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和她在烧烤店只匆匆见过一面，至此，她便成为了我埋在心底的白月光。
本以为此后再无交集。
可两年后的第一场雪，我和她在老家，一起堆了一个雪人。
那天，她站在雪人旁边，撒娇似的晃着我的袖口，说：“夏峤然，我看不见，你来给它拍张照片吧。”
我给她拍了一张她在身前比小树杈的照片。
后来，这张照片放到了我们婚房的床头柜上。
1、
我叫夏峤然，23岁，今年刚刚本科毕业，在勃市找了分稳定的工作，今天是我放年假回老家的第一天。
我妈在厨房扯着嗓门儿朝我的房间喊：“然然，你去卖铺帮我买两袋儿酱油去！晚饭等着用。”
“哦，知道了。”我把手中的衣服挂到衣柜里，顺手把行李箱合上，推到了角落。
我正要出门，我妈快步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嘱咐道：“哎，等等。去最北边那家小百货买，记住了噢！”
“？”
我眉峰轻轻挑了一下，嘴上囫囵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我从小在宁市长大，我爸在我刚上大学的时候生意出了意外，受不住压力在家里寻了短见，我妈一个人不敢再继续住在那边，于是把房卖掉，回了老家。
她用卖房钱把老家翻了新，也就这么住了下去。
因为父亲的去世，我妈一个人要撑起这个家不容易。所以我一边忙于学业，一边挤出所有空闲时间兼职赚学费生活费，尽量养活自己，不给老妈徒增负担。
因着我前两年忙得脚不沾地，除了过年短短几天，我几乎不怎么回来。
今年顺利毕了业，找了个不错的工作，早八晚六，有双休有年假，也算是安稳。
我走在路上，想着老妈刚刚的嘱咐，思量片刻，拐了个弯，往北走去。
超市的位置很显眼，没走多久我就看到了她家的牌子，大剌剌挂着“小百货”三个字。
单看门面，就是一般的百货超市而已，也不知道老妈怎么舍近求远，非要我来这边买。
我一手揣着兜，另一只手准备推开玻璃门……
“叮铃——”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门上悬着的的铃铛被带得响了两声。
出来的是一个瘦巴巴的老头，看起来得六十多了，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朝着店里骂骂咧咧：“我呸！一个瞎子而已，矫情什么，当我愿意来你家买东西？！”
那老头回头，正好和我四目相对。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穿的还挺时髦儿。”
“？”
我没搭理他，移开视线绕过他，抬手推开门，又是“叮铃”一声。
店里空间不算大，里面站着好几个人，除了柜台后边的女老板，还有两三个留在店里闲谈的客人，嘴上似乎还在讨论着刚刚那个老头。
“这李老头儿，真没事儿找事儿了，人家的事用得着他瞎操心？”
“他年轻那会儿就不老实，整天色眯眯的，我说小婉啊，可别再让他进门了，别让你家闺女吃了亏。”
“就是说啊，他年轻那会儿天天打自己儿子，我隔着墙听得老清楚了，回回吓得不敢睡觉，也别怪他儿子撇下他不管……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德行。”
我微微抬了下眼，目光扫过货架，随后和老板对视上，开口：“老板，麻烦问一下，酱油在哪儿？”
老板露出和蔼的笑，抬手指了个位置，温声对我说：“在那个架子上，你往那边走两步就能看见。”
说完，我朝她指的方向走过去，那个胖胖阿姨的声音混合着老板按计算器的声音还在往我耳朵中钻：
“知知还是老样子？好几天没见她了。”
“没，最近这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想回勃市找份工作。”
勃市？
还挺巧。
他们的对话勾起我几分好奇。
我的手轻轻搭在货架边缘上，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胖胖阿姨刚才还泼辣无比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再开口时竟好似染上了一层惋惜：“哎呦，你家闺女真是个好孩子，可这勃市这么远，她一个大姑娘，还……哎……”
老板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不放心啊，昨天晚上还吵了两句，这孩子倔。”
“哎呦，你家是有福的，都会好的。”
我没再听到老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见他们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我伸手拎起两袋酱油，准备过去结账。
……
吱呀——
“哎呀，是知知醒啦？”
