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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
许知微回头看了眼孩子。
“疫苗预约快到了。”
“先去接她。”
“可以替她叫救护车。”
“她一个人在路边，等救护车要多久？”
裴砚清把车开到周漾说的地方。
周漾蹲在路边，脸色发白，一只手按着胃。车停下后，裴砚清立刻下去扶她。
他拉开副驾的门，看向许知微。
“你坐后面。”
“孩子在后面。”
“正好，你可以照顾他。”
“让她坐后面也一样。”
周漾扶着车门，小声说：“嫂子，我坐后面会晕车。要不算了，我自己去医院。”
“你都疼成这样了，还折腾什么？”
裴砚清催了一句：“知微，换一下。”
许知微看着他。
孩子的疫苗本还放在她腿上。
她没有再争，解开安全带，下车坐到了后排。
周漾坐进副驾后，裴砚清替她关上车门。
车重新上路。
“去妇幼还来得及。”许知微说，“你先送我和孩子过去，再带她去医院。”
“肠胃科医院就在前面。”
“孩子超过预约时间，今天可能打不了。”
“那就改天再打。”
他说完，加快了车速。
周漾捂着胃，轻声劝他：“裴哥，你慢一点。嫂子还带着孩子。”
“马上就到了。”
孩子在安全座椅里醒了，开始哭。
许知微俯下身安抚他，前面的车却越来越快。
到了十字路口，信号灯已经开始闪。
裴砚清没有减速。
“慢一点。”许知微提醒。
他看了眼副驾上的周漾，一脚踩下油门。
车冲进路口。
右侧突然开来一辆车。
裴砚清猛打方向盘，撞击声随即在车里炸开。
副驾一侧的玻璃全部碎了。
车身被撞得横出去，许知微的肩膀重重撞在车门上。安全座椅里的孩子放声大哭。
她忍着疼抬起头。
裴砚清已经解开安全带。
他扑向副驾，抱住周漾，伸手替她解卡住的安全带。
“周漾，你醒醒！”
后排车门变了形。
许知微推了一下，没有推开。
她叫了他一声。
“裴砚清。”
他没有回头。
他护着周漾的头，将人从驾驶座那边拖了出去。
外面有人冲过来帮忙。
许知微又推了一次车门，还是没开。
孩子哭得喘不上气。
她一只手护着孩子，一只手拍打车窗。
隔着碎裂的玻璃，她看见裴砚清把周漾抱到路边，脱下外套垫在她头下，又跪下来替她按住额角的伤口。
从头到尾，他没有往后排看一眼。
两个路人合力拉开车门，许知微抱着孩子爬出去。医护人员检查了一遍，孩子只是受了惊，没有外伤。
另一边，裴砚清已经抱着周漾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前，他才想起她们。
“孩子没事吧？”
“没事。”
“那你先回去。我陪她做完检查就回来。”
许知微点了点头。
救护车开走后，她给苏晴打了电话。
回到家，她把剩下的衣服装进行李箱。自己的东西前几天已经搬得差不多，最后只剩孩子的奶粉、尿布和几件换洗衣服。
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邮箱里。
她打印出来，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笔尖落下的时候，她没有停。
孩子归她，婚后财产依法分割。至于裴砚清同不同意，律师会跟他谈。
她把离婚协议书摆在餐桌正中，手机压在旁边，屏幕上是他亲吻周漾的照片。
家门钥匙留在鞋柜上。
苏晴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许知微抱着孩子坐进后排，重新扣好安全座椅。
车开出小区时，裴砚清发来消息。
“周漾还在缝针，我今晚可能晚点回去，你照顾好孩子。”
许知微看完，关掉手机。
她没有回头。
餐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
这一次，等他回家的，只剩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