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晚宁打掉我们孩子那天，说她这辈子最讨厌小孩。
“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资助孤儿。”
后来，我真的资助了七胞胎孤儿。
可孤儿院那儿，她跑的比我还勤。
我以为她只是愧疚。
直到寻亲节目组打来电话，说七个孩子找到了亲生父母。
我赶到演播厅时，亲子鉴定结果正好公布。
【生物学母亲：顾晚宁。】
观众席里，我结婚六年的妻子站了起来。
大屏幕紧接着跳出第二个名字。
【生物学父亲：林叙白。】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摘下口罩。
是我最好的兄弟。
七个孩子哭着扑进他们怀里。
“爸爸妈妈，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吗？”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打胎那天。
我跪在手术室外求她留下孩子。
顾晚宁却只说：
“别矫情，不过是个没成型的胚胎。”
我这才明白，她只是讨厌给我生孩子。
顾晚宁看见我时，笑容僵在脸上。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孩子还小，别吓到他们。”
“你养了六年，以后他们也会喊你爸爸。”
我被气笑了。
“顾晚宁。”
“我们沈家没有给私生子当爹的传统！”
我转身拨通律师电话。
“立刻起诉离婚。”
“追回我花在七胞胎身上的每一分钱。”
……
离开演播厅，我停掉了七个孩子的全部资助。
不到一分钟，顾晚宁的电话打了进来。
“孩子下个月的费用为什么停了？”
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还是那副理直气壮的口吻。
“他们已经找到亲生父母，不需要我资助了。”
“砚舟，别说气话。”
她顿了顿。
“林叙白只是孩子的父亲，你才是我的丈夫。”
“我给他生孩子，你陪我过日子，两件事并不冲突。”
“你已经养了他们六年，突然停掉资助，让孩子怎么办？”
我冷笑一声。
“让亲生父母负责。”
“我不会再替你们付一分钱。”
顾晚宁的声音也冷下来。
“孩子在我肚子里，手术同意书也是我自己签的。”
“就算有怨气，也别拿孩子的生活费出气。”
我挂断电话，将号码拉黑。
律师让我尽快找到当年的资助协议。
我打开手机，在家庭云盘里搜索“孤儿资助”。
电子协议很快跳了出来。
同一目录下，还有一个文件夹。
【七宝成长记录。】
最早的一段，是婴儿房监控自动保存的视频。
林叙白坐在床边，身旁整齐摆着七张婴儿床。
顾晚宁低头替孩子系上平安锁。
那七枚平安锁，是顾晚宁做流产手术那天，我坐在手术室外亲自挑选的。
手术前，她告诉我，七个刚失去父母的婴儿连一份出生礼物都没有。
我忍着心痛付了钱。
视频里，林叙白晃了晃我签过字的资助协议。
“他自己的孩子刚没，就让他拿钱养我们的，你不怕他受不了？”
顾晚宁低头，为孩子盖好被子。
“正因为没了，他才更需要这七个。”
“让他继续做父亲，是在帮他。”
林叙白挑了挑眉。
“哪天他知道你才是亲妈呢？”
“养上几年，他自然舍不得停。”
“何况他离不开我，真闹起来，哄几天就好。”
说完，她俯身吻过七个孩子的额头。
“放心，妈妈不会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视频结束。
那天我高烧不退，一个人在病房等了她整夜。
她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却守着林叙白和七个孩子，做了整夜的母亲。
我将文件夹备份下来，连同资助协议发给律师。
“查一下七胞胎的出生日期。”
半小时后，律师打来电话。
“七年前，六月十八日。”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那天，是我和顾晚宁结婚一周年。
第2章:
我要求律师保全七胞胎的出生资料后，回到婚房拿证件和行李。
路上，我翻出七年前的聊天记录。
结婚后的第一个月，顾晚宁便去了国外。
整整十一个月，她只肯和我语音。
到了门口，指纹锁却连续提示验证失败。
片刻后，顾晚宁打开门。
“家里换了锁，忘了重新录入你的指纹。”
她说得轻描淡写。
林叙白从客厅走过来。
七个孩子正围坐在餐桌旁。
桌上只有九副碗筷。
我和顾晚宁的情侣碗，一只放在她面前，另一只盛着林叙白的汤。
十个人，只有我没有位置。
顾晚宁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节目播出后，记者一直追着他们问。”
“这里安全，我就先把他们接过来。”
“那为什么删掉我的指纹？”
“换锁时情况紧急，怎么顾得上这些？”
她侧身让我进去。
“孩子已经认回来了，总不能继续藏在外面。”
“以后都是一家人，你早晚要适应。”
我没理会她。
走进卧室，将证件和衣物装进行李箱。
顾晚宁跟了进来。
“你收拾这些做什么？”
“搬走。”