紧接着，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张阿姨好。”
我猛然顿住脚步，也好奇她们口中的zhizhi是谁，转头朝刚刚开门声响起的地方看过去……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我的胸口。
是她！
走出来的那个人，我记了很久很久。
2、
思绪翻涌。
两年前的夏天。
那天，我在实验室憋闷了一下午，头昏脑涨，朋友喊着我晚上去吃烧烤。
恰好我做家教的那个小孩儿家里有事，临时改了时间，我盘算了一下自己的钱包，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邻桌坐着几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皮肤白皙，干净漂亮，她扎了个侧麻花，正朝着旁边的人笑，眉眼弯起来，脸颊陷出一对浅浅的酒窝，乖软可爱又鲜活。
我看得挪不开眼。
跟我相熟的人都说我是榆木脑子，读那么多年书连个恋爱都不谈，白瞎了自己的长相。
不管谁说，我都只是摇摇头：“没时间，也没有多余的钱。”
这话半点不假。
那几年，我的生活被学业和兼职填得满满当当，才将就着能养活自己，哪儿会生出谈恋爱的念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太久，那个女孩忽然看向了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愣了愣。
被抓包了，我一时有些尴尬，想要移开视线，可就在我要低头的上一秒，她朝我轻轻弯眼，朝我轻轻点头，打了招呼。
那一瞬间，她的笑容亮得惊人，酒窝甜的让人全身发麻。
我不敢再继续看她，慌乱移开视线后就克制着没往那边看。
毕竟总看过去也不太礼貌。
饭过半巡，我起身去找卫生间，顺便瞥了一眼刚刚那女孩儿的方向。
她没在。
可其他人都还坐在位置上。
正疑惑中，我忽然看到了双手搭在柜台前的女孩朝着店员在说话。
我看着她拿起手机，好像是在付钱。
她转身出来时，正好和我对上视线。
这次我先打了招呼，一手不甚自在地摸着后脑勺，结结巴巴吐出一句：“你、你好。”
她眉眼弯弯，声音清甜：“你好呀。”
那句你好几乎用了我毕生的勇气，做极其困难的实验时都没那时候紧张。
我没好意思继续搭话，匆匆侧身给她让出路。
她们来得早，吃完的也早。
正当她们起身要离开时，我心里天人交战。
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
正当我纠结时，她们中的一个女生忽然提高了些声音：“你已经付过钱了啊？！”
我看出另外两个女生也很惊讶：“不是说好我们AA的吗？你怎么偷偷付了！”
她大大方方回答，声音很温柔：“哎呀，今天要不是你们照顾我，我肯定要难受死的，而且开学后你们也帮了我很多呀~一顿饭而已啦！”
我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去正式认识她，我也很后悔为什么那天不再勇敢一些。
周围有四五所学校，要是没有缘分，再见一面不知道有多难。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很确定，我和她也就那一面的缘分，不会再有其他。
因为我再没见过她。
可今天，现在，她忽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可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慢慢从屋里走出来。还是记忆里那样白皙的皮肤，精致柔和的五官，乌黑的长发松松垮垮披在肩头。
可她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空荡荡的，没有半分神采。
她弯着嘴角一一向在场的几位阿姨问好，但视线直勾勾望着前方，笑得其实也有些勉强。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双脚像钉在了地板上，一动不能动。
我看着她扶着门框，小心翼翼走出来，脑袋往老板收银的位置转了一下，然后慢慢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我空着的手不自觉揪紧羽绒服下摆，怔愣着看着她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朝我走来。
她认出我了么？
我很紧张，心脏砰砰地快速跳动起来。
就在我心慌神乱的时候，老板适时开口：“小伙子，要不要先过来结账？”
“我……”
就在犹豫的那几秒，她已经走到我面前，步子好像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就要抬手跟她打招呼。
