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没见的高中同学突然拉了个群。
说要办同学会。
我看了眼群名，“精英同学会”。
呵，这名字起的。
群里热火朝天，都在晒自己这些年的成就。
有人晒豪车，有人晒别墅，还有人晒跟某个领导的合影。
我默默翻着聊天记录，一个字都没发。
班长@全体成员：“这次同学会定在凯悦酒店，人均两千，AA制，大家准时到啊。”
两千块钱的饭局。
我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诗雅发来的私聊。
“张扬，你还来吗？听说你现在还在工地搬砖？要不这次就算了吧，免得尴尬。”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林诗雅，高中时的班花，现在嫁给了做房地产的老板。
群里天天晒包晒表，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过得好。
我回了两个字：“会去。”
她秒回：“那你可得准备好红包钱，到时候大家肯定要随份子的。”
我没再理她。
熄了烟，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小王，明天陪我去趟同学会。”
“好的张总，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就当散散心。”
挂了电话，我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年了。
从工地小工，到现在整个江城地产的实际掌控者。
这中间的事，没人知道。
我也从来不说。
【第一章】
凯悦酒店的宴会厅，装修得金碧辉煌。
我到的时候，门口停了一排豪车。
奔驰、宝马、奥迪，还有两辆保时捷。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司机多看了我两眼。
大概是觉得我这身打扮，配不上这个场合。
我给了钱，没多说什么。
推开宴会厅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
所有人都回头看我。
目光从我脸上，扫到我身上那件旧T恤，再扫到我脚上那双运动鞋。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哎呦，这不是张扬吗？十年不见，还是老样子啊！”
说话的是王磊，高中时坐我后桌，现在开了家公司，具体干什么我不关心。
他走过来拍我肩膀，用力很大。
“听说你在工地干活？赚钱了没？”
我笑了笑：“还行，饿不死。”
“那就好，那就好。”他转身对其他人喊，“大家看，张扬来了！咱班最朴实的兄弟！”
朴实。
这个词听着挺刺耳。
林诗雅从角落走过来，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手腕上挂着个LV的包。
她上下打量我，啧啧两声。
“张扬，你这些年是真不容易啊，还穿着十年前那件衣服？”
我低头看了眼衣服：“洗干净了就能穿，没必要浪费。”
“哎呀，这觉悟！”她捂嘴笑，“不过你今天来对了，正好我老公在谈一个大项目，你要是想换个工作，我可以让他给你安排一下。”
“什么项目？”我问。
“江城东区那块地，马上要开发了，到时候肯定缺人手。”她说得理所当然，“你去工地管管人，一个月也能拿个七八千吧。”
江城东区。
我心里冷笑。
那块地三个月前就被我买下来了。
现在正在做前期规划。
我点点头：“那挺好，谢了。”
“客气啥！”林诗雅拉着我往主桌走，“来来来，今天大家都是老同学，别拘着。”
主桌上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林诗雅指着其中一个秃顶中年男人说：“这是我老公，陈建国，做房地产的。”
陈建国抬眼看我，眼神里全是打量。
那种打量，不是看人，是看货。
“小伙子，听说你在工地干活？”他开口了。
“嗯。”
“年轻人肯吃苦是好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光吃苦没用，还得有眼光。你看我，二十年前也是工地上的小工，现在怎么样？身家过亿了。”
周围的人立刻鼓掌。
“陈总厉害！”
“陈总是我们的榜样！”
陈建国笑着摆手：“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
他话锋一转，看着我：“小张啊，你要是想学点东西，可以来我公司，我缺个工程监理。”
我没接话。
这时候班长站起来拍手：“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先拍个合照吧！”
所有人都站起来。
摄影师已经准备好了。
我跟着大家往前走。
走到一半，林诗雅拦住我。
“张扬，你站旁边点吧。”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看你这身打扮，站中间不太合适吧？”她笑得很甜，“万一照片发到网上，别人还以为咱们同学会混进来个民工呢。”
王磊也凑过来：“是啊兄弟，你理解一下，毕竟这是精英同学会嘛。”
我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到C位。
陈建国站在最中间，左边是林诗雅，右边是班长。
其他人按照身份高低，依次排开。
我被挤到了最边缘。
摄影师喊：“茄子！”
咔嚓一声。
照片拍完了。
林诗雅走过来看预览，突然皱眉。
“哎呀，这张照片怎么把张扬拍进去了？”
摄影师说：“要不重新拍一张？”
“算了算了，直接裁掉就行。”她摆摆手，“反正边上也看不清。”
我听到这句话，笑了。
笑得很轻。
但心里那股火，已经烧起来了。
【第二章】
饭桌上，大家开始各种吹。
王磊说自己公司今年营收破千万。
班长说自己在体制内干得不错，马上要提副科。
林诗雅更夸张，说她老公准备拿下江城最大的地产项目。
“到时候整个东区都是我们的。”她举着酒杯，眼里全是得意，“张扬，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干，说不定还能当个小包工头呢。”
陈建国点头：“我这人最看重踏实的年轻人，只要肯干，工资绝对不会亏待。”
我夹了口菜，没说话。
这时候，王磊突然站起来。
“来来来，咱们敬陈总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
我也端起来了。
但没喝。
王磊看我一眼：“张扬，你怎么不喝？不给陈总面子？”
“我不喝酒。”我说。
“不喝酒？”林诗雅冷笑，“你在工地上不是天天跟人喝吗？怎么到这就不喝了？”
“那是应酬。”我放下杯子，“今天不想喝。”
气氛一下子冷了。
陈建国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年轻人有个性，我喜欢。”他拍拍桌子，“不过有个性也得分场合，你说是不是？”
我没接话。
他继续说：“你知道江城东区那块地为什么能拿下来吗？因为我有人脉，有资源。你知道人脉是什么吗？就是今天这桌人。”
他指了指周围。
“王磊，他公司跟我有合作。班长，他在规划局，帮了我不少忙。还有林诗雅，她帮我联系了好几个投资方。”
他顿了顿，看着我。
“你呢？你有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有钱。”
这句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张扬你真幽默！”
“有钱？你有多少钱？”