她怔了一下，眉头很快舒展开。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跟孩子计较。”
“先出去住几天，等他们适应了，我再接你回来。”
我提起箱子，她伸出一只手。
“给我，你腰有伤，不能用力。”
“住处安排好了吗？”
“不用你管。”
我提起行李箱，径直往外走。
林叙白却轻笑一声。
“别摆出一副主动让房的样子。”
“七个孩子的转学申请都准备好了，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我的名字。”
“你白住六年，也该还给我了。”
我看向顾晚宁。
“房子是他的？”
她沉默一瞬。
六年前，顾晚宁做完流产手术，说要换套房子，陪我重新开始。
我拿出全部积蓄作为首付。
买房手续由她办理。
此后每个月，一笔备注为“房贷”的自动转账，都会从我的账户汇进她的账户。
我曾问她为什么迟迟不把房产证拿回来。
她只说：
“夫妻之间，还怕我骗你吗？”
我信了。
也在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还了整整六年贷款。
顾晚宁又开口道：
“那时候七个孩子还小，林叙白需要一套房子安顿他们。”
“这些年房子一直给你住，你没有损失。”
“所以我花光积蓄，只换来区区六年的居住权？”
“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你是我的丈夫，房子写谁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她。
原来在这套房子里，丈夫只是租客。
房主才是她的家人。
这时，一个孩子抱着撕下来的墙纸跑出儿童房。
那是顾晚宁怀孕时，我买的星空壁纸。
我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房间里堆满七个孩子的行李，墙上的壁纸只剩一半。
六年前，得知她怀孕后，我亲手贴好那面墙。
那是我为孩子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流产后，我一直将房间锁着。
那也是这个家里，唯一证明我的孩子来过的地方。
如今，顾晚宁瞥了眼桌上的新壁纸。
“这房间一直空着，正好给七个孩子住。”
我沉默片刻，将证件装进行李箱。
随后当着他们的面，终止了那笔持续六年的“房贷”转账。
【定时转账已终止。】
顾晚宁看见屏幕，脸色微变。
“你把房贷停了？”
我收起手机。
“房产证上写着谁，就让谁还。”
说完，我拖着行李离开。
第3章:
住进酒店后，寻亲节目组工作人员忽然打来电话。
“沈先生，明天的补录已经安排好了。”
“顾女士说您会参加，材料也由她提供。”
我点开刚收到的预告。
【失去一个孩子后，他选择成为七个孩子的父亲。】
封面上，顾晚宁和林叙白带着七胞胎坐在中间。
我被单独放在角落，身份写着：
【爱心养父。】
我盯着那四个字，脸色沉了下来。
预告里甚至出现了我高烧住院时的病历和照片。
那是失去孩子后，我最狼狈的一段日子。
如今，却被他们拿来证明我自愿成为七个孩子的父亲。
我让律师叫停录制，随即赶往演播厅取回材料。
顾晚宁和林叙白还坐在舞台中央。
七个孩子围在他们身边，已经换好了统一的衣服。
最边缘留着一把椅子。
上面贴着我的名字。
顾晚宁抬眼看见我，将台本递过来。
“既然来了，就把这句话录完。”
台本上写着：
【我早已知道七胞胎的身世，并自愿承担父亲的责任。】
“你骗我养了六年孩子，现在还要我承认自己知情？”
“亲子关系已经公开了。”
她语气平静。
“你承认是自愿的，孩子以后就不会被人骂私生子。”
“所以又该牺牲我的孩子，替你的孩子正名？”
“事情已经过去六年，你为什么一定要反复提？”
她将台本塞进我手里。
“只是两句话，不会让你损失什么。”
我被她的理所当然气笑了。
随即当着她的面，撕碎台本。
“我不会替你们一家九口撒谎。”
她却没有阻拦，只是看向导播。
“播放一下证据吧。”
大屏幕开始播放七胞胎六年来的成长录像。
他们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第一次过生日。
背景里，却响起了我的声音。
“宝宝，爸爸会陪你长大。”
“等你出生，我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
那是顾晚宁怀孕时，我录给自己孩子的胎教录音。
她却将这两句话配在了七胞胎的录像里。
最后，画面裁去病床和输液管，只留下我高烧住院时签署资助协议的手。
顾晚宁的旁白随之响起：
“他一直知道七个孩子是我和林叙白的，也答应会把他们当成亲生的。”
我冲到控制台，按停录像。
“那些话，是我说给自己孩子听的。”
她微微皱眉。
“你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这些话留给他没有意义，至少现在，还有七个孩子愿意叫你爸爸。”
我关掉屏幕，让节目组交出全部原始材料。
档案袋里除了资助协议，还有顾晚宁提供的流产病历。
律师翻到最后，从中抽出一张授权书。
【妊娠终止后相关材料，用于顾明希治疗。】
顾明希是七胞胎中身体最差的那个。
