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褪色旧作训服，陆宸褪去戎装踏归故土，迎来的却是父母含冤而亡的噩耗。
为凑妹妹救命钱，他登台地下拳场，一拳震碎全场轻视。
首富一眼识出他藏在眼底的锋芒，重金聘他担任千金总裁苏晚晴的贴身保镖。
暗流环绕，杀机四起，商业对手步步紧逼，当年害死双亲的幕后黑手也悄然现身。
众人只当他只是个普通保镖，却不知这看似低调的男人，曾是特种战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利刃。
第一章
“签了这份生死状，被打死在台上，拳场只管火化，不管收尸。”
管事把沾着血渍的A4纸拍在我面前，金牙上还挂着半片韭菜叶。
我拿起笔，在乙方栏写下陆宸两个字。
甚至没看一眼上面的免责条款。
“行啊小伙子，穿身洗得发白的破迷彩就敢来打黑拳，家里连寿衣都买不起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几个搂着女人的赌客往地上吐着瓜子皮，像看一条准备送进屠宰场的野狗。
我把笔帽扣上，抬头看他。
“赢了泰森龙，五十万当场结清，对吧？”
管事笑得肚子乱颤，拍了拍我的脸颊。
我没躲，只是垂眼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假劳力士。
“只要你还能喘气爬下来，老子多赏你两百块打车去医院。”
铁笼门咔哒一声锁死。
头顶的聚光灯白得刺眼，混合着汗臭、劣质烟草和铁锈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对面站着个两米高的肉山，浑身横肉涂满了婴儿油，正冲着看台捶打胸口。
那就是连赢十八场、打残了七个人的泰森龙。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破音的嘶吼，赔率定格在一比二十七。
没人买我赢。
我摸了摸左边裤兜。
里面揣着两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一张是市中心医院下达的病危催款单，妹妹陆瑶躺在ICU里，每天睁眼就是两万块。
另一张，是三天前我刚下火车时领到的火化证明。
爸妈跳楼自杀，背着挪用公款三千万的罪名，连墓地都没资格进。
可我爸是个连买菜多找五毛钱都要跑三条街退回去的老会计。
他们怎么可能贪污。
铃声敲响。
泰森龙狞笑着冲过来，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直拍我的天灵盖。
看台上的女人们捂住眼睛，嘴角却挂着兴奋的弧度。
我没退。
退半步，妹妹的呼吸机今晚就会停。
就在他的指尖快碰到我额头的瞬间，我左脚往前垫了半寸，拧腰，送肩。
铁笼里连风声都停了一秒。
咔嚓。
那是胸骨塌陷的脆响。
两百六十斤的壮汉像只被抽干了气的破麻袋，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死死砸在铁丝网上，滑下来时嘴里涌出的全是血沫。
全场死寂。
管事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烫穿了西装裤都没察觉。
我甩了甩指关节上沾到的婴儿油，转头看向管事。
“转账，还是现金？”
还不等管事从地上爬起来，二楼VIP包厢的防弹玻璃突然降了下来。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唐装的老人扶着栏杆往下看。
管事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着二楼弯下腰。
“苏董！怎么惊动您老人家了！”
江城首富，苏振国。
老人没理会管事，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刚收拳的右手虎口上。
那里有一层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
“一招毙敌，收了三分力，没要他的命。”
苏振国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嘈杂。
“小兄弟，五十万太少了，我出五百万，买你一年时间，给我女儿当贴身保镖。”
我仰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当年爸妈供职的宏远材料厂，被收购前的母公司，好像就姓苏。
我扯了扯嘴角，把破迷彩的领口拉正。
“先打钱，我妹妹等着用。”
第二章
“爸，您老糊涂了？从地下黑拳场捡个要饭的回来保护我？”
苏氏集团顶层总裁办，苏晚晴把一沓文件摔在红木办公桌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西装裙，长发挽起，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全是冷意和审视。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脚上那双开了点胶的作战靴，踩在波斯地毯上显得格格不入。
“晚晴，陆先生不是普通人。”
电话免提里传来苏振国不容置疑的声音，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阿玛尼西装的青年捧着九十九朵红玫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戴墨镜的壮汉。
青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晚晴，苏伯父公司是破产了吗？保洁工怎么穿成这样就往总裁办里闯？”
他叫赵铭轩，江城赵家的二世祖，也是苏晚晴名义上的追求者。
苏晚晴揉了揉眉心，没接他的花，指了指我。
“新来的保镖，陆宸。”
赵铭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随手把玫瑰塞进旁边垃圾桶，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红票子拍在我胸口。
“小子，去楼下给我买包软中华，剩下的赏你买身新衣服，别在这儿熏着晚晴。”