“是不是在工地上攒了十万块啊？”
我没笑。
我看着陈建国，一字一句说：“江城东区那块地，是我的。”
笑声戛然而止。
林诗雅第一个跳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江城东区那块地，是我的。”我重复了一遍，“准确说，是我公司的。”
陈建国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拍桌子。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掏出手机，翻出一份文件，“这是土地证，你可以看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
陈建国接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林诗雅抢过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我收回手机，站起来。
“三个月前，我通过正规渠道拍下了那块地。总价十二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
像看着一个外星人。
我继续说：“陈总刚才说要给我介绍工作，我很感激。不过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陈建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转身看向林诗雅。
“诗雅，谢谢你关心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过得挺好的，比你想象的好得多。”
她脸色惨白，后退了一步。
我又看向王磊。
“磊哥，你刚才说我朴实，我很高兴。确实，我这人不喜欢炫耀。”
我顿了顿。
“但不代表我没东西可以炫。”
王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刚才那张合照，记得发我一份。”
“虽然被裁掉了，但我想留个纪念。”
“毕竟，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同学会。”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有人在哭。
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第三章】
走出酒店，我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
是助理小王打来的。
“张总，刚才陈建国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我弹了弹烟灰：“他怎么有你电话？”
“他托人打听的，现在整个江城地产圈都在找您。”小王语气有些无奈，“还有好几个开发商也在联系我，想约您见面。”
“都推了。”
“好的。”小王顿了顿，“张总，那个陈建国之前一直说东区那块地是他拿下的，现在到处跟人借钱想补窟窿，好像已经欠了不少债。”
我吸了口烟，没说话。
陈建国这个人，我早就查过底了。
表面上身家过亿，实际上全是借的。
他这两年拿地全靠画饼，跟银行借，跟朋友借，跟合作伙伴借。
东区那块地他确实看上了。
但他没钱拍。
只能到处吹牛说已经拿下了，骗投资。
结果被我截胡。
现在他的资金链断了，那些借钱给他的人，正疯狂追债。
“张总，还有件事。”小王继续说，“林诗雅刚才给公司前台打电话，说想见您，被前台拦下来了。”
我笑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说当年高中的时候，其实一直喜欢您，但是不好意思说。”小王的语气有些尴尬，“还说如果您现在还单身的话，她愿意离婚……”
我直接挂了电话。
恶心。
这女人真够恶心的。
高中的时候，她看都不看我一眼。
毕业那年，我在工地搬砖的时候，她路过，还特意绕着走，生怕我跟她打招呼。
现在知道我有钱了，立马换了副嘴脸。
我掐灭烟头，准备打车回公司。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
是班长。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全是汗。
“张扬，等等！”
我停下来，看着他。
班长走到我面前，喘了几口气，突然弯腰鞠躬。
“对不起。”
我没说话。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我不知道你现在……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呢？”我问。
“所以……”他咬了咬牙，“如果我早知道你是张总，我绝对不会让他们那样对你。”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班长，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不是张总，你就可以让他们那样对我一样。”
他愣住了。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做人，别那么势利。不是每个穿旧衣服的人，都是穷人。”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张扬！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没回头。
直接上了车。
【第四章】
回到公司，已经快十点了。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小王在整理文件，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张总，这是明天要签的几份合同，还有东区项目的最新进度报告。”
我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陈建国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彻底崩了。”小王调出一份资料，“他欠银行八千万，欠私人借款两个亿，现在他名下的公司已经被查封，他本人……”
小王顿了顿。
“今天下午被债主堵在家里，好像被打了。”
我放下文件，没说话。
陈建国这种人，我见多了。
仗着几分运气，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
到处吹牛，到处画饼，到处借钱。
等窟窿捅破的那一天，想死的心都有。
“林诗雅呢？”我问。
“她跟陈建国已经在办离婚了。”小王翻出另一份资料，“据说她今天下午就去了民政局，陈建国还在医院躺着，她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我冷笑一声。
果然。
这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现实。
“还有一件事。”小王犹豫了一下，“王磊今天晚上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想跟您合作，他愿意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让给您……”
“不用理他。”我打断他的话。