可下一瞬，她就像没看到我似的，一言不发地扭头慢慢朝超市门口走去。
我后知后觉，她的眼睛……没有一丝光彩。
我只能压下内心的翻涌，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将手里拿的两袋酱油递给老板。
老板给我装了袋，提给我。
我付完钱走出去，再次看向她。
她此刻正坐在门前的小马扎上，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3、
回到家，我把袋子递给老妈，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嘴：“妈，小百货老板家的女儿之前好像没见过啊……”
我妈跟看傻子一样撇了我一眼，道：“你从小在宁市长大，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可能见过人家小姑娘。”
我干巴巴笑了两声，不过老妈倒是顺着我的意说起了她的事情。
原来她叫林妤知，今年二十岁。
一年多以前，她放假回来，不知道跟她爸出门做什么，回来的路上，跟一辆大货车直直撞在了一起。
林妤知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血肉模糊的父亲。
林妤知没了父亲。
据说，她一直沉浸在那场车祸的伤痛之中。
甚至昏迷的那段时间里，连医生都说，她可能醒不来了。
但她醒过来了，却因为颅内淤血造成视觉中枢严重受损，彻底失了明。
“是个可怜孩子。”我妈叹了口气，“那姑娘很懂事，一放假就帮着她妈看店，性子很活泼，那场车祸之后……”
话就到这里，我妈没再继续说。
我皱着眉，有些急切地问：“那她的眼睛，还会好吗？”
“这我怎么知道，人家不说，总不能没眼力见地平白去戳人家痛处吧？”
我妈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又看向我：“我记得她是勃理工的，离你学校还挺近。”
确实很近，只隔了两条街。
不过我知道的有些晚了。
“就是可惜，小姑娘眼睛看不见，加上状态一直不好，直接办了休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读完书。”
我紧绷着唇，半晌没有动作，脑袋里满是今天看到她的模样。
短短两年，她的变化真的好明显。
那个夏天落落大方、笑容温婉的小姑娘，就这样因为一场车祸，活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当时的她得多么无助啊。
我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心疼……
自那个夜晚匆匆一见，我的心好像就留给了她，她轻易的就能牵扯我的思绪，两年前是，现在依然是。
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勇敢一点，是不是在她最崩溃无助的时候，我能陪在她身边，让她慢慢走出来呢？甚至她后来的生活轨迹，也会变得不一样，她是不是也有可能，不会经历那场意外。
但我又不禁自嘲一笑。
人家都不认识我，我又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影响这么大呢？
可是她才二十岁。
本该是坐在教室里读读书，和朋友逛逛街，看看电影的年纪，却被困在了一场无法挽回的伤痛里。
一夜辗转，思绪万千。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客厅。
我妈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大跳：“然然？你怎么了？”
随即又挂了脸：“你不会又通宵打游戏了吧？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熬夜少熬夜……”
“妈……”打了个哈欠，出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没打游戏，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大二就不打了……昨晚有点失眠。”
“失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啊？”我妈一脸担忧，走过来拍拍我的胳膊，“不用有太大压力，你在外面也不用担心家里，照顾好自己就行，你说这几年，你一个人又上学又打工的……”
“哎呀，妈……没有，我都挺好的。”
我总不能直接说是因为那个小姑娘才失眠的吧。
我随便扯了个新话题成功把我妈打发过去。
“我等会儿去超市买点零食，您有要捎的吗？我给您带回来。”
……
4.
