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婆婆本来说来。
生的那天，裴砚清在产房外给他妈打电话，说生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那边说，过几天，家里还有点事。过了几天，又说腰疼，等好一点再来。
等到第十天，许知微能自己下床了，就跟裴砚清说，别催了。
裴砚清把手机放下：
“那还是请个月嫂吧，贵就贵点。”
说完顿了顿，
“不过今年项目压了两期，组里奖金都悬，确实压力不小。”
“算了，”她说，“别请了，我自己能行。”
裴砚清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松了口气：“那我周末多在家。”
有天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冒出了一句：“你说这孩子，来得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
许知微当时正在给孩子兑奶粉，手停了一下，奶粉结了块。
裴砚清没抬头，接着说：“正好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说完他好像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对，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我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许知微说没事，把孩子抱起来拍嗝。
门铃响的时候，知微刚把孩子哄睡，手还压在被角上，等了两分钟才敢拿出来。
裴砚清去开门，语气一下亮了：“这么晚还跑一趟。”
门口那女孩穿着米色大衣，围巾没解，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
是周漾。
“客户文件，明天一早要我只能连夜来找你了。”
“这地儿真不好找，司机绕了两圈，还问我是不是走错了。”
孩子被门铃惊了，眉头一皱，嘴一张，哭声先是哑的，接着尖起来。
周漾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手捂住嘴，声音压得很轻：
“哎呀，是不是我吵着孩子了。”
裴砚清回头看，对着许知微挥了挥手。
“抱进去哄哄，我和小漾谈点工作。”
许知微弯腰抱孩子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周漾坐下，又惊奇的叹了一声：
“裴哥，你家怎么这么多外卖袋子，嫂子就吃这个？”
裴砚清应她：
“她懒，不爱自己做饭。”
许知微笑着调侃：
“那我点外卖，你怎么就不乐意？”
裴砚清想当然应了句：
“你身体底子差，一顿不吃就低血糖，能比吗。”
许知微在卧室拍孩子后背的手停住了。掌心贴在小被子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出声，怕吵醒孩子，也怕自己一开口收不回来。
这一年她没睡过一个整觉，头发长了自己拿剪子铰，实在空不出手做饭，只能点外卖。
到他嘴里，是懒。
周漾在客厅里笑得很大声，裴砚清跟着笑。孩子的头在她肩膀上动了动，她没敢换手。
笑声、说话声、杯子碰到茶几的声音，两个多小时。
许知微坐在床边看着窗帘，心里一件一件数：
身份证在抽屉第二格，毕业证压在最底下，作品集是硬盘里三年前那个文件夹。
她给闺蜜苏晴发了个消息。
“你说给我留的那个职位，我现在还能去吗？”
那边回得很快。
“就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