“好的。”小王点头，“那班长那边……”
“也不用理。”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今天这场同学会，对我来说就是一场闹剧。
一群跳梁小丑在台上表演。
我本来只想安静地看戏。
结果他们非要把我拉上台。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掀了这场戏。
“张总，明天还有一个会议，是关于东区项目的招标。”小王提醒我，“有几家公司想参与进来，其中包括……”
他顿了顿。
“包括陈建国之前的合作伙伴。”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
“名单给我。”
小王立刻把文件递过来。
我扫了一眼。
上面有十几个公司的名字。
其中有几个，今天在同学会上见过。
我拿起笔，在其中三个名字上打了叉。
“这三家，直接淘汰。”
“是。”小王记录下来，“理由是……”
“不需要理由。”我放下笔，“我的项目，我说了算。”
小王点头，没再多问。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是江城的夜景。
灯火通明。
十年前，我在这座城市的最底层挣扎。
搬砖，扛水泥，挖地基。
每天累得像条狗。
工头骂我，工友欺负我，包工头克扣我工资。
那时候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顶端。
现在，我做到了。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张扬，是我。”
是林诗雅的声音。
她的语气跟今天完全不一样，变得小心翼翼。
“有事？”
“我……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不可以。”
“求你了，就一面，我有话想跟你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是……”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三秒钟后，她又用另一个号码打过来。
我再次拉黑。
如此反复了五次。
最后，她终于放弃了。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对小王说：“以后凡是林诗雅的电话，一律不接。”
“明白。”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王突然叫住我。
“张总。”
“嗯？”
“您今天……开心吗？”
我愣了一下。
开心吗？
我想了想。
“不开心。”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有些人永远都学不会尊重。”我看着窗外，“他们只会看你的钱，你的地位，你的身份。而不会看你这个人。”
小王沉默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啊，以后做人，别学他们。”
说完，我离开了办公室。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刚到楼下，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奔驰。
车门打开，林诗雅从车上下来。
她化了很浓的妆，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看到我，她立刻迎上来。
“张扬！”
我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她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你听我说，我真的知道错了。”
“让开。”
“不，你必须听我说完。”她眼眶红了，“我知道我以前瞎了眼，没看出来你这么优秀，但是现在我醒悟了，我想重新开始，可以吗？”
我盯着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点头，“我已经跟陈建国离婚了，现在我是自由身，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我打断她，“可以在一起？”
“对。”她抓住我的手，“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发誓。”
我甩开她的手。
“林诗雅，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傻子？”
她愣住了。
我冷笑。
“昨天你还在炫耀你老公，今天就来找我。你以为我会感动？会觉得你回心转意了？”
“我……”
“你不过是看中了我的钱。”我直视她的眼睛，“如果昨天我还是那个工地上的张扬，你会正眼看我一眼吗？”
她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往后退。
“记住，这辈子，你都不可能跟我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转身进了公司。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没回头。
到了办公室，小王已经在等我了。
“张总，今天的招标会，有几家公司临时退出了。”
“哪几家？”
“就是您昨天划掉的那三家。”小王说，“他们说是因为资金问题，但我觉得……”
“他们是害怕了。”我接过文件，“知道我是谁之后，不敢来了。”
小王点头。
我翻开文件，看着剩下的几家公司。
都是江城地产圈的老面孔。
有实力，有信誉，值得合作。
“安排一下，下午两点开会。”
“好的。”
小王刚要出去，又转回来。
“对了，王磊今天早上又打电话来了，他说……”
“让他滚。”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
下午两点，招标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老板。
都是江城地产圈的大佬。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标书。
我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所有人。
“各位应该都知道，江城东区这个项目，是我今年的重点。”
所有人都点头。
“这次招标，我只有一个要求。”我顿了顿，“按规矩来。”
“张总放心，我们都是老江湖了，规矩懂。”一个秃顶老板笑着说。
“那就好。”我看向小王，“把标书收上来吧。”
小王开始收标书。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建国冲了进来。
他脸上还有淤青，走路一瘸一拐。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他直接走到我面前，啪的一声跪下了。
“张总，求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混蛋。”他开始磕头，“但是求您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帮帮我吧。”
我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