钞票顺着我的作训服滑落，飘在脚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他。
“赵少手脚不方便？”
赵铭轩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手脚方便的话，建议自己去，顺便挂个脑科。”
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找死！”
赵铭轩身后那个一米九的保镖一步跨出，钵盂大的拳头直奔我鼻梁砸来。
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抱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在试探我的斤两。
拳风袭面，我甚至没动脚，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保镖的小拇指往外一掰。
“啊——！”
杀猪般的惨叫震得玻璃都在抖。
壮汉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赵铭轩面前，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我松开手，顺势一脚勾起地上的几张百元大钞，精准地拍进赵铭轩敞开的西装口袋里。
“医药费，不用找了。”
赵铭轩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苏晚晴！你就纵容这疯狗咬我的人？”
苏晚晴终于抬起头，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惊讶，随即恢复了冷漠。
“赵少，是你的人先动的手，监控拍得很清楚。”
就在这时，女秘书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晚晴手边。
赵铭轩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诡异的暗光，冷哼一声。
“行，咱们走着瞧！晚晴，喝杯咖啡消消气，晚上的慈善晚宴我去接你。”
苏晚晴端起骨瓷咖啡杯，红唇刚要碰到杯沿。
我一步跨过去，抽走她手里的杯子，仰头倒进了旁边的发财树花盆里。
苏晚晴猛地站起身，怒意浮上眼尾。
“陆宸，你发什么疯！”
我没说话，指了指花盆。
黑色的泥土表面，正冒起一层细密刺鼻的白泡，两条原本在土里翻动的蚯蚓瞬间翻白僵死。
女秘书脸色惨白，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我随手抄起桌上的黄铜镇纸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镇纸砸在女秘书后膝窝，她惨叫着扑倒在地。
赵铭轩已经冲到了电梯口，拼命按着关门键。
我转过头，迎上苏晚晴震惊到失神的目光，懒洋洋地晃了晃空杯子。
“苏总，看来五百万不太好赚，得加钱。”
第三章
警察把瘫软的女秘书带走时，苏氏大楼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员工。
女秘书什么都没招，只咬定是自己嫉妒苏晚晴才下了工业强碱。
傻子都看得出来有人替她封了口。
苏晚晴站在落地窗前，后背绷得很紧，指尖微微发白。
“今天的事，谢谢。”
她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软了三分，却依旧端着总裁的架子。
“不用谢，你死了我拿不到尾款。”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请两个小时假，我去趟医院。”
苏晚晴转过身，蹙眉看我。
“贴身保镖在上班第一天请假？”
“我妹妹今天转普通病房，没人签字。”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拿起车钥匙扔给我。
“地下车库B区01号，早去早回，晚上七点有场硬仗。”
我接住钥匙，是辆防弹版的迈巴赫。
半小时后，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三楼。
我刚走出电梯，就看见护士站走廊里堆满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和脸盆。
陆瑶虚弱地缩在长椅角落里，手背上的留置针还在往外渗血。
一个烫着卷发、穿貂皮背心的胖女人正叉着腰，把陆瑶的保温杯一脚踢翻在地上。
“装什么可怜！你爸妈贪了公款畏罪自杀，欠我们老刘家那十万块钱谁还？”
那是我远房表姑刘翠兰。
当年我爸看她儿子烂赌被剁手指，东拼西凑借了她八万块应急，连借条都没让她打。
现在倒成我们欠她的了。
旁边还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住院部王主任，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一脸嫌弃地冲护士挥手。
“把床位赶紧腾出来！VIP客户赵公子打过招呼了，这种老赖家属，停药清退，别占着医疗资源！”
听到赵公子三个字，我的脚步顿住了。
刘翠兰一把揪住陆瑶的衣领，伸手就去拽她脖子上的平安扣。
“这破玉还能抵两千块钱，拿来吧你！”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陆瑶哭着死死护住胸口，瘦小的身子不停发抖。
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去，捏住了刘翠兰肥腻的手腕。
我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
“表姑，算盘打得挺响，棺材本攒够了吗？”
刘翠兰疼得五官扭曲，回头看清是我，眼珠子一瞪就往地上撒泼。
“哎哟杀人啦！当兵的打老百姓啦！你爸妈做贼，你个小畜生回来耍横是吧！”
我松开手，她一屁股墩在地上，尾椎骨摔得生疼。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指着我的鼻子呵斥。
“保安呢！谁放这疯子进来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吊销你妹妹的住院资格！”
我没理他，脱下作训服外套裹在陆瑶身上，帮她把渗血的针头按住。