签字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可我从未见过这份授权书。
日期正是顾晚宁做流产手术的那天。
我盯着那份伪造的签名，手里的纸轻轻发颤。
“你伪造我的签名，拿我们的孩子救顾明希？”
林叙白抢先笑了一声。
“明希能活下来，你的孩子也不算白来一趟。”
“你还以为这是手术后的临时决定？”
“晚宁早就查过了，同母异父的胎儿有机会救明希。”
“你不知道吧，顾晚宁每天当着你的面吃的避孕药，早就被她换成了维生素。”
我猛地看向顾晚宁，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叙白走到我面前。
“从她换药那天起，你们的孩子就只有一个用途。”
“顾晚宁怀上你的孩子，就是为了救她和我的儿子。”
第4章:
我盯着顾晚宁。
“他说的都是真的？”
“是。”
她抱着双臂看我。
“明希当时等不起。”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的孩子？”
“明希的病可能来自林叙白的家族遗传。”
“再怀上他的孩子，也可能有同样的问题。”
她停顿片刻。
“你的身体最健康，是最合适的人。”
我这才明白。
原来，所谓讨厌孩子，从头到尾都是谎话。
她怀上我的孩子，不是想和我组建一个家。
从一开始，那个孩子就只是救顾明希的药。
见我没出声，她缓了些语气：
“一个还没出生，一个已经会叫我妈妈。”
“换作任何人，都会先救眼前的孩子。”
“我只是选了损失最小的办法。”
“何况失去那个孩子以后，你还有他们。”
“我没有让你失去做父亲的机会。”
我攥紧手里的授权书。
“顾晚宁，我会告你。”
她却皱了皱眉。
“真追究下去，我要是出了事，七个孩子怎么办？”
“你养了他们六年，不会忍心让他们失去母亲。”
我没有再回答，转身离开演播厅。
可没想到，寻亲直播的消息已经传开。
记者堵满二楼连廊，镜头全对准了我。
“沈先生，你早就知道七胞胎是顾女士和林先生的孩子吗？”
“你自愿养了六年，现在为什么反悔？”
林叙白刚跟出来，记者又立即围向他。
“林先生，你和顾女士什么时候生下的七胞胎？”
顾晚宁面色一变，护住身后的七个孩子。
“别拍孩子。”
她只顾将孩子挡在身后，我和林叙白都被人群挤向护栏。
混乱中，一架摄影机连着三脚架撞上玻璃。
保安脸色骤变。
“危险！”
人群还没来得及散开，整片玻璃轰然碎裂。
我和林叙白同时跌出连廊。
慌乱中，我抓住外露钢架，他则吊在几米外的断裂护栏上。
脚下是金属展台，钢架接口还在不断松动。
顾晚宁下意识扑向我，朝我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
七个孩子骤然打断她：
“妈妈，救爸爸！”
顾晚宁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冲向林叙白。
“砚舟，撑一下！”
“七个孩子不能没有亲生父亲！”
她抓住林叙白，慢慢将他拉了上去。
他跌进她怀里的瞬间，钢架断了。
我从连廊坠下，重重砸在中庭的金属展台上。
鲜血很快在身下漫开。
救护车门合上前，我最后看见的，是顾晚宁抱着林叙白，七个孩子围在他们身边。
再次醒来时，已经过了一周。
医生告诉我，我的四根肋骨折断，肺部破裂。
甚至在抢救途中，心脏还停跳过一次。
顾晚宁却始终没有出现。
律师守在病床边。
“连廊的监控和现场录音都保全了。”
我将授权书交给他。
“离婚、追款，还有六年前的手术，一件也不要放过。”
……
诊室里，林叙白拆完绷带，七个孩子立即围了上去。
他靠在顾晚宁身边，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说，他舍不得七个孩子。”
“等伤养好了，你亲自去接他，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顾晚宁替他整理好衣袖。
“他只是怨我先救了你。”
“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明白我的选择。”
林叙白正要开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看清消息，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晚宁见状，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只有两行字：
【离婚诉讼已受理，林叙白名下的房产及账户已冻结。】
【顾晚宁涉嫌伪造医疗授权，警方已立案调查，相关治疗档案全部封存。】
【此处为付费节点】
第5章:
林叙白盯着屏幕上的通知，脸上没了笑意。
“你不是说，他舍不得七个孩子，不会真的追究吗？”
顾晚宁将手机递还给他。
“只是财产保全，我会处理。”
“那警方呢？”
“先去医院。”
她拿起外套。
林叙白立即抓住她的手。
“你要去见他？”
“他差点死在我面前，我该去看看。”
“可你已经选择救我了。”
顾晚宁看他一眼。
“我救你，是因为七个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砚舟才是我的丈夫，别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她赶到病房时，床铺已经收拾干净。