“帮你？怎么帮？”
“让我参与这个项目，哪怕只是做个小包工头也行。”他哭着说，“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如果再拿不到活，我真的要死了。”
我笑了。
“陈建国，你记不记得昨天你说的话？”
他愣住了。
“你说，光吃苦没用，还得有眼光。”我一字一句重复，“你还说，你二十年前也是工地上的小工，现在身家过亿。”
他脸色惨白。
“你不是很有眼光吗？怎么现在跪在这里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俯视着他。
“我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眼光。”
我指了指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钱，更是因为他们懂得尊重。”
我顿了顿。
“而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小丑。”
陈建国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我对小王说：“让保安把他带出去。”
“是。”
两个保安进来，架起陈建国往外拖。
他突然挣扎起来，冲我喊：“张扬，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会议室的门关上。
招标会继续进行。
【第六章】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小王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
“张总，这是今天的中标结果，需要您签字。”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三家公司中标，分别负责东区项目的地基、主体和装修。
都是江城地产圈的老牌企业。
我签了字。
“对了，陈建国那边怎么样了？”我问。
“被保安带走之后，他在公司楼下闹了半个小时，最后被警察带走了。”小王说，“听说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
我放下笔，没说话。
陈建国这种人，我见多了。
一帆风顺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一旦遇到挫折，立刻崩溃。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还有一件事。”小王继续说，“王磊今天下午来公司了，被前台拦下来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想见您一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我笑了。
“让他走。”
“他不肯走，在楼下蹲了两个小时，最后被保安赶走了。”
我摇摇头。
王磊这个人，高中的时候就很势利。
看到有钱人就贴上去，看到穷人就躲得远远的。
现在知道我有钱了，立刻换了副嘴脸。
恶心。
“以后这种人，一律不见。”
“明白。”
小王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江城。
这座城市，我太熟悉了。
十年前，我在这里摸爬滚打。
吃过苦，受过罪，被人看不起。
但我从来没有放弃。
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到现在。
现在，我站在了这座城市的顶端。
但我并不快乐。
因为我发现，很多人，永远都学不会尊重。
他们只会看你的钱，你的地位，你的身份。
而不会看你这个人。
就像林诗雅。
就像陈建国。
就像王磊。
还有那些所谓的老同学。
他们在我穷的时候，看不起我。
在我富的时候，又巴结我。
这种人，我见多了。
也厌倦了。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张扬，是我，班长。”
我沉默了。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有事说事。”
“我……我想跟你道个歉。”他说，“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道歉就不用了。”我说，“以后别联系我就行。”
“张扬，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是……”
“我不恨你。”我打断他，“我只是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你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我跟你借过一百块钱？”
他沉默了几秒：“记得。”
“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说我没钱。”
“对，你说你没钱。”我冷笑，“但是转头，你就请林诗雅吃了顿饭，花了两百块。”
他说不出话了。
“班长，你不是没钱，你只是觉得，我不值得你借。”我说，“所以现在，别跟我谈什么同学情，什么道歉。我不需要。”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十年了。
这些人，一个都没变。
还是那副嘴脸。
还是那副德行。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时候，小王敲门进来。
“张总，明天晚上有个地产商会，主办方邀请您参加。”
“不去。”
“可是……”小王犹豫了一下，“听说江城几个大项目的负责人都会去，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说了不去。”
小王点点头，转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他。
“小王。”
“嗯？”
“你觉得，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说：“都重要吧。”
“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小王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人更重要。”
我笑了。
“为什么？”
“因为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去忙吧。”
小王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想了很久。
最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李，是我。”
“张总？这么晚了，有事？”
“帮我查一个人。”
“谁？”
“班长，真名叫什么我忘了，你帮我查一下他现在在哪个单位，做什么工作。”
“好，我明天给你结果。”
“谢了。”
我挂了电话。
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场同学会，虽然结束了。
但有些账，还没算完。
【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老李打来电话。