再次来到小百货门前，却跟昨天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等会儿进去会看到她吗？
如果看到她，我应该说点什么呢？
我轻轻推开店门，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显得格外安静。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林妤知站在一个货架旁，正摸索着整理货品。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发丝被透过窗子的阳光染上金色。
我站在门口，没有出声，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她认真忙碌的模样，真的好乖，好温柔。
让我不禁想到一个词。
白月光。
白月光的冲击力真的很大。
我确定，她是我的白月光。
老板从另一侧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她认出了我，知道我是昨天来买酱油的那个人。
这会儿没人，她熟络地跟我搭话：“又来了呀小伙子，之前没怎么见过你，你是……”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忙碌的小姑娘，弯了弯嘴角，礼貌道出我妈的名字，并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老板“哦~”了一声：“是王姐家的呀，买点儿啥？”
“我随便看看，挑点吃的，阿姨您忙您的，我自己来就行。”
老板应了一声，朝林妤知叮嘱了一句“摆东西注意安全”，就又转回去忙自己的去了。
超市里一时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虽然知道她看不见，我还是很紧张，心脏就像快要跳出来一般。
真没出息，
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做了会儿心里建设，我朝她所在的货架前缓步走过去。
就假装挑饮料，随口搭两句话，说不定，她能认出我来。
嗯，就这样。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她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碳酸饮料，瓶子猛地一晃，就要掉下来……
我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一大步跨过去。
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我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拽进怀里，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坠落的瓶子。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林妤知瞬间僵住了身子，我能感受到她瞬间绷紧了脊背。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脏剧烈地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我的鼻头。
距离好近。
我怎么就……
把人抱住了呢……
短暂地愣神之后，我轻轻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后退半步，和她保持安全距离，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抱歉，我是看饮料差点砸到你，所以才……”
那股陌生又干净的清列气息骤然拉远。
林妤知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眸朝着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来。
几秒后，她呼出一口气，薄唇轻起，声音又软又轻：“谢、谢谢你。”
说完，她侧身，给我让出位置。
大概是以为我想要过去拿东西。
我攥了攥指尖，又骤然松开，最终鼓起勇气开口：“我们以前见过。”
“嗯？”我看着她歪歪脑袋，有些疑惑，“你是……”
“夏峤然，我叫夏峤然。”
我幻想过无数次向她介绍我自己的场景，终于在时隔两年之后，成功兑现。
只是她轻轻皱了下眉，像是在思索我这个人的存在。
她温声开口，语气中染上一丝歉意：“抱歉，我好像忘记你了……”
我摇摇头，想到她看不见，又连忙开口：“不是，两年前，在勃市商业街的烧烤店，我们见过。”
我本已经做好她没有印象的准备，但她的眉头忽然松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弯了弯唇：“你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穿藏蓝色T恤的学长？”
我微微张开嘴巴，两颊霎时染上热意。
她记得我！
林妤知记得我！！
“是、是我！”我忙不迭地开口，勾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巧呀，你家也在这里？”
“对，我家就在最西边那条街。”
她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再次笑着开口：“我叫林妤知，双木林，女字旁的妤，知道的知。”
“我是夏天的夏，山字旁的峤，岁岁安然的然。”
“很好听的名字呀！”
我抬手揉了揉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你的、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谢谢。”
空气突然安静，我胡乱想着还能聊点什么的时候，她先开了口：“你不是要买东西吗？你先选吧。”
说完，她就要走。
我急忙轻轻揪住她的袖口：“那个……那个，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终于说出口，我无声地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回应。
我以为是我的请求太过唐突，只好松开手：“抱歉，是我唐突了。”
她摇摇头：“没有，我……很久没有用手机了，可以加的。”她声音淡了很多，弯着的嘴角也慢慢抚平，“只是我看不到……我……”
“没关系的，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是我没考虑充分……”
我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是满脑子都是歉意。
我好像提起了她的伤心事。
我的情商果然还是低到离谱。
“加一个吧，你等等，我去找找我的手机。”
她转身摸索着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口，我还在愣着神，隐约听到她和老板的对话：
“妈妈，您还记得我的手机放在哪里了吗？”
“就在你房间的桌子上，在中间第二层，怎么想起来找手机了？”
老板的声音逐渐清晰，
她走了出来。
随即，老板朝我开口：“峤然，选好了吗？”
我猛然回神，慌忙从面前的货架上随便拿了两瓶饮料，又抽了几袋泡面，然后回应：“哦，马上好，阿姨。”
我又不紧不慢地走到另一边，随便拿了几袋零食，一股脑儿抱在怀里。
等听到林妤知回来的动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收银台前。
“阿姨，结账吧。”
林妤知听到我的声音，顿了下脚步，随即朝我转过来。
我的余光一直在看着她的动作。
“夏峤然。”
“嗯？”我转头看向她。
她把自己的手机双手递到我面前：“手机，我解锁了，你加吧。”
我看看收银台后面的老板，又看看她手中的手机，顶着她们的目光，伸手将她的手机接过来，找到自己的二维码，利落的加上好友。
“知知，你们……认识？”
相比于我的紧张局促，林妤知显得很坦然，她说：“嗯，我们之前在勃市见过的，没想到他家也在这里，很巧吧？”
5.
