，那个人是谁？
他说，那个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回答。
但我会带你们去见他。
我和老江对视了一眼。
这是个陷阱的可能性很大。
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说，好。
我们需要做什么？
林峰说，很简单。
等我出来之后，你们跟踪我。
我会去见他，你们跟在后面。
这样你们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了。
老江说，你确定你不会跑？
林峰说，我跑得了吗？
老江松开他，说，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林峰点点头，说，我明白。
我们放了他。
他走出局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绝望。
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个人可能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跟踪队伍很快就布置好了。
我们躲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看着林峰。
他先去了家里，收拾了一些东西。
然后开车去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
我们在外面守着。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一辆车停在了会所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市副。
老江看着我，小声问，你认识？
我点点头，说，认识。
他说，是谁？
我说，市副
谢。
老江的脸色也变了。
这个线索一下子上升到了最高层。
我说，咱们需要谨慎。
这件事不能只靠咱们部门来处理。
老江点点头，说，我现在就往上汇报。
拿出电话，拨给了局长。
等汇报完之后，老江转过来看我，说，上面说，这件事先不动。
先调查市副的所有行动和联系。
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再动手。
我说，那林峰呢？
老江说，继续跟踪。
看他还会去见谁。
我们继续守着。
林峰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笑容。
他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我们也跟了上去。
他开得很慢，很谨慎，好像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外面。
下车后，他往工厂里走。
我们也下了车，但没有靠太近。
正准备跟进去的时候，工厂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我和老江都愣住了。
随后又是几声枪响。
我们冲进工厂，看到林峰倒在地上，胸口全是血。
一个身影从工厂的另一扇门冲了出来。
老江想拦，但被那个身影一脚踹倒了。
我反应很快，转身去追。
那个身影跑得很快，穿过工厂的各个角落。
我紧紧跟在后面。
眼看就要追上了，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下意识地躲闪，结果被绊了一下。
等我站起来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逃出了工厂。
我往外冲，看到一辆车正在飞速驶离。
我掏出手机，把车牌号报给了老江。
老江已经叫了支援。
警车一辆辆赶来。
我们在原地等着。
林峰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后悔。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心里在想，他刚才那一切都是在演戏吗？
还是说，他真的打算背叛那些人？
现在已经没有答案了。
老江走过来，说，上面已经下了通缉令。
那个跑掉的人，国内国外都要追。
我站起来，说，那个市副呢？
老江说，现在还不能动。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林峰死在这里，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是有人在灭口。
而且那个人的身手不错。
不像普通的打手。
这意味着，市副背后的人，可能不仅仅是为了金钱。
还有其他的目的。
【第6章】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在追捕那个逃亡者的同时，也在搜集市副的证据。
但这个过程远比我想象的要困难。
因为市副是个谨慎的人。
他的所有行动都做得很隐蔽。
没有直接的交易记录，没有邮件往来，甚至没有电话录音。
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存在于这个城市，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老江有点灰心，说，这样下去，咱们可能永远也抓不到他。
我说，别灰心。
我有个办法。
他问，什么办法？
我说，我打算主动去见他。
老江瞪大眼睛，说，你疯了？
我说，我没疯。
相反，我很清醒。
他问，你想怎么做？
我说，我会去他的办公室，告诉他，我知道了他的一切。
然后看他会怎么反应。
老江说，这太危险了。
我说，但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我会在外面守着。
如果你有什么危险，我会立刻冲进去。
我点点头。
穿上工作服，梳好头发，去了市政府大楼。
市副的办公室在顶楼。
秘书看见我，问我是来做什么的。
我说，我需要见市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秘书看起来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把我放进去了。
市副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看起来很普通。
中年男人，发有点花白，眼神里透着精明。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问，你是？
我说，执法机构的，姜离。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说，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问，有什么事吗？
我说，我想跟你谈谈程朔、沈微还有林峰。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放在办公桌上，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知道。
你从十年前开始就在参与违禁物资的贩运。
起初只是为了赚钱。
后来，你发现这比做官挣得还多。
所以你继续做。
你用这些钱来买通官员和警察。
确保你的生意永远不会被曝光。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也没有证据。
我说，我没有。
但我有证人。
他问，谁？
我说，程朔。
他笑了，说，他不会给我作证的。
我说，他已经了。
完全配合，说得清清楚楚。
还有沈微和何军，他们也都招了。
林峰是最后一个，但很遗憾，他在给你作最后一次汇报的时候，被人灭了口。
市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城市。
我继续说，你知道吗，那个杀林峰的人，我已经调查出来了。
他是你派的吧？
市副转过身，看着我，问，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真相。
你身后还有人，对吧？
他没有回答。
我说，那个人是谁？
市副走回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说，你问不出来。
我说，为什么？
他说，因为那个人，不是你能惹的。
我说，试试呢？
他笑了，说，你很有胆量。
但胆量救不了你。
那个人的手能伸到任何地方。
上一次，我以为我能背叛他。
结果林峰就死了。
这一次，如果我背叛他，死的就是我。
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我打算把一切都推给已经死的人。
反正林峰已经没有辩解的机会了。