“查到了。”
“说。”
“你那个班长，叫刘明，现在在市规划局工作，职位是副科，负责东区项目的审批。”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确定？”
“确定，我找了内部的人核实过，绝对没错。”老李顿了顿，“怎么，有问题？”
“没有，谢了。”
我挂了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刘明。
规划局。
东区项目审批。
难怪。
难怪他昨天那么急着跟我道歉。
难怪他一直想联系我。
原因很简单。
他的工作，跟我的项目有关。
如果我一句话，他这个副科，随时可以没。
我冷笑一声。
这些人，永远都是这样。
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笑脸相迎。
没利用价值的时候，看都不看你一眼。
我拨通小王的电话。
“小王，帮我约一下刘明，就说我想跟他谈谈东区项目的审批问题。”
“好的张总。”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这次，我要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代价。
下午三点，刘明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我，立刻堆起笑容。
“张总，好久不见。”
“坐。”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气氛逐渐凝固。
他终于忍不住了。
“张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您这么忙，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我笑了。
“确实有事。”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东区项目的审批，进度怎么样了？”
“很顺利，很顺利。”他连忙点头，“所有手续都在走流程，最多半个月就能批下来。”
“半个月？”我皱眉，“我记得正常流程，一个月起步吧？”
“这个……”他咽了口唾沫，“我跟领导打了招呼，特事特办。”
“哦。”我靠在椅子上，“那我得谢谢你。”
“不用不用，都是应该的。”他赔笑，“咱们是老同学，我能帮的肯定帮。”
我盯着他。
“老同学？”
他愣了一下。
“对啊，咱们高中同学，这么多年了……”
“刘明。”我打断他，“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跟你借过钱吗？”
他脸色变了。
“我……”
“你说你没钱，转头就请林诗雅吃饭。”我一字一句说，“两百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是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你没钱，是你觉得我不值得你帮。”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现在呢？我值得了？”
“张总，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当时年轻，不懂事……”
“年轻？”我冷笑，“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我也三十二。”我俯视着他，“怎么我没觉得自己年轻不懂事？”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的文件。
“东区项目的审批，我不需要你特事特办。”
他猛地抬头。
“按正常流程走，一个月就一个月。”我看着他，“我不需要欠任何人人情。”
他脸色煞白。
“张总，我……”
“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扶着桌子站稳后，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张总，我知道你恨我，但是……”
“我不恨你。”我打断他，“我只是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小王走了进来。
“张总，您这样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我看着他，“会不会得罪他？”
小王点头。
我笑了。
“他一个副科，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他在规划局……”
“规划局怎么了？”我站起来，“我的项目，手续齐全，程序合法。他就算想卡我，也找不到理由。”
小王沉默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王，记住，做人做事，要凭良心。”
“我明白。”
【第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
东区项目按部就班地推进。
陈建国彻底消失了，听说跑路去了外地。
林诗雅也没再出现，据说回了老家。
王磊倒是又来了一次，被保安直接轰走了。
至于其他的老同学，一个都没联系我。
我乐得清静。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小王突然冲了进来。
脸色很难看。
“张总，出事了。”
我抬起头：“什么事？”
“东区项目的审批，被卡住了。”
我皱眉：“什么意思？”
“规划局那边说，我们的环评报告有问题，需要重新提交。”
我放下文件，站起来。
“环评报告是第三方机构做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但规划局就是这么说的。”小王把文件递给我，“这是他们发来的通知。”
我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一堆专业术语，但核心意思很简单。
环评不过关，项目不能批。
“谁负责审批的？”
“刘明。”
我冷笑一声。
果然。
这家伙，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单位。”
“走，去找他。”
我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我出现在市规划局门口。
小王跟在我身后，神色紧张。
“张总，要不我们先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我直接推门进去。
前台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先生，您找谁？”
“刘明。”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需要先……”
“让他下来。”我拿出手机，拨通刘明的号码，“我在楼下，给你三分钟。”
说完，我挂了电话。
前台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不理她，直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三分钟后，刘明出现了。
他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
