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早，门板被敲响。
周叙白端着一碗鲜虾馄饨站在门外，
“昨晚我喝多了，说的话你别计较。”
“城建项目的提成我给你批了双倍，趁热吃，吃完给你个惊喜。”
我看着碗里漂着的整颗虾仁。
我对海鲜严重过敏，全家只有宋薇顿顿离不开鲜虾。
我一口没碰，换了衣服跟出门。
到达汽车展厅，一辆银色小车停在中央。
周叙白将钥匙放进我掌心。
“给你选的。以后上下班、去项目现场，都开自己的车。”
他带我拉开车门，俯身调整座椅。
“你腰不好，这款有腰托和加热。方向盘也轻，不用太费手。”
我站在他身旁，看着他逐项试过那些功能，眼眶还是忍不住发酸。
这四年，他每次逼到我要放手，转头就拿一颗甜枣出来补救。
我刚坐进去，身后便响起宋薇的声音。
“叙白哥，原来你们已经到了。”
她拿着文件袋走过来，看了眼我手里的车钥匙，笑着说：
“迎迎姐，谢谢你。等我用城建项目的履历找到工作，第一份工资一定请你吃饭。”
我抬起头。
“什么？”
“姐姐还不知道吗？我以为叙白哥都跟你商量好了……”
我走下车，拿过她手里的文件，
是城建项目的单子，项目负责人那一栏，写着宋薇。
下面已经盖好了公司的章。
我翻了两页，手指越攥越紧。
汇报时用的方案，最后定稿的测算表，连我熬夜整理的项目总结，都装在里面。
周叙白接过文件，放在旁边的桌上，声音压低。
“我原本打算等你提了车，再和你说。”
我看向那辆系着绸带的小车。
刚才那点酸涩，慢慢变成了难堪。
“所以，你今天给我买车，是为了让我把项目让给她？”
“这个项目我做了三个月。”
“甲方临时改要求，我连着几晚睡在办公室。十几版方案，是我一版一版改的。她做过什么？”
宋薇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
周叙白抽了张纸递给她，随后看向我。
“她当年因为救我，错过了考试。拖到现在，找工作也越来越难。”
“有这个项目，她至少能进一家像样的公司。”
他握住我的手腕。
“等她有了工作，能照顾好自己，我们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宋薇用纸巾按着眼角，小声开口。
“要不我不去那家公司了。”
“在城东，离家太远，早晚都得换几趟车。我这只手挤一次地铁就疼半天，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她看了眼车，又赶紧移开目光。
“本来想问姐姐，能不能借我开几天，等我熟悉路线就还。现在还是算了，我不能什么都麻烦姐姐。”
周叙白看向她的手腕。
我握着钥匙，已经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他转向销售。
“这辆先给薇薇，我太太的再订。”
宋薇连忙摇头。
“不行，叙白哥，这是买给迎迎姐赔礼的，我怎么能要？”
周叙白拿起笔，划掉我的名字，签上宋薇两个字。
签完字，他回头对我放缓声音。
“下个月到了新款我再给你买。”
我退开一步，没看展厅里的车。
“好，祝你们提车顺利。”
周叙白见我没闹，明显松了口气，转身带宋薇去核对临时牌照。
周叙白送她到路口，回来时在街边地摊花三十块买了顶塑料草帽，随手扣在我头上。
“外头晒，戴着遮阳。”
“我带薇薇练练车，你自己扫辆单车骑回去，顺道去菜场买条黑鱼，晚上炖汤给薇薇补补。”
我摘下带着塑料味的草帽，直接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我走到街角，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早已停在树影下等候。
国防基建处的人事专员快步下车，双手替我拉开宽敞的后座车门，
我坐进恒温舒适的后座，签好了国家直属涉密基建工程的合同。
天黑下来，我走回别墅门口。
远光灯迎面照过来，宋薇的新车踩了刹车停在我脚边。
车窗降下，周叙白开口：
“薇薇练了一下午车，还没吃饭，鱼炖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