程朔、沈微和何军，他们也不过是小喽喽，到不了我这个级别。
至于市副这个身份，我可以选择辞职，说是为了身体原因。
然后，一切都会过去。
我站起来，说，不会的。
他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会让它过去。
转身走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说，陈洋。
我说，陈洋，我劝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开始准备认罪。
因为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她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肯定也参与其中了。
走出大楼，老江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我上了车，他问，怎么样？
我说，市副不会背叛他身后的人。
那个人对他的控制太深了。
老江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说，查陈洋。
查她的所有行动，所有联系，所有交易。
我有种感觉，那个真正的幕后老板，就躲在陈洋的身后。
老江点点头，说，我现在就安排。
车子启动，往局里开去。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在想，这一世，我到底能走多远。
上一世，我死在了程家的毒酒下。
这一世，我要死在真相的彻底揭露之前。
【第7章】
陈洋的调查花了整整一周。
她的背景看起来很普通。
大专毕业，在市政府做了五年秘书。
没有不良记录，没有可疑往来。
看起来完全是个无辜的打工仔。
但我们在她的银行账户里发现了一个细节。
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转账进来，金额从一万到五万不等。
汇款人都显示为一个叫王姐的人。
我们追踪王姐，发现她在郊外的一家美容院工作。
老江决定派人去接近她。
我跟着一起去了。
美容院很高档，装修得富丽堂皇。
我假装成顾客，预约了一个护肤项目。
给我做护肤的是王姐。
她五十多岁，穿着得体，笑容职业。
我在躺椅上，问她，陈洋是你什么人？
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陈洋是市副的秘书。
她一直在从你这里拿钱。
我想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
王姐走到我身边，说，小姑娘，有些事情，不是你能问的。
我说，为什么？
她说，因为问的人，通常都会消失。
我坐起来，看着她，问，那你就不怕消失吗？
她笑了，说，我早就做好了消失的准备。
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些事？
她不回答，转身走了。
等我走出美容院的时候，老江已经在等着了。
他问，怎么样？
我说，王姐知道什么。
但她不会说。
老江说，那就抓她。
我说，抓了也没用。
这种人早就准备好了被抓的所有后果。
她不会背叛她身后的人。
老江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来。
我问，什么角度？
他说，王姐给陈洋汇款，那汇款的来源是什么？
我们可以沿着钱的流向去追踪。
我点点头，说，对，这才是正确的方向。
回到局里，我们开始调查王姐的账户。
她的账户里每个月都有一笔更大的转账进来。
汇款人显示为一个叫高升房产的公司。
我们查了这个公司。
董事长是一个叫高升的女人。
看照片的时候，我的手开始抖。
因为我认识她。
上一世，她是我的上司。
一个权势很大的女人，官商勾结，两手通吃。
我被陷害、被投诉、被开除，全都是她在背后操纵。
我死在监狱里的时候，她还在享受着她的权力和财富。
这一世，我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她。
但我没想到，她竟然和这个案子有关。
老江看着我，问，你怎么了？
我说，我认识这个人。
他问，是谁？
我说，我的仇人。
老江皱起眉头，说，那这样的话，你可能不适合继续这个案子了。
容易冲动。
我说，不，我很清醒。
正是因为清醒，所以我必须继续。
他看着我，最后点了点头，说，好。
但你要答应我，不会做任何冲动的事。
我说，我答应。
我们开始调查高升。
她的资料显示，高升房产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商。
主要业务是商业地产。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
但当我们深入调查她的交易记录时，发现了很多可疑的地方。
她与某些贩毒集团有资金往来。
她与某些军火走私集团也有联系。
她就像一个中转站，把各种非法交易的钱洗白。
然后再通过房地产项目来掩饰。
这是一个非常精妙的洗钱体系。
可能的涉案金额，高达几十亿。
老江看完报告后，脸色很沉重。
他说，这件事已经超出我们的权限了。
必须要往上汇报。
我说，那就汇报吧。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问，什么条件？
我说，让我去见高升。
他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想听她亲口承认。
她是怎么一步步建立这个帝国的。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行。
但要在安全的情况下。
我点点头。
我们向上级汇报了这件事。
三天后，来了一个特别行动小组。
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准备在高升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抓捕。
但我要求改变计划。
我要在她面前露面。
特别行动小组的负责人最初反对。
但当他听说我和高升有过节时，他改变了主意。
他说，也许这样会更有效果。
所以，我被安排成了这个计划的核心。
高升的办公室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我独自进去。
她正在办公桌后面忙碌，抬头看见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她说，姜离？
我说，好久不见，高升。
她站起来，说，你应该死了。
我笑了，说，很遗憾，我活着回来了。
她的手按在桌子上，说，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你承认。
承认你在我身上做过的一切。
她冷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那让我提醒你。
十年前，我在执法机构工作，是你的下属。
你诬陷我贪污，导致我被开除。
然后你让人把我送进了监狱。
在监狱里，我被打、被凌辱、被折磨。
最后，我死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冷，说，既然死了，那你现在是什么？
我说，我是死人回来复仇。
她突然拉开抽屉，想要拿什么东西。
但我已经预料到了。
冲过去，按住她的手。
抽屉里是一把手枪。
她想挣脱，但我的力气更大。
转身把她摔在办公桌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冲了进来。
高升被制住。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恨，说，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你杀不了我。
我说，我不想杀你。
我只想让你像我一样，体验一下被冤枉、被监禁、被折磨的感觉。
她被带走了。
我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留下的办公桌。
上面有她的照片，有她的家人。
一个丈夫，一个儿子。
看起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知道他们的妈妈、妻子，做过什么样的恶事。
我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城市。
这一次，我终于复仇成功了。
但这不是结束。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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