“张总，您怎么来了？”
“你说呢？”我站起来，盯着他，“环评报告有问题？”
他眼神闪躲：“这个……确实有点小问题，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重新提交一下就行。”
“小问题？”我冷笑，“你知不知道，重新提交环评报告，至少要耽误一个月？”
“这个……”他额头开始冒汗，“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程序是这样规定的……”
“程序？”我往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往后退，“你跟我谈程序？”
“张总，您别激动……”
“我没激动。”我盯着他，“我只是想问问你，到底是环评报告有问题，还是你故意刁难？”
他脸色煞白。
“我……我没有……”
“没有？”我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这是环评报告的原件，我让第三方机构的负责人看过了，他说没有任何问题。”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明，我最后问你一次，到底是什么问题？”
他咬了咬牙，突然抬起头。
“张总，您这么逼我，有意思吗？”
我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承认，我以前对不起你。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您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所以，你就故意卡我的项目？”
“我没有故意卡您。”他声音提高了，“我只是按程序办事。”
“按程序办事？”我冷笑，“那为什么上个月刚批的项目，环评报告比我的还简陋，你没说有问题？”
他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一字一句说，“你故意刁难我，是因为我那天没给你面子。”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总，您这是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打开手机录音，“那我把这段话发给你们领导，看看是不是血口喷人。”
他瞳孔猛地收缩。
“你……”
“我不想跟你废话。”我收起手机，“明天之前，把审批批下来。否则，这段录音，我会发给纪委。”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张扬！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走出规划局，小王追上来。
“张总，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我看着他，“太狠？”
小王点头。
我笑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狠招。”
第二天上午，审批批下来了。
效率之快，连我都有些意外。
小王拿着文件进来，满脸兴奋。
“张总，批下来了！”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确实是审批通过的文件。
“刘明那边怎么样了？”
“听说他昨天晚上被领导叫去谈话了，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小王说，“不过今天一大早，他就把文件批了。”
我放下文件，没说话。
刘明这个人，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软，他就蹬鼻子上脸。
你硬，他立刻怂了。
“对了张总，还有件事。”小王继续说，“王磊今天又来公司了。”
“又来？”我皱眉，“他想干什么？”
“他说……”小王犹豫了一下，“他说他公司快撑不住了，想问您能不能帮他一把。”
我冷笑。
“帮他？”
“他还说，如果您肯帮他，他愿意把公司送给您。”
我摇摇头。
“让他走。”
“可是他说……”
“我说让他走。”我语气加重，“以后他再来，直接报警。”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江城。
这座城市，还是那座城市。
但人，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
【第九章】
一个月后，东区项目正式动工。
那天，江城几乎所有的媒体都来了。
市里的领导也来了。
剪彩仪式搞得很隆重。
我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里，有合作伙伴，有竞争对手，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陌生人。
但没有一个，是当初那场同学会上的人。
主持人开始介绍项目。
“江城东区项目，总投资二十亿，占地面积五百亩，将打造成江城最高端的商住综合体……”
我听着这些介绍，思绪却飘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工地上搬砖。
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工头骂我动作慢，工友笑我傻。
包工头克扣我工资，我连句话都不敢说。
那时候我就在想。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人看看。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loser。
我也能站在最高处。
现在，我做到了。
剪彩仪式结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走过来。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张总，您好，我是江城日报的记者，想采访您几个问题。”
“可以。”
“请问您是如何从一个普通的工地工人，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我想了想。
“运气。”
记者愣了一下：“运气？”
“对，运气。”我笑了，“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些贵人，学到了一些东西，然后一步步走到现在。”
“那您觉得，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尊重。”
“尊重？”
“对，尊重每一个人。”我看着他，“不管他是富是穷，是高是低，都要尊重他。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今天那个你看不起的人，明天会不会站在你的头上。”
记者若有所思地点头。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车上。
小王在副驾驶，给我递了瓶水。
“张总，今天的仪式很成功。”
“嗯。”
“对了，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在人群里远远看着您。”
“谁？”
“林诗雅。”
我愣了一下。
“她来了？”