我终于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我们的第一次线上对话是她主动的，就在加上联系方式的当晚。
她发了一段几秒的语音：“夏峤然，你现在还在勃市读书吗？”
她的声音温软清甜，好似有些醉人。
我前前后后听了得有十几遍，才清清嗓子，回复她：“我现在在勃市工作，六月份刚刚毕业。”
我还期待着她能跟我多聊几句，可是最后她只回复了我一句：“嗯，好，我知道了。”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晚。
最近这段时间，我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小百货，说是来买东西，其实是想和她多说说话而已。
今天是腊月二十号，我来到小百货门口时，天已经开始飘起了小雪。
林妤知端端正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着她发顶落的一点雪花，轻蹙起眉，抬脚走过去。
只是还没等我开口，她却先开了口：“夏峤然，你来啦？”
她就这样歪着脑袋，萌萌地朝我露出淡淡的笑。
真的好可爱。
我轻咳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记住了你的脚步声，还有……你的气味，很独特，也很好闻。”
我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脸。
如果……她看得见的话，我猜她一定会笑话我吧。
“下雪了，外面冷，还是进去坐着吧。”
她总是喜欢在外面坐着。
听了我的话，她就撑着大腿缓缓站起来：“嗯，好。”
天气预报显示，雪会慢慢变大，我跟在她后面，随手将她坐的小马扎提起来，也拿进了超市。
“小然，又来了啊，今天买什么？”
老板几乎已经习惯了我每天来冒一次头。
我有些不自在地揉揉后脑勺的头发，往上提了提手中的袋子：“今天不买东西，早上跟我妈去县里买年货，顺便买了块儿小蛋糕还有一些面包什么的，给……知知。”
我假装没看到老板揶揄的笑意，只是抬起空着的手，轻轻托起林妤知的手腕，将甜品袋子递给她。
我放低声音，柔声道：“蛋糕是草莓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你呀。”
她也不推脱，甜甜地向我道谢，还对我笑。
那个时刻，我觉得我可以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小蛋糕都买给她。
因为临近过年，店里也忙了一些，我主动开口让林妤知回后院的房间吃蛋糕，自己则留下来在店里帮了会儿忙。
晌午最忙的一段过去，老板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阿姨。”
我接过来喝了两口，干涩地嗓子终于舒服了不少。
“你喜欢我家知知吧？”
突如其来的话让我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吐出来。
但我也不准备藏着掖着，毕竟已经有了两年前的教训。
我点点头：“是的阿姨，我……很喜欢知知。”
空气安静了片刻。
老板微微叹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的，知知的眼睛……不会好的。”
我连忙绷直身子，想也不想就开口：“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她！我会对她很好的，阿姨，我知道光说证明不了什么，但……我真的会一直对她好，照顾她，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我说话总是词不达意。
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对她的喜欢。
只能这样笨拙地……
胡言乱语。
老板笑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笑。
那笑容中，我能看出一丝丝的苦涩。
“小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说实话，自从出事以后，我很久没见过知知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每次见她强撑朝那么多人笑，我都想哭。但我知道，这段时间，她是真的开心。”
“我该谢谢你的，小然。”
我连忙摆手：“其实我也没做什么的，阿姨。跟知知相处，我也很开心。”
虽然平平淡淡，
但就是觉得很幸福。
“可是……知知总归还是跟平常人不一样，我是怕你妈妈那边……”
“阿姨。”我正色了几分，“在我眼里，知知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而且……我妈一直都很尊重我的选择，她会支持我的，您完全可以放心。如果我们两个……有可能的话，我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老板扯了扯嘴角：“阿姨没有别的意思，我就知知一个孩子，总是会想的多一点，你别介意啊小然。”
“不会的，我知道您很爱知知，只是怕她受委屈而已，我都理解的。”
短暂的对话，却不知不觉间让我和她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老板硬留下我在她们家吃午饭，我实在推脱不了，就跟我妈说了一声后，留了下来。