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迈巴赫车载系统里存着的第一个号码。
那是这家私立医院最大股东的私人专线，姓苏。
不到三分钟，院长顶着一头冷汗狂奔出电梯，上来就给了王主任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主任的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整个人都懵了。
“狗东西！陆先生是我们苏董的贵客，你收拾东西滚去医疗事故科接受调查！”
刘翠兰见势不妙，抓起地上的皮包想溜。
我脚尖一挑，地上的保温杯不锈钢盖子飞起，不偏不倚砸在她门牙上。
两颗黄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八万块借款，银行流水我昨晚刚打印出来，法院传票明天到你家。”
我蹲下身，捡起那枚沾了灰的平安扣，用袖口一点点擦干净。
“再敢出现在瑶瑶面前，我送你去见我爸妈，当面跟他们对账。”
第四章
把陆瑶安顿进顶层特护病房，我回到苏氏集团时刚好六点半。
苏晚晴已经换上了一袭酒红色露背晚礼服。
锁骨精致，腰线盈盈一握，冷艳得像一株带刺的玫瑰。
她见我进来，指了指沙发上的高定西装盒。
“换上，总不能穿迷彩服陪我走红毯。”
我没矫情，拎着盒子进了休息室。
十分钟后出来，苏晚晴正在涂口红的手停在了半空。
镜子里的男人宽肩窄腰，黑色西装衬得眉眼锋利如刀，原本刻意的散漫收敛后，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口红在唇角划出了一点红痕。
我走过去，伸出大拇指，极其自然地帮她抹掉了那抹出界的殷红。
指腹滚烫粗糙。
苏晚晴呼吸猛地一滞，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往后退了半步。
“规矩点，陆宸。”
她声音发紧，却没有真正生气。
我收回手，捻了捻指尖残留的脂粉香。
“苏总花五百万雇我，总不能让人看笑话，形象工程也是售后的一部分。”
晚八点，江城洲际酒店宴会厅。
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赵铭轩端着香槟走过来，左手缠着绷带，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晚晴，我二叔和苏二爷都在楼上茶室等你，聊城南那块新能源地皮的事。”
苏晚晴眉头微蹙。
她二叔苏洪涛一直在集团内部拉帮结派，想把她从总裁位置上拽下来。
“走吧。”
苏晚晴提着裙摆上了三楼专属电梯，我寸步不离地跟在半步之后。
刚出三楼走廊，啪的一声轻响。
整层楼的电路瞬间被切断，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
安全出口的绿光里，四道黑影提着装了消音器的改装射钉枪，呈扇形包抄过来！
这不是普通混混，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
黑暗中，苏晚晴冰凉的手指本能地抓住了我的西装袖口。
我反手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旋身闪进旁边的消防栓死角。
噗噗噗！
特制钢钉擦着我的后背钉进大理石墙面，溅起一串火星。
怀里的女人浑身紧绷，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锁骨上，带着压抑的颤栗，却一声没吭。
“闭眼，数三声。”
我在她耳边低语。
不等她反应，我松开手，像一头融入夜色的猎豹扑了出去。
一记肘击砸碎左侧杀手的喉骨，顺势夺过射钉枪，反手两发钉穿对面两人的手腕。
最后那个领头的刀疤脸刚拔出军刺，被我凌空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太阳穴上，脑袋砸穿了走廊尽头的装饰画框，当场昏死过去。
一，二，三。
走廊备用电源自动启动，昏黄的灯光重新亮起。
满地哀嚎。
苏晚晴睁开眼，看着站在光影交界处连发型都没乱的我，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我走过去，踩住那个刀疤脸的胸口，搜出了他贴身口袋里的一部加密卫星电话，还有半枚用来做信物的纯金袖扣。
看清那枚袖扣花纹的瞬间，我的血液彻底冷了下来。
三天前我整理我爸遗物时，在他死前紧攥的指甲缝里，抠出过一模一样的金丝残片！
我划开卫星电话的屏幕。
上面只有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指令短信：留活口，把苏晚晴带去老码头，尾款找苏家结算。
而汇款账户的后缀缩写，赫然是SZG——苏振国！
身后传来苏晚晴高跟鞋靠近的轻响，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与微喘。
“陆宸，你没事吧？”
我缓缓攥紧那枚带血的袖扣，金属棱角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上。
我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原来害死我爸妈的真凶，不在别处。
就在这苏家大宅里！
第五章
“手怎么流血了？”
苏晚晴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想去拉我的右手。
我不着痕迹地把手揣进西装裤兜，避开了她的触碰。
“蹭破点皮，不碍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地蜷了蜷手指，眼神里掠过一抹失落。
刚才在黑暗中相拥的温度仿佛只是错觉。
“报警吗？”
她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四个杀手，强行让自己恢复女总裁的镇定。
“不报，打草惊蛇没意思。”
我蹲下身，把那部卫星电话重新塞回刀疤脸怀里，只留下了那半枚纯金袖扣。
SZG。
苏振国把我从地下拳场挑出来，花五百万让我贴身保护苏晚晴，转头又用自己的账户缩写雇杀手绑架亲生女儿？
逻辑不通。
除非有人能动用苏振国的私人备用金账户，或者故意栽赃。