护士正在拆除床头的信息卡。
“沈砚舟呢？”
“转院了。”
“去了哪里？”
护士狐疑地看她一眼。
“沈先生申请了隐私保护，任何人都不能查询。”
“我是他的妻子。”
“他醒来后，已经撤掉了您的紧急联系人。”
护士又翻了一下记录。
“沈先生的心脏在抢救途中停跳过一次。”
“医院联系过您两次，一直没人接听。”
顾晚宁拿出手机。
两个未接来电，刚好出现在林叙白接受检查的时候。
那时，七个孩子正围着她哭。
她看见陌生号码，便直接挂断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紧，拨通我的号码。
听筒里却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回到婚房时，搬家公司正在往主卧送行李。
林叙白摘下床头的婚纱照，换上节目现场拍下的一家九口合影。
“这张照片，总算可以光明正大挂起来了。”
顾晚宁看向那张被他随手放在墙角的婚纱照。
照片里，我牵着她的手，笑得温柔。
她的胸口莫名发堵。
“把照片放回去。”
林叙白怔了一下，看向她。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他也已经起诉离婚了。”
“首付和六年的贷款，都是砚舟出的。”
“那是你答应送给我的。”
“现在他要追回，我会配合。”
顾晚宁取下一家九口的合影。
“这套房，我会替他拿回来。”
林叙白脸色变了。
“我和你有七个孩子，你现在要赶我们走？”
“我会重新给孩子安排住处。”
“但这套房，从来不是你该拿的。”
林叙白盯着她。
“你以为还他一套房，他就会原谅你？”
顾晚宁没有回答，只是走进主卧。
书桌已经空了。
衣柜里只剩她的衣服。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被我砸回去的婚戒，放在床头。
半晌，她拨通我的律师的号码。
“我要见沈砚舟。”
“沈先生拒绝见面。”
“告诉我他在哪家医院。”
“无可奉告。”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是他的妻子。”
律师沉默片刻。
“顾女士，他差点死的时候，您不是这样认为的。”
第6章:
周一早上，七份转学申请同时被退了回来。
【原缴费账户已解绑，请监护人到校重新登记。】
林叙白将平板推到顾晚宁面前。
“学校让我们今天过去。”
“你去办吧。”
“以前都是砚舟办的，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顾晚宁抬头看他。
“你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林叙白脸色有些难看。
“我一个人照顾七个孩子已经够累了，哪有精力管这么多？”
到了学校，老师抱来厚厚七本档案。
“七个孩子的情况不同，饮食、药物和接送时间都要重新确认。”
最上面一本属于顾明希。
过敏药的剂量、复诊日期和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每次修改后面，都签着我的名字。
老师翻到最后一页。
“沈先生以前每天都会回复消息。”
“我们一直以为，他才是孩子真正的监护人。”
林叙白立即开口：
“我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老师看他一眼，将七份登记表递过去。
“那请父亲重新填写。”
林叙白拿起笔，却停在了第一栏。
【顾明希目前服用的药物。】
他转头问顾晚宁：
“是不是上次医院开的那几种？”
“药名呢？”
“我怎么记得住？”
顾晚宁翻开档案，将我的记录逐字抄了下来。
七份表格填完，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财务老师又送来新学期的缴费单。
学费、校车和餐费，七个人加起来十几万。
“以前都是从沈先生的账户自动扣款。”
“现在需要重新绑定。”
林叙白将账单推向顾晚宁。
“先用你的卡。”
顾晚宁付完钱，手机接连弹出扣款通知。
刚走出办公室，七个孩子便围了上来。
“妈妈，我的马术课还没有续费。”
“我的钢琴老师也在催。”
“沈叔叔答应过，明年送我去国外参加夏令营。”
七张嘴同时说话。
这时顾晚宁才知道，除了固定资助，我还承担了这么多费用。
“这些也是砚舟出钱？”
林叙白冷笑一声。
“你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愿意给孩子最好的，我可没逼他。”
顾晚宁皱起眉。
“可你从来没告诉我。”
林叙白不以为意。
“告诉你有什么用？”
“沈砚舟没有自己的孩子，赚的钱以后还不是留给这七个？”
顾晚宁脚步一顿。
这句话，她从前也觉得理所当然。
可此刻从林叙白口中说出来，却格外刺耳。
“以后不准再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
“那笔钱是他的。”
“他愿意给，是情分。现在不愿意，谁也没资格逼他。”
林叙白冷笑。