“嗯，不过没敢过来，站在最后面，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没说话。
林诗雅。
这个女人，我已经很久没想起她了。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我突然问。
“听说回老家了，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小王说，“陈建国跑路之后，她分到的财产不多，现在过得挺拮据的。”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启动，驶离了工地。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突然觉得，有些事，真的该翻篇了。
那场同学会，那些人，那些恩怨。
都该过去了。
但就在这时，小王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怎么会……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我。
“张总，出事了。”
“什么事？”
“陈建国……他自杀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在外地的一个小旅馆里。”小王声音有些颤抖，“警察说，他欠了太多债，走投无路……”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陈建国死了。
这个曾经在同学会上意气风发的男人。
这个曾经瞧不起我的男人。
就这么死了。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累。
这个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张总，您没事吧？”小王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睁开眼睛，“回公司。”
车子在江城的街道上行驶。
我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
但有些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第十章】
陈建国的葬礼，我去了。
不是因为我们关系好。
而是因为，我想看看。
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的人，现在还有几个。
葬礼很简陋。
在郊区的一个小殡仪馆。
来的人不多。
除了他的几个亲戚，就只有林诗雅。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我走到灵堂前，鞠了三个躬。
然后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
林诗雅走出来，看到我还在，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谢谢你来。”
“应该的。”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付出代价了。”我看着她，“而且，我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
她眼眶红了。
“他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很痛苦。”她哽咽着说，“每天都被债主追，不敢回家，不敢见人。他跟我说，他后悔了，后悔当初那么狂妄，后悔没有好好做人。”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他让我转告你，对不起。”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还有……”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
现在也变成了这样。
“我不恨你。”我说，“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我看着她，“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跟你表白过吗？”
她点头。
“你当时怎么说的？”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说……我说你配不上我。”
“对，配不上。”我笑了，“那时候我很难过，但我没有怨你。因为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够好。”
我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我不够好，是你太肤浅了。”
她脸色煞白。
“你只看到了我的穷，却没看到我的努力。你只看到了陈建国的钱，却没看到他的虚伪。”我一字一句说，“所以，你现在的结果，是你自己选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但我没回头。
走出殡仪馆，我看到小王在车旁等我。
“张总，走吗？”
“走吧。”
车子启动，驶离了殡仪馆。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
江城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陈建国死了。
林诗雅废了。
王磊穷了。
刘明怂了。
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都变成了这样。
但我并没有觉得多开心。
因为我发现，报复，并不能让人快乐。
真正让人快乐的，是成长。
是变强。
是站在高处，俯瞰曾经的自己。
“张总，明天还有个会议，是关于东区二期的。”小王提醒我。
“嗯，我知道。”
“还有，江城商会那边又发来邀请，希望您能参加下个月的年会。”
“这次去吧。”
小王愣了一下：“您之前不是说不去吗？”
“现在改主意了。”我笑了，“是时候认识一些新朋友了。”
车子在江城的街道上行驶。
我看着这座城市。
十年前，我在这里一无所有。
十年后，我在这里拥有了一切。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而我，会继续走下去。
不为了报复谁。
不为了证明什么。
只为了，做更好的自己。
车子驶过一条熟悉的街道。
那是我曾经打工的工地。
现在那里已经建起了高楼大厦。
我看着那栋楼。
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少年。
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少年。
那个发誓要改变命运的少年。
我对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
“我做到了。”
车子继续前行。
江城的夜幕，缓缓降临。
万家灯火，照亮了这座城市。
也照亮了，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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