但不管这把刀握在苏家谁的手里，今天既然露了头，苏家这趟浑水我就必须搅到底。
“先回老宅。”
我站起身，替苏晚晴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半小时后，迈巴赫驶入半山腰的苏家老宅。
客厅里灯火通明。
苏振国正坐在轮椅上咳得撕心裂肺，旁边站着一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参茶帮他顺气。
那是苏家老二，苏洪涛。
看见苏晚晴完好无损地走进门，苏洪涛递茶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滚烫的参茶洒在苏振国的手背上。
“哎呀大哥，对不住对不住！晚晴啊，你可算回来了，赵铭轩刚打电话说酒店停电了，可把二叔担心坏了！”
苏洪涛挤出满脸褶子的假笑，眼底却藏着惊疑不定。
我的目光落向他左手袖口。
空的。
右边袖口上，一枚纯金鸢尾花袖扣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和我兜里那半枚，严丝合缝。
苏洪涛，名字缩写是SHT，但苏氏集团旗下的振国慈善基金会，公账缩写偏偏也是SZG，而基金会现在的实际掌权人，就是这位二爷！
谜底揭开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我爸生前是宏远材料厂的总会计师，上个月刚发现厂里有一笔三千万的新能源专利补贴款，通过振国基金会被人洗去了境外。
他准备向苏振国实名举报的前一天晚上，就和妈妈一起从筒子楼顶摔了下来。
“二叔有心了。”
我上前一步，笑眯眯地看着苏洪涛，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他的左袖口。
“二爷这身行头真精神，就是袖扣怎么少了一只？该不会掉在洲际酒店三楼走廊了吧？”
苏洪涛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把左手背到身后。
“一、一个破袖扣而已，早上出门不小心勾掉了，你个小保镖管得倒宽！”
苏振国缓过气来，狐疑地看了苏洪涛一眼，又看向苏晚晴。
“酒店出事了？”
苏晚晴刚要开口，我在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她愣了一瞬，回头看了我一眼，竟然鬼使神差地顺着我的意思改了口。
“没事爸，就是电路检修跳闸，陆宸带我从安全通道先回来了。”
苏洪涛暗暗松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却多了几分阴鸷。
上楼回房经过转角时，苏晚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把我堵在走廊阴影里。
她仰着脸，离我只有一拳的距离，眼底精光流转。
“陆宸，你刚才在试探我二叔，你在瞒我什么？”
我垂眸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心里那股迁怒苏家的戾气莫名散了几分。
这女人虽然傲，但脑子足够清醒，也是个被人架在火上烤的可怜虫。
“苏总，知道太多容易失眠。”
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轻轻往后推开。
“睡个好觉，明天股东大会，我送你二叔一份大礼。”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苏氏集团顶层第一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两旁坐满了集团董事。
苏洪涛翘着二郎腿坐在副位上，旁边居然还大摇大摆地坐着赵铭轩。
赵铭轩身后站着一个身高近两米、满脸横肉的白人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头滴血的恶狼，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各位叔伯，晚晴年轻气盛，昨天无故得罪赵氏集团，导致我们城南项目资金链断裂。”
苏洪涛敲了敲桌子，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到苏晚晴面前。
“今天我提议，罢免苏晚晴的总裁职务，由我暂代，并以三折价格将城南核心材料厂转让给赵少抵债！”
我站在苏晚晴身后的角落里，手里还拎着刚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肉包子，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宏远材料厂，就是他们嘴里的城南核心材料厂。
拐来拐去，这帮杂碎还是冲着我爸用命护住的那项新能源固态电池专利来的。
苏晚晴冷笑一声，抓起协议直接撕成两半，扬手洒在桌面上。
“二叔，吃相别太难看，我爸还没死呢！”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赵铭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狞笑着指向我。
“苏晚晴，你以为靠着这个打黑拳的土鳖就能翻天？知道我身后这位是谁吗？境外黑水训练营出来的金牌拳王，恶狼杰克，手里有十几条人命！”
几个老董事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把椅子往后挪。
恶狼杰克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大步朝我走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向我的衣领。
“黄皮猴子，跪下给赵先生舔鞋！”
一口生硬蹩脚的中文。
苏晚晴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挡在我身前。
“这里是苏氏总部，你们敢乱来我就报警！”
“省省吧晚晴，整栋楼的安保今天全换成了二叔的人！”
赵铭轩得意得五官都在飞舞。
我把最后半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咽下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轻轻按住苏晚晴的肩膀，把她拨到一旁。