“所以七个孩子的开销，全由你承担？”
“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责。”
“那我的生活费呢？”
顾晚宁没有回答。
回到家，新的缴费通知又发了过来。
马术、钢琴、游泳和夏令营，合计二十七万。
林叙白照旧把手机递给她。
“孩子已经学了几年，不能突然停。”
顾晚宁动作顿了顿。
片刻后，她走进衣帽间，取出林叙白的腕表盒，放到他面前。
里面的名表，都是孩子出生以后，她陆续送给他的。
林叙白怔住。
“你拿这些做什么？”
顾晚宁将缴费单压在腕表盒上，抬眼看他。
“选吧。”
“看看卖掉哪一块，够付他们下个月的费用。”
第7章:
林叙白猛地合上腕表盒。
“这些都是你送我的，凭什么让我卖？”
“孩子也是你的，你该承担。”
“沈砚舟一停钱，你就开始算计我的东西？”
顾晚宁皱起眉。
“我只是让你负起父亲的责任。”
林叙白怔住，随即冷笑一声。
“好，这笔钱我会交。”
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去。
直到第二天的离婚调解，他也没回来。
顾晚宁只能拿着一份财产协议，独自站在法院门口。
律师陪着我从车上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杖上，快步上前，伸手想扶我。
“你的腿怎么了？”
我侧身避开。
“和你没关系。”
她的动作僵住。
“我联系了最好的康复医生，以后我陪你治疗。”
“不需要。”
我准备进入法院，她却挡在台阶前，将协议递过来。
“钱和房子都给你，七个孩子也不会再打扰你。”
“只要你撤回离婚诉讼，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有接。
“你觉得我起诉离婚，是为了和你谈条件？”
“我是想补偿你。”
“那就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她沉默片刻，开口道：
“砚舟，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变不了。”
“所以我也不会改变离婚的决定。”
她的眼底闪过悲痛。
“八年婚姻，你真的一点都不要了？”
“被你拿去救顾明希的那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你决定不要他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问过我舍不舍得？”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街对面忽然传来林叙白的声音。
“晚宁。”
他刚从奢侈品回收店出来，手里拿着缴费回执。
“孩子的费用已经交了。”
顾晚宁皱起眉。
“你卖了哪件？”
“我的东西以后要留给七个孩子。”
林叙白从包里取出一个空戒指盒。
顾晚宁看清盒子，脸色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看向我。
我也认出了那个盒子。
里面原本装着我的婚戒。
“谁让你碰它的？”
“不是你让我卖东西，给孩子交费吗？”
“那是砚舟的戒指。”
“他都不要你了，还会要这枚戒指？”
林叙白笑着将盒子塞进她手里。
“何况你说过，孩子的事情最重要。”
“这枚戒指刚好够他们交费。”
顾晚宁咬着牙说：
“我留着那枚戒指，是准备重新给砚舟戴上的！”
说完，她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期盼。
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卖得挺好。”
“省得我再扔一次。”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林叙白却笑出了声。
“听见了吗？”
“只有你还把它当宝贝。”
顾晚宁猛地看向他。
“我让你卖自己的东西。”
“凭什么？”
林叙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七个孩子是我和你的，骗沈砚舟养他们的也是你。”
“现在他不要你了，你就想让我承担所有后果？”
顾晚宁压低声音。
“闭嘴。”
“你敢做，还怕他听见？”
林叙白眼圈渐渐红了。
“当年是你说，他有丈夫的身份就够了。”
“你还答应，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我和孩子受委屈。”
顾晚宁冷冷看着他。
“这些年，你拿走的还不够多？”
“那些钱和房子，不都是你主动给的？”
林叙白盯着她，忽然压低声音。
“你再逼我，我就把当年的录音全部交给警方。”
顾晚宁脸色骤变。
看着他们争着把责任推给对方，我只觉得这八年荒唐得可笑。
没了我这个利用对象，他们转眼就成了仇人。
我看向身旁的律师。
“这些话都替我记下来。”
说完，我从他们中间走过。
“你们慢慢算。”
“别耽误我的离婚。”
第8章:
走进调解室后，我和顾晚宁隔桌而坐。
那只空戒指盒被她放在财产协议旁边。
调解员提醒了两次，她才收起盒子，将协议递过来。