雪果然下大了很多，等吃过午饭，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夏峤然，你等会儿有事吗？”
我停住擦桌子的动作，看向她，自然地压低声音：“没有，怎么了？知知。”
“你可以陪我去堆雪人吗？我有点想玩雪了。”
我当然求之不得，欣然应下：“当然可以，我也很想跟知知你一起堆雪人。”
老板知道我们两个要出去堆雪人，手套围巾都给安排上了。
我没有戴这些的习惯，一般出门，就随意戴上羽绒服上的帽子，将拉链拉到最高处。
老板从货架上拿了一双男士的手套，不容拒绝地拆掉包装，让我戴上，还忙忙碌碌找出了知知的围巾，递给我。
我看着那条粉白色的围巾，不由得笑出了声，但还是道了谢，双手接过来围在了脖子上。
鼻子前萦绕着淡淡的清香。
是知知的味道。
我觉得，她的围巾戴久了，我都会被腌入味儿。
我的手小心护在她身后，照顾着她的步伐往外走。
我们并没有走很远，就找了个宽阔且安全的平地。
“我们就在这儿堆吧。”
林妤知点点头：“嗯，好。”
我扶着她蹲下，牵引着她的手腕碰到地面上厚厚的雪。
她隔着手套，双手捧起一些雪，团了团，转头向我笑意盈盈地展示。
我看到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乱，挡住了她的脸颊，犹豫片刻，还是抬手帮她理了理。
“嗯，真圆，很可爱。”
“我们一起堆个雪人吧！要大的！”
我当然满足她的愿望。
我们耗时大半个小时，一个半人高的，丑萌丑萌的雪人就立在了我们面前。
她站起来，寻到我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撒娇一样的动作，让我心脏骤停了一瞬。
她说：“夏峤然，我看不见，你来给它拍张照片吧。”
我说：“好。”
我给雪人单独拍了一张后，又让她站在旁边，拍了一张。
她在身前比了个小树杈。
后来，这张照片放到了我们婚房的床头柜上。
拍完照，她突然摘了手套，双手轻轻描摹雪人的形状。
我连忙过去抓住她的手：“很凉，戴好。”
她吸吸冻得通红的鼻子，道：“我就是想摸摸。”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说，我就很想顺着她的意思来。
她的手被雪水沾湿，冰得通红，任她玩儿了会儿后，我实在忍不住，再次抓住她的手，给她擦擦，帮她重新带上手套。
她竟然就任由我抓着她的手，也没躲。
只是，她再开口时，尾音带上了一丝丝颤意：“我有点不开心。”
我有些着急，她说不开心，我问她怎么了，她却只是摇头。
我只能无措地上下检查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爸爸死了。”
她哭了出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我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自顾自说下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就死在我面前，好多血，我都看不清他的脸了，我动不了，我救不了他。”
我手忙脚乱地摘掉手套，用有些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这不怪你，别哭，知知。”
我不敢用力抱她，只能往前挪了半步，将她圈在我面前，帮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手掌在她的后背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去，很轻地顺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你那天吓坏了对不对？”
她点点头，眼泪砸在雪地上，瞬间就融成了一个小湿点。
“我想拉他，可是我动不了，头好疼好疼，可是，如果我时候能做点什么，他会不会就不会……”
“知知，意外来的太突然，在那种情况下，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根本不怪你。”
我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而且，你很坚强，努力生活着，对不对？我相信，你爸爸也一定不想看到你被困在那天，这样日复一日地责怪自己，他会着急的，他肯定是希望你开开心心地活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
“我知道，我知道，想念是控制不住的。”我的声音放的很轻很轻，“想他的时候，可以哭一下，但是不要憋在心里。”
“以前下雪，爸爸也会堆雪人，我还会笑话他幼稚。”
她给我讲了很多很多关于她们家的故事。
她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我怕她冻着，往上扯了扯她的围巾，将她发红的耳朵严严实实盖住，然后说：“知知，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别冻坏了。”
她终于从我怀里抬起头，一双无神地眼睛看向我，手指摸摸我胸前湿了一小片的衣服：“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我摇摇头：“没关系，那你现在还不开心吗？”
她弯了弯唇，说：“我好多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呀。”
6.
