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到家不久，门铃就响了。
集团法务部张律师站在门外。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十年时间买卖协议》。
“太太，陆总投资出了点问题，急需十年寿元抵债。”
我看着协议上甲方处陆时衍的签名。
“张律师，你知道这份协议签下去，对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回答。
“陆总说，他相信太太肯定愿意与他共渡难关。”
我拿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微信。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去卖命？”
可过了很久，他才轻描淡写回了一条。
“夫妻之间，别算得那么清楚行吗？”
我握着手机，眼眶酸得发疼。
我等了很久。
我只想等他说一句：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但他丝毫没有犹豫。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对我来说，时间已经无所谓了，本来就不剩多少了。
随后，我戴上便携式时间抽离设备。
机器刚启动，警报声就响彻了客厅。
设备因为我的可用时间不足，触发了强行停止机制。
合同自动失效了。
可短暂的强行抽离，对濒临枯竭的身体造成了冲击。
一阵天旋地转，我猛地咳出一大口血，砸在木地板上。
再次睁开眼，是医院的天花板。
耳鸣声穿透鼓膜，眼前的人影全是重影。
医生拿着检查单，脸色铁青。
“病人寿元严重枯竭，还有最后四个小时的窗口时间！”
“立刻联系能提供援助的亲属！”
我看着医生，艰难地开口。
“大夫，请您把真实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丈夫。”
医生拿着我的手机，按下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第一通，被挂断。
第二通，还是没人接。
直到打了十几个，才终于接通。
医生刚开口，陆时衍冰冷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我后台查了，合同根本没生效！”
“你转告她，不要再演这种无聊的苦肉计了！”
医生急着解释设备违规启动的事故。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看着黑掉的屏幕，他问我还能不能联系其他家属。
我摇了摇头。
我拿回手机，点开陆时衍的微信。
我又打了一行字：“你能不能来一趟？不用很久。”
屏幕闪了一下，他回过来一张后台截图。
图上写着“协议未生效”。
底下跟着他的语音：“十年时间一分没扣，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清禾受伤流血都没你这么多事！”
我盯着输液管里滴落的药液。
删掉了对话框里那句“我真的很疼”。
医生建议我必须留院观察，并提出可以通过系统让配偶远程确认援助。
我又拨了一次陆时衍的号码。
没接通。
一分钟后，苏清禾用他的手机发来语音。
“嫂子，陆总今天忙了一整天，连口饭都没顾上吃。”
“你就不能让他安生一会儿吗？”
背景音里，陆时衍正在低声询问。
“想吃什么？服务员，把汤晾温了再端过来。”
我听完语音，把手机扣在病床上。
最后拔了手背上的针管，独自办了出院手续。
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冷风一吹，我突然想起来。
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细心地替我吹凉过一碗汤。
那天，为了那顿饭，我付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钱。
而苏清禾只用随便动动嘴撒娇，
就能让他付出一整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