“沈先生，您是否接受顾女士提出的方案？”
“不接受。”
顾晚宁立即看向我。
“你连协议都没看完。”
“写得再多，也买不回我的孩子。”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她拿回协议，当场划掉最后一条。
【沈砚舟撤回离婚诉讼。】
随后重新签下名字。
“没有这个条件，钱和房子也归你。”
“我只希望你别急着判我出局。”
我看着被划掉的字。
“这些本来就有一部分属于我。”
“你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不叫补偿。”
她握着笔，迟迟没有松手。
调解员问她：
“顾女士是否同意离婚？”
“不同意。”
“我愿意承担婚内全部过错，也可以公开向砚舟道歉。”
“但我不会离婚。”
我忍不住笑了。
“你故意怀上我的孩子，又骗我相信他有问题。”
“你打掉他，还伪造我的签名拿他救顾明希。”
“现在还觉得离不离婚由你决定？”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会改。”
“等你的伤养好，我们还可以重新要一个孩子。”
我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涌。
“顾晚宁，你连他为什么没能出生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
她的语速快了几分。
“正因为失去过，我以后才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可我不需要你再保护任何人。”
“我只要离婚。”
她垂下眼，没有再反驳。
律师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匿名账号发来三段录音。
留言只有一句：
【这些足够证明，所有事情都是顾晚宁安排的。】
律师征得我的同意，点开第一段。
林叙白的声音传了出来。
“如果配型成功，沈砚舟发现孩子根本没问题怎么办？”
紧接着出现的，是顾晚宁的声音。
“检查报告我会处理。”
“他只要相信孩子有问题，就不会阻止手术。”
后面两段录音，分别涉及避孕药和妊娠材料授权。
三段录音只保留了顾晚宁作出决定的部分。
她猛地站起来。
“录音被他截过！”
律师保存好文件。
“是否剪辑，警方会鉴定。”
紧接着，林叙白又发来两条消息。
【你既然要收回房子，让我卖掉腕表，我只能先保护自己。】
【七个孩子不能没有爸爸，这一次，只能委屈你了。】
顾晚宁盯着屏幕，眼底满是慌乱。
这正是她曾经用来牺牲我的理由。
如今，林叙白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我没有觉得痛快。
那些录音来得太迟，救不回我的孩子。
我将手机推给律师。
“连同消息记录，一起交给警方。”
随后，我在调解笔录上签下名字。
“调解结束。”
“下次见面，直接开庭。”
第9章:
第二天，顾氏集团的澄清发布会登上热搜。
律师把直播链接发给我时，顾晚宁刚走上台。
她眼下泛着青色，西装也带着褶皱。
桌上摆着一份发言稿。
她只看了一眼，便将稿子合上。
“今天的发布会，不是为了澄清公司的责任。”
“是为了还沈砚舟一个清白。”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快门声。
顾晚宁看向镜头。
“沈砚舟从不知道七胞胎是我和林叙白的孩子。”
“所谓自愿资助和成为养父，全建立在欺骗上。”
“他没有抛弃七个孩子，也没有为了离婚争夺财产。”
“需要承担责任的人，是我。”
直播间里的评论停了一瞬，随即疯狂滚动。
曾经骂我冷血、贪财的人，开始涌进我的账号道歉。
我没有点开。
迟来的真相能洗掉骂名，却换不回我的孩子。
记者立即追问：
“顾女士，网上流传的录音是否属实？”
“您是否将避孕药换成维生素，并伪造胎儿检查结果？”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想要结束发布会。
顾晚宁抬手制止。
“完整录音和相关资料已经交给警方。”
“我做过的事情不会否认。”
“林叙白参与的部分，我也不会再替他隐瞒。”
现场顿时乱了。
直播还没结束，林叙白发布了一条动态。
【为了追回丈夫，她开始往七个孩子的父亲身上泼脏水。】
【我和她有七个孩子，没名没分，还要替她承担罪名。】
后面附着顾晚宁当年写给他的保证书。
【孩子出生后，林叙白只负责照顾，全部生活费用由我承担。】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保护他和七个孩子。】
舆论再次翻转。
有人骂林叙白插足婚姻，也有人指责顾晚宁欺骗两个男人。
他们藏了七年的关系，终于被摆在所有人面前清算。
一名记者将林叙白的动态念了出来。
“顾女士，林叙白说所有决定都是您做的。”
“他还说，您现在指认他，只是为了挽回沈先生。”
顾晚宁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手机。