自那天起，我和林妤知的关系就有些微妙了起来。
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后来直接开了视频。
我知道，她是一个小话痨。
我也很开心她能这样对我敞开心扉，什么都能说上一些。
我带她去逛商场，吃小火锅，吃烤肉。
重逢短短半月时间，连店里的客人都说，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见我换衣服要出门，我妈迎上来：“又去小百货啊？”
我“昂”了一声，说：“你要让我帮你带什么？”
“带两颗蒜回来，记得给钱啊，别白拿人家的。”
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没付钱了？”
我妈白了我一眼：“上次连盆端回来排骨的不是你是吗？”
“那是小婉阿姨专门给您带的，您总不能连那个都要付钱吧，这不生疏了吗？多不好看，下次您也做些给她送去不就好了嘛！”
我临出门时，我妈又拽住我，问：“你跟妤知……到底定下来了没有？”
“哎呀，妈，您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身后的老妈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之前就有心撮合你俩，你说你俩都在勃市，离得也近，妤知那小姑娘人也懂事，长得也水灵。只是那时候你说你没那个想法，我也不好再提。”
“谁能想到你……”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
家里只有我和我妈，除夕那天，我俩就简单做了几个菜，喝了点小酒。
“夏峤然！你吃完饭了吗？”
林妤知的脸蛋占了大半个屏幕，我的目光半点都移不开。
我温声回答：“刚吃完，你呢？”
“我也是，等会儿你想找我一起放烟花吗？”
我求之不得。
“当然想，你在家等我一会儿，好吗？”
视频刚挂，我妈凑了上来：“要出去啊。”
我扬扬眉，不置可否。
我妈没再说什么，但我从她的表情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让我今天交上女朋友。
这也是我的计划。
其实我提前买了很多烟花，因为她跟我说过，她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是想放。
她说，听声音就能感受到烟花有多美了。
我答应她会帮她在烟花下拍照。
如果有机会，以后，我会一直帮她记录，点点滴滴。
“这个姿势可以吗？”
我略过屏幕看向她，觉得她实在可爱。
因为她只会在身前拘谨得比个小树杈。
“可以，很漂亮。”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我咔咔连拍了好多张。
“知知，可以把手放下，侧一点身子。”
她乖乖照做。
“这样吗？那我应该看哪里？”
“对，就往前看就好，我自己找角度。”
哪里用得着找角度呢？
在我眼里，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想玩儿仙女棒么？”
她轻轻点点头，说想。
金色的火星簌簌往下落，暖融融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更加娇俏可爱。
“是不是很漂亮？”
清甜的声音夹杂着仙女棒细碎的噼啪声。
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漂亮。
她弯着嘴角，笑意浅浅的，很漂亮。
不过她应该问的是仙女棒。
我回答她：“嗯，很漂亮，火星像围着你开了一小簇一小簇的花。”
等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我才反应过来，我们挨得很近，她几乎是靠在我怀里的，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断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察觉到她忽然愣了一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微微侧身，摸索到我的袖口，然后顺着我的胳膊一点点往上，最后似碰非碰地点了下我的胸口。
“夏峤然。”
“嗯？”
“你的心跳……好快。”
我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我自己都能感受到我那擂鼓一样的心跳。
她又说：“我的也很快。”
她仰起脸，脖颈轻轻往上抬，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下颌。
“我……”她顿了顿，耳尖染上一层绯红色，“我好想亲你一下。”
轰地一下，我的脑子里瞬间空白。
我彻底僵在原地，呼吸都深了很多。
盯着她仰起来的小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心底那点克制轰然崩塌，我慢慢俯身，一点一点试探着朝她靠近。
可就在我们的嘴唇快要碰上的时候，她忽然轻轻偏过了头。
我的鼻尖擦过她柔嫩的脸颊……
落空了……
我动作一顿，没有再往前，眼底透着一丝疑惑。
她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看起来很是无措，声音有些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没问你愿不愿意。”
她作势要转身和我拉远距离，嘴巴里还在胡乱说着什么，我听不清。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拉住她，抱紧她，然后……亲她。
“我愿意的，知知。”
我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揽住她的腰，彻底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锢在我怀里。
我微微低头，慢慢覆上她的唇。