“苏总，退后点，别溅你一身血。”
恶狼杰克狂吼一声，右拳如重炮般轰向我的面门，拳速比昨晚那几个杀手快了不止一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呼。
赵铭轩已经端起红酒杯，准备欣赏我脑浆迸裂的画面。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拳锋离鼻尖只剩一寸时，左手如灵蛇般探出，精准托住他的手肘往上一抬，同时右膝猛地顶向他的丹田！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张红木会议桌都震了三震。
恶狼杰克眼珠子瞬间凸出，满脸涨成紫红色，两百多斤的身躯弓成一只大虾。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揪住他的耳朵，把他的光头狠狠按在厚重的钢化玻璃会议桌上！
轰隆——！
三厘米厚的防爆玻璃桌面应声炸裂，无数玻璃碴四溅飞射！
恶狼杰克满头鲜血，抽搐了两下，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碎玻璃堆里不省人事。
啪嗒。
赵铭轩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溅湿了他的白裤脚。
全场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随手扯过赵铭轩的领带，慢条斯理地擦掉手背上蹭到的灰尘，俯身拍了拍他惨白如纸的脸。
“赵少，哪儿淘来的水货？连我半个包子的力气都接不住，记得给差评。”
苏洪涛双腿直打摆子，扶着椅子就想往门外溜。
我反手甩出一块玻璃碎片，笃的一声钉在他耳边的门框上，吓得他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第七章
股东大会不欢而散，苏洪涛和赵铭轩是被保安用担架抬下楼的。
苏晚晴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看着自己面前毫发无损的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陆宸，你以前到底在什么部队服役？黑水出来的雇佣兵在你手里走不过一招。”
“炊事班，专门抡大勺颠锅的，手劲大点很正常。”
我一边给她泡枸杞水，一边随口胡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特护病房的座机号码。
我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护士的声音，而是赵铭轩歇斯底里的狂笑。
“陆宸！你他妈能打又怎么样！你那个病秧子妹妹现在就在转院的救护车上，半小时后到城西废弃造船厂，敢带半个警察来，老子当场拔了她的氧气管喂江鱼！”
电话啪地挂断。
办公室内瞬间冷若冰霜。
苏晚晴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
“医院那边怎么会泄密？我马上调苏家所有的保镖跟你过去！”
“不用。”
我把泡好的枸杞水放在她桌上，转身往外走，步伐甚至没有乱半分。
苏晚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急得眼圈都红了。
“那是你唯一的亲人！赵铭轩和苏洪涛已经狗急跳墙了，城西造船厂肯定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抓着我的那只手。
微凉，却攥得很用力。
“苏总是在关心员工福利，还是在关心我？”
生死关头，我居然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
苏晚晴咬着下唇，眼底水光微闪，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我笑了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放心，他们抓错人了。”
昨天在医院看到王主任和赵家勾结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病房不安全。
昨晚凌晨两点，我已经让院长秘密把陆瑶转移到了军区总院的保密病房，今天上午那辆转院救护车里躺着的，不过是个盖着白布的硅胶假人。
我之所以没拦着那辆假救护车出发，就是为了钓出他们背后所有的爪牙。
四十分钟后，城西废弃造船厂。
海风裹挟着腥咸的铁锈味呼啸而过。
三十多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黑衣打手把生锈的厂房围得水泄不通。
二楼铁架平台上，赵铭轩和换了身干净裤子的苏洪涛正拿着望远镜往下看，旁边停着那辆被劫持的救护车。
我单枪匹马走进厂房大门，顺手拉下了沉重的铁闸门，落锁。
“哟，真敢一个人来送死啊！”
赵铭轩扶着栏杆狂笑，冲救护车旁边的刀疤脸一挥手。
“把那小贱人拖出来，先剁她一根手指给陆大保镖助助兴！”
刀疤脸正是昨晚在酒店被我踢晕的杀手头目，此刻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狞笑着拉开救护车后门，一把掀开担架上的白布。
笑声戛然而止。
担架上躺着一个塑料模特，胸口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刀疤脸凑近念了出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草！中计了！给我砍死他！”
苏洪涛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三十多个打手嚎叫着朝我涌来。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从脚边抄起一根两米长的空心镀锌钢管。
十年前在境外丛林，我弹尽粮绝面对一整支武装叛军时，都没这么轻松过。
钢管横扫，铁骨铮鸣！
冲在最前面的五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齐齐凹陷，倒飞出去砸倒一片。