看完那份保证书，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保证书是我写的。”
“欺骗砚舟，也是我做的。”
“但林叙白知道每一笔钱来自哪里，也参与了六年前的计划。”
“他不是被我蒙骗的受害者。”
记者继续追问：
“所以您现在公开这些，是为了报复他吗？”
“不是。”
她停顿片刻。
“我只是不会再让砚舟替我们承担后果。”
林叙白很快删除了那条动态。
可截图和保证书已经传遍网络。
顾氏集团的董事要求立刻中止直播。
工作人员再次上台。
顾晚宁却在镜头关闭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砚舟，我会把欠你的，一件一件还清。”
直播随即中断。
不到十分钟，集团发布公告。
【即日起，暂停顾晚宁全部职务，配合相关调查。】
她终于替我说了实话，也亲手撕掉了自己维持多年的体面。
可我心里没有感动。
如果不是我真的离开，她依旧会让我背着那些骂名。
律师问我：
“需要回应吗？”
“不需要。”
我将发布会录像存进证据文件夹。
随后把顾晚宁送来的花和道歉信，一并退了回去。
第10章:
离婚案开庭那天，顾晚宁独自坐在被告席。
法官逐一核对资助协议、房屋流水和顾明希的治疗档案。
“这些材料是否属实？”
“属实。”
“沈砚舟是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担了七个孩子六年的费用？”
“是。”
顾晚宁没有替自己辩解。
律师提交那段被剪辑的胎教录音时，她低下头，再没有看我。
法官最后问：
“你是否同意离婚？”
她沉默许久。
我握着手杖站起身。
“如果她不同意，请依法判决。”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腿上，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我同意。”
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
资助款、房屋首付和六年贷款，全部另案追偿。
至于六年前的手术，警方仍在调查。
走出法庭时，她将协议递给我。
“砚舟，我答应离婚，不是想放弃你。”
“我只是没有资格继续困着你。”
我接过协议，没有回答。
她跟着我走下台阶。
“等这些事情解决，我会重新追你。”
“你不肯见我，我就在远处等。”
“你不肯原谅，我就一直还。”
我停下脚步。
“顾晚宁，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开始后悔，我就该站在原地等你？”
她脸色微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再追了。”
“我看见你，只会想起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死的。”
她僵在原地，眼底最后一点期盼也暗了下去。
身后忽然传来林叙白的声音。
“晚宁。”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手里拿着结婚登记预约单。
七个孩子坐在不远处的车里，正隔着玻璃看我们。
林叙白走到顾晚宁身边。
“既然你恢复单身，我们也该把婚事办了。”
顾晚宁没有接那张预约单。
“我不会嫁给你。”
林叙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说什么？”
“我照顾你，是因为你是七个孩子的父亲。”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林叙白盯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沈砚舟是丈夫，我只是孩子的父亲。”
“你倒是一直分得很清楚。”
“可你为了这七个孩子，故意怀上沈砚舟的孩子，又拿那个孩子救明希。”
“现在他不要你了，你就想和我划清界限？”
顾晚宁脸色沉下去。
“我做过的事会承担。”
“你做过的，也别想推给我。”
林叙白撕碎预约单，扔在她脚下。
“好。”
“既然我只是孩子的父亲，那以后想见他们，就拿房子和股份来换。”
顾晚宁猛地抬眼。
林叙白却已经拉开车门。
七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车子便驶离法院。
顾晚宁追下台阶，却只能看着车尾消失。
片刻后，她的手机收到两条消息。
【撤回对我的指认，把被冻结的财产还给我。】
【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七个孩子。】
她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她曾用七个孩子困住我六年。
如今，终于有人用同样的方法困住了她。
我收回视线，坐进律师的车。
第11章:
林叙白的案件开庭那天，我作为受害人出席庭审。
刚走进法院，我便听见自己的胎教录音。
“宝宝，爸爸会陪你长大。”
顾晚宁坐在走廊尽头，手机贴在耳边。
她瘦了很多，再也不见从前的意气风发。
看见我，她站起来。
“砚舟，你听见了吗？”