好软好软，还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两个人都生涩得厉害，我几乎全靠本能，
吮吸、啃咬……
她双手紧紧攥住我腰侧的衣服，闭着眼承受着我，试探着回应我。
远处的烟花又接连炸开，绚烂的光映在我们紧紧依靠的影子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她的，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的耳尖都红透了，呼吸紊乱，小声呢喃我的名字：“夏峤然……”
“我在呢。”我低声应她，手还放在她的后颈，舍不得松开。
其实我还想再亲她，但是感觉，如果再亲下去，真的会收不住的。
“知知，我好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好吗？”
我终于说出口，紧张又期待她的答案。
她想亲我，说明喜欢我，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我。
可是，她还有顾虑：
“我、我看不见，夏峤然，我看不见，好多事都做不了。”她涩然地扯了下嘴唇，“还是算了吧。”
“你喝酒了对吗？你就当……喝醉了，全忘记吧，好不好？”
“不好！”我皱起眉，声音没有控制住，比平时大了很多很多，但紧接着想到会吓到她，立马又软下声音，“我从来没觉得你看不见会怎么样，知知，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任何样子，我都喜欢，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你都想亲我了，肯定喜欢我。”
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不要有任何顾虑的，你就确定一个事情，你喜欢我吗？”
我看见她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提起的那口气瞬间落下。
“知知，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其实两年前，我就已经……说喜欢可能显得我很敷衍，但事实确实这样，我很庆幸能再遇到你，知知。”
林妤知看不到我的神情，只能凭借我的声音来辨别我的情绪，此刻她带着一点茫然，开口时带着不确定：“你是说，在烧烤店那一次……你就……喜欢我了？”
“嗯。”我应得很认真，托着她后颈的手慢慢放下来，改成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指节，“那天你穿军训服，扎着侧麻花，笑起来有酒窝，我在邻桌，偷偷看了你好久。”
想起那天的局促，我不自觉笑了一声：“那时候我的日子过得乱糟糟的，不敢去打扰你。我以为我们再也遇不到了。”
“原来那个时候，你也记住我了啊。”她喃喃自语，唇角慢慢浮起一点又软又涩的笑意。
也？
我看着她缓缓勾起的唇角，声音有些急切：“知知，你说的也……是什么意思？”
她踮起脚，鼻尖凑到我的脖颈，轻轻嗅了嗅，她说：“偷偷告诉你呀，那天我能记住你，其中一个原因是，你长得很好看，最重要的是……”
“我记住了你的气味。”
“那天你第一次来店里，我觉得你的气味很熟悉，但是没敢认，没想到真的是你。”
没有什么比我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的人也记得我，更让人觉得幸福了。
她忽然抬起手，回抱住我的腰，然后安安静静靠在我怀里，听着我的心跳。
“夏峤然。”
“我在。”
“我……”她顿了顿，像是攒了很大的勇气，才慢慢说出口，“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了。”
心口那块儿悬了很久很久的石头，轰然落地。
我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太好了，知知。”我的声音都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真的太好了。”
7.
我和她一直在外面待到凌晨。
她妈妈看到我和她手牵着手回来的时候，面上露出了然的笑。
……
年后没几天，我就要回勃市复工，这也意味着，我和林妤知要好好聊聊以后了。
就在我想要找她聊的时候，她先开口问了我回勃市的时间。
她点点头，说：“好快呀。”
我看不出她的情绪，只能说：“知知，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如果她想留在这里，我会经常回来看她，等我彻底稳定下来，有了足够的存款，就娶她。
想到之前偶然听到的她也有回勃市的打算……
她撅撅嘴，撒娇似的：“我想跟你去勃市，我想试试还有没有机会把书读完，然后……找个我能做的工作，我不想就这样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这样我会成为废物的。”
我揉揉她的脑袋，温柔开口：“怎么会呢，我们知知很厉害，不会成为小废物。”
但最重要的问题是，她妈妈那边。
做母亲的，当然不放心她去的。
“可阿姨那边……”
“我跟我妈提过了，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那么远的勃市……”
她话锋一转，声音雀跃起来：“但现在有了你呀，我不是一个人。”
“就是……你愿意带我一起去吗？”
我说：“只要你想去，我就带你去，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后来，她成功复了学，虽然过程有些困难，但是她还是靠自己的努力顺利毕了业。
毕业后，她找了一份稳定的文职工作，和我同了居。
我觉得让她和我住在租的一居室小房子里，实在委屈了她，于是拿出自己的大半积蓄，敲定了一个三居室的房子，作为我们的婚房。
两边妈妈都很看好我们的感情。
于是在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我们顺利领了证，办了个简单的婚礼。
再后来……
总之，我们过得很幸福。
……
(全文完)