我步步紧逼，每一棍落下必有一人骨断筋折，惨叫声在空旷的铁皮厂房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到五分钟，地上躺满了哀嚎翻滚的打手，没有一个人能站着。
我拄着滴血的钢管，一步一步走上通往二楼的铁楼梯。
靴子踩在铁板上的声音，像催命的鼓点。
苏洪涛吓得瘫软在地，一把将旁边的赵铭轩推出来挡刀。
“别杀我！都是赵家干的！当年逼死陆建国夫妇也是赵家出的主意！”
我的脚步猛地停在苏洪涛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过我爸叫陆建国吗？”
第八章
苏洪涛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振国随便从黑拳场捡回来的保镖，居然就是陆建国的亲生儿子！
“说清楚，三千万账目怎么做的，人是怎么死的。”
我把带血的钢管抵在苏洪涛的下巴上，冰冷的铁器压得他脖颈皮肉翻卷。
“我说！我全说！”
苏洪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赵铭轩他爸赵天虎！他们赵家看中了宏远厂的新能源专利，让我做假账掏空厂子，你爸发现了我们的境外转账记录，赵天虎就派人去了你家，逼你爸签认罪书，你爸不签，他们就把你爸妈从天台推了下去……”
真相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开我的五脏六腑。
我仿佛能看见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辈子老实巴交的父母，在绝望中被推下高楼的模样。
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我的眼神反而越发死寂。
赵铭轩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星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厂房侧门！
“陆宸！把棍子扔了！不然我一枪崩了这贱人！”
我猛地转头。
只见厂房侧门不知何时被撬开了一条缝，苏晚晴带着几个苏家保镖刚冲进来，正处于手枪十米内的绝对射程！
这傻女人，终究还是不放心，自己找来了。
砰！
赵铭轩手指因为极度恐惧而痉挛，直接扣动了扳机！
电光火石间，我手腕一抖，手里的镀锌钢管如标枪般激射而出，同时整个人从二楼铁架纵身跃下，扑在苏晚晴身上！
噗嗤！
子弹擦着我的左肩皮肉飞过，带起一蓬温热的血花，钉进了后面的铁柱里。
而那根飞射出去的钢管，结结实实砸碎了赵铭轩持枪的右肩胛骨，手枪脱手飞落！
我压着苏晚晴在地上滚了两圈，把她牢牢护在怀里，没让她擦破一点皮。
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左臂流下来，染红了她白色的真丝衬衫。
苏晚晴彻底慌了，颤抖着双手去捂我肩膀上的弹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陆宸！你傻不傻！谁让你替我挡枪了！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平时冷若冰霜的江城第一女总裁，此刻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小姑娘。
我靠在铁柱上，脸色因为失血有些发白，却抬起右手，用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哭什么，苏总，工伤是要按三倍算赔偿金的。”
苏家保镖一拥而上，把二楼瘫成死狗的苏洪涛和废了右臂的赵铭轩死死按住。
然而，就在我被扶回苏家老宅处理伤口的当晚。
警方那边突然传来消息——赵家家主赵天虎花重金请动了省城顶尖律师团，又找了个死士顶下了开枪和绑架的所有罪名，把赵铭轩以突发精神疾病为由保外就医接走了！
至于苏洪涛，在押送看守所的路上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
线索被赵天虎斩得干干净净。
卧室里，苏家私人医生李老正在给我缝合左肩的贯穿伤。
苏晚晴守在床边，脸色铁青。
“赵天虎后天在江城大酒店举办六十寿宴，还特意给苏家发了请柬，点名要我和我爸到场，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李老剪断缝合线，拿起一支装满透明药液的注射器，准备往我的静脉里推。
“陆先生失血过多，打一针强效镇静破伤风，好好睡一觉。”
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我原本虚弱半阖的眼睛骤然睁开，右手如铁钳般扣住了李老干枯的手腕！
“破伤风药水，什么时候变成高浓度氯化钾了？”
我冷笑一声，看着李老瞬间惨无人色的老脸。
这一针推进去，三分钟内我就会心脏骤停，死因跟苏洪涛的心梗一模一样！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伺候了苏家二十年的老医生。
我用力一拧，注射器调转方向，扎进了李老自己的大腿肌肉里，只推了五分之一的剂量，足够让他瘫痪半个月却死不了。
“回去告诉赵天虎，后天六十寿宴，我亲自去给他送终。”
第九章
两天后，江城大酒店。
大红灯笼从街口一直挂到酒店旋转门，豪车堵了整整三条街。
江城地下与商界的两栖枭雄赵天虎六十大寿，半个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捧场。
宴会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纯金寿桃。
赵天虎穿着一身暗红唐装，满脸横肉，手里盘着两颗铁胆，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的敬酒。
断了一条胳膊的赵铭轩打着石膏坐在他旁边，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刚走进大门的苏振国和苏晚晴。
苏振国的轮椅，是我推着的。
我穿了一身纯黑的中山装，左肩缠着绷带，右手拎着一个用黑布罩着的四方木盒。