“孩子一直在哭。”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那只是一段录音。”
“不是。”
她将手机递到我面前。
“他昨晚还叫了我妈妈。”
律师挡在我们中间，带我走进法庭。
身后，录音仍在循环播放。
庭审开始后，检方提交了完整录音、资金流水和虚假资助协议。
六年来，我转出的每一笔钱，都进入了林叙白的账户。
他拿着我的钱养自己的孩子，却让我以为他们无父无母。
面对完整证据，他仍然拒绝认罪。
“都是顾晚宁安排的！”
“我只是听她的话照顾孩子。”
法官问：
“以七个孩子为条件，要求顾晚宁交出房产和股份，也是她安排的？”
林叙白顿时哑口无言。
最终，他被判处十一年有期徒刑。
法警给他戴上手铐。
他终于慌了，朝顾晚宁伸手。
“晚宁，救我！”
“你答应过，会保护我和七个孩子。”
顾晚宁低着头，没有回应。
林叙白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和你有七个孩子。”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坐牢！”
她终于抬头。
“砚舟从连廊坠下去的时候，我没有救他。”
“现在，也没人能救你。”
林叙白愣住。
法警将他带走时，他突然挣扎起来。
“顾晚宁，你才是主谋！”
“凭什么只让我坐牢？”
“我不会放过你！”
他的喊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顾晚宁刚走出法庭，手机响了。
社工接通了七个孩子的视频电话。
“顾女士，孩子们说拒绝由您监护。”
她握紧手机。
“让我和他们说话。”
屏幕里，七个孩子挤在一起。
顾明希看见她，甚至还低下了头。
她尽量放缓语气。
“明希，妈妈接你们回家。”
最大的孩子挡在弟弟面前。
“我们不回去。”
“为什么？”
“你为了救明希，害死了沈叔叔的宝宝。”
“我们不想跟你回去。”
顾晚宁压下翻涌的情绪，哑着嗓子说：
“妈妈知道错了。”
“我以后会改。”
没有孩子回答。
社工很快挂断了视频电话。
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许久没有动。
胎教录音再次响起。
她忽然露出笑容。
“砚舟，你看。”
“他们不要我，可我们的孩子还在等我。”
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伸出手。
“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我转身离开。
她却追了上来。
“砚舟，别走。”
“孩子就在这里，你为什么看不见？”
工作人员立即拦住她。
她不断挣扎，嘴里反复喊着“宝宝”。
赶来的助理告诉医护人员，她已经连续多日不肯睡觉。
昨晚，她甚至闯进医院产科，逐间寻找六年前的孩子。
她很快被送去精神鉴定。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另一间办公室。
桌上放着刚刚送达的追偿裁定。
我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两辆车先后驶离法院。
一辆开往看守所。
一辆开往精神病院。
精神鉴定结果出来那天，我再次走进法院。
法官当庭宣判：
“顾晚宁，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鉴定确认，她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
如今的精神失常，不能让她逃脱惩罚。
她会先接受强制治疗，病情稳定后，再转入监狱服刑。
离开法院前，律师告诉我：
“顾晚宁、林叙白的监护资格都被撤销。”
“七个孩子将由社会机构安排新的监护人。”
我没有再问。
七个孩子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
但我也不会再为他们父母犯下的错负责。
精神病院陆续寄来顾晚宁写的信。
每一封收件人，都写着我和孩子。
我没有拆开，全部原路退回。
最后一封信送来时，信封上多了一行歪斜的字：
【宝宝说，他不怪妈妈了。】
我将信交给律师。
“以后不必再送到我手里。”
房子和追偿款全部执行完毕后，我卖掉了那套婚房。
儿童房里的星空壁纸、餐桌上的情侣碗，还有那扇删除过我指纹的门，全都留给了过去。
拆掉腿上的支具那天，我第一次没有扶手杖，独自走出医院。
阳光落在身上，我站了很久。
从连廊坠下后，我一度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
可真正困住我的，从来不是那条受伤的腿。
我用追回的钱买了一套不大的房子。
门锁安装好后，工作人员问：
“需要录入其他家人的指纹吗？”
“不需要。”
我将自己的指纹录了进去。
这是第一套真正属于我的房子。
搬进新家后，我准备了一本纪念册。
第一页上，写着我的名字和搬家日期。
过去的一切无法重来。
可我的人生，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