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一旁的小护士正帮我调整点滴。
见我醒了，她急急忙忙跑出去。
“方医生，患者醒了！”
三分钟后，主治医生走进来，手里夹着我的病历本。
“慢性肾衰竭。”
“而且，你已经怀孕三周了。”
我的脑袋空白一瞬，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小腹。
方医生紧接着开口。
“保守治疗的话，大概还有三年的时间。”
“但我们还是不建议你生，这对你，对孩子，影响都很大。”
我的手轻轻地摸过小腹。
三年，我能陪着她长大，等到她开口叫妈妈。
可三年后呢？
她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连哪句真哪句假都分不清的父亲。
贺云洲这次为了苏瑶的一支舞，骗我剃掉头发。
下一次会不会为了苏瑶别的东西，骗我的孩子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我拿起手机，贺云洲没打电话，没发消息，没问一句我在哪。
因为他在苏瑶的朋友圈里，陪她试婚纱。
图片里，苏瑶的婚纱拖尾近两米，裙周点缀着繁华的纹样。
她亲昵地挽着一身白色西装的贺云洲，他低着头，替她整理头纱。
我在医院生死未卜时，他在扮演苏瑶的新郎。
我给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贺云洲的消息立马弹出来。
“瑶瑶只是来看生日宴的礼服，看见婚纱想试试，别多想。”
我没回那条消息。
收起手机，看着方医生手里一份风险告知书，一份流产同意单。
最后拿过了后者，签好名字递回去。
他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出病房。
流产手术结束后，再摸上小腹，感觉像是空了一块。
我将手术单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至少这个孩子来过，这是证明。
第二天一早，我去前台缴费。
拿出那张储蓄卡递过去，护士刷了三遍，最后皱着眉退回来。
“女士，您这张卡余额不足。”
我看着刷卡机上显示的六块八的字样，这才想起来。
我的积蓄都拿去给贺云洲治病了。
或者说，拿去给他博苏瑶一笑了。
我退到一旁给贺云洲打了电话。
铃响了三遍他才接起来，语气不耐。
“什么事？”
“既然你没病，那就把我的钱还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先响起的是苏瑶的笑声。
“云洲，我就说只要她知道你有钱，捞女的本性暴露无遗！”
“你看，这才多久啊，就急着来找你要钱了！”
贺云洲的声音像淬了冰。
“宋轻，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语气有些激动。
“贺云洲，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了。
“行了，瑶瑶这边的宾客名单还没确认完，我没工夫和你吵。”
“闹够了就早点回来！”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打过去第二次，第三次，无人接听。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只是想救我的命。
却被他们三言两语贴上了物质、捞女的标签。
这点钱对贺云洲来说不算什么，连他那辆迈巴赫的零头都赶不上。
只是我陪他苦了五年，换来的是他在心里默认我廉价，不值这个钱。
我翻遍所有支付软件，把储蓄卡全部找出来，这才凑够了医疗费。
当天下午，我办理了出院。
口袋里装着两张单子。
一张流产同意书，一张肾衰竭确诊单。
我把单子折了四遍收好，谁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