看到我还活着，赵铭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凑到赵天虎耳边咬牙切齿地低语了几句。
赵天虎眯起三角眼，手里铁胆转得咔咔作响，拿起麦克风笑了一声，震得音响嗡嗡直响。
“振国老哥大驾光临，赵某蓬荜生辉啊！听说苏家最近不太平，连二弟洪涛都心梗走了，还有你们旗下材料厂那个姓陆的老会计，贪了钱全家跳楼，真是晦气！来来来，喝杯喜酒冲冲晦气！”
宾客们哄堂大笑，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谁都看得出来，苏家大势已去，今天过后，江城首富的位置该换姓赵的坐了。
苏振国气得浑身发抖，苏晚晴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赵铭轩更是嚣张地用完好的左手抓起一把花生米，朝我脚下扔过来。
“喂，那个臭保镖，听说你是陆建国那老贼留下的野种？今天本少爷爷爷大寿，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学两声狗叫，本少爷做主把你爸妈的骨灰盒从臭水沟里捞出来还给你！”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哄笑。
“原来是贪污犯的儿子啊，怪不得给苏家当走狗！”
“老子做贼跳楼，儿子当狗挨枪子，绝配啊！”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
苏晚晴刚要发作，我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迈步走上了红毯铺就的高台。
我把手里那个黑布木盒，砰的一声重重放在纯金寿桃旁边，震翻了两杯寿酒。
黑布扯下。
里面不是贺礼，是一口缩小版的楠木骨灰盒，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块老旧的梅花牌机械表。
“赵天虎，寿礼送到了，看看眼熟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赵天虎脸色陡然一沉，猛地把铁胆拍在桌上，砸出两个深坑！
“小杂种，敢来老子寿宴触霉头！知道今天坐在这儿给老子压阵的是谁吗？”
侧门轰然洞开！
五十名身穿黑西装、腰间鼓囊囊的精悍刀手鱼贯而入，瞬间封死了宴会厅所有出口！
紧接着，一个身穿迷彩军大衣、左脸有一道贯通刀疤的独眼老者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气息恐怖的贴身护卫。
全场权贵脸色大变，有人失声惊呼。
“南境地下霸主，血屠陈九爷！赵家居然请动了这位煞神！”
赵天虎满脸傲然地站起身，冲独眼老者拱了拱手。
“九爷，这小子不懂规矩，劳烦您的人把他剁碎了喂狗，城南专利分您五成！”
赵铭轩更是狂妄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陆宸！你现在就算跪下把地板磕穿，老子也要把你还有医院里那个小贱人一起千刀万剐！”
宾客们吓得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苏晚晴脸色惨白，却一步迈上高台，死死站在了我身侧。
我没看赵家父子，只是转过身，静静看向那个大步走来的独眼老者，从中山装内袋里摸出了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青铜龙纹勋章，随手抛了过去。
“小九，三年不见，出息了，都敢帮人剁我的骨头了？”
第十章
青铜勋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陈九爷下意识伸手接住。
低头看清勋章背面那串刻入骨髓的血色编号——零号利刃，幽冥！
轰！
这位在南境杀得人头滚滚、让无数悍匪闻风丧胆的地下霸主，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剧烈一颤！
在全场几百双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陈九爷推开身边护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高台前，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狠狠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膝盖骨砸碎了地砖，渗出鲜血，他却连吭都没吭一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南境退伍老卒陈九，叩见总教官！属下有眼无珠，不知总教官驾临，请总教官赐死！”
他身后的四名护卫和五十名黑衣刀手，齐刷刷单膝跪地，黑压压一片，头颅低垂！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赵天虎手里的寿酒啪嗒一声摔在脚边，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回太师椅上。
赵铭轩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连石膏撞在桌角断裂的剧痛都忘了。
满堂宾客眼珠子差点掉进盘子里，苏振国更是猛地抓紧了轮椅扶手，老眼圆睁。
当年陈九在南境剿匪中了埋伏，是我单枪匹马杀穿三座山头，背着少了一只眼的他走了七十里泥沼。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我的。
“起来吧，不知者不罪。”
我弯腰从他手里拿回勋章，重新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宴会厅正后方原本播放着百寿图的巨型LED屏幕，画面陡然一转！
苏洪涛在废弃造船厂涕泪横流的认罪录像，瞬间投放在所有人眼前！
紧接着，是李老招供赵天虎买凶灭口苏洪涛的录音，以及我爸藏在那块老旧梅花牌机械表夹层里的微型存储卡账目——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赵氏集团洗钱、偷税、窃取国家重点新能源专利并谋杀陆建国夫妇的全部铁证！
