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结婚纪念日，我在恒时集团又卖掉了一年时间。
换来的四十万，刚好够买陆时衍陪我吃一顿饭。
他是全球最大时间交易所的总裁，一分钟标价八千块。
新婚当晚我就红着眼问过他，能不能像寻常夫妻一样陪我过个节。
他头也不抬。
“我的时间很贵，想要就按市价来买。”
这三年里的生日、纪念日、都是我买的。
纪念日烛光晚餐，他只坐了四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就起身要走。
“清禾受伤了，我去看看她，剩下的时间算我欠你的。”
苏清禾是陆时衍的助理。
她比我更像陆时衍的妻子，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多。
大门被关上，可他的手机还连着客厅的音箱。
传出陆时衍兄弟的声音。
“陆哥，你对嫂子的考验还不结束？三年还看不出她的人品？”
“你就不怕嫂子为了你的时间卖寿命？”
紧接着陆时衍的声音响起。
“晚晚是聪明的女孩，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我身为恒时集团总裁，自然要谨慎，不能让那些贪图时间，想要高寿的捞女进陆家门。”
“三天后考验结束，我会把所有都补给她。”
原来这一切都是考验。
并不是他一分钟一定要八千块。
可陆时衍不知道，他补不回来了。
时间是倒着扣除的。
虽然我还是二十五岁的模样。
可我没有时间了，两天后我就要死了。
……
我扶着餐桌勉强站稳。
听见别人劝陆时衍别再折腾时，我居然还心存侥幸。
以为他至少会因为朋友提醒，提前叫停这场考验。
苏清禾却娇笑着插了嘴。
“陆总，既然还有两天考验才结束，不如再加最后一道题。”
“就说你投资失败欠了十年时间债，看嫂子肯不肯为你去卖命抵债？”
陆时衍沉默了。
这几秒的沉默，掐灭了我心里最后那点微光。
“好，最后试她一次。”
我看着手腕上隐约的黑色裂纹，笑了出来。
他们还在讨论我肯不肯卖命。
却不知道，我的未来早就见底了。
起哄声更热，我抬手关闭了音响。
房间终于安静。
掏出手机，我点开预约账单。
八万元定金，加上四十万元尾款，总计六十分钟。
周年餐桌上的两杯水都没喝完，他就已经离席了。
我走进卧室，从抽屉最底层翻出那份《时间枯竭告知书》。
上面还有客服的建议：尽快告知家属，申请补充寿元。
我以前不敢告诉他。
怕他觉得我把婚姻变成了索取。
现在才知道，他从结婚第一天起，就把我当贼防着。
我拿过笔，在告知书背面写字。
“三年里我卖掉了二十六岁、三十岁、四十岁……”
“只为能多陪你一会儿。”
“但我后悔了，希望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你。”
写到第一次一起过生日时，我脑子里闪过他替我吹凉、喂我喝汤的画面。
我翻开当年的账单。
那顿饭结束后，他把多坐的七分钟，计入了下一次预约账单。
曾经被我珍藏的小温柔，突然变成了笑话。
深夜，陆时衍推开家门。
他脱下外套，顺口提醒我。
“今天我只坐了四十分钟，剩下二十分钟明天补给你。”
“别整天摆出那副怨妇脸。”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追问他和苏清禾的事。
今天我没有。
我点开手机，把收款码推到他眼前。
“不用补了。”
“按你一分钟八千的市价，退我十六万现金吧。”
“我急用。”
他正端着水杯，原本等着我吃醋和他闹。
见我忽然谈钱，他的脸沉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当场给我转了十六万。
“终于露出你贪财的狐狸尾巴了。”
退款提示音响起，钱到账了。
当着他的面，我第一次主动取消了第二天的补时预约。
陆时衍冷哼一声，以为我是在赌气，转身进了浴室。
我却低头打开本市墓园的咨询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