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打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声控灯亮起，我这才看清，地下室里关着一条黑背。
大概被关了太久，它一边抓门，一边冲我低声呜咽。
“这是谁的狗？”我转头问周言。
“念念养的，叫平安。”周言走进地下室，语气无奈：“半年前，它突然发狂，咬伤了园区的工人。念念不许我处理它，我只能先关起来。”
“关半年？”我觉得不可思议。
周言解释道：“我请过兽医，也安排人每天喂食。只是它攻击性太强，没人敢靠近。”
艾琳娜立刻接话：“上个月，它还差点咬到诺亚。”
平安像是听懂了，突然冲她低吼。
艾琳娜吓得躲到周言身后。
周言挡住我的视线，重新把门关上：“小姨，地下室里没有念念。”
我看着他：“那她到底在哪儿？”
周言沉默片刻，从书房拿来一个文件袋。
“这些东西，我本来不想给您看。”
里面是几份心理诊疗报告。
姓名写着苏念念，诊断结果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焦虑、被害妄想和攻击倾向。
报告上有当地医生的签字和印章，最后还有念念的亲笔确认。
周言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念念刚来时还好，后来她总怀疑有人偷她的数据，还说我和整个园区都想害她。”
“她拒绝治疗，也不愿见亲人。给你打的那些视频，应该是她趁自己状态好时提前录下的，毕竟她最怕你担心。”
我低头翻着报告，故意露出迟疑。
可翻到念念的证件信息时，我发现号码少了一位。
再往下看，她的签名也不对。
念念写名字时，最后一笔习惯往左回勾。
报告上的“念”字却直直落下，像是有人照着她的字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我没有拆穿，只问：“你和艾琳娜，又是怎么回事？”
周言没有再否认：“念念主动提出分手，却又不许我公开。她不肯回国，也不肯让我开始新生活。”
“艾琳娜陪我熬过项目最难的时候，还替我照顾一个情绪失控的人。我总不能让她和孩子一辈子没名没分。”周言叹气。
“小姨，我照顾苏念念这么多年，已经尽力了。感情的事情你情我愿，勉强不来。”艾琳娜紧接着补充道。
可她刚刚还非常肯定地说不熟、没见过几次。
我低头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迅速捕捉到我的秘书发来的位置。
我不再和他争辩，把报告放回桌上。
“既然念念病了，这次验收更要提前。”
“明天开始，我要查园区账目、设备和所有培育基地。尤其是七号基地。”
周言脸色微变：“七号不能查！”
“为什么？”我平静地问。
“今天温控故障，引发了菌种污染。那里面保存着五年的核心成果，外人进去，很可能造成二次污染。”
“小姨，项目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一旦出事，苏氏损失的不止是钱。”他死死盯着我。
我故意沉默许久，才缓和语气：
“我来这里是为了验收，不是处理你们的感情。”
“只要项目没问题，私人恩怨我可以不管。至于念念，等验收结束再说。”
周言明显松了口气。
他大概以为，我和他一样，觉得利益比念念重要。
随即轻松道：“您放心，我一定给苏氏一个满意的结果。”
我点点头，收起那份报告。
回到客房后，我立刻拍下证件号码和医生姓名，发给国内法务核查。
消息刚发出去，庄园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被删除过的旧警报。
发出时间，正是平安“走丢”的那天。
来源只有三个字。
七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