每一条证据甩出来，赵天虎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面如死灰，浑身肥肉疯狂颤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镀金手枪指向我！
“小畜生！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根本不用我动手。
跪在地上的陈九爷暴起如雷，拔出靴筒里的军刺反手一甩！
噗嗤！
军刺直接贯穿赵天虎的手掌，将他的右手死死钉在了红木桌面上！
“啊——！”
赵天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我一步步走到赵铭轩面前。
这个前几秒还叫嚣着要把我千刀万剐的赵家大少，此刻抖如筛糠，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脚边，拼命用脑袋撞击地面，额头瞬间血肉模糊。
“陆爷！陆爷爷！我是畜生！是我嘴贱！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赵家所有的钱都给您！”
我垂眸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怜悯，抬脚踩碎了他左腿的膝盖骨。
“我爸妈从十二楼摔下来的时候，你们给过他们求饶的机会吗？”
酒店大门轰然被撞开！
红蓝警灯将整条长街映得通明，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和省专案组人员冲进宴会厅，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瘫软如泥的赵家父子！
我拿起桌上的寿酒，走到窗边，迎着江城的风，将整杯烈酒缓缓洒向窗外长空。
爸，妈。
儿子回来晚了。
这满城风雨，替你们洗冤了。
第十一章
赵氏集团一夜崩塌。
赵天虎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赵铭轩牢底坐穿，参与其中的王主任、刘翠兰等人也一个没跑掉，全进了大牢踩缝纫机。
市政府专门召开新闻发布会，为陆建国夫妇恢复名誉，追授热心公益先进公民称号。
清明刚过，江城下了场细雨，转眼放晴。
半山陵园松柏苍翠，我爸妈的新墓碑立在向阳的山坡上，碑前摆满了白色的菊花。
大病初愈的陆瑶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裙子，挽着我的胳膊，眼眶红红地给爸妈鞠了三个躬。
“哥，爸妈在天上看到，一定会安心的。”
我摸了摸丫头的脑袋，心头那块压了无数个日夜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不远处的台阶下，苏晚晴撑着一把黑伞静静等着，没有上来打扰我们兄妹。
她今天没穿那身凌厉的西装，换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少了三分女强人的锋芒，多了七分温婉。
送陆瑶回学校办完复学手续后，迈巴赫停在了江边大道旁。
车窗降下，温暖的江风吹进车厢。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百万的银行卡，还有车钥匙，一起放在了中控台上。
“苏总，赵家倒了，苏洪涛的余党也清干净了，我现在算是功成身退，今天正式递交辞呈。”
当初收下五百万，是为了救妹妹的命，也是为了查清父母的死因。
陆瑶医药费花了不到四十万，剩下的钱我一分没动，现在苏家危机解除，我没理由再赖在她身边。
驾驶座上的苏晚晴看着中控台上的卡和钥匙，半晌没有说话。
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许久，她突然转过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尾微微泛红，却偏偏咬着牙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傲模样。
“陆宸，你签的是一年期劳务合同，现在才过了一个月，单方面违约要赔十倍违约金。”
我愣了一下，失笑道。
“苏总，不带这么坑员工的吧？五千万把我卖了都凑不齐。”
“凑不齐就留下来打工抵债。”
苏晚晴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近过来。
淡淡的栀子花香瞬间包裹了我的呼吸。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我左肩隔着衬衫的伤疤位置，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颤音。
“再说了，你替我挡了一枪，我还没赔你三倍工伤费，你想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让我下半辈子每晚做梦都觉得欠你一条命吗？”
四目相对，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所有的骄傲与防备在这一刻卸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潇洒告别词，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在刀尖血海里滚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觉得，留在人间贪恋一点烟火温暖，好像也不赖。
我伸出手，顺势握住她点在我肩膀上的微凉手指，包进温热的掌心里，重新拿起了中控台上的车钥匙。
“行吧，既然苏总非要赖账，那这贴身保镖的活儿，我就勉为其难续个终身合同。”
苏晚晴眼底的紧张瞬间化作明媚的笑意，用力抽了一下手没抽回去，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谁跟你签终身了，表现不好随时扣你工资！下车，你来开！”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挡风玻璃上，碎金满地。
我推门下车，迎着满城春光，走向了属于我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